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酒仙_黑麦-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时暮摇头:“不,我绝对没有什么护法!”
  “大哥!我们留下来帮酒哥也可以呀!”
  十步的时间卡得不可谓不巧,三人的正事正好说得差不多了,她还正巧解救了陷入“窘境”中的时暮。
  且听十步又说:“再说我们也很久没在人间呆了吧!我都快被憋坏了!”
  “这才是真心话罢丫头。”
  “有什么不好吗?”十步扬扬下巴,“再说酒哥绝对会欢迎我的!”
  时暮这时也不逗她了,赶紧说:“当然!”
  花容也说:“这宅子里地方大,房间还多的是呢。”
  梧桐本就喜欢凤凰,方才那话是想着自己认识姜还不久,他又不想让花容和时暮为难才提议移交这份工作的——否则梧桐也不会从天地初开便开始承担百鸟之王引路人的责任——所以他实在拒绝不了这个决定。
  正好这时候姜也进来了,随后一道白色的影子也一同扑到花容身上。
  孩子们都进来了,剩下的就不必多说,这事就这么成了。
  梧桐看着来到他身边的姜,深觉十步这丫头难得有了个好主意。
  而花容抱住白色的影子,也终于知道大白虎是如何进入京城的了。
  ——正如那小糖人儿一般,多么俊逸的人儿缩小后也会可爱万分,这威风凛凛的大白虎缩小后也不过只是小奶猫罢了。
  这样的小家伙怎么会在进城时被拦下来呢?
  花容揉揉怀里的“奶猫”,觉得小家伙儿这模样可爱起来比之姜也不遑多让。
  下一刻,这小奶猫就被时暮拎着后脖子从花容怀里丢出去扔给十步。
  时暮说:“看好你家猫!”
  十步赶紧抱住大白。
  花容调笑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儿呢。”
  时暮眯眯眼:“那就继续酸着罢。”
  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白虎“不老实”了。
  花容说:“好。”
  他又添上一句:“我倒是享受这酸味儿呢。”
  十步在一边看完了两人互动的全程,静了静,对梧桐说:“大哥,你给我找些庚贴来罢,我真想找个心上人了。”
  梧桐手里还捏着一缕姜的头发,问道:“什么?”
  这似曾相识的对话……
  十步呼噜呼噜大白的毛,望天说:“不,没什么。”
  

  ☆、叶子

  终于回了京城,也见到了早就想要去找的梧桐,了却了一桩心事,时暮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分外顺利。
  然而就在这几日,时暮却模模糊糊地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异常。
  这异常似乎是从他发现花容不知道偷偷跟姜说了什么之后开始的。
  这异常感来得莫名其妙——待时暮注意到后甫一深究,却又会觉得一切正常。
  所以到最后时暮也只能安下心来,将之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可那异常的确是存在的,若要究其来源,还得从姜说起。
  或许是因为玩儿心重,在京城的宅子住下之后,姜就日日缠着时暮带他出门儿。
  被小孩儿缠着的滋味不错,时暮乐得纵容他,几乎是对姜有求必应,天天在城里城外晃,哪热闹往哪钻,撩猫逗狗摸虾钓鱼地几乎要把能干的事都干了。
  梧桐十步以及大白也是初入京城,正好梧桐又决定要留下来协助教导姜,于是他们便也一同出门游玩,也好熟悉熟悉未来的住处。
  按说在京城这地界,若论了解,怕是谁也比不上佘月——他本身就手里产业无数,涵盖领域甚广,又因为身份特殊得以在京城纵横多年,真说起来,怕是比京城里最洒脱浪荡的纨绔子都更清楚哪里好玩儿。
  所以时暮他们偶尔也会邀请佘月和花九戚一同出门,一群人都是难得的好颜色,凑在一起就更别提有多惹眼了,简直在城里风头无二,名声恐怕都要传到徕懿帝耳朵里去了。
  只是他们玩儿得开心,花容却一反常态地拒绝了这一外出活动,几次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但是看起来花容也不像是一个人在家发愣,倒似乎是在不停忙些什么,有时等时暮他们都回家了,花容可能等到天都黑透了才姗姗来迟。
