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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星际逆袭指南-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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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树觉得十分不爽快。
同样感到很不爽快的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阿萨斯:“你看我的裸。体时也没这么专注过。”
何知树:“………………………………”
重点根本不对好吗!!
☆、71
不知道哪个机构是哪个不靠谱的心理学家说过;人在第三方面前袒露自己的裸体而不感到任何羞怯的话;那这个人不是过于自信就是脑袋长在头顶。
——这两个形容貌似是一个意思。
何知树不悦地把视线移动到安德鲁脸上:“抱歉我们不请自来,不过是你的人先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人。”
他语气中带了十分明显的威胁感。
却令听到的红发男人莞尔;好像这话里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成分似的。
“你是说西蒙?他有时确实是会自作主张。”
屁。
何知树冷冷地注视着他;从安德鲁的神态动作甚至是气势中读出百分百的说谎意味。
站在后方的崔健冲在众人都未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武器上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安德鲁开出一炮。
轰——!
何知树跟阿萨斯同时无比默契地侧身躲开被炸得四散开来的地砖碎片,船长大人冷静地摸出冰枪;瞥了一眼被轰炸开来的那片地面,静静地等待着。
——在安德鲁顶着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一瞬间;绿荫号众人的心里就同时闪出一个念头……
安德鲁身边目前没有任何武器设备;又是在火系异能者最不利的环境中。
这个时候不灭他丫的;再过八百年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一只缠着灼人火焰的拳头破开弥漫的烟尘往何知树的方向袭来。
却在挥到他面前时被阿萨斯扼住,火舌立刻顺着他的手腕盘旋而上,在阿萨斯紧实的手臂肌理上抚过,未留下任何痕迹。
何知树心中暗道“干得好!”
阿萨斯过人的力量将安德鲁压制在原处,一只手将他锁在身边的同时另一只手与他极快地相互拆解着招式。
何知树手中的冰枪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将那只手臂上的火焰牢牢地冰封住。
一般的冰枪是不足以冰冻火焰的,这把是何知树特意改造过的冰枪,专门针对火系异能者制造,管叫他们从毛孔一直冰冻到骨髓里!
“呵。”
一声细不可闻的轻笑从红发男人的喉咙里发出。
阿萨斯嘲讽地回以浅笑:“你这回躲不过了。”崔健冲已经在他们争取到的时限内在这间房间的四周安置了大量针对火系异能者的急冻弹,就算他挣脱亚克星人的钳制,也无法走出这房间半步。
“那倒未必。”
安德鲁说完这句,他的皮肤顿时变得赤红,他的身体发出即使在几步之外的何知树也能感受得到的高温,封锁住他手臂的冰层开始快速溶解,
这是高等火系异能者的绝活之一,传说元素系异能者的身体内部有一枚看不见的能量核。
这枚能量核所承载了这个异能者一生的元素能量。
火系异能者的是火系内核,冰系异能者的是冰系内核。
平时这些异能者使用的都是流于身体表面的元素力量,但是当他们陷入险境,就会催动体内的能量核,这能使他们爆发出跟平时截然不同的元素量。
但是同样的,也会缩短他们作为异能者的时间。
安德鲁已经在催动内核,这意味着他目前已经陷入绝境……真的这么容易就把他逼入绝境了?
何知树心中浮出一丝莫名的不安,但他立刻又把这种念头打消。
动用能量核内元素力量的安德鲁浑身变得赤红,与阿萨斯接触的部位升起一些袅袅白烟,何知树有些悚到:“分裂怪,你不会被煮熟吧?船上的冰箱可没有你的位置。”
阿萨斯与他对视一眼,一瞬间彼此分享了信息。
阿萨斯当然不会被煮熟。
硅基生物如果只凭这么点热度就能被摆上餐盘的话,那当初在地球阿萨斯就不会带着他一起突出重围了。
那句话是类似于暗号的一种说法。
他们在事前没有彼此交谈过,但是何知树知道阿萨斯会明白他在说什么。
阿萨斯手上猛地发力,把与他身材相当的安德鲁挥出数米,落到不远处的水池中去。
然后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当一块烧红的铁块被浸入超低温的凉水。
嘶嘶声和蒸汽猛地扑面而来。
何知树闭上眼睛,拔出冰枪内的全部剩余弹,准确无误地投掷进安德鲁掉入的水池中。
哐——!
