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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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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暮蹲在河边敲敲河岸,河水中间像被阻隔开了一样,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了,水面一下变得清澈见底,微波荡漾,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
  时暮看着,觉得有些清澈过分了。虽然是在林子里,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在室外啊。
  时暮又是一挥手,花瓣从半空中飘落,洋洋洒洒的覆盖在水面上,五颜六色的,一下就把水下的样子遮盖住。
  时暮这才满意的笑了。
  时暮站起来,缓步踏进水里。水面虽然已经被晒暖了,不过水下还是冰凉的,激得人一下就清醒了。
  时暮往深一点的地方走。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消失,花容看到这里,就默默走到一颗石头后面,只听着哗哗的水声确认时暮还在,一眼也不向水边看。
  时暮走到水中,河水已经淹没到胸前,头发已经散下来,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掀起一层层小波浪。
  时暮喊一声花容:“花容,你不要来水里吗。”
  花容靠在石头后面,耳朵动动,说:“不用了,你泡泡就好了,我在这边等着你。”
  “那好吧,不来白不来。”
  时暮缓缓在水中躺下,半浮在水面上,花瓣和头发缠绕在身上,鲜红的花,如墨的发,更衬得肤白如雪。时暮还微阖着眼,睫毛在眼睛下打下一小片阴影,深邃迷人。
  那大概就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美人,当真是天仙下凡。
  花容在一边,离的不算远,还能听到时暮撩水的哗哗声。
  他能想象到,时暮半躺在水上,手臂抬起,花瓣和水珠从指缝间流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暮会眯着眼,看着水滴落下,最后落在脸上,落在胸前,顺势留下,再次融入河水中,只在身上留下一道水痕。
  或许有调皮的花瓣落在时暮眼睛上,时暮眨眨眼,花瓣也跟着落下,带起一阵柔软的触感。
  周而复始。
  这样的情景,让他怎么敢过去。
  现在的仙人,还不是他的。
  花容阖阖眼。
  但时间总有一天,仙人会变成他的仙人,只属于他的仙人。
  他会走过去,拥抱他,亲吻他,看他烧红的脸,湿润的眼眶,看他眉心那朵红梅,身后那袭长发。
  他的身边,只会有仙人,而仙人的眼中,也只有他。
  一如既往。
  ……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花瓣

  时暮走向岸边,河水中的阻隔消失,鱼儿又开始畅快的流动,花瓣顺着河水散开流向下游。
  时暮一步一步向岸边走,踏上岸,身上的水已经干了,只有头发长长的拖到腰际,发梢还在滴水。
  岸边长满了草,一脚踩下去,小草微微伏倒,十分松软。
  花容听见响动,就从石头后绕出来,时暮果然已经穿好衣服,依旧是红色,轻纱般的质地,若是寻常人穿了这样繁复的纱衣,恐怕会整个炸起来。可时暮就不一样,仙人的衣服不知是何种材质,十分轻薄,就是十几层下来,遇见微风也能跟着飘动,更别说仙人的衣服本就无风自动,宽大的袖子和衣摆荡起微波,正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时暮缓步而来,一步一个脚印,发梢一步落下一串水珠。
  花容感觉世界都静止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能听见水珠破碎在青草上的声音,然后悄悄渗入地下,滋润一方土地。
  静谧而温和。
  时暮看着花容笑笑,然后,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花容迎上去。
  时暮把一袭长发拨到身前,然后又在身后散开,好让头发干的快点。
  花容这就发现,时暮的头发上还粘着花瓣,红艳艳的,夹在发间,硬生生添了一丝妩媚。
  谁说少年不戴花?
