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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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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身而过的时候,师无名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送的衣服,我穿上可还和你心意。”
  任江流窃笑不止,吩咐婢女让小云再做一份糖水上来,他记得师无名就爱吃这些酸甜清爽的东西。
  师无名现在身份特殊,大将军的公子是玉山谷主一事已经无人不知了,此次到来,还是到京之后首次露面,免不了和众人说了一阵寒暄,就在任江流想宣布开宴的时候,耳朵一动,向入口看去。
  他耳朵好使,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心道,又有客人?
  正暗中疑惑,眼睛已经瞧见那人缓步入内。
  这次来的人更了不得,任江流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满院的人都站了起来,弯膝跪拜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宏德垂眸看着他们,身前赵公公得到指令,高声到,“免礼,平身。”
  任江流上前,行礼道,“微臣不知陛下大驾,有失远迎。”
  “恩……”夏宏德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摆手道,“无妨,无意中听得爱卿今日摆宴,朕来此,没有打扰到众位爱卿玩乐吧?”
  “陛下说笑了,自然没有。快请上坐。”
  任江流让出自己的位置,让下人添上椅子,与师无名挤在了一处。
  几番折腾,宴席终究是开了,只是这气氛有些诡异。
  任江流食不知味,侧着眼睛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拿着勺子绞糖水喝的师无名,小声嘀咕,“他怎么来了。”
  “他……”师无名手顿了顿,低声笑道,“这个字用的真是巧妙,阿江莫非之前与他单独见过,不然语气怎么会这么熟悉?”
  任江流瞥他一眼,“你的探子没对你回报吗?”
  师无名浅笑,“别人说的,又怎么比得上你亲自说的讨我欢心。”
  任江流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很头痛,再去看慢条斯理吃着小布丁的夏宏德,就觉得更加头痛了。
  一个是名正言顺当今皇帝,一个是预谋篡位者,下面坐着众多朝廷官员,中间夹杂了自己这个知情人……
  啊啊啊啊啊,头痛。
  等等。
  任江流眨眨眼。
  不对。
  如果是以王印当做传承信物,当今皇帝是不是名正言顺,还不知道呢!
  任江流心情复杂的看着皇帝……的胸口。
  听说王印就在胸口左三寸,可他能不能直接说:陛下,微臣借你的胸部看一下可好?
  冒犯龙颜,质疑王权,会不会被拖出去斩了?
  而且王印大概当真重要。任江流扭头看老神在在的师无名,毕竟,那是连他都处心积虑的想要拥有的东西。
  总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任江流拍了拍手,令人请来早在外边候着的歌舞班子,乐声起,现场总算热闹了些。
  任江流还记挂着自己当日冒犯皇上的事,纠结半晌,站起来倒了一杯酒,他们坐的比较近,就算不大声说对方也都能听得见,迟疑道,“陛下,臣曾经多有冒犯……”
  “你在说什么?”他还没说几个字,就被夏宏德打断,那人看着歌舞,心不在焉的道,“说起来三天前朕喝醉了,记得后来身边来了个相当凶的婆娘,不由分说就骂了朕一顿,酒醒之后朕还试图找过他,那个婆娘是你吗?”
  任江流咬牙摇头,“自然不是。”
  暗想这人胡说八道,倒是不把触怒圣颜放在心上了。
  师无名喝完糖水,开始对翡翠醋鱼下手,吃了个泡芙觉得太腻,擦了擦手,忽然对任江流道,“看到你在京城呆的这么习惯我就放心了。”
  任江流迷惑不解,“怎么了?”
  师无名笑了笑,“毕竟我是个有自己事业的男人,不可能长久抛下玉山谷留在京城,到回去看看的时候了。”
  任江流怅然道,“你要走?”
  师无名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笑眯眯的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么明显的舍不得,可不该露出来啊。”
  任江流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脸,侧开头道,“要走就走吧,你父亲许了?”
  师无名道,“十多年前我要离开父亲都拦不住,何况现在。你说呢?”
  任江流皱眉,盯着手中的酒杯,低声道,“若让那位老将军知道你心中想的事……哼,真想看他到时候是什么神情。”
  师无名微微沉默,道,“好歹毒的心思。不过有朝一日,你大概会真的看见,我只能期待这一日晚点到来。”
  他又是轻笑,“倒是阿江,真天生是忠君爱国之人。这件事本来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关心,也应该只限武林盟。之前我也万万不敢去想,你竟然抛下了武林盟,投身朝堂。”
  任江流垂了下了眼睛,轻声道,“若万事都被你想到,又该如何?”
