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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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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暮抬抬下巴:“我看你们是羡慕还来不及!”
  十步只对他吐舌头,死不承认这叫“羡慕”。
  几个人这么拌拌嘴说说笑,干起活来也不觉时间流逝。
  时暮包了十来个饺子,还拿来了五枚干净的铜钱,说要包到饺子里,看谁运气好能吃到铜钱。
  十步这下就来了兴致,也不对时暮撇嘴了,说:“那还要有个彩头才好玩!”
  “什么彩头?”
  十步沉吟片刻,笑眯眯道:“嗯……吃到铜钱的人自可提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要被满足!”
  这丫头表情堪称“阴险”,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好若是吃到铜钱要用来干什么了。
  此话一出,没想到第一个响应的却是花九戚。
  花九戚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阴险”。他这人老奸巨猾的,反应极快,估计也是同十步一样想到了什么好处。
  接着时暮也跟着说了“可以”,梧桐这老家伙同样跟着凑趣。十步又强行拉了华表示同意。这下一共九个人,五个都投了赞成票,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决议被顺利通过。
  过程可以说是十分“公平”了呢。
  时暮没有一个人把铜钱都包进去,而是把五枚铜钱分了分,免得吃饺子的时候大家都看出来哪个饺子是自己包的,便只挑着可能有铜钱的饺子吃。
  九个人一起包了将近二百个饺子,三种馅料的分别放在三个大篦子上,这么放在一起一看,时暮不得不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大家包的饺子真的是各具特色!
  若时暮不把铜钱分出去,那发现铜钱的几率就大太多了!
  这二百来个饺子之中,姜包的自然最完美,一个个肚大皮薄,一排排站着跟小元宝一样。而华的则是形状各异,却胜在每个都胖得馅料要溢出来似的,饺子边上只有细细的一圈面皮粘在一起。时暮的饺子包得中规中矩,称不上完美,但也完全比得上街边售卖的模样,算是“不功不过”。梧桐包出来的就夸张了,他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包法,跟大家的都不一样,包出来饺子的褶边居然是左右对称的,十分规整漂亮。
  以上几人包的都还称得上是饺子,只是这三个篦子中间还混了几个花九戚包出的东西。
  花九戚包出的都是扁扁平平的,跟不舍得添料一般,寒酸得紧。
  寻常来说,包饺子到最后都会拿两手虎口攥起来挤压一下,免得饺子在锅中散开,而花九戚好像只是将饺子皮折叠然后轻轻压了一下让两边粘起来,就算是成了,包出来的东西一个个软趴趴地躺在篦子上。跟死鱼一样,实在难以担得起“饺子”之名。
  花九戚似乎对自己的水平毫不自知,还喜滋滋地在躺倒到饺子中间捏了一下,使之凹进去一块。
  姜本来只顾着跟醉妆说话,现在也看不下去了,跟花九戚说道:“叔叔,你要拿起来捏一下的。”
  花九戚摆摆手,说:“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自己的软饺子,又说,“说不定在这上面我还真有几分天赋。”
  佘月毫不留情:“你想多了。”
  花九戚混不在意,只哈哈大笑。
  花容似乎突然看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勾唇一笑,跟自家父亲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花九戚乐得直拍他的肩膀,说:“还是我儿懂我!”