整个水池忽然炸裂开来,阿萨斯一步越到何知树面前,以背部为他遮挡伴随爆炸冲击而来的碎石。
一道红影在爆炸的一瞬间跨过他们身边,踩爆了几个急冻弹,击碎门板,逃了出去。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何知树抬头便扶住阿萨斯的身体:“分裂怪你没事吧?”
他动作有点慌张地往他的背部探去——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通,抬起头正对上外星人愉悦的脸庞:“……安德鲁跑了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阿萨斯顺势搂住何知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跑不了。”
何知树愤愤扭开脸,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崔健冲身上。
“……”
人家可没有纯爷们舍身帮忙挡爆炸,自然是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受住了水池崩裂带来的强大冲击波,再被事后眼前这一对狗男男瞎一瞎眼睛“噗——!”一口老血泼洒出来。
何知树:“……”
这才是受伤最重的人!
何知树过去把他扶起,往门外看去——伴随着安德鲁的逃走,他还一路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顺着痕迹可以一直往走廊深处。
何知树:“……跟上去?”他瞄了一眼崔健冲,身为一艘有着人道主义特色星舰的船长,在员工负伤情况下他理应不应该要求对方继续跟着自己不要命地追逐敌人。
崔健冲不愧为纯爷们,呸掉嘴里的半颗断牙:“跟!”
何知树满心安慰,与阿萨斯一起顺着痕迹就往走廊深处奔去。
……
这时候何知草渐渐转醒,由于他两个爹的忽悠工作进行的太到位的关系,这只小崽子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当然聪明如何知草也不会任由身边全部的大人欺骗他,他有自己偷偷上网查看病症,得到的结论却五花八门,最靠谱的要数一种‘嗜睡症’。
但这种病症通常只发生在地球人身上。
自己算是地球人吗?
何知草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等完全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正非常丢脸地抱着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叔叔不撒手,而他的裤子上也被他流了一大片的口水。
何知草捂脸。
世界上为什么没有治疗人睡觉流口水的药呢?
太丢脸了有木有!
所幸的是西蒙并不介怀这些,他对自己的着装并不在意。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让他在意的。
何知草这会儿已经是吃饱睡足的状态,精气神好的不得了,要是在长几岁都可以上山打老虎——当然他们现在在的这座山上没有老虎。
一吃饱睡足,人就容易无聊。
无聊的解决方式,就是抱着身边的人陪你一起无聊。
于是何知草大大咧咧地开始跟西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叔叔,你的好吃的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西蒙不语。
他本可以一直沉默下去,但是经过刚刚那一阵奇特的现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跟这个陌生的孩子之间多出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而正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这种东西的存在,令他有些不自知地开了口:“……它们,好吃吗?”
何知草震惊了:“叔叔你会说话!”
西蒙:“……”他有些后悔开了口。
然而何知草却因为这样而变得非常兴奋,回答他道:“对!可好吃了!比我在地球上爸爸给我买的很多零食都很好吃……当然没有爸爸做的好吃,我爸爸可会做饭了!”
西蒙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腾腾地道:“我没有味觉。”
何知草呆住。他显得很茫然。
他知道味觉是什么,没有这种东西,不就不能吃到好吃的味道了吗?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开口:“那……那……”那叔叔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多好吃的?
西蒙像是明白他要说什么:“因为我喜欢食物的口感和气味。”
他又用刚才那种花样变出一块巧克力,放在鼻端轻轻地嗅了一下:“这会让我有……”吃到它们的感觉。
忽然,房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部撞击。
西蒙迅速将巧克力收起,转而手中出现了一把枪支。
然而当房门被滋滋地火焰包围,顷刻间化为一滩灰烬时,他才面无表情地喊出声道:“队长?”