  男人戴花,亦是风雅。
  花容把手绕在时暮身后,身高的差距,让看起来时暮就像是被拥在怀中一样。
  花容把时暮的头发拨到身前,帮他摘下夹在发间的花瓣。
  时暮接过那片花瓣,抬起手臂放到花容头上。
  面容清冷的黑衣少年头上顶着一片孤零零的花瓣,可说不上妩媚,也谈不上风雅,倒是十分……可爱。
  时暮笑的直不起腰,头发已经干了,剩下的花瓣顺着腰际滑下,扑簌簌落在地上。
  花容把花瓣拿下来一并扔在地上,时暮还有些小遗憾。
  时暮伸手扎头发,走着说:“那我们继续赶路吧,至少找个住的地方,晚上我可不想幕天席地地睡在林子里。”
  “嗯,好。”
  时暮显然不具备自己用簪子绾发的技能,只用发带扎起来,发带长长的飘在在身后,倒是和他的衣服相得益彰。
  林子边缘,还没有到城里,已经有农户住在附近,一排排低矮的草房连缀成一片,形成一个小村庄。
  天色渐暗,屋子里照射出橙黄色的灯光,并不简陋,看起来十分温馨。
  花容敲响一处房门。
  院内看门的狗发出戒备的低吼,但是没有叫出来,大概是怕吵醒别人。
  有人出来开门,鞋子敲在青石板上,狗又安静下来,柴门吱吱呀呀的响,房主人探出头来。
  老人看起来年近古稀,但是双眼还散发着精明的光,看起来仍然身体健朗,精神抖擞。
  两人还没说话,老人已经先开口了,说话还带着浓重的乡音:“你们是过路的吧?这里经常有人路过,前面离镇子还远,天快黑了,不嫌弃的话就留宿一晚吧。”
  两人对视一眼,时暮笑笑,首先开口:“谢谢您,我们明天就会动身,不会多打搅。”
  老人让了让,让两人进来,然后挂上门闩。
  房间内还有一位老妇人,正趁着昏暗的油灯做针线活。看到花容和时暮进来,也是笑眯眯地招呼着二人赶快坐下,看起来很热情。
  老人给两人倒了水,没有茶杯,用的就是饭碗,刷的很干净,没有茶,泡了野菜。
  花容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清苦,应该是清热败火的。
  时暮不喜欢苦的,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过还是笑着,并没有抱怨。
  老人说:“我和老伴儿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儿子媳妇大了都去城里讨生活,只留下个小孙女在这儿,到现在也十六岁了。”
  老妇人接着道:“这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也留宿了不少人。乡亲们总说世道不太平,我们这么做不安全。”
  “但是我们想着,自己家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起心思,不过是给人提供一夜住宿,行个方便罢了,就这么过来,也好让这个家里也有些人气。”
  老人很健谈,大概也是许久不曾和外人说话,看起来高兴的不行。
  两人就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也不过是想要说说话而已。
  老妇人做着针线,也在笑眯眯地听着,不时说几句,再和老人为着同一个话题争论上几句。
  人老了,大概就是如此。
  身体再好,也比不上春秋壮年。眼花了,耳背了,走不动了,记不住了,只能呆在一个地方,接触不到外界的风云变幻,只有翻来覆去的几件家常,也能拉着人叙上半天。
  但是有时候,愿意听他们说话的,往往是陌生人,或者,只是过客。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不是悲一事无成,而是被所熟悉的一切抛之在后,无所事事。
  有人愿意听他说话,老人看起来也轻松不少。
  “天色也不早了,空房间在后边,你们可以自己烧水洗漱,早点歇息吧,”老人说着,又扭头看向老妇人,问:“倩倩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老妇人停下手里的活计,说:“你忘了,倩倩去城里给她爹送东西去了,明天才能回来。”
  “啊,瞧我这记性。”
  老人也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了,还说着:“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我,从那个门出去,就能看到空房间了。里边的东西都是刚洗过的,很干净。”
  两人又道了谢,也起身向后院去。
  房间里陈设简陋,但是却恰到好处。
  一张矮榻,一张四脚方桌,几把方凳,差不多就是全部的摆设。
  房间不大,浴桶都被挤到了门外,旁边就是柴房,劈好的柴堆在一起,供人烧水。
  但是显然,烧一桶的水还要好一会。
  花容把浴桶放在房间,虽然有些紧凑,不过也好在放到院子里。
  花容刚打满水,时暮顺手就把水加热了,花容挑挑眉。
  有仙人还挺方便。
  房间没有屏风,就算有也放不下。浴桶离桌子特别近,坐在桌子边,简直能感受到浴桶里飘来的热气。
  花容要开始沐浴,时暮干脆就坐到矮榻上,尽力不向那边看,也尽力不去听哗哗的水声。
  可是时暮发现,就是仙人也做不到。
  花容在浴桶里坐了一会,水声就停了,只能听到花容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低低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时暮有些坐立难安。
  时暮坐的是木板床,并不结实,稍微一动就会吱吱呀呀地响,响声在房间里十分清晰,吓得时暮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房间里又响起水声,时暮眼前垂下一缕黑发,时暮抬眼一看——
  “我天,你怎么不穿衣服!”