  两人窃窃私语稍停,夏宏德放下筷子,忽然说,“太中大夫。”
  任江流一怔,转身道,“陛下?”
  夏宏德嘴唇动了动,半晌叹气,幽幽道,“明日早朝,你莫要缺席。”
  ?

☆、发展

?  从那句话出来开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并不断往好的方面发展。
  陛下缺席早朝已久,连大将军都管不了,这日却突然有公公通知上朝了。众位闲散惯了的大人忙的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在时间之内赶到皇宫,到了之后还有不少脑子是懵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任江流身份不高,在大殿站在中庸的位置,上朝的时候无意发现皇上瞟了他好几眼,虽然不明原因,但却站的更直了。
  皇上突然勤政,难题却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第一,朝上那班拿着俸禄不干事的文臣就让人头疼。
  其次,大夏制度走的是三省六部制,还是挺先进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可用之人少,世袭的爵位和官职到了这一代,子孙早都腐败的不像个样子。而且很多大官要职都是由银钱买卖而来,这种人上位,为了补来自己的亏空,会更加大肆的卖官。如此循环了数年,朝堂早就混乱不堪。
  下朝之后皇帝单独召见的左将右相,不知具体说了什么,反正两人出来之后,萧宏生和丞相单浦仪都面无表情,只是萧宏生的面无表情中掺杂了欣慰,单浦仪就僵硬了许多。
  再之后,皇上召见了各部尚书,众人出来也是神态各异。最后,皇上让孟苍雪,林威遥进去,外带稍了个任江流。
  议政厅内,夏宏德露出疲累的表情,听见开门声随便挥了挥手,“赐坐。”
  他不说话,议政厅内静悄悄的,夏宏德站起来绕过桌子,指着任江流道,“这位是任江流,相信你们都听说过的名字。朕……是上次微服出宫体察民情的时候遇见他的。”
  说着这么不要脸的话的时候,夏宏德低下了头,任江流也低下了头。
  “任江流?这个名字当然听过。”面容清秀的小公子起身,大冷的天摇着扇子,笑嘻嘻的道,“之前武林的红人嘛,本来我还打算你这破王朝倒了的时候跑过去投奔……噗……”
  丁匡一声巨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长着一张美人脸的孟苍雪将林威遥踹了出去。
  任江流面容惊悚,那是真的踹了出去啊!门都裂了。
  过了一会儿,林威遥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进来,苦笑着说,“苍雪,你这一脚也太不留情面了吧?在新同志面前,真不给面子。”
  夏宏德啧啧摇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门了,你们两个悠着点,朕的国库可不充裕。”
  孟苍雪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乱说话。”
  这边说着,那边已经有人习以为常的装上了新门,两扇大门雕琢精致,本来以为是孤品,谁知道是量产的。
  孟苍雪与林威遥与夏宏德年龄相仿,算得上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林家是前代方才崛起的朝廷新贵,孟家却是一顶一的世家,现在大夏这种情况,多亏他们两家撑着,才勉强运转。
  这么一说,就更得恨夏宏德不争气了,昏君就是欠揍。
  当天四人议事,谈论之余还得抽空防备着他。其实他们说的太深奥,任江流深知自己是半路出家的和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经。他也早就想明白了,自己可能有些新颖的想法,但也不是每样都适用于现在的朝廷,如果胡搅蛮缠的要插手,那不是帮忙,是乱政!
  每次朝政波动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和多么大的后果,任江流自问无法承担。以后他只负责提出意见,草拟计划,至于可不可行,怎么施行,可就管不了了。
  但是现在当真要做,才知道好的主意也不好出。
  细数历史上那几个伟大的君主,再列出他们的丰功伟绩。
  什么长城,大运河,以大夏现在的国力,这么劳民伤财的事,你想去搞也没这个能力。
  至于科举,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是看看正在帮着皇上搞政治这几家,没有一个不是世家,哦,除了萧宏生,他家不算那个被捡来的孩子,就只剩下师茵茵一个女儿,而且他没兄没弟,一个人干干净净,凉快的很。可惜他是武将,掺和不到文官这边来。
  若施行科举,世家子弟首当其冲受到打击,便是孟苍雪之流,也不一定肯通过这个提议。
  还有便于行事,皇帝手中必定要掌握皇帝该有的权利,军队的管理权,土地的使用权——没错,削藩。
  这也是个难题,以夏宏德这举步维艰的情况,别人不来削他就不错了。搞不好还容易让人揭竿起义,提前造反,导致天下大乱。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那个王印啊……究竟是个什么鬼?