浑身绯红的安德鲁在他面前结束了能量核的燃烧。
恢复了原本模样的红发男人无畏地笑了笑,瞥了一眼房间角落傻呆呆站着的何知草。就转向西蒙:“给我一件衣服。”
西蒙点头,又像刚才那样凭空变出一套衣服来,居然还刚好符合安德鲁的尺寸!
何知草:“……”这个叔叔,绝对是变魔术的!
☆、72
穿戴整齐的安德鲁大步走进房内;一把提起何知草,“走。”
何知草像个浮萍似的被提在空子晃来晃去,满心不开心;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提他;
——如果刚才这个红头发叔叔不一直站在门口,他肯定能找到空子溜走;
西蒙没有出声,以立刻紧跟而上的行为表明他已经遵照指示行动。
他们像一阵风似的快步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走廊里;外面的月亮渐渐升起,这颗星球拥有两颗环绕卫星,一颗猩红;一颗深蓝。两种光辉交织在一起投射在这颗死一般寂静的星球表面;似乎有种不安分的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一路上;被粗暴地挂在安德鲁手上的何知草不予余力地试图对他的‘敌人’使绊子。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挥动自己还处于自由状态下的手脚,想扑腾起来运用惯性让安德鲁脱手。可后者的那几根手指就仿佛长在他后领上一样。
红发男人露出邪魅一笑,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上面燃着一撮奔腾的火焰。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类似的废话,我就把你这根不听话的舌头烧掉。”
何知草:“……”
西蒙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在听到安德鲁语调轻快活泼地对何知草做出这种充满恶意的威吓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不快。
明明这些话他早就已经听惯了的。
西蒙只是跟着安德鲁走,这座建筑物的结构道路四通八达,再加上没有照明的灯火,他并没有夜视的能力,但安德鲁却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从他来到自己面前时西蒙就察觉到自己的红发上司正在被人追赶。
蓝眼睛男人的表情虽然匮乏,但是智商还处于基本水平之上。
他明白这种情况下追击他上司的只可能是前来营救何知草的绿荫号成员。
这一点早在他按照安德鲁的指示把何知草从绿荫号上带出来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
而正因为如此,西蒙才越发感到困惑起来。
建筑物的另一个方位,何知树崩溃地发现他们把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给跟丢了。
明明这里的环境让他们追逐的那个浑身发红发光的大男人像是在万里无云的白天当空的太阳一眼显眼。
更加令他感到古怪的是这栋建筑物的结构,往往往前走着走着,忽然就发现这地方他刚才好像看到过。
何知树:“……”
这样一来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开始审视他们似乎已经很脱离初衷的追击路线。
不,一定不是他迷路。
阿萨斯皱皱眉:“这个地方不对劲,”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墙面,手掌轻抚上去,“这里安装有干扰装置,目的是让踏进这片区域的人段时间内无法走出去。”
何知树欣喜——果然不是他路痴!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干扰装置就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而同时他满怀不安地望向大概是建筑物外的方向:“安德鲁在拖延时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何知草已经安分了好一会儿,西蒙是个面瘫,安德鲁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因此,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了。
这对于先天好动的何知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这条道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就在何知草无聊的几乎要就这么维持着被人提起的姿势睡过去时,安德鲁终于停下了。
西蒙也停住了脚步。
何知草猛地被惊醒,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一扇被人简单粗暴地用铁链拴住的金属大门。
安德鲁脸上出现一种复杂而欣喜的神情,他伸出一只手催动能量核燃起烈焰,就算是这样也花了三分钟才把铁链烧断。