  其余人都听不出他们二人打什么哑谜,便问起来。不过花九戚守口如瓶,花容接受到了花九戚的眼神,也没有说,只悄声对时暮说了一句:“我看等下父亲会自己说的。”
  时暮会意,自己也突然福至心灵,就不再追问。
  这些饺子包完,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姜便自告奋勇去煮饺子,醉妆跟着去帮他。剩下的人就把一片狼藉的桌子收拾了,用到的器具各自归位,散落的面粉也统统擦干净,这才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时暮刚喝了口水还没喘口气儿,就又去拿了纸笔砚台来。
  那宣纸是之前罗非鱼带来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居然想着给花府这一群人送文房四宝。按说送礼都是往人心里送的,若喜欢金银财宝,便送上东珠珊瑚,若喜欢书籍学问,便送上古籍孤本。可是他们这些人里又没有什么才子大家,文房四宝送来还不是只能堆在库房里不见天日。
  这事也就只有罗非鱼这不着调的家伙干得出来,说不定他正是那日心情不好故意的——否则这般降低皇子格调的事他还不会轻易做出来。
  时暮仔细想了想,罗非鱼似乎正是在花府受了刺激才这么干的——毕竟他才不是那种跟人混熟了之后还能想得到带贽礼的家伙。
  估计当时罗非鱼还借着这文房四宝的由头佯装讥诮地故意说了些什么,不过时暮现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
  时暮心里啧啧称奇。
  罗非鱼不愧是大昭二皇子,随便拿出手的宣纸也是难得的好东西。纸里混杂了金箔,亮闪闪地贵气天成,其中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只闻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时暮将几乎半人高的宣纸铺平在桌子上,花容自然而然地给他磨了墨,时暮勾唇一笑,拿笔蘸了浓淡适宜的墨汁,抬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梅花枝干的模样。
  时暮又添上更细腻的纹路,将笔放下,高声说:“要说冬至自然缺不了画九。咱们正好九个人,便一人画上一朵梅花来。”
  画九亦是天元大陆一大习俗。即在纸上画上一支九朵素梅,每朵俱是九瓣,共计九九八十一瓣。自冬至起一日拿朱笔涂上一瓣,待一支素梅尽开红花之时,便是冬尽春来之日。
  日日数着、盼着春暖花开,也算是漫长寒冬之中的一大乐趣。
  梧桐因为年纪,荣获第一个画梅花的资格。
  他在书画方面造诣深厚,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不知胜过凡间多少书画大家。此时画梅亦是惟妙惟肖,那一朵素梅花瓣柔软纤巧,似乎一阵风来便能从画里飞出来似的。
  梧桐对这花倒也满意,刚放下笔,醉妆就端了热腾腾的饺子过来。

  ☆、画九

  醉妆把饺子盘摆在桌子上,小心没有压到宣纸。
  他和姜方才在庖房也听到了时暮说话,看见这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纸笔也没有再细问。
  醉妆又绕开宣纸顺次摆下了一圈碗筷,唤大家准备吃饺子了。
  他们都不是太讲究的人,虽然这庖房外的小院子并不是正经用餐的地方,但花府装饰得一步一景,就连这地方也没有落下,景致十分宜人,他们也就没有特意换地方。
  众人落座,姜又端了一盘饺子过来,顺带还拿来了香油香醋以及辣子放在旁边,让人自己调料。
  桌子都要放不下了,时暮就将画了一部分的消寒图拿开,顺手放到小径旁边的草地上,拿镇纸压住就不再管它,赶紧又回到桌子前,顺便摆上三五坛酒。
  对于花家父子来说,这可是不能缺少的东西呢。
  这下人终于坐齐了,饺子热腾腾地源源不断地送出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十步说着:“吃吧吃吧。”便夹了一颗饺子,饺子不大,整个就被塞到嘴里。
  “好烫啊!”
  十步被烫得说话都含糊起来,她也顾不上尝味道,直接把那饺子整个吞下,本来以为可以缓解一下口腔中的热度,却只觉得那灼热直从口腔烫到了胸口,迟迟不肯散去。
  十步赶紧倒了凉水一口气灌下去一杯,如是几回过后才精疲力竭地趴在桌子上。
  若不是因为她是山精,还不知道现在她的肚子里要怎么翻腾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小丫头。” 
  花九戚慢慢悠悠夹了一块饺子,还有心调侃十步。
  十步虽然爱扮小孩儿,但若是被人“倚老卖老”了却又不喜欢这小丫头的身份,是当即便要上去理论说“你小子知不知道姑奶奶我活了多久啊”的。
  不过现在十步是没了心情跟花九戚争论,只神情恹恹地又夹了饺子,放到碗里静静等它稍凉些。
  时暮这才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饺子里可是包了铜钱的,可别再一口吞了。”
  十步一拍大腿:“我都忘了!”十步赶紧掐诀内视,防止自己一上来便连同饺子吞下一枚铜钱去。
  有这法术也是十分方便了。
  十步内视过后倒是没有在自己肚子里发现铜钱。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她是又摩拳擦掌誓要吃出颗铜钱来。
  “有了。”
  佘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桌子人都朝他看去,这才发现佘月挑着眉,筷子尖赫然夹着一枚热腾腾还泛着油光的铜钱。
  花九戚方才夹的饺子给了佘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第一枚铜钱。
  大家都赞叹起佘月的好运气,只有花九戚叹了口气,说:“早知道我就自己吃了。”
  没想到就这么同彩头擦肩而过!
