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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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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暮便没骨头一样靠在花容肩头上。
不过这么靠着也不好受,时暮想了想便站起来,让花容把腿伸开,自己坐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倒在花容身上了。
这回感受不错,花容还能给他挡风。
时暮却捏捏花容胸前腹部的肌肉,还说:“有点硬,靠着不舒服。”
花容被捏得痒痒的,便掐住时暮的腰,止住他的动作,说:“看来是我占了便宜,一点儿不觉难受。”
时暮的腰间可都是软肉,抱起来当然舒服。
时暮感受到花容说话时胸腔一震一震的,让他背后发麻,觉得有趣便笑了起来,说:“把本仙人抱在怀里,肯定是你占了便宜!”
花容当然赞同不已。
然后时暮也不捏花容的肌肉了,而是执起他的手亲了一口,随后又玩着他的手指发愣。若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便跟花容说起话来。
花容美人在怀,哪还顾得上烤野味儿?
处理好的猎物扔在一边,他就跟时暮玩手指玩到了一起,一遍遍摸着时暮纤细柔软的手,然后也无所事事地瞧时暮懒散地发呆。
这般相处,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舒心快意,没来由地就叫人开心。
姜对打猎没兴趣,今日一天到晚地就在梧桐身边打晃,或者就跟别的官家子弟一起玩耍。
小孩儿生得精致,性格又进退有度活泼可爱,简直是人见人爱的,谁都想跟他玩,所以一天下来姜也玩得足够开心。不过现在玩累了,他就抛开梧桐蹲在小篝火旁边,看火苗一跳一跳地。
火光一下一下照到姜的脸上,他到底年纪小精力充沛,没一会儿就又活跃起来。
属火的神鸟到底跟火来得亲近,不过在这围猎大典当着一群普通人的面把玩火炎实在是惊世骇俗。姜小小年纪却也知道轻重,就对着火苗将碰未碰,反而拿起花容和时暮打猎来的山鸡野兔烤着玩儿。
猎物正好有人解决,两人摸摸姜的头,反而乐得清闲。
只有十步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气,对只会饭来张口的大白更加恨铁不成钢。
却说花九戚。
他看着自家儿子儿媳亲密地坐在一起实在是满心羡慕。
不过他也知道,佘月堂堂楼主大人,性子又不像时暮懒怠,怎么舒服怎么来,现如今自然是不会这样窝在他怀里的。
当然,若让花九戚自己窝到佘月怀里他就更做不到了。
别扭。
按说他们互通心意的时间并不长,佘月虽然段数高但都是活的久学来的,也没有实际经验,这样亲密的举动他们还是不如花容和时暮来得举重若轻,就别说更加出格的了。
再者说,人跟人相处的方式本就千差万别。花容和时暮有他二人的亲密,花九戚和佘月也就有自己的做法。
所以花九戚只是安静坐着,心里想着赶紧找借口回营帐里去。
这么一来,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想做些什么也更方便不是?
佘月手下产业无数,本人又财大气粗,多年富贵下来,半妖的本性令他能吃苦,但他却更是个会享受的。
不过他没有时暮来得随意将就——或许靠在心上人的怀里也不能算“将就”——总之,佘月反而是在草地上丢了一堆软垫,就是分给大家后自己也剩下不少,然后他就面朝着火光头朝花九戚斜靠上去,恨不得比徕懿帝还舒坦肆意。
花九戚没有儿子那般好的福利,到底有些扼腕叹息,最后只能忿忿地抱住地上的软垫子瞧着懒散的佘月将垫子搓圆揉扁。
花九戚是个闲不住的。
没有佘月这美人安抚他,就更是静不下来。
他揉搓过软垫,又捏了会儿佘月的头发,仍然没找到“合理”的借口回营帐,然后便想要折腾野味儿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
以花九戚的水平来说,这不只是折腾野味儿,也是折腾这一圈儿的人啊!