  算起来,从花容和时暮相识以来,这还是花容第一次无缘无故地就没有和时暮一起行动。
  时暮倒是有心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被姜或是被花容岔开话题,然后他自己就又把想问的事情全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说起来这也就是小事一件,花容不一起就不一起呗,时暮其实也没有十分在意。
  毕竟,花容和时暮虽然最近不常一起出门,但回了家之后还是会腻在一起,或者是一同慢慢把时暮收集的东西整理出来,或者就是单纯的亲亲抱抱,虽然做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却会营造出一种奇特的、外人难以介入的氛围,总是让十步升起立马出门寻找心上人的心思。
  然而十步虽然每次都这么对梧桐讲,但她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就像她无数次对梧桐说不认他作大哥一样,是算不得真的。
  十步是盘古真人的化身之一,活的日子长得数不过来。她的经历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悠长,一旦摊开了,一笔一画都是能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
  她和梧桐是一类人,漫长的生命让他们早已没了躁动与渴望,血液里沉淀的都是全然的沉静与安逸。
  仿若返璞归真。
  他们本就不是不是凡人画本里的才子佳人,一心只想着找寻命定的情缘的天真家伙。
  更何况如今天元大陆上灵气匮乏,世上稍弱的精怪鬼魅一直在减少,仙人又大多各司其职,不会聚在一处,如十步和梧桐这类的同伴可以说是相当少见。
  所以说,他们二人是难得见一个相合的对象的。
  然而他们两个早已认清对对方是单纯的兄妹情谊,如时暮一般一开始便不管不顾地将一个凡人放在心上的仙人绝对是个异类——至少十步和梧桐是都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毕竟凡人与仙人,本就殊途。
  能力与天性便注定这二者无法相交。
  如花容那般直面仙人也毫无异色的家伙,说白了,其实也是个异类。
  他们两个异类凑成了一对。而别的配得上山精树灵的异类,就更难寻了。
  缘分与爱恋是需要耐心等待的东西,梧桐和十步一向都是顺其自然的。
  于是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样的人,哪里会特意寻找什么心上人去?
  对于他们来说,与其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一个尚属无关紧要的家伙,还不如养猫逗鸟来得乐趣多。
  何况,他们本就是引路人不是?
  “养猫逗鸟”也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只是,既然如此,十步也就只能周而复始地陷入时暮和花容联合起来的“欺负”当中。
  十步内心简直恨不得哭天抢地,然而身边并没有人同她有一样的感受,她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有时候,十步心里甚至有丝丝的后悔——后悔她一时不经脑子跟大哥提出要留在京城,后悔她竟然觉得收留他们的花容和时暮真是大好人。
  十步倒是也提出过离开京城去别处玩儿去,不过被梧桐“残忍”拒绝了几次之后,十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大哥已经被“小妖精”姜迷昏了头,恨不得比谁都要宠着他,完全不舍得离开。
  于是十步也只能痛并快乐地留在京城,痛并快乐地跟酒哥一对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然后再强行抱住胳膊肘早都拐到花容那里去的大白寻求安慰。
  就这么城里城外玩了十日左右,逢一日一行人难得没有出门,花九戚和佘月也来了现在属于花容的大宅子,一群人就在庭院里的开阔地方玩些小游戏。
  ——这日子可以说是非常无所事事了,若是传出去,不得被那些因为徕懿帝刚刚登基而被强行拘在家里改邪归正暂避风头的纨绔子们给嫉妒死!