  时暮简直眼睛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花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别人面前,倒不如说,很自如。
  花容头发很长,毕竟没有人会记得给他修头发,平日不觉得,然而这时候时暮就无比庆幸花容的头发能留得那么长,至少该遮的差不多都遮了。
  虽然不是太严实……
  时暮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向花容的脸看。
  虽然不管盯着哪里看都很奇怪……
  还湿着的头发粘在花容脸上,十分凌乱,水流下来,滴到时暮脸上。
  花容抚上时暮的脸颊,用拇指抹掉那滴水,就看时暮直直盯着他,眼珠子一直在颤,眼睛瞪的大大的,想动又不敢动,脸颊还一点一点红了。
  花容忍不住笑笑说:“我的衣服都在你那里,我有什么可穿的。”
  时暮差点要把衣服甩在花容脸上,这能算理由吗?!
  虽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时暮还是没有这样做,手里紧紧握着凭空出现的花容的衣服,眼一闭,送到花容脸前,说:“你赶快穿上吧,真不害臊!”
  时暮把头偏到一边,眼睛还紧紧闭着。
  花容慢悠悠地穿上衣服,时暮听不见响动了,才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看花容穿好衣服了,才扭回头。
  “你赶快睡吧,都这么晚了。”时暮说着揉揉花容的头发,花容的头发马上就干了。
  花容也坐在床上,床板再次发出吱呀的响声。
  花容挥手熄灭了油灯,让时暮往里边躺,然后跟着躺下。
  床是硬的,躺上去并不舒服,还有些硌人,但床单被子都是刚晒过的,躺上去,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很温馨。
  花容翻个身把手搭在时暮腰上,时暮看起来瘦弱美人一般,但是腰上却意外的有些肉,软软的手感很好,花容忍不住摸了几把。
  时暮被摸地有些痒,下意识的就想挣扎,但是一想床会发出的声音,又不敢动了。
  他可不想半夜听见床塌发出奇怪的声音。
  时暮只能笔杆条直的躺在床上,任由花容的手不安分的乱动。
  “我说你,摸够了吧。”
  时暮终于忍不住了。
  总觉得,有些热啊。
  时暮深吸一口气。
  花容感受到时暮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烫,让他手心都变得热起来,花容又揉了一把时暮,说:“嗯,我摸够了。”
  “你——!”
  “睡吧。晚安,时暮。”
  “嗯,”时暮哼一声,“晚安。”
  

  ☆、十步

  “不要直走,向北拐,绕开那座山,”老人握住时暮的手叮嘱,“切记,一定不要进山,山里有很多野兽,十分凶猛,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进去了。一旦进去,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时暮挑挑眉,救不救的了那可不一定。
  花容看到时暮的反应,像是看出来时暮在想什么一样,有些失笑。
  花容对老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两人就一起和老人道了谢,准备离开。
  人已经走了几十步,老人还在远远地喊着:“可不能进啊!”
  “是!我们知道了!”两人回头应了一声。
  老人看二人走远了,才缓缓进了院子。
  “人间还是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吧,嗯?”花容问。
  “凑合吧。”
  花容笑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桌子上留下什么了。”
  “啧,你怎么看到了,”时暮偏偏头,“不过是顺手罢了。”
  话说方才,二人离开房间的时候,花容习惯性的扭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就看见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多了些色彩鲜艳的布,看起来应该是些绣品。
  除了时暮,还有谁能留下这种东西呢,尤其是在此时此地?
  花容大概看了一眼,不是太精致的做工,拿出去不招眼,但也能卖些钱。对这样的家境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暮确实心细且心善,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
  花容没有拆穿时暮的嘴硬。
  尽管老人千叮咛万嘱咐两人不要进山,不过一个仙人一个魔头之子,又怎么会在意区区野兽。
  再说,这样才有意思,为什么还要绕远。
  那座山,最初叫做雁荡山,是大雁南飞的必经之地。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山中的野兽多了起来,连大雁都不敢飞过,山的名字就变了。
  传说中的侠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而这山中,似乎也有不少这样的侠客。
  如今,这所山名为十步山。
  凡踏入山中,不出十步,就会身首异处!