以免周围人误以为走水,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火苗实际上暗地里注意着花九戚的佘月终于有了动作。
佘月坐起身来,长发如瀑洒在身后。他长臂一伸遍勾住花九戚的脖子。
花九戚不知道佘月是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坐得离佘月更近了些。
然后花九戚就见佘月以手肘撑着地躺了下来。
佘月的身子底下仍有不少软垫,但这回他的头却枕在了花九戚的大腿上。
佘月刚枕下,左右动了动觉得不舒服,便抬起头来说:“腿。”
花九戚调整了坐姿,佘月便又躺下来,半阖着眼说:“不准动了。”
花九戚自然答应。
也不知佘月这算不算是“出卖色相”以阻止花九戚烤肉祸害人,不过总归这回花九戚心满意足,有一搭没一搭地撩佘月的头发,摸他的脸,折腾野味儿的想法一下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花九戚心满意足之下也“坏了事儿”了,脑子里打的小算盘到底没有付诸行动,顶多尝到点“肉腥”,几乎是素了三日过去。
后二日的围猎他们几乎也过得大同小异,打打猎踏踏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平平淡淡的日子反而对他们来说颇为难得,也让这一行腥风血雨里走过的人儿有了停下来、好好同心上人相处的时间。
倒是徕懿帝后二日却不得不去打猎了,梧桐便得了空,也不打猎,只不时带着姜玩玩弓箭,倒是让小孩儿找到了新的乐趣。
当然,所有人晚上还得加入惯常的篝火前发呆的行列,日子过得好不舒坦!
三日围猎结束,论功行赏。
徕懿帝偷懒一日理所应当地没有夺魁,不过他年轻时也统领罗家军,功夫不错,好歹后二日找补回来些,没有太难看。
罗忠敏的成绩也算靠前,不负他太子殿下的身份。不过他后二日也不认真,时不时就想撂挑子不干,跟梧桐说话去,否则他的收获还能更上一层。
最后夺魁的还是军中士卒,罗启华考校一番提了几个品性武艺俱佳的到御前当值,罗启华皇帝当得更安稳,士卒们也得以一飞冲天,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不过这些都和花容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这三日也算风餐露宿,本不算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最近在京中他们又习惯了懒散度日,猛地活动量大了起来,多少都有些疲惫,自然是要各自回家好生歇息不提。
☆、朝贡
围猎暂且告一段落,徕懿帝依旧有许多事情要做。
大昭初建国,周边小国和少数民族部落都要派使者觐见,并同大昭订立合约以进贡为交换寻求大昭的庇护。
大昭这块地方自古以来尽管有动荡不安、更迭不断,但一直都是大国,所以徕懿帝即便新登基根基也不问,底气却足,自不怕这些小国的觐见。
宫内的筵席设置的十分大气,不只有朝廷命官,连带着花容几人也被邀请着去了国宴,享尽大昭顶尖美食,有些更是连不俗都没有的菜式。
花容他们都觉得惊艳的菜品,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者就更觉得很不得要把舌头都吞掉。要不是还顾念着自己的任务和本国同大昭的关系,简直就要赖在大昭不走了。
番邦小国来朝是极为热闹的,不仅会呈上各式异族珍宝,也会带来迷人的歌舞乐曲。
不过花容他们对跳舞奏乐的美人没有太大兴趣,反而更喜欢来使的“刁难”。
不是每个小国都心甘情愿朝贡的,吃饱喝足,“正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在野心勃勃的主公的示意之下,总会有几个趾高气扬的来使,自以为他们的国家天时地利人和,除了小一点,不知比大昭强过多少倍。
于是他们与其说是来来朝贡觐见,不如说是想要给大昭下马威——不说一下便让大昭臣服,至少也要减少朝贡,即便在附属国之中也要体体面面的。
——他们倒还真不觉得吃人嘴短。
外国使者来处各不相同,他们的“下马威”就堪称五花八门。
有的自以为才高八斗,想要比文,便绞尽脑汁地给大昭出难题,定要让着整个筵席上的人都纳闷儿地说不出话来。
有的自以为孔武有力,想要比武,便带来本国最英勇的汉子,定要打得大昭最强悍的将军满地找牙。
还有的自以为本国人杰地灵,想要比奇,带来有奇香的美人,带来身高八尺的神雕,一一展示给大昭看,意思便是——你这穷乡僻壤比不得我国,没有一点灵气,便也出不来这等异象。
只可惜,他们的目的一个也没有达到。
大昭本就能人颇多,其中大多数还被收拢在朝廷,怎么可能是那些区区蛮夷可以轻易难得住斗得过的?
