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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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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着给花九戚作打手,都不用怎么耗费心神思前想后。
这么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对花九戚的盲目信任了罢。
花九戚的确是个有主意,且足够缜密的人,不然也不会假死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如此看来,花容和时暮的日子过的反倒比他们往日还要清闲几分。
只除了……
时暮觉得从那日的亲吻之后,花容越来越喜欢做些小动作。
不管走到哪里都牵着他的手不说,更重要的是,亲吻都变得频繁起来。
花容好像尤其喜欢这样的动作,完全不害臊的样子,老练得紧。
而对时暮来说,他并不讨厌这种亲密,说实话,也十分享受。
不过时暮只有罕有的几次可以想起来不能被花容牵着鼻子走,霸气地同花容争夺主动权。大多数时候,时暮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被花容抵在墙上,或是压在榻上,被动地承受对方的亲吻,甚至爱抚,最后浑身发软无力地喘息……
可时暮还是一如既往地害羞,完全没有变得习惯亲密的迹象,这点根本就比不上花容,更别说想要压制花容了。
这让时暮稍微有些郁闷,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得跟着花容的步调顺其自然。
便又是一日清晨。
花容为了修炼一夜未眠,却正是精神奕奕。
呼出一口浊气,黑暗从房中淡去,日光穿过窗框,时暮同时将将转醒。
眉头皱皱,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几动,时暮感受到阳光的刺激,橙黄色的光芒已经透过眼睑。
突然时暮的眼前又一片黑暗。
花容伸手替时暮挡住阳光,轻声问道:“要起了吗?”
时暮还迷糊着,只从鼻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就是花容也不明白时暮的意思。
指尖勾住时暮的下巴,花容俯下丨身在时暮唇上印下一吻,边说着“提前的早安吻,困的话就再睡一会,我把帘子拉上”,边把床边的帘子散下来。
花容刚要转身去把窗边的帘子也拉上,就被榻上伸出的素白的手给拉住衣角。
“你又是一夜没睡罢,”时暮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陪我……再睡一觉。”
“窗帘……”
“无碍了,快点!”
时暮都这么说了,花容也只得听从。把外衫脱了放在一边,花容便撩开帘子,时暮早就自觉地挪到里侧,把边缘的位置空开。
花容躺上去,抓住时暮的手揉了两下,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规律而绵长。
时暮这时却睁眼了。
除了刚从长眠中醒来,还不甚习惯凡人生活那段时间。时暮对睡眠早就没有那么热衷了。
仙人本身也不需要那么久的睡眠,不过是看这人完全不顾及自己,白天和他出门,晚上又整夜练气,完全不把自己当凡人看。就算练气能够强健体魄,反倒让人精神抖擞,到底不如好好睡上一觉,时暮只能变着法的让花容休息。
反正他再清楚自己怎么说花容不会拒绝不过了。
不过时暮说是让花容陪自己睡一觉,但确实是睡够了,此时半点睡意也无,索性半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花容的睡颜。
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花容的睡相十分规矩,不像时暮,睡着了还会乱动,睡觉前还在身上的被子睡醒后就被压在身下。花容只是平躺着,除了起伏的胸腔,浑身上下便再无动作。
这时的花容,面上是一丝表情也无。闭上眼睛,看不见花容黝黑深邃的眸子,只有垂下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缺了平日那份慑人心魄的惊艳,却同样然人移不开眼。
之前的花容并不是个爱笑的人,睡觉的时候这一份特质便完完全全显露出来,唇角平平,像是没有任何事物能改变他的表情,淡漠的紧。
时暮情不自禁地把眼神落在花容唇角。
淡薄的弧度,淡然的颜色,单薄的形状。
只有品尝过的人才知道那有多么柔软温柔……
“还满意吗?”
这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时暮差点手臂一抖,这才感受到手腕一阵酸麻。
“什么?”
“我的容貌。你看了多久了?”