  此时梧桐和花九戚正对弈,一个经验丰富,一个狡诈老练,二人棋逢对手,杀得是你来我往,畅快淋漓。
  更别提佘月刚同花九戚对弈一回
  ,现在觉得这活计分外劳神,正退到一旁观棋,花九戚的气势就更比往常刚猛,显在棋盘上便是浓浓一股杀气,连落子的碰撞声都仿佛带着一阵刀剑嗡鸣。
  ——花九戚这人性格来得奇妙,他惯会韬光养晦、善刀而藏,暗中布局收网是他的拿手好戏。但论起锋芒毕露,他也绝对是不遑多让的。
  不管怎么说,他在大陆销声匿迹之前,也是尽人皆知的魔头花九戚啊。
  花九戚这种气质,正在此时的棋局上表露的淋漓尽致。
  佘月旁观者清,此时看得透彻,只觉得自己仿佛在这规规矩矩的棋盘上读到了花九戚这放纵不羁的人,一时为这一反差觉得好笑。
  不过与之对弈的并不是旁观者佘月,而是当局者梧桐。佘月的感受自然是无法影响到梧桐身上去。
  然而梧桐虽不觉好笑,但他是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宝树,还不至于被花九戚的杀气给吓到,所以他落子依旧稳健,排兵布阵滴水不漏,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这二人一时分不出胜负来,佘月就静静喝着茶,一边揣测哪方胜算更大,倒也有趣。
  这厢他们三人静得下来,别人可不一定。
  大白化作奶猫模样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地扑蝴蝶,不过它倒也知道不该打扰梧桐和花九戚,远远地自己玩,也没有干出不小心打翻棋盘的事。
  而花容时暮则和姜还有十步一起玩叶子戏。
  不过十步过了许久的“养猫养老”的生活,本身不喜好谋算也懒得谋算,于是很快就败下阵来,她玩不出个趣味,就死活不要再碰这玩意儿。于是她便坐在别处去,一会儿看看剩下的人耍叶子戏,一会儿看看院子里扑蝴蝶的大白。
  她看着看着,比较下已经化形还会玩叶子戏的姜,就对至今在山中还会保护百兽,但在别处仍只会扑蝴蝶的大白更加恨铁不成钢,一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边花容很少娱乐,也是初次接触叶子戏这种东西,一时难得掌握,也很快就放下,单看时暮和姜玩得兴致勃勃。
  然而不久,花容算了算时辰,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这整座宅子里除了他和十步之外,都各玩各的十分投入,听见花容说话的,大多摆摆手,或者含糊应一句“快去快回啊”就了事,连头都没抬一下。
  花容对这场景颇有些无奈,看了一圈,最后只下手捏住时暮的脸,重复道:“我要出门一趟了。”
  时暮目光还灼灼盯着桌上散落的的叶子,又被花容捏住脸,只能说话含含糊糊地:“我听到了。”
  姜在桌子另一面看娘亲被捏着脸,窃窃地笑。
  花容挑挑眉,难不成他连这叶子戏都比不过了?
  于是花容便双手一起动,把时暮整张脸都转过来正对着他,就见时暮笑得眼睛都弯了。
  “故意的是吧?”
  时暮这坏笑花容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时暮倒还说:“不是故意的,看你还不如玩叶子戏。”
  十步刚才因为花容的动静而从沉思中脱出来看向他们的方向,看到这里,突然就又移开了视线看别出去了。
  果然下一刻,花容就借着捧住时暮双颊的姿势,弯腰低头,直接吻上他,复又灵活地以舌尖翘开他的唇齿。
  十步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他们,但是依旧能听见些许暧昧的声响,不由得庆幸自己先一步移开视线的举动。
  十步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又对着姜的方向招招手,姜便心领神会地跑到十步那里去,只留爹爹娘亲还在原地亲密。
  过了一会儿,花容终于直起身来,轻声问道:“叶子戏会这样吗?”
  时暮喘息了几下,说:“那看来你还是胜过叶子戏的。”
  花容失笑:“我该高兴吗?”
  时暮说:“当然。”
  花容于是说:“那好,我很高兴。”
  花九戚虽然正跟梧桐对弈,但因为花容方才说要出门,他也就对花容和时暮现在的对话听了一耳朵,心里感叹自家儿子真的是嘴甜。花九戚作为一个在心上人面前稍显笨拙的家伙,不由得对此有些佩服。
  下一刻,花九戚便抛开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又投入到对弈之中去了。
  这厢时暮又问道:“要我一起出去吗?”
  花容却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时暮也不问他要去干什么,听了花容的回答,只点头说好。
  花容得了心上人的亲吻,便心情甚好地出门去了。时暮和姜就继续开始玩叶子戏。
  十步左右看看,深感无事可做,就从后门溜了出去,堵上花容,故意甜甜地问:“花大哥,你要去哪里啊?我可以一起吗?”