  十步便兴致勃勃地问起佘月要什么彩头,佘月说:“且让我想想,”他眯起眼睛,像看到猎物的蛇一般,“毕竟……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呢。”
  十步只觉自己打了个寒战,突然就不想问下去了。
  花九戚也顿觉有些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说:“这饺子外面怎么还粘着韭菜叶子?”
  姜无辜地耸耸肩:“煮散了不少。”
  花九戚又细看看这两盘饺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题。
  花九戚还没有来得及打个哈哈掠过这句话,就听佘月说:“我看着,这里面没一个你包的呢。”
  姜闻言点点头,算是证实了佘月的猜测。
  看起来,花九戚那软趴趴的饺子是在沸水里全军覆没了。
  花九戚食指挠了挠脸颊,说:“还不一定呢,大家接着吃、接着吃。”
  花容突然叹了口气。
  时暮问:“是担心你父亲的目的达不成了?”
  花容说:“是很悬。”
  时暮说:“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不对……”
  时暮挑眉:“什么不对?”
  花容笑道:“叫得不对。”
  时暮没跟上花容的思路,花容就继续解释道:“难到不该叫‘父亲’?”
  时暮脸一红,只觉得这话直接提出了反而更让他不好开口。
  花九戚这会儿竟然插了句话:“对啊,早就该叫了。都成亲那么久了还不习惯吗?”
  时暮这下脸更红了,才发现原来一桌子人都听到了他和花容说话。
  这回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戏谑,像是时暮不叫大家就不继续吃了一样。
  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时暮被八双眼睛一同无声地逼迫,只能开了口,声音不大:“父亲。”
  第一句话出口了,接下来就好说了。时暮声音提高了些,语气万分无奈:“父亲啊……就别再盯着我不放了,吃饺子罢。”
  花九戚喜滋滋地,连声说好。
  一桌人这才放过时暮。
  时暮松了口气,手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花容,跟他咬耳朵:“都是你!怎么突然提起这回事!”
  花容说:“我也是猛然想起……”
  花容的手盖在时暮手上,笑着说说:“时暮……你的手还要留在我大腿上吗?”
  时暮的手下意识一颤,但是他看了花容脸上的笑意,反而不想收回手去。
  时暮浅浅一笑,手一点一点在花容腿上滑动。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动作对花容来说最为撩拨,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满是色气。
  时暮明显感受到花容腿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撑不住了,只有眸色渐渐加深加深。
  时暮看着他的反应,也露出于花容方才脸上如出一辙的笑意。
  然后时暮不由分说就掐了花容的大腿一把,施施然收回了手。
  “你乐得让我手放在那里,我就是留一会儿又何防?”
  花容失笑:“又在使坏了。”他摇摇头,不咸不淡地说,“之后就算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时暮轻哼一声:“我才不会轻易求饶呢!”
  “这可由不得你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那就见仁见智了。至于真相为何,也就只有他们二人会知道。
  不过这还得今夜才能见分晓。
  花容和时暮说话这一会儿,饺子里就又出现了三枚铜钱,依次由姜、华、和醉妆得到。
  这三个人正巧坐在十步左右,十步就眼看着铜钱在距离她咫尺之遥的位置落入别人碗中,心里的暗恨简直要化作实体从她体内冲出。
  姜和醉妆大抵是可怜十步,没有当即说出到底要提什么要求,华却是捏着那枚铜板,挑眉说:“我希望,十步拿不到剩下那枚铜钱。”
  十步当即就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华表情依旧霸道,像是这话一出口就是既定的事实一般。
  十步现在完全见不得半点“诅咒”,赶紧说:“不可能的!你这是恶意报复,不可能实现的!再说,我们要提的是要求,可不是天方夜谭一样的愿望!天道会看到的,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小老虎!”
  华没有同她争论,只是耸耸肩。
  ——算是他“报复”十步又怎样?这彩头不还是十步提出来的,强行拉了他入伙,可要做好觉悟呢。
  不论如何,只看结果便是。
  十步表面上十分坚定,可那只是色厉内荏。话音刚落,她就赶紧在心里忏悔了方才对华下手太重,然后十步就开始加快吃饺子的速度,定要靠数量取胜,打破华阴险的诅咒!