再者说,花容几人虽然不是朝廷中人,但他们生活在大昭境内又受邀来到国宴,怎么能不稍微表示一下呢?
这下可好了。
比文,他们比不过从天地初开活到现在的“老妖怪”梧桐和十步。这二人恨不得从头发丝儿到指甲尖儿都填满了智慧。任何难题到他们面前都迎刃而解,他们还能够举一反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过来让那些来使困惑得摸不着头脑。
比武,他们又比不过花家父子。他们可是当代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谁单打独斗碰上他们不得乖乖跪下来叫声“爷爷”好教这二人手下留情。也就群起而攻能让他们提起些勇气,不过……结果依旧惨烈罢了。
再说比奇。那就更可笑了。
神仙,半妖。就是不暴露身份也照样有数不尽的手段让他们看得目不暇接,甚至将之奉若神明。
就是来使要比讨人喜欢,这国宴上还有人见人爱的神兽神鸟,谁能比得过?
这下那些蛮夷小儿便震惊了、头痛了,最后只能接了徕懿帝敷衍般的赏赐灰溜溜地走了。
罗启华当年在朝为官时也不是没有见识过番邦来朝的场面,虽然哪次都没有彻底丢了颜面,但这过程永远都没有顺利过。
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番邦这一群小鬼为了扳倒阎王可是绞尽脑汁十数月,从上一次朝贡沉思到下一次朝贡,可不是不好对付?
然而近几次朝贡,就算有不是很顺利的苗头也有花容一行人及时救场,反而让这来使颜面尽失,打落牙也只能混血吞。弄得徕懿帝简直通体舒畅,大昭的威严也提高了,愈加信服他们。
天子都这般,群臣就更是如此了,若不是顾及到他们头上有正经的陛下而花容他们是江湖人士,恐怕就要对他们顶礼膜拜了。
几次国宴过后,朝廷稍微清闲下来,在京城中玩得差不多了的花容他们也清闲了下来。
真正的重头戏终于姗姗来迟。
国宴之后,花容和十步又去了几次街市,十步每回都会兴致盎然地带着一堆的“封口费”回家,简直恨不得日日都有花大哥带她出门。
只是花容似乎手里什么都没拿,倒像是仅仅带着十步出去玩儿了似的。
是以除了十步和之前同花容说过悄悄话的姜,偌大的花府,还真没有一个人看出花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十步每次回来时都会对上时暮似笑非笑似乎一切了然于心的目光,惹得她心里毛毛的,又忐忑是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
十步便不由得问花容:“花大哥,酒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花容到底比她更了解时暮,便说:“别担心,他那是诈你呢。”
时暮虽然答应得好好的要“耐心等待”,不过他好奇心一起,又不是轻易便能消了去的。
既然说好了耐心等待,他就不直白地问,但是旁敲侧击地诈唬别人还不行吗?
诈不出来花容,十步他还搞不定吗?
这也不算不遵守诺言不是。
只可惜,时暮这手段还没有出现效果就被花容识破。对方先行给十步吃了一颗定心丸,时暮便无计可施了。
这二人也算是在斗智斗勇了。
时暮出师未捷,除了对花容“冷哼”一声之外就再没别的招儿了。
而花容哪会分辨不清时暮是不是真的不乐意?
该安抚的变着花样安抚也是情趣,但该守口如瓶的还是得守口如瓶。
大抵是因为准备的东西已经被十步知道了,花容干脆就不瞒着她,心安理得地将十步抓来做苦力。
十步刚开始还欢天喜地,觉得跟花大哥出门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
但是手里的“封口费”还没有捂热乎,花容便又带她出去。
不知道是干什么,从花容身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是能看出来,十步回来时虽然因为法术的缘故衣衫整洁,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憔悴。本来时暮他们还以为十步这般该消瘦许多,但是后来又发现,十步看起来,好像还“富态”了点……
这般模样简直看得他们一头雾水。
也不知道十步到底是有什么“惨无人道”的经历。
后来几次,十步自己都想要罢工了。强迫大白化成巨虎的模样,她就整个人趴在大白身上抱住它,死活都不愿意跟花容出门去了。
一副坐地撒泼的模样。
只可惜,十步的弱点太好拿捏——她舍不得至今得来的“封口费。大白又胳膊肘往外拐,摇头晃脑地不让十步抱它。十步撒泼到最后,也只能乖乖地被花容抓壮丁。
——看来这丫头是完全没想到花容就是拿回她要的一堆绫罗绸缎钗环手镯也没有用处,最后还不是得落到她手里?