  花容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十步,想了想说:“可以,但是不能跟你酒哥提起。”
  十步当即做了个严守秘密的手势。
  十步虽然看起来是个相当可爱的小丫头,但芯子里到底是盘古真人化身,花容也相信她,就没有再多叮嘱,抬步便走了。
  十步立即欢欢喜喜地跟上去,一路上不停地问花容到底要去哪里,但是花容不跟她说,只说“你到了便知”。十步就只能跟着花容七拐八拐地,然后就发现他们到了一个她略显熟悉的地方。

  ☆、葛越

  京城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当然,这其中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
  京城有劫富济贫的神偷,就有恶名昭著的怪盗;有杀人如麻的匪徒,就有打抱不平的侠客。
  然而人性复杂,不该只有善恶两分。
  京城也有腰缠万贯的商贾,有两袖清风的官员,有惊才绝艳的歌女,有身段妖娆的舞姬,有散漫风流的纨绔。
  当然,京城还有乞儿悲苦动人心,亦有绣娘技艺惊天下。
  这就是偌大天元大陆上只此一处的京城,它是暗地里的腥风血雨、快意恩仇,不是江湖,却胜似江湖。
  什么人都能在这地方找到一席之地,什么人都能在此过得舒心快意。
  京城正是这么个地方,正是花容如今所在的地方。
  且说花容同十步一起出了门,花容现在自然不会带十步去什么腥风血雨的地方,反而,他们二人去的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地界,也是城中相对安全的地界。
  京城的街市。
  阔大的街区林立着各式店铺,什么绸缎铺店铺酒馆茶馆应有尽有,当然也有勾栏瓦肆楚馆秦楼,几乎处处都是人。
  十步前几日也没少来这地方,可以说是对这京城的街市相当熟悉了,然而她此刻还是不知道花容为何要到这里来。
  十步只能迷迷糊糊地跟着花容走街串巷,最后走到一家装饰相当华丽精致的店铺前。
  此店名为葛越。
  十步知道这家绸缎铺。
  京城店铺多,重复的自然就多,所以商贾们协商之下,同种店铺实际上也有些微妙的分工,葛越便是其中以葛布闻名的铺子。
  不过说起来,唯有这点分工不同,所以葛越实际上同普通的织锦绸缎铺子也差不多,本该是除了挑剔些的贵女之外吸引不到别的买家特意前来的。
  所以十步也本应不知道这间铺子的。
  但十步的确是知道的,葛越也的确是在京城都闻名的。
  令它独树一帜的,便是葛越中号称天下第一绣娘的程云芝。
  程云芝年纪轻轻却技艺惊绝,她的绣品堪称万金难求。
  十步想到这里,隐隐觉得猜到了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跟花容确认,花容便进了店铺,十步便也紧紧跟上去,嘴里喊着:“花大哥花大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呀!不会是我猜的那样罢!”
  花容言简意赅:“就是你想的那样。”
  十步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然后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的大大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话分两头。
  花容和十步出了门,花府里剩下的观棋的观棋,对弈的对弈,玩叶子戏的玩叶子戏,扑蝴蝶的依旧扑蝴蝶,玩得也是不亦乐乎。
  不过他们休闲没多久,便有贵客上门来了。
  化作奶猫模样的大白耳朵最灵,第一个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便对着梧桐发出尖细甜软的猫叫声。
  它倒是想威风,但现在这模样着实威风不起来。
  梧桐落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笑道:“看来这棋局要暂且中断了。”
  花九戚也放下手中把玩的棋子,道:“熟人来访,也只该如此。”
  花宅并没有什么小厮婢女,于是则由最小的姜蹦蹦跳跳地去开门,身后跟着同样蹦蹦跳跳的大白。
  ——作为一只“猫”来说,大白这活泼的样子真的是一点也不够格。
  姜小小年纪是无甚太大的防备之心的,再者一群大人着他来应门,自然也是确定了没有危险的,是以姜便毫无顾忌地直接打开门。