“勉勉强强罢……你才睡了多久还问我。”
“哦?”似是调侃又似是怀疑,花容示意时暮看看窗外。
时暮扭头,窗外已然太阳高悬,恐怕再过一会就西行薄暮了。
“看来我睡的时间不短。”
花容这话,和说时暮看他的时间不短没什么两样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时暮没有否认,只是眯眼笑笑。
说话间,花容已经坐起来,说:“这个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你还睡吗?要不出去一下,还有好些地方没去呢。”
花容下了床榻去拿放在一旁的外衫,指尖刚触到衣领,整件衣服便消失在花容眼前。
花容想也不想就往榻上看。
不知何时时暮已经打理好自己坐在床边,胳膊上还搭着花容的衣服。
——这屋子里只有时暮能有让东西凭空消失的手段了。
“过来。”
花容尚不知道时暮打的什么主意,还是顺着时暮的意走过去。
时暮已经站在榻上,硬生生高了花容一节。
“再过来一点。”时暮说着,仗着高度的优势直接按住花容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正面前。
衣服在空中抖开,发出“嘭”地伸展的声音。
时暮便就这这样的姿势给花容穿上外衫,交叠领子,又束上四指宽的腰带,给花容仍别上那根墨玉簪子。
时暮挑挑眉,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还用指尖挑起花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花容的唇,说:“收回前言,你的容貌当真是万里挑一。之前那是提前的早安吻,这个是现在的。”
花容笑笑,不置可否,又理了理腰带说:“夫人真是贤惠又热情。”
“嗯?”时暮威胁地眯起眼睛,“听话,叫夫君。”
花容从善如流:“那我们走吧,夫君。”
时暮话说得大,真听了这“夫君”觉得自己耳朵都酥麻麻地,忍不住揉了揉。时暮跳下床,把停在窗边的鵷雏招过来,嘴上还不服输地说着:“走,跟你娘亲出门去。”
“好的,娘亲!”鵷雏看着时暮。
时暮瞪它一眼:“看后边。”
鵷雏扭头,后边是还紧闭的房门。
“我说我后边。”时暮索性拉住花容的手,在鵷雏眼前晃晃,“这是你娘亲。”
“我知道啊,娘亲笨笨。”
鵷雏还是只看着时暮。
“我看你才笨死算了。”
时暮气急。
花容反拉住时暮走出门,说:“别挣扎了。再等天就黑了。”
“对了,“花容突然说,“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你说是吧,夫人。”
“还不是你教的。”
“是是是,是我教的,”花容笑笑,“就随它去罢,反正无伤大雅。”
“当然了,便宜都给你占尽了。”
“生的好看的才是夫人呢。我可没有占到便宜。”
“真是诡辩!”
☆、野兽
待花容和时暮终于出了不俗,外头早已日上三竿。
惯例往城中人多的地方走,花容和时暮这次是向着皇宫的方向。
花容也是头一回来这地方。
正经的天子脚下比之皇城各处可真的要肃穆多了,便是人来人往也不显得喧嚣嘈杂,花容想着今日应该是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放下心来悠悠地走。
可人算不如天算,花容将将放下心来,街上又突然有了变故。
先是远处传来低低的议论,前面人群渐渐密集起来围在一处,骚动渐起,不说发生了什么,倒是先有了几分闹市的感觉。
这般反常,引了更多人围过去,花容和时暮也不例外。
两人走近了,就听见有人在悄声说着“死人了”之类的字眼。
——死在闹市可不多见。
不必费力挤进去,有时暮在,自然有办法让人群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是以两人很轻易地就走到里面。
人群内是衣着华贵的成年男子倒在血泊中,伏在地上纹丝不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沾着血,四肢也是奇怪的弯折着,像是被猛兽袭击了一般。
可这皇城里哪有猛兽?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把倒在地上的人翻过身来,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花容摇摇头,那人早就死了,尸体都凉了半截。
本以为又会看到血呼啦的一片,人群中甚至有人闭了闭眼不敢看,却又不愿离开。
花容和时暮就看着倒在地上的死人被翻过来。
没想到那人的脸倒是出奇的干净,没有伤痕不说,甚至连血也没有沾上,只染上些尘土的颜色,完全遮掩不住那人的容貌。
看清那人是谁,四周突然静下来,人群顿时散去了大半,十数个人装作忙碌的样子埋首走开,不消几刻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热闹也要有命看!