等花容终于放过了十步的时候,他自己道也不常出门了。
时暮以为花容要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便问:“你是准备告诉我了吗?花容。”
可花容却摇了摇头,说:“还差一点。”
时暮自从知道花容在暗地里为他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开始猜测,可是他堂堂仙人也遇到了难题,竟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花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不知道“还差一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然,时暮也可以仗着他是仙人,找机会对花容读心——比法术花容自然是比不过他,他也就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花容到底在忙活什么。
可时暮倒地是没有这么做。
他对别人可以如此,但花容又不是别人。
花容坦白,他就享受花容的坦白,花容若要神秘,他自然就享受花容的神秘。
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没必要不择手段地刨根问底。
于是时暮说:“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等着把我的礼物送给你。”
花容问:“那为何不是现在?”
时暮笑笑:“这个礼物,还得等你暂且没有别的事之后才能收。”
花容说:“好,我很快就能完成了,不会让你多等的。”
完成。
或许是做件什么物件?
时暮转转眼珠,脑海里顿时又有了无数猜测。
时暮的表情简直堪称变幻莫测,花容看得好笑,忍不住揉揉他头,说:“别想了,马上就告诉你。”
时暮确实也想不出来什么,便点点头,然后拍开花容的手边整理自己的头发边说:“好好好,反正我也猜不到,你就卖关子吧!”
暂且抚平了时暮的好奇心,花容便也能安下心来做自己该做的事。
时暮便发现花容虽然不出门了,却也没闲下来,反而日日在花府里转来转去,似乎是忽然觉得这座府邸好似是来自天上的九重宫阙,美得不可方物万分罕见,就开始极为细致地观察花府的一楼一阁、一房一瓦。
时暮也不知道花容到底在观察什么,就有一日跟在花容身后转,花容往哪儿看他就往哪儿看。
花容像是丝毫不惧时暮会堪破他的心思,没有故意支开时暮的意思,反而任由时暮跟在他后面,后来还拉着时暮一起在花府里走来走去,跟散步一样。
也不怪乎花容又这般自信,时暮跟着他转悠了一天也确实没有看出什么苗头,倒像只是和心上人在花府约会了一般。
时暮看不出来什么,也就这么放弃了,见天儿地和花容约会,再不提所谓礼物的事。
终于有一日傍晚,花容突然极为正色地对时暮说:“你知道吗时暮,明日是个好日子。”
花容这话没头没尾的,时暮便疑惑了一下:“什么好日子?”
花容却不解释了,只说:“明早你就知道了。”
“而现在,”花容伸手散开了时暮的头发,说,“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什么好好睡一觉啊。”花容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时暮觉得自己是永远也听不懂了,但是天色早就晚了,花容没有说的意思,时暮便不问了,只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晚安了。”
花容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晚安。”
时暮把他推到床榻上问:“这就够了吗?”
花容挑眉:“你还想怎么样?”
时暮说:“装傻是吧……那就算了,老实睡觉吧。”
“不行。”
花容便翻身起来,先做了时暮本想做的事情。
时暮勾住他的脖子,含糊道:“这回不装傻了?”