  制造精巧的乌漆大门悄无声息地敞开,门外是气宇轩昂的父子二人。
  姜歪歪头,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门外的长者问道:“敢问花公子是否在府上。”
  姜想了想,爹爹出门去了,但爷爷还在,便说:“在的。”
  长者一下便松了口气:“我同犬子前来拜访,还望……通报一声。”
  姜的衣着长相连带气度怎么看都不是守门的小厮,那长者犹豫了犹豫也拿捏不准该如何称呼,只该就那么对姜说通报了。
  姜说:“没事,你们可以直接进来的。”
  姜便带人到了时暮他们聚集地庭院。
  时暮他们具都放下了手中的物什,看到来人也不惊讶,只说:“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来人忙说:“不敢当,诸位当真高抬了罗某。”
  原来是白龙鱼服的徕懿帝罗启华同太子罗忠敏。
  这二人出宫进了花府竟也不带随从,连专程带来的宝物都是由宫人暂且堆放在门内,只他们二人跟着姜进了庭院。
  自先前一场合作过后,不管是乌颜朱还是他背后的赵奚臣若有坟头,怕是坟头草都有有几丈高了。
  罗家没有参与其后各事,只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戏早已尘埃落定。
  罗启华本还以为即便花容一行江湖人士不参与朝廷要事,他也该和秦瑾有一场硬战。
  谁知秦瑾竟然当日便一无所踪,他的心腹旧部也跟着散了,西厂就这么以厂公致仕为由被顺水推舟地遣散了。
  冯家也没高兴多久,在得知乌颜朱也失踪了之后就乱了套了,越贵妃纵然再手腕通天如今也翻不出个风浪了。
  毕竟无论如何,她权利的来源到底是原先的天启大帝乌颜朱。
  于是罗家成为三足鼎立格局仅剩的一方势力,身为罗家掌门人的罗启华竟然就这么顺利被推上了帝位。
  那叫一个众望所归。
  只不过罗启华虽得了大利身份尊贵,但也因着这一合作深深了解了身为他盟友的花容一行人的厉害之处。在那一朝政变,罗启华本以为他罗家军能在其中大显身手,却没承想直到最后就连他和罗忠敏都弄不清楚前因后果。
  到最后一切安排妥当,罗启华和罗忠敏面面相觑,发觉自己竟然连记忆都无比模糊。二人沉默半晌,最后只得叹息承认——花容他们使的是神仙手段,绝非池中物啊……
  是以即便罗启华他如今贵为徕懿帝,他也是不敢在花容他们面前自抬身份的,就更不要说对着更加神秘强大的花九戚会如何。
  罗启华并不是第一次见花九戚,虽然已经平静接受了他“起死回生”的事实,但还是为花九戚的样貌感到惊讶。
  按说花九戚和花容为父子,花容又与罗忠敏差不多大。所以花九戚这人应该是同他年纪相仿的,而罗启华如今两鬓都生出了白发,花九戚却看起来如同青年。
  只看这样貌,谁能想得出面前这人竟然是二十年前在大陆上兴风作浪又经历九死一生之劫的花九戚?
  罗启华不由得心里暗叹。
  花九戚倒不知罗启华心思,只问他:“你如今心愿已成,又做何感想。”
  罗启华苦笑一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瞧罗家父子二人便知,身为帝皇家不过是听起来风光,暗地里却不知如何煎熬。
  自称帝以来的养尊处优并没有在二人身上留下尊荣富贵的痕迹,他们现在所有的,不过是皇家威仪和无尽疲惫罢了。
  也该当如此——不论大昭现在如何河清海晏,也掩埋不过这片土地这方人民早已被乌颜朱暗地里糟蹋得伤痕累累,一时难得恢复如初。
  常言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罗启华读了一辈子书治了一辈子国,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直到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才能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却并不是他想要深究的含义。
  作君王难,作明君更难。
  何况罗启华心怀天下,是想当一位当世明君,那就更难上加难。
  然而罗启华的的确确是甘之如饴的。
  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花九戚不是个爱往自己身上揽麻烦的人,他一潇洒恣意又独来独往的江湖浪子,没得罗家人自小熏陶培养出来的帝王将相的博大胸怀,听闻罗启华如此慨叹,他心里只有唏嘘:“又是何苦呢?”