除了花容时暮,剩下的人不是有恃无恐,便是尚且莫名其妙,仍不愿离开,还在四下张望。
至于人群为何会有此反应,还要说到这死者的身份。
刚巧,时暮和花容正对此人有所耳闻。
——冯化成。
在这城里,有时候仅仅是一个姓氏就能代表一方势力,需得人权衡利弊、再三思量。
萧为皇姓,罗是权臣,而冯,则代表天子外戚——当今越贵妃一脉,冯氏嫡系。
这冯化成正是越贵妃嫡亲的弟弟,年龄相差不少,越贵妃简直是拿冯化成当亲生儿子疼。加之如今天启大帝耽于美色不理朝政,朝堂之上只有冯氏与西厂分庭抗礼。又恰逢近日西厂厂公秦瑾突然隐匿起来,越贵妃一时占了上风便愈发嚣张,连带着冯化成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那待遇比起正经皇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冯化成能有这出身当真是上辈子修了不少福分,可惜他本人着实不争气,仿佛冯家的心机手腕全长在了越贵妃一人身上,这冯化成,说他草包都当是抬举。
冯化成在京城可算是恶名昭著。
仗着上边有一个身为宠妃的嫡亲姐姐,日日领着一班纨绔子弟在城里横行霸道。正是,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礼乐射御一窍不通;称得上,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
这城里。不知有几个店家没被打砸过,又有几个女子未被轻薄又强掳过。
千错万错,更错在冯化成生得一副好容貌,清俊不柔软,秀气又怡人。且看这相貌,也能窥得一二冯家为何能出个宠妃的缘由。
只端端儿地站在哪儿,冯化成少不得让人叹一句风流倜傥,更助长了这人日日撩猫逗狗的嚣张气焰,越贵妃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几乎要被这亲弟弟败的一干二净。
的亏越贵妃手腕了得,含怨的百姓又敢怒不敢言,此事才勉强压了下去。
前些日子这冯化成也是不俗的常客,但是佘月怒气勃发,冯化成就是凭着那糊死的顽石一般的心眼也能嗅到一丝苗头,老早就躲得远远的,不敢在不俗放肆。
没想到区区几日,竟成了这番模样。
怪不得那些围观的人当机立断离开,冯化成死相凄惨,若是贵妃雷霆震怒,说不定在场的都逃不过一劫。
大理寺卿赶到时已是脚步虚浮,额头冒汗,只觉得这辈子查的案件加起来都没这么棘手过。冯化成死相怪异,越贵妃势必会让他大理寺查得彻彻底底,这凶手看起来也是个有胆气的,最终还是他大理寺在中间,说不定两边都讨不得好。
大理寺卿叹了口气,拿袖子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慌忙指使着手下人把尸体抬走,再把现场清理好。他们是决计不敢在这地方直接验尸的。先带回去,让仵作检查完后好生拾掇一番,说不定也能稍微减轻下贵妃的怒火。
大理寺的人来的匆忙,走得也是风风火火,只留下几个人盘问在场的路人,而花容和时暮早就混在人群里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花容和时暮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冯化成身份不凡,死得却如此蹊跷,让人不得不深想其中处处可疑之处。
其一便在于死相。
花容和时暮方才站到人群最中间的位置,自然也看得最清楚。冯化成当时身上穿的还是贵气十足的华服,折扇吊坠各种配饰一样不少,显然是刚在什么花街柳巷喝了酒,脸上甚至还带着酡红。还有一点,冯化成伤痕累累,华服上也满是撕裂的痕迹,可以看得到皮肤上的伤口纵横,深可见骨,可是他脸上却十分干净,并且神态平和,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
除了死相,冯化成的死因也同样可疑。
他身上的伤口明显不是人类可以造成的,那般干脆利落又富于某种规律的伤痕的来源,除了野兽不作他想。但是显然,京城里不会有野兽,冯化成必定是死后才被扔在闹市的街上。凶手的行动甚至快到令冯化成还未死透便倒在此处,是以他体内的血才能染红身下的大片街道。
如此想来,这凶手并不像与冯化成有什么深仇大恨,这般行动方式,倒更像是……杀鸡儆猴!
这鸡,自然是冯化成,那猴呢?
冯化成树敌不少,想来更多人是觉得他的死大快人心,哪会生出警醒之意。唯一能为他伤心的,恐怕也只有冯家了。
而冯家的代表,不正是越贵妃?