花容的笑声亦十分模糊。
他说:“怎么可能。”
☆、许诺
时暮一早醒来,还没等到花容解释所谓“好日子”到底是个什么好日子,便看到了眼前铺天盖地的正红色。
时暮半个人还沉浸在睡意里,分外迷茫地环顾四周,处处都是红罗斗帐,四角香囊,说不出的富贵大气,又说不出的精致漂亮。就连多宝阁上那两个小糖人都被穿上了大红绣金线的精致衣服,白玉般的脸颊都被映得像映日荷花般红润,一高一矮,无比地契合。
所有的所有,落到他眼里,便也是数不尽的红。分辨不出是时暮本身眼中就有的、只会被花容看见的色彩,还是花容一双手、一颗心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献给他的独一无二又炽热的感情。
“徕懿元年冬月廿二,宜嫁娶。”
这是花容泠泠如山泉激石的嗓音,似乎一下子便将发愣的时暮从九霄云外拉回到了这间屋子。
时暮动作极其轻柔地扯了扯床边挂的帷幔,问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花容就只有“是”字可以回答,他也极其郑重地说:“就是这样,你愿意吗?时暮。”
时暮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仙人惯爱的或高傲或狡黠的浅笑,而是放声朗笑,笑得倒回被褥上捂着肚子眼泪都要出来。
花容顿时手足无措。
这没有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在筹划这一切的时候,无数次设想过时暮的反应。
他可能会满心欢喜,可能会万分感动,可能像个不可一世的仙人那般、无比骄傲地说“这该是我要说的话”,也可能故作戏谑地悄声调侃他“少年人,果然连情话都说得隐晦暧昧”。
可花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时暮竟然会大笑起来,笑得让他手足无措,无措过后,又十分无奈。
话说回来,不按牌理出牌,本来就是时暮的个性啊。
果然这才是时暮。
花容爱上的,也就是这么个人。
只是花容就是再如何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如今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满怀深情地等待时暮的回答。
花容摇一摇倒在被褥间的时暮,说:“你不先给我个回应吗?”
时暮的笑声渐渐低下来,身体依旧不住地抖动,看来这笑意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住了。
花容就听他笑说:“怪不得,怪不得……”
花容还没问时暮“怪不得”什么,时暮就先深吸一口气,好歹还记得先回应花容才是正事。
“你会忐忑吗?”
若没有得到回答,花容会忐忑吗?
“不会。”
花容不是话本里的才子佳人,在文人刻意安排下的重重坎坷桩桩误会之后,落得连心上人都看不清楚。
时暮是如何想,他还不知道吗?
在他看来,时暮的回答,从来只有一个。
时暮也知道,于是他不问原因,只是说。
“我愿意。”
花容如是想,时暮如是说。
时暮的回应不是给花容的一个确认,而是对二人的承诺与约定罢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徕懿元年冬月廿二,花容和时暮万分直白地许下这个约定。
自此,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他们二人是天上仙人,本就不会老。
那么花容许下的就不仅是初见之时仙人飞扬跋扈地一句“你就陪本仙百年如何”。而是许下他花容侥幸得来的百年、千年、乃至万年的悠长岁月,许给眼前给予他百年、千年、乃至万年的悠长岁月同渡过这份看似旁人不可求的漫长时光的渴望与陪伴的仙人。
若没有时暮,他花容只是最初的一心想着替父报仇的江湖浪子,哪里会渴望拥有无尽寿元让他永无止境地回味失去父亲的煎熬?
若没有时暮,即便他终究寻回了父亲,但高兴过后,又有什么原因能让他愿意永久留在三界之间这一小片地方,永久拒绝步入轮回?除了花九戚,他身边没有别人。但只有花九戚,花容也不见得就要为了长生的父亲而想尽办法一同长生。
但他有了时暮。
花容有了花九戚之外的人。
但花容也有了他本不会有的焦虑和恐惧。
——他曾无数次害怕过,若他只是个凡人,他该如何同时暮共度他的一生?他该如何只因为年迈和死亡而匆匆放过这个占据他心神的仙人?该如何只因为恐惧就死死抓住这个仙人让他陪自己步入轮回?
好在,花容如今也能长生。
所以他便能游刃有余心无犹豫地问这个仙人“你愿意吗?”
从仙人许诺的那一刻开始,直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之前;直到天道崩塌、地府下陷,不管是无所不能的仙人还是碌碌无为的凡夫俗子都只能共同步入毁灭之前,他们便只能、也只愿执手共渡。
花容如是想了,便如是说了,时暮也如是回答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本就是你告诉我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共度,就是我该践行的事了。”
“好。”
这是合该绵延千万年的旷世一诺,或许沉重,却绝对幸运。
这二人本就是刚起床,身上也只着纯白的里衣。
这番话看似不合时宜也不像是他们会说的话,却何尝不是他们洗尽铅华、褪去所有红尘浮华之后,最真挚的情意?
衣橱里面早就填满了二人日常的衣物,花容此时却拿出了两套崭新的衣衫来。
——两套金线云纹附羽毛刺绣的对襟喜服,天下第一绣娘程云芝的手笔,未来的百鸟之王姜的羽毛。
他们本就不信奉凡间帝王那一套,喜服上没有龙没有风,只有无尽的云彩,是吉祥,也正似这二位缥缈仙人。
时暮不由得伸手去抚摸那喜服,入手的,是一片微凉。
“是鲛绡吗?”