  下一刻,如魔咒一般的声音就在十步的耳边响起——
  “有了,最后一个看来是我的了。”
  这回是时暮。
  十步一时收不住力道,两支筷子齐齐断在她掌心。
  “天道不公啊!”
  顺应天道而生的山精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呼喊。
  不可谓不是凄神寒骨,可在座众人无不觉得好笑。
  “哪有什么天道不公?”同样身为发起人却没有得到铜钱的梧桐对十步丝毫没有同病相怜的感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暮抛着手里的铜板,表情相当得意,“叫天作孽,犹可违……”
  花容在时暮的示意之下无奈加上后半句:“自作孽,不可活。”
  时暮点头:“恐怕是你方才想到的要求就连天道都看不下去罢。 ”
  自知极有可能被得到铜钱的十步折腾的华无比赞同。
  十步无话可说,算是默认了。
  ——虽然她心里极力认为那不过是小小不言的恶作剧罢了。
  只许华化形后给她那么大一个“惊喜”——理她理想的太过遥远的外貌——就不许她反过来折腾折腾这家伙吗?
  这么看来,天道自然是分外公平的——成功从老妖精的手下保护住了刚刚化形的“小可怜”。
  就结果而言,这样的局面还是喜人的。
  时暮的好运气花容早就见识过了。而他父亲……本来运气就不好,这回可能也能被算入“自作孽”的一群了。
  时暮也难得体谅了看透天道险恶而“伤心欲绝”的十步一回,笑笑说:“我这彩头也暂且压后罢。”
  十步并不对时暮看似体贴实则落井下石的行为感到感激。她深吸一口气:“不过是个铜钱罢了,无聊!”
  她虽然极力佯装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那满满“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意味。
  假装没听到大家的笑声,十步离开桌子,跑到那张九九消寒图旁边,施了个法术让宣纸飘在空中,姿态翩然地执笔,说:“我吃饱了,先不陪你们玩了。”
  十步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能力方面绝对是和梧桐不相上下的,区区一朵九瓣素梅自然难不倒她。她下笔轻灵,飘逸的素梅落在纸上,更比梧桐所画那一朵多了几丝娇俏。
  十步颇为满意,还在素梅旁边落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小小扳回了一成。
  饺子吃得差不多了,被十步一提,大家又想起画九这回事,便都离开桌子聚到宣纸旁。
  梧桐又执笔同十步一样在素梅旁添了他的名字。
  九朵梅花依次落在纸上,最后放在一起一瞧,只有花容和华画的梅花不好看。
  偏生这话题揭不过去,这二人还在十步和时暮的要求之下把自己的名字也落到了素梅旁——同样不是什么好看的字迹——简直是“当众羞辱”……
  但这结果也不是太令人诧异。
  毕竟佘月书画的功力从他为不俗题字就可见一斑,花容也早就知花九戚的字好看,没想到画起画来也自有一番狂放意气。
  时暮且不用说,姜是被梧桐狠狠教导过的,只可惜华化形得晚,不然他也已经被十步拘着练习过了——身为万王之王怎么能连字都不会写呢。
  至于花容,他前二十余年的人生都投入到练武报仇去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去练习书画?
  好在花容和华手腕有力控得住笔,心又巧,就是依葫芦画瓢也能模仿出一二分□□来。
  只不过这区区“一二分□□”在这一群大能眼里是完全不够看的。
  只能落得被毫无顾忌地嘲笑羞辱。
  “不对啊……”花容突然开口。
  华也跟着说:“不应该只有我们二人的。”
  花容扭头看向醉妆:“你也是刚化形罢。”
  华沉声说:“姜帮了他。”
  被突然点名的姜做贼心虚地把双手藏到身后,咧嘴笑了笑。
  醉妆从姜身后探出头来,故意敛了敛眉发挥自己样貌的优势,表情楚楚可怜:“不可以吗?”
  好像也没有不可以呢……
  醉妆的表情简直对在座所有“老父亲”发出了会心一击,没有人抵挡得了这么可爱的孩子露出的可爱表情,花容和华顿时沦为了众矢之的,受到了所有人的背叛——
  “有何不可?当然可以。”
  他们二人只能呐呐回答:“可以、可以。”
  风格迥异的九朵素梅盛开在宣纸上,纸上金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连空气中的笑声也能被折射到各处,让庭院里溢满了欢乐。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呢。
  “对了!”