拥有能把一具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皇城内,这样手眼通天的能力,同时与越贵妃一系对立的人……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以秦瑾为首的西厂!
但是这个结果并不能让花容和时暮信服。
无缘由的,两人就是觉得以秦瑾那般矛盾偏执又极端的性格,即便与越贵妃撕破脸,也不会采取如此迂回的方式进行所谓的“杀鸡儆猴”。
冯化成既无舌战群儒的智慧,也无以一敌百的武力。除了越贵妃的宠爱之外便一无是处。死他一个,不见得会对越贵妃的筹谋有多大影响,也不会给秦瑾在两人的对立中带来多大优势。
而感情的因素,怎么可能会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动摇?
若真是秦瑾走的这一步棋,未免太过吃力不讨好。
花容和时暮都觉得,秦瑾并没有蠢到这地步,也没有闲心去做这种无聊之事。
如果不是秦瑾,还能有谁呢?
不管是与秦瑾统一战线的官员手下,还是别的什么世家权贵的手笔,这种想法往往一经提出就被两人自己否认,算起来,可能性还没有秦瑾自己动手来的大……
时暮和花容都暂且想不到还什么其他的可能。只得怀着满心疑惑,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不俗。
大厅里的人依旧不多,只角落处零散坐着几桌食客。
花容和时暮甫一走进去,便看到独自占了一张大桌喝酒的佘月。
佘月同时看到了他们。
佘月笑笑,宛若阳春三月百花齐放,又如靡靡丝竹骤然乍响。他执起酒盅,遥遥敬了两人一杯,唇角微启,似是道了声好。
☆、熟悉
佘月的笑容并不罕见,他这个人是惯爱笑的。不管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总是三分柔软七分妖娆的迷人心窍,却又邪肆的令人敬而远之。
花容和时暮倒不会如此。
对花容来说,这位父亲的旧友不论如何邪气,是十分重义气的,许是爱屋及乌,从未表现出任何针对他的攻击性。
而之于时暮,抛开花容的因素不谈,单凭佘月的半妖身份还不足以令他敬畏。
是以两人现在无甚退避之情,但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疑惑。
即便佘月的笑容不少见,可佘月在此时此地显现出这般笑意却足以令人惊异。
佘月心情不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佘月的情绪突然转变,让花容不得不认为是不是那个人回来了。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用在此处虽不甚恰当,但也八丨九不离十了。
果然,待两人走近佘月的桌子,就见佘月把酒盅放到一旁,直入正题,说:“跟我上楼罢。”
仍是顺着大厅的楼梯走到尽头,走上昏暗的隔层,又上到顶楼。
色彩繁复的雕花屏风前,华贵的坐榻上置着软垫薄毯,其上是一黑衣男子垂首坐着。
头发落在男人的额前,从花容的角度并不能看到男人的脸。可他再清楚那人是谁不过了。
比花容反应更快的仍是鵷雏。
鵷雏倏地飞到男人身旁,又悠悠落到男人腿上,长长的尾羽也缓缓垂倒坐榻上,更给那垂首的男人添了几分贵气。
男人抬起手来,顺着鵷雏的脊背抚摸,鵷雏舒服地眯起眼趴在男人腿上。
花容这才发现,男人的手上环着紫黑色的火焰,被束缚的双手令他的行动并不自如。
再仔细一看,就连男人的腰部和双腿也被火焰困在坐榻上。原来男人看似随意的坐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火焰猎猎烧着,却好像毫无威胁,看起来温顺的紧。男人似乎也不甚在意,甚至有动动指尖触碰快要蔓延到掌心的火苗。
花容还未开口,佘月就先出了声:“我说过,会先捆好他再联系你们。”佘月语带笑意,看来对自己的杰作深为满意。
花容倒是没有任何所谓父亲被“冒犯”的愤怒,反而,花容倒觉得佘月已经足够手下留情。
——不管是谁,碰到花九戚这样的恐怕都会如此行动。
左不过是佘月行事磊落,而花九戚理亏。何况花九戚看来泰然自若,花容也不至于越俎代庖。
只是没想到,他们父子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此时花容早就没了先前那份近乡情怯的心情,阔别二十余年,那句熟悉的“父亲”终于又回到了他的嘴边。
黑衣男人这时抬起了头。
花容便因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过分。
没了长发的遮挡,入眼的首先便是男人那双凌厉的眼,是黑白分明的透彻,轮廓清晰的眼窝又让这双眼蒙上一层深邃。
那是同花容极像的双眼,又是与花容截然不同的双眼。
——花容是少了那份近乎残酷的老练的。
男人的肤色是浅麦色。笑的时候眯起眼睛掩去残忍,又会让人觉得这人出奇的爽朗。只看着,就像是置身于和煦阳光下,卸下所有防备,情不自禁地便想要听之任之。