入水不濡,梦幻轻灵。鲛绡是只有鲛人才可以纺织出的珍贵绡纱。
花容说:“是。”
是他在海安城的深夜恨不得搅翻那片海域寻到鲛人而换来的。
花容没将这话说出来,但时暮也大致猜得到。
时暮说:“怪不得我第二天觉得你身上一股子鱼腥气呢!”
花容失笑:“什么鱼腥气,你这是嘴硬?还是害羞了?”见时暮又故意损他,花容就接着说,“那按说这喜服上也该有鱼腥气,你还穿不穿?”
“当然得穿!凭什么不穿!”时暮抱紧那喜服,“除了我还有别人能穿吗?”
“是是是,没有别人能穿。”花容眯眯眼睛,“但还有我能穿。”
“你是内人嘛!”
时暮点点花容额头又笑了起来。
花容从他怀中扯出其中一套,问时暮:“所以你还动手不动?还是让为夫亲自给你换上?恩?”
花容说着,便作势要剥时暮身上的里衣。
时暮拍开他的手,说:“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就老实叫夫君罢,我才是‘为夫’,夫人且伺候我更衣罢。”
时暮伸开手臂,扬扬下巴,示意“夫人”给他更衣。
花容挑挑眉,没急于纠正时暮的想法,便伸手给他脱衣服。
二人也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时暮这时也不害羞,就端着一副矜贵的架子任由花容给他更衣。
穿鞋,束发。花容把他的心上人从头到尾打理妥当。
之后,时暮便从镜前站起身来,反过来为花容更衣束发。
然后姿容不凡的一对璧人便相偕出了屋子。
屋外是一如屋内的装饰。
红罗斗帐,四角香囊。
火红喜烛,火红灯笼。
“好看。”
时暮情不自禁地便说出来。
花容笑笑:“说了是为你准备的。”
花容本不懂这些。
于是他看遍了京城的喜宴,知道那红罗斗帐该是双层的纱帐,知道那香囊该垂在四角。
这是花容本能挥手而就的东西,他却在心中模拟了数次,三番五次地更改,唯恐哪处不合了心意,一点都不愿将就。
时暮看着满眼的火红,想了想,又抬起手,重重白光落在院落里,蜿蜒出黑色的纱幔,再与漫天的火红相交、纠缠。
黑色亦是天元大陆喜宴上常用的颜色,是不同于大红的热情,无比庄重。
时暮对花容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花容说:“我收到了。”
时暮独爱红色,花容便为他准备了红色的喜宴。花容钟爱黑色,他终日黑衣,终为时暮着一身他的颜色。
如今时暮便也为花容装扮出满庭院的、花容的颜色。
于是红中有了黑,黑中亦有了红。
正如时暮暗红的双眼里透出了纯黑,正如花容乌黑的瞳孔内染上了赤红。
忽一道铿锵凤鸣,百鸟相随。
五彩斑斓的鸟儿随着如火的凤皇掠过花府的上空,又盘旋飞回,落在花府的每一个角落。
落在房檐和假山,落在树枝与繁花。
“那是合欢草?”
“是。”
时暮顺着百鸟的踪迹,视线越过红与黑的绫罗,落在一株株大红的花上。
合欢草,在仙界是象征婚姻嫁娶的灵花,是只有仙界才有的花。
时暮想不出,花容会是从哪里得知、又从哪里得到这遍地的合欢草。
于是时暮问道:“这花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我都找不到了。”
花容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要找来做什么?”
时暮睨他一眼:“明知故问。”
花容确实是明知故问,眼见着时暮最近段数见长,逗不到他了,只能老实回答:“问岚昱得来的,还得到了别的好东西。”
花容且卖个关子不说别的好东西是什么,时暮沉吟道:“夫人这般还真是让为夫为难,为夫该担心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够了。”
时暮蹙起了眉,看样子真的是万分为难。
花容笑笑:“不是早就说了吗?要把你送给我,这就足够了。”
时暮摇头晃脑地:“不够,还不够。”
落在梧桐枝头的凤皇鵷雏化作人形站在两人面前,催促道:“爹爹娘亲!快点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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