  山势连绵由北及南,正好阻隔了通向酆都的路,正如老人所言,因为太久没有人敢进山,山上的草木愈发旺盛,已经开始向四周蔓延。
  花容寻到一处稍缓的坡地,手握着剑,边走还要边砍扩散的像网一样的树枝,时暮就悠闲地在后面跟着,慢悠悠的晃悠。
  这样的情景,仿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也只是仿佛而已。
  山中有散不尽的野兽的吼声,稍有些风吹草动,似乎就是阴风来袭,暗潮汹涌。
  子规唱着,像是在劝诫,又像是在引诱。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那泣血之声戛然而止,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草木沙沙地响,花容把动作放轻,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好让自己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花容握紧剑,示意时暮走得远一点。
  时暮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树上,看花容接下来怎么做。
  摩擦声停了,有什么在暗中窥伺。
  花容放慢呼吸,眼神快速地搜寻。
  周围有高大的灌木丛,掩盖了之后的一切。
  花容眯着眼,看得更仔细。
  突然,花容瞳孔一缩,然后笑笑,竟然慢慢把剑放在地上,轻轻地向一个方向走过去。
  时暮差点喊出声,随即低声警告花容:“你知不知道那是——”
  “嘘。”花容摇摇头,示意时暮不必担心。
  花容继续靠近灌木丛,俯下身来,拨开茂密的枝叶。
  里边藏着的东西立刻扑出来。
  花容以脚蹬地向后一跳,把手按到那家伙头上,使力把对方按在地上。
  那家伙狠命挣扎不动,时间长了,竟然渐渐温顺下来,松开力道趴在地上,还舒服的甩着尾巴。
  “老虎啊……”时暮这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白色的老虎趴在地上,不见一丝凶猛。花容摸摸老虎的大脑袋,嘴里说着:“乖乖的,不要乱动。”
  老虎竟然听懂了似的,把头埋下来,还蹭蹭花容的掌心。
  花容捏捏老虎的耳朵,松开手回头走向时暮。
  “动物我可见多了,我可是在林子里长大的。”
  时暮松了口气,嘴上还不饶人:“林子里长大了不起啊?你以为你就是丛林之王了!”
  “我不是,”花容说罢,指指身后的老虎,“它才是。”
  有着“王”字斑纹的大家伙正懒懒地给自己舔毛。
  一只兔子蹦出来,白虎一下扑上去把兔子拆吃入腹,然后又趴回原地,嘴边的皮毛上还沾着血迹。
  野性难驯。
  白虎本就是出来觅食,此刻也算是稍微填饱肚子。
  白虎微微合眼,敛去眼中凶猛的光。花容揉揉白虎的肚子,还能感受到大家伙在打呼噜。
  时暮的眼睛反而亮了亮。
  他可不喜欢太乖的,有野性才好。
  时暮靠近白虎,白虎又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拱起身子,戒备地看着时暮。
  花容在林子里长大,有动物熟悉的气息,时暮可没有。
  但时暮总有办法。
  时暮盯着白虎,瞳孔中又闪出惑人的红光,花容倒不觉得怎样,可他一瞬间竟然从白虎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出畏惧。
  白虎伏低身子,爪子动一动,想要后退。
  “坐下。”
  时暮声音不高,但是白虎却一下子停下来,慢慢地坐在原地。
  时暮向花容挑挑眉,得意的笑笑。
  “过来。”时暮又向白虎说。
  白虎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一点一点蹭到时暮身边。
  时暮揉揉白虎的脑袋,白虎竟然一下就不害怕了,又变得温驯起来。
  花容走过来。
  “可不是只有你有办法对付老虎。”
  花容笑笑:“你可是仙人。”
  时暮摇摇头:“只可惜这样一来,野性都没有了,太听话了。”
  白虎抬头看看花容,又看看时暮,大脑袋来回转悠,然后眼神又锁定花容,看起来想要跑到花容身边。
  白虎又看了一眼时暮,确定时暮没有管它的意思,“嗖”的一下蹿到花容身后。
  看样子它还是被时暮吓到了。
  只可惜花容身量再高大也遮不住一只老虎,白虎显然发现了,只能把头埋在地上,自欺欺……虎。
  “倒是挺聪明,只是这样就被吓到了,”时暮又是摇摇头,“我还是喜欢你这种的,一点也不听话。”
  花容挑挑眉:“你当初拿剑指着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说。”
  时暮偏头想了想,就想起来刚开始见到花容时候的场景——
  “本仙说替你报仇,就容不得你拒绝,这是本仙看得起你!你却不识好歹,就不怕本仙杀了你解恨!”