  花九戚突然想起什么,重新回到桌子前。

  ☆、尽头

  盘底还剩下几枚饺子,花九戚仔细看了看,挑出其中一个放到佘月的碗中,似乎如释重负: “我就说嘛……还是有一个没散的。”
  佘月不喜吃蘸料,他的碗底就只躺着这一枚白玉般的饺子,水煮过后鼓胀了些,弯出美丽的弧度。
  佘月问道:“什么意思?”
  花九戚笑笑:“可是我特意包出的月牙呢。”
  花九戚满共包了几十个饺子,各个软趴趴地倒在篦子上又大半散在锅里,只剩下一枚这月牙模样的饺子,亲手送给他独一无二的佘“月”。
  佘月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饺子,看饺子在碗底无措地滑动,禁不住笑起来。
  把心上人的名字包成饺子……说起来还真无法让人品出什么深刻又感动的含义呢。
  不过花九戚还是这么做了,小心翼翼、万分用心,不擅厨艺的家伙竟也有一日做出了这样的事。
  佘月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还是面对这么一个再平庸不过、甚至称不上好看的饺子笑了出声。
  “这算是我今日的彩头吗?”
  佘月从袖中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一手端起小碗,一手执起筷子。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笨拙的花九戚笨拙的示爱,被并不笨拙的佘月全然悉心收下,作为他冬至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其余人等早在佘月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极有眼力的各自散开,只留了花九戚和佘月在原处,顺便附赠了满桌用过的碗碟。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想起来收拾。
  华被愤懑不平的十步拖走,美其名曰“练字去了”——看来即便是躲过了让十步拿到铜钱,华这家伙依旧躲不过被十步折腾。
  只可惜这回十步聪明了一回,用的借口太过冠冕堂皇,又恰巧是她的职责所在,也就没有人能够搭救华了。只能任由一个小丫头拖着一名面相霸道男子的后衣领这样的滑稽场面在他们面前上演,然后在男子愈发难看的面色中渐渐远去。
  姜和醉妆依旧走在一处,花容远远地就瞧见醉妆跟姜说了什么,然后就将他那枚铜钱交给了姜。
  姜似乎没有丝毫惊讶,反而笑着也把自己的铜钱给了醉妆,花容的方向正好看得见姜的脸,他读出姜的口形,只见他说——“好啊,那你也一样。”
  什么“你也一样”!
  花容一瞬间握紧了手。
  按说这距离花容是完全能听得见他二人对话,可是他现在竟然只能凭借口型得知姜的回答,完全无从得知醉妆擅自对他家小孩儿提了什么要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醉妆在防备花容!故意不让花容听见他们的对话。
  若是醉妆只提了一个小小不言的要求会这样吗?
  他显然是不明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理。
  而现在,“怒气勃发”的父亲花容就要好好教教这位刚化形的精怪“做人的道理”了。
  时暮这回倒没有拦着颇有些气势汹汹的花容,反而抱着他的胳膊也跟着饶有兴致地走到姜身旁。
  花容的确是一个极其容易让人感到害怕的人——不管是腥风血雨杀人如麻的气质、还是黑白分明目中无人的双眸,俱是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只怕一旦直视这么一个人,便会瞬间被他拖到魔头遍布的无底深渊求死不得。
  只不过许久没有遇到会害怕他的普通家伙,连花容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如何“面目可怖”。
  他现在气势汹汹地走到姜和醉妆的身边,竟然看到醉妆背对着他稍微颤抖了一下。一时间,这位“冷漠无情”的魔头之子心里竟也难得生起了些许不忍。
  醉妆身量较之姜虽高些,身材却更为纤细,柳腰恨不得不盈一握,从背后看去,细瘦的小孩儿的确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花容皱眉,紧紧闭了闭眼,想要抛去这堪称荒唐的念头。
  ——这家伙可是很有可能拐走他家小孩儿的人!哪里值得怜惜?
  时暮看着花容这一系列的反应实在觉得好笑,未免让醉妆害怕到跑掉,赶紧拍拍花容,让他收敛一些自己的气势。
  姜对自家爹爹是从来不觉害怕的,现在也没体味到醉妆可怜兮兮的小心思,反而笑着叫起了“爹爹娘亲”,还仍然握着小伙伴儿醉妆的手。
  醉妆自知手里还捏着身为“罪证”的铜钱,更吓得险些要甩开姜的手。
  姜感受到醉妆陡然增大的力道,不由得有些疑惑,却觉得醉妆手心似乎有些发凉,宛如葱段的玉手简直要转成惨白。 
  姜反而更握紧了他的手,温声问道:“你觉得冷了吗?”