  任江流想着想着就问了出来,也到来该问一问的时候,不然抱懵给人家当谋臣,万一里边出了点设么岔子可就坏了。
  “王印?”
  他问的时候夏宏德正在吃小云供上来的奶香虾球,没错,这个不务正业的皇上又上他家串门了,还对小云妹子淫邪的微笑,看的任江流拳头很痒,特别想以下犯上。
  但他自问是个冷静的人,很温柔的道,“那日……咳,你说不是你想卸任皇帝就能卸任的,是什么情况?应当与王印有关系吧?”
  “此为皇家之秘,你当真想知道?”
  任江流道,“若陛下肯言明,臣自然洗耳恭听。”
  小云最是体贴懂事,见两人说到此处,将茶点摆放整齐,确定茶水温热,盈盈一笑,便退出门外,为他们顾守着大门。
  王印一说缘起于数代之前,一国之君自小培养,帝王传承子继父位,这本是平常之事。但是帝王子嗣繁多,出众者并非一二,有时难免起争端。父子猜忌,兄弟相残,数不胜数。传说天上大神见他们为此征战不休,心中不忍,便设王印制度,通过者身具神祝,可掌管一方领域。承天之命,便是由此得来。
  这是外边流传的传说,但是最初从何处流出,却无从考据了。
  夏宏德说,其实那个传说大多属实,王族也极为奉行这个制度,在一代皇子成年之时,或有有惊世之才,或是守国之君,或能征战沙场,上天总会选出最合适的那个,让他成为新的帝王。
  而王印的构成需要什么条件,那倒是简单了,每个成年的皇子都会被送入祠堂,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做,只在里边呆上几刻钟就好。
  任江流疑惑,便不会一次出现好几个合适的人选?或者成年的皇子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夏宏德摇头,“大夏……不单单大夏,东方且弥,北方楚燕,南方灵疆,这些国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所说的那种情况。”
  他停顿的太明显,迟疑的太真实,任江流只能假装没有听清,点了点头,道,“那如果不是帝王血脉,却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进去呢?上天也会选他做皇帝?”
  夏宏德冷笑,说,“你着实胆大包天,竟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不是王族的人,哦……前几代的时候的确出过这样的事,无非是后宫女子争宠吃醋,狸猫换太子,险些混淆帝王血脉。不过那人方一辈送入祠堂,便七窍流血而死。夏氏皇朝的祠堂,岂容他人玷污。”
  任江流另外又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普通百姓经过特殊的手段获得王印,如果发生那样的事……又当如何?”
  他说的非常犹豫,且一边说一边看着夏宏德的脸色。夏宏德摇头道,“这朕可不清楚,大概是有,或者没有。毕竟从前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朕以为,即便有那样旁门左道的方法,条件必然严苛。”
  任江流苦笑,“就怕再严苛,也有人不畏艰险,走这条路啊。”
  夏宏德眯眼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任江流端正脸色,看着夏宏德道,“陛下,您可是天命帝王?”
  终于将心中不安问了出来,任江流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固然问的冒失可怕,甚至可能招来灾祸,但这种事情不说个分明,他该如何前进?
  夏宏德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大笑,“朕,自然是真命天子,不然还能是谁?”
  说着,扯开了衣襟。
  他胸口一道飞龙张牙舞爪,虽是死物,却像活了,随时能从身上一跃而出,奔腾九霄。
  任江流嘘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地之后,也冷静下来。
  这王印,真是玄妙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道,“臣去书房拿奏折,索性在此处呈与陛下吧。”
  夏宏德点了点头,任江流出去,走了几步后,又站定下来,脱力一般抵着门久久唯未动。
  门内,夏宏德叹了口气,指尖沾上杯子中的茶水,在胸口一揉,本该牢固皮肉的王印竟然变淡,露出褪色凋零之相。
  他看着自己,苦笑一声拉好了衣服。
  这等拙劣的方法,不知能瞒过几时。
  ?