  然后时暮就用剑抵住花容的脖颈……
  “这又如何,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倒是你——”
  “你不会。”
  那时候的花容是这样说的,这家伙不为所动。
  “你确实什么也没做,我说对了。”
  “所以我说你一点也不听话,你都没有想过吗,反对一个仙人会是什么下场?”
  花容但笑不语。
  时暮想也知道,花容大概总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
  即便事实的确如此。
  毕竟没有一个仙人会和凡人较真,自降身份的事,没几个人会做。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可现在……却不一定。
  这样想来,他最初不过是一时兴起,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凡人,正好不管长相还是性格,抑或是身上的味道,都很和他的胃口,就跟着他玩玩。
  就算最后觉得不好玩了,消除一个凡人的记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兴趣,这东西到底抵不过时间。
  可现在,他还是觉得这个凡人有意思,也不止于此。
  想跟着他,一直跟着他。
  时暮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做了。
  多久呢?
  没有意外的话,可能是很久。
  久到……永远。
  这是一个凡人承受不了的时间。
  他们的行程或许要加快了。
  等离开酆都,就去京城吧。
  “走吧,先出林子。”时暮说。
  “好。”

  ☆、情愫

  民间有俗语讲: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时暮现在才发现,这句话对于仙人也同样适用。
  小村子里的老人告诉他,千万不要进山,因为山里有野兽。 
  仙人是不会怕野兽的。 
  所以时暮进山了,如今自讨苦吃。
  为什么?因为即便是仙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粘人的老虎!
  本来把白虎找出来也算是危机解除,可以继续进山了,但是没想到白虎竟然会跟着他们走。
  其实跟着走也就算了,花容本来就喜欢动物,若白虎只在身后跟着,时暮也不会介意。
  只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两个人只要稍微在原地歇一会,白虎就会蹭上来,绕着花容转圈,欢脱的简直像一只大狗。
  就像现在。
  白虎毛茸茸的长尾巴向花容身上卷,还咬咬花容的衣角让花容坐下,然后摊在地上让花容躺在自己肚子上。
  毛绒绒软烘烘的肚子,花容一躺下就陷了进去,从侧面看都要看不见了。这么大一只白虎简直是要独占花容!
  这下就连时暮的靠近都吓不走它,白虎抬抬眼,蹭在花容身上,像有了靠山一样。
  况且时暮都不想再看见这只老虎第二眼。
  时暮咬咬牙抱臂站到一边,他要收回前言,这只白虎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而反观花容,反而挺受用。
  躺在这样一个大家伙的身上,确实舒服。
  看着时暮烦躁地握紧手的样子,更是有趣。
  所以花容又揉了揉白虎的毛,白虎开心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时暮不爽地皱眉。
  大概就是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悄悄关注着对方,看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然后自己的心弦也跟着跳动。
  终于有一天,发现对方亦是如此。
  那么,深埋在土壤里的情愫就悄悄开出花。
  现在花儿含苞待放,而赏花人或许有所察觉,也或许毫无所知。
  谁知道呢?