花容记忆中的花九戚大约就是这副模样,眼眸深处还未生出残酷,那份意气风发当真是极有魅力——即便幼年的他对“魅力”一词仅有一知半解,还是下意识地这么认为。
二十年前的花九戚,正是这模样,分毫未变。不只是气质,还有容貌。
花容这才意识到,他的父亲确确实实是成了时暮那般的仙人。
青春永驻,法力无边。
这是天道给予历经坎坷而登仙者最大的优待。
看来花九戚早已在二十年前成仙,是以岁月便定格在那时。
如此一来,他与花容不说父子,恐怕要说是兄弟才有人信。
花容只觉得接下来的话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好久不见。”
说出这句话后,花九戚好像卸下了某种重担,也轻松下来。
“眨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大了,”花九戚自嘲般笑了笑,“我这个父亲当的还真是失败。”
“还不解开吗?”花九戚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佘月,“我儿子可是在这儿呢。”
“说得跟你自己没办法一样。”
佘月从来都不认为自己那几撮火焰有那个能耐困住花九戚。不过聊胜于无罢了,好歹这样的话花九戚若要逃跑他还能感应到。
话虽这么说,佘月也不过抱怨一声就松开附在花九戚身上的妖火。
花九戚转转手腕,仿佛在感受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
花九戚把卧在他腿上的鵷雏放在一边,站起来。
“嘿!”花九戚突然咧嘴笑起来,身上又出现那股子爽快劲儿,“我给你取的名字还真不错,”花九戚大步走到花容身边,按住花容的头发揉了揉,这一巴掌下去把花容压得都弯了腰,才说,“真是生的‘花容月貌’!”
“父亲……”花容有些无奈,哪有人会说自己儿子花容月貌的。
——爽朗到不拘小节过分了都!
不过花九戚这番举动倒是让花容自在了许多,稍微能够接受父亲看起来像是自己兄弟的事实。
花九戚揉了花容的脑袋,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时暮,笑着说:“你就是时暮吧,上次见到你还没有好好说过话。”
指的是赌场那次。
“啊?嗯!”
努力在降低存在感的时暮突然被花九戚注意到,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心脏扑通乱跳紧张的不行。
时暮这反应连带着花容都紧张起来。
——这次可是真的见家长了!
花九戚这般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个小辈在想什么。
“担心什么,我能让你们分开不成!”花九戚揉揉额头,“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古板吗?”
老倒是不老,不如说,年轻的过分了。
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沉稳严肃的中年男人的时暮,现在看到花九戚这般年轻也不由得感到惊讶,下意识地这么想。
时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重点偏了。
要印证时暮所想般,花九戚继续说道:“我原先还担心你……”花九戚突然止住话头,顿了顿才说,“能找个知心人挺好。我看时暮这孩子也生的好,你可得看牢了。”
说罢,花九戚又是调侃地笑笑。
花容和时暮立马放下心来。
“担心什么?”佘月突然发问。
花九戚深深看了一眼佘月,又垂垂眸,说:“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是吗……”佘月眯眯眼,若有所思,却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佘月突然笑开了,说出的话却又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我倒觉得失踪了二十年多的‘父亲’,还真没什么资格管儿子的感情呢。”
花九戚从留下字条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佘月的反应——必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挖苦他。
所以此刻佘月不管是生气还是讥诮,都在花九戚的意料之中。佘月这般说话,花九戚反倒有种事到临头的解脱感。
若是佘月当真压抑着半句话不说,那才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佘月这话着实说的在理。
花九戚又是按按额角,说:“我觉我还没有脸皮厚到顶着这张脸去找你们——明明一把年纪了——光想想就臊地慌。就是现在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现身的。”
“啊?”