☆、不好

?  师无名说是三年的时间,其实中间不知掺了多大的水分,不过任江流也懒得计较这些了。若大夏真要亡国,别说三年,兴许连三个月都用不上。
  这朝里朝外乌七八糟一片,年长的靠不住,年少的没有话语权,丞相只知道敛财,若要根治,恐怕整个朝堂都要大换血。
  没人料想得到,夏宏德也是个狠人,干起事一点都不含糊,半年之内在朝堂搅出一片血雨腥风,上半天砍了个赵卿家,下午剁一个张文臣,将那些站着茅坑不拉屎的官位都给空了出来,夏宏德的亲信几乎以骑着火箭一般的速度升职。
  孟苍雪为户部尚书,林威遥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任江流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升职还是降至,莫名成了吏部尚书,他本来是想朝工部发展的。
  可即便是这样,夏宏德手上的能臣仍旧少的可怜,一些老油条经历之前的大换血,已经风声鹤唳,随时保持静默。丞相小动作不断,甚至让人连续三天在朝堂上死谏,逼迫夏宏德停止这样的做法。但,这就是夏宏德唯一的优势,他的江山已经快要崩毁,为了减缓崩坏的速度,增大修复的机会,过往旧制对他来说完全没有约束能力。
  他只要可用之人和有用的谏言,如果没有,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死谏?哼,那就死吧。
  这样凌厉的手段的确起了作用,但细数近来发生的大事,难免显得刻薄冷血。
  明德六年,三月,杀十五人,罢免八人,十人入狱。
  四月,杀二十三人,罢免十七人,三十五人入狱。
  五月,杀四十人,罢免六人,二十人入狱,秋后问斩。
  六月,杀五十七人,罢免三人,九人入狱。
  七月,杀百余人,无人罢免……
  现在是八月中旬,平均算下来,上半年几乎每天都在死人。而且找情势看,此番修整尤未有停下的趋势。现下朝里朝外人心惶惶,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人人自危度日。
  今日天气不好,漫天红霞之中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乍然望去,甚至觉得上天在下一场血雨。
  任江流乘着轿子慢悠悠回到尚书府,他到的时候,小云已经在外边等了,见他出来便撑起了伞。盈盈笑道,“爷,您回来的晚了。”
  任江流穿着一身气派官服,在外边不觉得,进府之后就觉得头顶帽子沉得厉害,拿下来抱在手中,闻言微微一笑,“等地着急了吗?”
  小云莞尔,“煲了汤,怕你回来的晚,只能喝到凉汤了。”
  回廊汇成一束,直直通到内院,任江流摸了摸红色的柱子,看着外边大雨,摇头道,“若非这场及时雨,就算这汤放上一天,水也未必凉得起来。”
  “虽然只是在说闲话,但是爷的语气好生沉重,是心情不好吗?”
  任江流本来走在前方,此时刻意慢下几步,看着小云袅袅婷婷的身影,那般熟悉温柔,心中生出几分暖意。笑道,“是啊,虽说是自己的选择,也未必做错。但到底是亲手打破平静,才生出现在诸多杂事,后悔虽然未曾有过,难过却是少不了。”
  小云柔柔的道,“因为有人死了,所以爷心疼了?”
  “只是在想不管最后如何,我都得做好承受结果的准备。”
  “可是爷还未曾做好准备对吗?”
  “……小云莫要掀我的底了。”
  口中说着不会后悔,可是面对自己造成的尸山血海,任江流怎么可能不犹豫?没错,那些人贪污,腐败,暴虐,不仁。何况现在死的人数,远远少于真正的战争,若此时舍不得放弃,等到这些人真正将大夏推上刑场,到时放眼天下,便全部一如大夏王宫今时这般,一片血红风景。
  小云听他又在叹气,微微笑着说,“爷,今天你有客人,猜猜是谁来了?”
  “我的客人?”任江流纹丝不动,随意道,“之前我每天都有很多客人,到了近日才慢了下来,你让我猜,放眼整个朝堂,乃至皇上都有可能来,如此大的范围,我却是猜不到了。”
  “嘿,这次是爷之前的熟人。”小云语气带着呷醋一般的薄嗔,横他一眼,说,“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任江流诧异,“是谁?”