  只是时暮不开心,时暮自己知道,花容也看得出来。
  这事,两人心知肚明。
  所以花容招招手,让时暮过来。时暮正靠在一边的树上,扭头看向远处,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眼角的余光总会注意到——花容躺在白虎的身上,笑吟吟地向他招手,眉宇间似乎带着缱绻柔情。
  时暮只觉得突然发现,初遇时的少年似乎变了,不再是个少年,而变得成熟持重,不知是什么消去了他眉间满目荒凉,沉沉死气。
  少年学会把报仇之意深埋于心,而表面浮上温润、浮上谦和,像冰山融化、冬雪初融。
  正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改变他的或许是花,又或许……是人。
  时暮本来不想过去,毕竟白虎的存在感太强。
  只是花容坚持。
  花容只是看着时暮,静静地,白虎合上眼睛,微风细细吹拂,带来阳光的暖,青草的香。
  花容的眼睛深邃而悠远,是沉沉的黑,可时暮却总能从他的眼底看见自己,他是一身红衣,花容的眼睛便蔓延出深红一片,他的衣摆飘动,花容的眼中便有深红的雾气蒸腾。
  带着某种蛊惑。
  像是有什么,引诱着你坠入深渊。
  原来被人看着是这样的感觉吗?
  时暮是仙人,他高高在上、至高无上,出世便是冠绝一时,风骚独领,没有人敢直视他,也没有人能直视他。
  而他也从来不会回之一丝一毫多余的目光。
  花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花容可以直视仙人,直视这位仙人。
  也只有花容可以。
  所以时暮第一次体会到被认真地看着的感觉。
  感觉不差。
  一时间,时暮没有任何说话的欲丿望,只想听从这个人,这个看着他的人。
  时暮又突然想起,最初,那个似乎已经过了很久的最初,花容也有过同样的反应,像他一样,一片空白,不知所以。
  因为他看着他。
  原来他的眼神竟然是这样吗?
  原来从那时便是如此。
  时暮笑笑,一只白虎算什么呢。
  时暮走近花容,突然想起一句话,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对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情之一字,着实厉害。
  时暮在花容身边坐下,靠在白虎身上,软软的毛,确实很舒服。
  花容拉着时暮躺下。
  白虎下意识的发抖,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花容拍拍白虎,安抚它,白虎肚子里发出欢快的咕噜声,就又安静下来。
  时暮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微合着眼,还在想——有些事情,还是晚些再告诉他吧。
  花容扭头,即便阳光耀眼,他也能看到时暮双脸微红。
  ——不知道是为什么。
  花容动动指尖,想要触碰时暮的脸,又蓦地握紧手,停了下来。
  还是等等吧。
  花容这样想,也合上眼。
  ……
  焦黑的城墙依然屹立在风中,半卷军旗猎猎作响,是天启大帝最后留下的痕迹。
  天是灰蒙蒙的,不知是天有不测,还是历经数年仍未散去的凝重。
  一人高的草从缝隙中钻出,旧年的尸骨融化在土里,殷红的花仍带着血液的黏稠。
  那像是五十三年前的样子。
  动物从草丛中穿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惊起一片尘土。
  间或有迅疾的沙沙声,细细听来像是布料的摩擦。
  掩不住的慌乱。
  有什么止住了声音,空气中似乎蔓延开恐惧。
  随即一切都恢复安静。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下山的路十分坎坷。羊肠九曲,怪石嶙峋,不过两人依旧如履平地。
  白虎小心翼翼地跟着。
  期间下了一场雨,不算大,却仍有泥土混着雨水流下山,流到两人脚边,走起来就会有泥浆溅到衣角,花容的黑衣服还不显,时暮红色的衣服已经多了一圈深褐色的边。
  湿滑的路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难走。
  白虎用头拱拱花容,示意花容坐在他的背上。
  白虎有巨大而矫健的身躯,即使背着两个成年男人也不显疲惫,跑起来仍是虎虎生风。别看它平时温驯的像只大猫,但百兽之王的野性可不会轻易被湮灭。
  白虎一跃而起,掠过悬崖,锋利的爪子刻在岩石上,划出几道痕迹,甚至能听到类似金属的锋鸣声。
  白虎爪下用力,喉咙深处发出嘶吼,最终仍是稳稳地停下。
  时暮只觉得平日在半空中飘都没有这么惊险,吓得指尖发白,手抓住白虎的毛,身体僵在花容怀里,生怕被白虎甩下去。
  毕竟仙人总是懒洋洋的,飘起来恨不得比凡人走路还慢,蓦地坐上一只白虎的背对仙人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更别说这只白虎还活蹦乱跳的。
  时暮面色发白,花容反而笑了。
  仙人总是打着坏主意想让他坐马车,看他明明怕晕却又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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