在这过程中妖异地火光照映在他带着微微扭曲笑意的脸庞,令遗传了他老爸怕鬼基因的何知草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哆嗦。
这扇神秘的金属门被打开了。
何知草被丝毫不怜惜地一把扔了进去,他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弹起一阵仿佛积攒了八百年的灰尘。
“咳咳咳咳咳……”
安德鲁带着西蒙走进这间房,骤然变得冰冷的目光落在因为撞击而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的何知草身上。
他打开灯光。
周围大亮。
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意识到这一点的西蒙更加茫然了。
安德鲁直接无视了地面上的何知草,转向他无法坦率地表露出情绪变化的蓝眼睛下属,道:“你看起来有很多话想问我。”
何知草愤愤地嘟囔,蓝眼睛叔叔有没有话想问你他不知道,但是他何知草真的很想问候一下你全家。
西蒙确实有很多事情感到困惑。
他本身话不多,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也不能很好地表达,所以他只能犹豫着开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他指的不是为什么来这间房间,而是为什么来这颗星球。
数月前,他们遵照国王的指令追踪最后一位亚克星人来到亚克星,却被对方反撂了一把。
安德鲁失去了右臂,国王警卫队因为阿萨斯埋下的大规模爆破性武器而损失惨重。
塔拿国王对于他们的这次失败怒不可遏,安德鲁身为行动的总指挥承担了全部的罪责,因此被卸任。
王国警卫队重组。
后来,他们离开了塔拿星,即使安德鲁不再是国王警卫队的队长,西蒙选择跟随他一起离开。
那是个塔拿星很少会出现的晴天,微风轻抚,靠着在国王警卫队任职期间获得的人脉,安德鲁为自己安装上了最好的仿生机械手臂。红发男人站在充满辐射的阳光下肆意地伸展自己修长并充满疤痕的躯体,
天很蓝,草很绿。
一阵大风袭来。
红发男人捋了一把在风中张狂的乱发,眼中闪烁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回过头凝视着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蓝眼睛下属:“我要离开塔拿星,跟我一起走。”
西蒙一如既往没有说话,却郑重地往前迈了一步,眸光坚定。
离开塔拿星后,他依然喊安德鲁‘队长’,因为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词汇可以称呼这个他从记忆以来就跟随着的男人。
他们现在并不是在以来自塔拿星的命令而行动。
而是以安德鲁的意志。
这颗星球西蒙以前从未跟他来过,安德鲁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还安排西蒙去带来这个叫何知树的孩子,西蒙虽然隐隐觉得奇怪,但仍旧选择相信他。
一如相信他的信仰。
……
找到干扰设备,拆毁,回到正路。
整个过程何知树跟阿萨斯没有花费超过十分钟。
安德鲁逃跑时留下的燃烧痕迹又清晰可见了,清晰到……几乎要让他以为他是故意留下来的。
尽管有种不祥感,何知树还是选择跟阿萨斯崔健冲一起追踪着痕迹往前走。
然后不会吹灰之力的,他们来到那扇被烧化一半的金属门前。
何知树:“……你亚克星人间的特殊感应还在吗,能不能感应出何知草在不在里面?”
阿萨斯:“虽然它还没回来,不过我有别的办法知道他一定在里面。”
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枚黑色的小圆球。
何知树:“……M&M's巧克力豆?”
看来他儿子比他想象的要成熟聪明的多,抵得住零食的诱惑懂得给他们留下一点点线索。
何知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一颗平平无奇的巧克力豆还会让他如此满怀宽慰。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回何知草逢凶化吉,肯定会接着这件事大肆宣扬他的零食有益歪理——一想到这个他就像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把巧克力豆扔向一边,然后转过头很有威势地威胁在场的其余两人:“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崔健冲哼了一声。
阿萨斯紧跟老婆的旗帜走:“什么都没看到。”
很好。
何知树倒退一步,崔健冲换上一杆火力更猛的大口径武器,金属门轰地一声炸开。
烟尘弥漫间,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爸爸!”
何知树喜极:“小草!”
看到自家儿子惨白着一张小脸坐在地上,脸颊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病态的殷红。
何知树当时就卧槽了!
这么个宝贝儿子他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养父亲爹穿越甲乙丙疼着宠着养到现在,除了之前‘成长痛’那种不可抗力,根本连搬搬抬抬都没让他出过力气。
现在?
居然就这么把他扔在地上!