  现在这座宅子里其实不止有花九戚如此认为。
  姜和大白年纪尚幼,不过懵懵懂懂,离成为一位合格的万王之王依旧路途遥远,暂且明白不了罗家人这复杂心思。
  而时暮梧桐和佘月超脱于世,本就不沾染这些凡俗事务。何谓拜将封侯,何谓君王天下,与他们都无甚关系。
  若不是花九戚和花容,恐怕时暮他们永远都不会在意凡间是否曾经有一位帝王名为罗启华,更不会在意着帝王是否曾为国事消得憔悴。
  正如他们不懂罗启华,罗启华恐怕穷其一生也不会懂花九戚这类人。
  他只说:“我罗家世代忠君爱国。如今没了前者,后者还是当延续下去的,”罗启华只说了这句,又笑着转移了话题,“且不说这个。”
  罗启华来此,主要还是感念花容一行人先前的作为。
  若不是他们,罗启华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造反一事,就更不会知道这个国家如今风光背后竟成了这般模样。
  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哪怕他罗启华纵有八斗之才,也难得力挽狂澜,只能任由这帝国一朝倾覆。
  皇家如何官宦如何倒还好,只怕是苦了百姓。
  罗家奉行的爱国教条,从来都认为爱国便是爱民。
  罗启华站得愈高,便愈能觉察此时重要,便愈加感念花容一行人当机立断将他们逼上梁山。于是当得知京城有花容一行人的踪迹时,罗启华当即便拍板决定前来拜访,以示感谢。
  罗启华既然能行忠君之事,便证明他就是这么个人——尽管明知双方各有所图,他还是顾念这份恩情的。
  花九戚不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便说:“不过是相互利用,你未免顾虑太多。”
  罗启华早就算准了花九戚该是这番回答,所以他才微服出宫,而没有摆帝王的车架前来。
  罗启华并不讶异于花九戚的反应,只是应和他的话说:“该当如此,该当如此。”
  不管花九戚如何反应,至少他的诚意摆到足矣。
  罗家父子难得来一趟,自然不会话说到了便径自离开。
  先前的合作让他们同花九戚还算熟悉,几人落座,饮酒吃茶,没说几句话便打开了话匣子,胡天海地地聊了起来。
  罗启华身为徕懿帝手握重权,为几人,尤其是手下产业无数的佘月,许诺尽了大昭域内的方便。而花九戚他们各个身份不凡且阅历丰富,对世事真知灼见亦令正为国事焦头烂额的罗家父子深感醍醐灌顶受益颇丰。
  一番话下来,宾主尽兴,各得其乐。
  直到天色擦黑,这父子二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宫。
  他们刚走,出门了半天的花容和十步也回来了。
  

  ☆、贽礼

  花容和十步不过是去了一趟街市,回来时竟还雇了驾马车代步,也不知这马奋力奔跑起来有没有他二人快走来得迅速。
  花容不喜乘车,便站在驾车的地方,好歹吹些风缓解晕眩的感觉。
  花容这动作惹得那车夫驾车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慎把他给甩了下去。
  马车停到花府门口时,竟还能看见白龙鱼服的徕懿帝和太子的车架的一点尾巴。
  十步没在意那些,车还没停稳便从车厢里钻出来跳下车来,指挥着花容把车上载的东西一样样取下来,然后遣走了车夫。
  车夫了了一桩生意,赶紧驾车走了。
  他们把东西搬进了宅子锁了门,这才看到徕懿帝留在门口的成堆贽礼。连带上十步带回来的,这两堆东西堆在一处不可谓不壮观。
  他们二人还不知徕懿帝来过,也不知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不过他们也不在意,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十步蹲下身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一样样拿起她带回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瞧,然后挑了几样更喜欢的抱在怀里,剩下的就放在门口,待明日再细看。
  花容便抱着臂靠在门框上等她。
  等十步终于挑完,差不多都过了一盏茶时间,两人这才往庭院里去。
  十步虽然身材娇小远比不得花容高大来得显眼,但她怀里并上杂七杂八的小物件竟然还抱了两匹绸缎布料,险些要把她的脸给挡严实了,引得还呆在庭院里的一众人第一眼都瞧见她。
  “你这丫头都拿了点儿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十步见是时暮问她,便转转眼睛,坏笑着说:“花大哥给我买的!羡慕吧!”
  时暮说:“呵!你多大年纪,还这么幼稚。”
  十步多大年纪?
  从天地初开活到现在的年纪。
  这年纪这作态,不仅过分幼稚,而且让时暮连特意配合为了她吃味儿都实在不知道从何开始。
  十步爱扮作小丫头,平素对上别人叔叔哥哥姐姐阿姨叫得别提有多甜,此时被戳到痛处,她不由跺跺脚,气道:“你才幼稚!”
  十步还没来得及反击时暮,就听花容这时又说:“什么我给你买的,明明是你自己要的。”
  “花大哥!你不仁可休怪我……”
  花容挑眉,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绫罗绸缎大小摆件,似笑非笑道:“休怪你什么?”
  十步呐呐地不敢说下去了。
  她咬着牙心想着都怪她这人太善良。
  算她斗不过这两人!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
  时暮这下笑开了:“你倒真敢说是花大哥给你买的。”
  时暮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分明是嘲笑她扯谎还扯不圆,三言两语就被打回原形。
  十步不甘心,挣扎道:“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她扬扬下巴,好像这样气势就能压得过时暮似的,“但到底是花大哥出的银子。”
  时暮“啧”了一声,眼神瞟向身边的花容:“是施舍吗?辛苦你了。”
  花容还没回答,庭院里的人除了姜和大白便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