拥有无尽寿元的半妖、以及长生不老的仙人顶着一张比一张年轻的脸,一点都不能理解花九戚在纠结什么。
花九戚只得把求助的眼神抛向屋子里唯一的正常人花容。
佘月和时暮也跟着看向花容。
“我……大概能理解父亲……”
也不是谁突然发现自己不会变老了都会傻乎乎地欣喜若狂。那么多年生老病死的观念在凡人的意识里根深蒂固,甫一遇到这种事,恐怕先会觉得超出常理而深感奇怪罢。
不过这话花容没说出来。
一对上佘月和时暮那两双眼,花容就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那两人恐怕都不能轻易理解。
毕竟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比花容和花九戚的维持的久得多。
“这就没了?”
花容点点头,大概意思就是让两人自己去领会。
花九戚倒是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趁着佘月和时暮还没来得及追问下去,先一步说了话。
“且不说这个,我还有事让你们办。”
花九戚看向花容和时暮。
☆、辛秘
花九戚突然严肃起来,众人闻言,也不再纠结先前的话题,。
花九戚让人都先坐下,又把鵷雏抱起来才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了罢,冯化成的死讯。”
花容和时暮是在街上亲眼看到的,而佘月也有他的手段,消息向来灵通。
是以三个人都点点头。
“你们认为是谁做的?”
这事花容和时暮早已琢磨过,不过还未琢磨出个苗头就跟着佘月上了楼,见到花九戚自然就把这事放在一边。
花九戚此时突然提出来,两人感到疑惑是一方面,却仍是毫无头绪。
出乎意料的,佘月看起来欲言又止,像是也不敢妄下定论。
“依我看,”花九戚手指在腿上敲敲,“这绝不是秦瑾的作风,那帮争着献媚的门客也不敢将主意打到冯氏一族头上。况且冯氏近日风头正盛,秦瑾也不欲与她争锋。”
花容和时暮同样了解京城的局势,自然也能想到这里。只不过,花容说:“那就别无可能了。”
佘月没说话,不过眼神里也不无赞同。
“的确如此,除去冯氏西厂以及中立三派,朝廷剩下的人都还不成气候,对此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不过……”花九戚手上无意识的动作突然停下了,说:“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花容和时暮盘算着京城的各方势力,竟是一点也不觉得漏了哪一点。
佘月拧起眉毛,说:“你的意思是……”佘月猛地摇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花九戚反问。
“那个人……”佘月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竟觉得原本认为再明显不过的原因此刻显得格外苍白,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
看佘月想透了,花九戚才继续说:“你们想不到也正常。毕竟他最招摇的时候都过去了几十年,而又有谁能想到,一个人可以将自己隐藏到那种地步。”
花九戚看向花容和时暮:“你们忽略了那个恰恰是最不能忽略的人。”
“在皇城,万人之上,手眼通天。”
“看不惯外戚争权,又不得不维持虚假的平衡。”
花容突然有个想法。
“还有谁能比那人更能做到这一步?”
除了御座上那个男人,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做到了吧。
“是天启大帝。”花容笃定。
没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深!
若说天启大帝,在整个天元大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昏君。
身为西北蛮人的天启军本就不为中原人视为正统,就算天启帝欲盖弥彰般地改国姓为富有中原气息的萧也未能博得所有中原人的认可。
而后天启大帝刚刚登基便下令屠城,此举虽然被视为君启帝国一次杰出的反抗行动。然而依然屹立的酆都残骸却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天启大帝的残暴无知。
甚至连帝国名称就是仅仅在前朝“君启帝国”中加个“大”字。
其蒙昧亦可见一斑。
从此天启大帝便被冠以蒙昧、落后,暴虐的名号,再脱不去。
而天启大帝却并非如此简单。
若对几十年前的帝国稍有印象的人只略一思索,便能记起,天启大帝也曾展现出杰出的政治才能。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
天启帝曾以雷霆手腕镇压前朝余孽,同时改革旧制以安定民心,双管齐下,稳定动乱的速度在整个历史上也是首屈一指。
然而,广为流传的纪事年表中对此事均以“武力镇压”一词寥寥带过,仅能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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