何知草一看到爸爸就满腹委屈,刚才他眼眶泛红是因为这地方太久没打扫进了沙子,一看到何知树难过成那样,他立刻计上心来,趁着别人没注意狠狠地揉了两下眼睛。
然后就……更红了。
红的跟兔子眼睛似的。
何知草泪流满面地告状:“爸爸!他们欺负我!”
☆、73
还有人能欺负的了你;,
何知树一瞬间特别不给面子地脑袋里浮出这句;成功冷静下来后他凝视着何知草的兔子眼睛——刚才揉的,苍白小脸——灰尘扑的;一副惨兮兮样无力地趴在地上——真要伤到腿脚恐怕这小哭包的整张脸都已经挂满金豆子了吧;
不得不说何知草的演技浮夸有余,技巧不足。
——跟他亲生老爹差远了。
何知树船长顶着一脑袋黑线理智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家小崽目前没什么大碍。
他松一口气;把视线移动到这间房里另外站着的两个人上来。
安德鲁和西蒙。
其中一个已经摒弃他先前不着片缕的奔放外形,换上一套尺寸贴合的黑色常服。火系异能者的其中一个福利就是在洗完澡后不需要花时间去把它们吹干……因此红发男人现在顶着一头干爽柔顺的碎发,整个人干净清爽的背景都是一片风和日丽的闪光油画。
何知树,“……”
而事实上这里只是一间四面由石头筑起的房间;两侧的墙面各摆放着一排整齐又斑驳的金属柜。
柜门上清晰可见的锈迹昭示着这些柜子存在的日子可能比他还要古老。
在房间的中心为圆心;像花瓣一样摆放着七张被纯白布帛密密实实覆盖起来的金属床铺。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何知树感到有些困惑;他转向阿萨斯,却赫然发现向来无限沉默的外星人此刻脸色竟开始露出一种狠戾的阴沉感。
……发生了什么?
他内心暗暗吃惊,不动声色地望向他的视线所及——是那七张床。
虽然摆成这种形状会让人以为这间房的装修决策人在西方禁术方面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可有什么问题吗?
趴在地上的何知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削减到了最低。于是转了转眼珠子,机灵地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试探性地往何知树那边挪动一步——没任何人制止他。
于是他立马撒开腿扑到何知树身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试图刷新存在感。
何知树平静地摸了摸他的头毛询问道:“没被人打断腿吧?”
何知草:“……”被打断腿他一路难道是爬过来的么?
何知树:“忍了很久不吃零食肚子饿了吧?”
何知草:“……”
被坏人掳走半天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一见面你就这么欢迎他吗!
何知草的玻璃心碎成一片片,眼泪汪汪地无声控诉:我果然不是你亲生的!
何知树噗嗤一笑,看到何小草这么精神他就知道小崽子没什么大碍,嘴角的奶油还没擦干净留了白白的一小层,伙食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未免他以后仗着这事作威作福……还是先让他炸一回毛。
彻底安全之后再慢慢安抚。
面对此时此刻何式父子这父慈子孝感动人心(鬼嘞)的互动,安德鲁作势很无聊地伸手打了个哈欠,道:“你们之间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何知树冷静地看着他:“那也不影响我们俩的名字写在一本户口本上。”
他嘲讽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呵,亚克星人。”
阿萨斯回以更加嘲讽的冷笑:“无论你对我们的种族有什么意见,今天之后你将什么都没有。”
安德鲁啧了两声,心安理得地无视了他的威胁,却是望向何知树:“你们知道吗,我最讨厌亚克星人。”
何知树:“……”你喜欢他们讨厌他们管我屁事。
“你们拥有哈勃星系间最强大的力量,偏偏同时又拥有几乎等于无限的寿命。”
何知树回头一脸古怪地盯着他家外星杂工,他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亚克星人有这么牛?”
阿萨斯深切凝视着他: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何知树:那你还打扫不好从驾驶室到实验舱的过道?
阿萨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算干那种活?