  花容见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还没说话人都吓成了这样,他还能有什么气呢?
  正如时暮所言——年少慕艾——到底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对于如今识得情爱滋味的花容来说,亦是十分美妙的事情。
  总归孩子们不会因此走上错路,他又有什么立场说出阻挠的话来?
  不如且顺其自然罢。
  花容这么想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都“苍老”了许多呢。
  果然是成了亲的人。
  不管怎么说,花容还是释然了些。
  时暮笑了笑,跟醉妆说起话来:“我方才就想问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开的灵智?”
  时暮比之花容不知要可亲多少倍,醉妆也不怕他,只又些紧张地悄悄攥了攥另一只空闲的手,就说道:“大抵……是在被老板娘酿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就模模糊糊有了意识罢,”醉妆笑了笑,“别看我这般模样,也算是陈年老酒呢,老板娘一直都没有将我卖出去,我也就一直留在小酒馆里。”
  “原来是这样……”
  偶尔凡人制造出的东西也会勾动天地灵气继而步入修道之途。余阑珊酿造技艺高超,手下会出现有灵智的酒也不算是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所以我从老板娘那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呢,不过她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醉妆说着,翻手掌心便出现了一个酒盅,是个敞口浅底的深色小碗。他松开与姜交握的手,掌心在酒盅上划过,其中便盛满了剔透的酒液,紧随而来一股浓郁的梅花香,顺着鼻腔一下子烧到了胸间。
  醉妆浅笑着端起酒盅递给花容,双手似乎还有止不住的细微颤抖,使得碗中的酒液不住敲击碗壁泠泠作响。
  他说:“老板娘虽然偏好果酒,不过酿造烈酒的手艺也不差呢。”
  醉妆这同余阑珊学来而酿造的梅酒绝对是投其所好了,花容自然接过一饮而尽。
  这酒味道不错,虽与蓬城的梅酒稍有不同,但也自有一番灼人的风味。
  花容便沉声说说:“可以。”
  不知到底是这酒可以,还是醉妆方才的要求可以。
  不过醉妆眼见得松了口气,指尖都回了些许温度。
  ——这算是过关了罢……幸好他朦胧记得当初花容和时暮在欢伯的交谈,花容果然是极喜欢梅酒的。
  看来若要讨得花容欢心,仅需一壶好酒。
  当然,身为酒中仙的时暮就无需这一遭,只须得献出本人即可。
  花容终于不同醉妆过不去了,时暮却突然发问,眸子里还藏着无尽的狡黠:“那你在姜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意识?”
  醉妆的脸颊蓦地就红了起来。
  原来时暮才是最难搞定的家伙!
  好半晌,醉妆才低声呐呐道:“是……”
  似乎觉得这样不妥,他赶紧补充起来,只是声音却愈来愈小:“偶尔、只是偶尔……可以透过酒壶的空间壁垒……看到姜……”
  时暮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眼中的笑意更深。
  除了在花容面前,从来只有他将别人捉弄到脸红的份呢。
  有意思。
  姜这傻小孩儿似乎听不出这话中深意,还愣愣地笑着说:“原来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呢,只有我不知道,真不公平。”
  花容闻言又叹了口气——自家小孩儿这毫无防备的天然模样,就是他想管,恐怕也管不住罢。
  果然是应该早早抽身,任他顺其自然。
  醉妆还在那里手忙脚乱地解释,姜懵懵懂懂地,却有时暮一直在一旁“添乱”,似乎非要给姜掰扯明白,醉妆就更慌乱了。
  这回轮到花容看不过时暮“欺负”人了,他拉住时暮,说:“好了,不要再逗他们了。”
  时暮俨然是心满意足,便跟着花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你们两个玩得愉快啊。”
  ——有些似曾相识的话。
  可惜除了花容,并没有第二个人听懂这弦外之音。花容更不会同他们解释。
  总不能说……这是佘月曾在快绿里对他们说过的话罢……
  孩子们,可还小呢。
  花容和时暮一齐走远,醉妆总算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姜依旧面色如常。
  花容和时暮这回正好去将消寒图贴到了前厅显眼的地方,并把朱笔也放到了旁边,好让大家记得一日涂上一瓣梅花,一起数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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