  女子佩环的声音轻轻璀响,如同猫儿一般,脚步落地立即抬起,声音骄矜的道,“是我——”
  来人身穿淡黄色衫子,纤细的腰系成一束,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头发大半披在肩膀,发冠华贵至极,走路的时候耳环叮铃作响,张着樱桃小口,神态傲然道,“红颜知己可谈不上,勉强算是熟人吧。”
  任江流一见她就笑了,语气熟稔的道,“是你来了,好久不见。”
  “两年半,快要三年,的确好久。”师茵茵稳稳当当的道,看了看静静立在他们身后的小云,眼角一挑,侧头说,“早听说尚书府里都是漂亮姑娘,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任江流噗嗤一声,哈哈笑了出来,“来,我替你们介绍,小云,这位是萧紫茵,大将军萧宏生的独女。师姑娘,这是小云,我朋友,她看我独身一人太可怜,现在帮我管家,你叫她小云就好。”
  小云垂下眼睛恭敬的施礼,态度温婉可人,道,“原来是萧小姐,小云失敬。”
  “哪里。”萧紫茵颔首,“小云姑娘客气了。”
  三人走到正厅,任江流请萧紫茵进去坐,吩咐旁边侍奉的小丫头上茶,小云拦住,笑着说,“不必了,小妹正在后院做刨冰,正巧萧小姐来,我去拿过来给你们品尝。”
  任江流点头说好,见小云走了,歪头看着萧紫茵,“许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萧紫茵轻哼一声,从头饰上坠在额间的珠串微微颤动,道,“你不也是一样,尚书大人,日子过的可还滋润?”
  任江流连连摆手,苦笑道,“我现在心情如何,你应当知晓。倒是你……茵茵,近来好吗?”
  萧紫茵听到从任江流口中唤出这声称呼,竟然觉得恍如隔世,强撑着的坚强几乎在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她嘴唇抖了抖,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手指揪着衣襟反复握紧几次,只觉得满嘴苦涩,撑着额头道,“你这个混蛋,恢复记忆了不跟我说,就在京城却不跟我见面,都已经到了将军府,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那么走了……你可真是狠心,你……现在竟还敢问我好不好?我不好,当然不好,怎么能好!”
  任江流听得心酸,低下头道,“师姑娘……”
  萧紫茵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不过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你当我还要继续跟你纠葛?我不会,我……已经要成亲了。”
  任江流哑然,半晌道,“……恭喜。”
  萧紫茵看着他,一双眼睛悄然盈上泪水。哪怕来此之前做好了千万的准备,可是该有的犹豫,该有的迟疑,半分也少不了。
  来前,她想,去吧,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无论如何,也该亲眼见他一面,好好见他一面。
  听闻他府中已经有了把酒言欢的女子,心中苦涩,可是仍旧不想认输。亲手挽上鬓角,穿上最心爱的衣衫,将嘴唇涂的朱红。可是眼角的那抹霞雾,却不是涂的胭脂水粉,伤心之时,飒飒散开,一如精心的妆容。
  阳光透过窗户,她看着镜中人,不知第几次回想起两人初遇之时。
  那名少年的性子是那么张扬,可是望着自己的眼神又是那么特殊。他的嘴巴一刻也闲不下来,本该是坚定快活的人,为什么时常会露出伤心的神色?
  但即便是他最伤心的时候,仍旧会对着她笑。那个笑容像是叮叮咚咚的山泉,又像风平浪静的海湾,嘴角微微弯起之时,漫天星光都汇聚在他眼中。
  她苦恼,心慌,不断猜测这个究竟是无情无义之人?还是早已情根深种?不过无论答案是什么,她早已身不由己,在未得到答案之前便在那片汪洋沉溺至深。
  是啊,世上又有谁拒绝得了那样的笑容?
  所以最开始即便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她也甘心为他舍去千斤小姐的娇气,平生第一次撒谎,就是这个弥天大谎。
  违背兄长和父亲的意愿,没有回到将军府,也没有前往玉山谷,只想陪伴他左右,只想跟在他身边,别的地方哪里都不想去。
  可是快乐的时间那么短暂。
  只有后来缅怀的时候她才知道游走江湖的时间已经很长,所以才给自己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当时却只觉得时间很短,根本不够用。像是前一天才说了谎话,后一天就被发现了,接到勒令回家的书信。
  自从那一次分手,仿佛就是永别。在那之后发生的事皆不堪回首,短短的相逢时间更经不起掐指细算,她曾有一度恨不得余生就在落银河终止,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两全,只有这样,才不会经历未曾到来的痛苦。
  一声恭喜传至耳中,萧紫茵睫毛沾染了泪痕,她的衣衫还透着兰香,但在顷刻之间,仿佛沾满了风霜。
  她轻声道,“你不想问问对方是谁?”