又一起沟通不良引发的惨案。
何知树把目光从他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星系最强物种的底层船工上移开,听到安德鲁接下去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何知树:“少说废话,有什么快点说。”
安德鲁:“这里是塔拿星特设的实验基地。”顿了顿,“跟亚克星曾经的那个一样。”
何知树一瞬间就感到阿萨斯周身气温下降了数百个百分点。
不要说那似墨般黑的脸色,他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冻成冰渣子往下掉。
亚克星上那个他未曾见到过的实验基地一直是阿萨斯童年直到现在那个最不可见人的黑暗面。
何知树一度好奇的好死也不会去触碰那片逆鳞。
因为就算外星人表面上一副霸道无理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却相信在谈及这个话题时,阿萨斯内心深处会感到难过。
……
哈哈哈多可笑啊难过这个词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把它跟这只无时无刻都拽的二五八万的分裂怪联系在一起。
何知树自嘲地干笑一声。
但有句古老的肉麻话叫什么来着?
——我舍不得你难过。
……
而现在,安德鲁堂而皇之地触及到这片黑暗。
何知树感到头疼大,他看着眼前这位红发敌人一副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打开什么可怕牢笼放出什么东西来地继续一个劲地说:“这里跟亚克星的一样已经荒废了,不同的是亚克星是被你身边那位给毁灭的,而这里……”他裂开嘴无声地笑,“是被我毁灭的。”
何知树:“……”你这是要开始自传了么!
西蒙有些茫然地望过来,这些事情连他也没听红发上司提起过。
为什么会在今时今日……在这些人面前提起?
一如何知树所预料的,安德鲁走到房间中央的那七张床的其中之一,无比惬意地坐了下来,挪动了一下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里曾经是我的床。”
何知树:“……我们要一直听你讲下去吗那不如搬张板凳买包瓜子慢慢来?”
安德鲁回以一个首肯地眼神:“左面墙第三个柜子里有马扎,你可以拿出来用没有关系、”
何知树:“……”还真有吗!
他的衣摆被轻轻拉扯,一低头,看到何知草仰着头从口袋里掏了包巧克力豆出来:“爸爸我没带瓜子,你就将就一下吧。”
何知树:“……”
你果然不是我亲生的!
安德鲁:“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六个人……都是亚克星实验计划的参与者。成功的那些。”
居然只成功了七个实验体?
何知树想到在暗影号上遇到的绰号红色的星际逃犯……这么说那家伙其实是万中无一的好运气?
他皱皱眉:“那不成功的哪些呢?”
安德鲁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外面那些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崔健冲:“不,外面的都是我的朋友!你们究竟把他们怎么了!”
安德鲁像是被吼到一样皱着眉揉了揉耳朵,那副表情真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想用拳头试试手感:“不要说‘我们’,是‘他们’。实验计划一共搜罗了数个星系的上百个物种作为实验对象,成功的包括我在内有七个。他们分别跟我一起效忠于塔拿国王……”顿了一下,他恍然般道,“我想起来了,那些失败的变异实验体在某天出逃了这座建筑之后,就一直潜伏回荡在外面的树林。”
“白天,他们在里面游荡,夜晚就像满月的饿狼一样前赴后继地往这里扑。”
“当时的实验人员不堪重扰,于是向国王申请拨款下来聘请了一只来自银河系的佣兵团来清剿它们……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成功。”安德鲁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是那种令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因为当时还在进行的实验人员发现他们恰好没有捕捉到来自银河系的实验对象…………”
剩下的故事自发在众人心中勾画了出来。
崔健冲双目通红,难以忍受地狂吼一声,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却被守在旁边的西蒙一个箭步上来挡在他面前。
蓝眼睛男人的眸中蕴含着一种仿佛不在意任何事的沉寂,一瞬间令何知树察觉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男人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危险。
何知树皱皱眉,喝道:“……崔健冲,回来!”
安德鲁懒散地挥了挥手:“西蒙,先别跟他们动手,我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他原本半眯起的眼眸完全睁开,淡笑道:“来猜猜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即使是王国警卫队长,身为一名实验品的我也不该知道这么多当年那场实验的辛秘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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