  任江流笑道,“能得到你父亲的认可,和你大哥的同意,那对方一定是个极好的人。”
  “是啊。”萧紫茵语气染上一点怨毒,“父亲和大哥都同意了,根本不用过问我的意见。”她没有给任江流反应的机会,迅速道,“也许那人真与你所说那样,是个极好的人。哦……这个人你应当很熟悉,他与你同殿为臣,位属六部尚书,名叫孟苍雪。”
  ?

☆、不同

?  “嗯?是他?”任江流讶异不已,立即想到这件事情不单纯,孟苍雪身为皇上的亲信,有年轻有为,现在看来的确风光无量。这桩婚事萧宏生觉得满意倒是正常,但是师无名也同意,就显得诡异了。
  将疼若至宝的妹妹嫁给敌方重臣,师无名他到底又什么目的?如果将来他当真谋逆,要那二人如何自处?若谋反成功,那孟苍雪就是亡国之人,那人对皇帝又忠心耿耿……
  不对!
  任江流抓住一个疑点,忠心?师无名是想通过这桩婚事策反孟苍雪?还是孟苍雪本来就是他的人?
  最大的可能还是孟苍雪身份有问题,只有孟苍雪是师无名的人,师无名才能放心让萧紫茵嫁给他,因为未来谋反无论成功与否,这步棋,都能最大限度保证萧紫茵安全无虞。
  若是计划失败了,萧紫茵是忠臣之妻,丝毫不受影响。若是计划成功了,孟苍雪便可以内应的身份现身天下,换了一个江湖,一样叱咤风云。
  任江流思前想后,不敢漏掉任何一种可能,他想问萧紫茵的想法,但在话出口之前猛然停住,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差点想打自己一个巴掌。
  外边天气炎热,他的后背却也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任江流自问,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变的这么理智?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变的这么冷血?故人现在因为他而伤心,因为他而落泪,他竟然能不为所动,甚至去想那些朝堂之事?
  任江流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恶心自己,也没有一刻更分明的知道,自己就是变了。如此明晃晃的事实,比外人的一万句谩骂更令他痛苦。
  无法控制的阵阵流下冷汗,面对萧紫茵疑问的目光,他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任江流?你怎么这样看我?你在想什么?”
  问出来吧。
  心中疑问就应当在现在问出来,当初见皇上没几次你就敢去问皇族之秘,王印之实,现在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就摆在你面前,你却不敢问吗?
  
  萧紫茵看他脸色忽然苍白,不知所措的去握他的手,纤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左探右探也查不出个原因。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医术失灵了,不然为何眼前的人脸色不断惨淡,自己却无能为力?
  “任江流?任江流?”
  连着两声唤他的名字,是担心?还是忧虑?
  任江流惶惶不安,长时间压抑的结果导致现在思想上出现一个缺口,便只能陷入自己的情绪不可自拔,便连小云带着吃食进来也没有反应,就那么僵直的坐着,一动不动。
  小云见萧紫茵神态慌张,再看任江流脸色,急忙将托盘放下,摇了摇他的肩膀,道,“爷,你魇着了吗?”
  是啊,他是魇着了!而且……醒不过来了。
  任江流闭上眼睛,拍了拍小云放在自己肩膀的手,看着她望着自己关心又尊敬的眼神,只觉得心痛如绞。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转头看着怔住的萧紫茵,道,“师姑娘,我有事想要问你。”
  萧紫茵茫然点头,心想为何他的语气那么陌生?为何他的神情那么陌生?生平第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他……是想说什么?
  任江流再次吸气,从萧紫茵进来开始就不断闪避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她,如同一个不相关的人,冷静的提出问题,“你与孟苍雪的婚事,是谁率先提出的?”
  萧紫茵万万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这是关心吗?还是别的什么?
  洁白的贝齿咬着自己的嘴唇,萧紫茵回想当时情形,因为那时她不断反对,根本不愿意听他们讨论这件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也分外困难。
  “是……父亲。他说我应该成婚了,不能再拖了。他怕他不知何时故去,留我一个人再这世上太寂寞,若能有一知心人相伴,他也能安心离去。”
  堪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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