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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效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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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少年的手停在了那缕丝线的前面。

  “嘿,你闻到了吗?”

  他皱着眉头对着自己的同伴闻到。

  “什么?”

  “这味道可真有点恶心,”年轻的史密斯先生眯着眼睛弯下了腰,将脸凑到了窗沿的旁边,他觉得自己闻到了血的味道……他并不知道这点但是他本能地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劲。

  然后他在窗沿那里摸到了一层湿滑的皮毛。

  那皮毛变得粘糊糊的,它摸上去有一种奇妙的沉重,尽管实际上来说它是轻飘飘的。

  史密斯先生摸出了手机,滑动屏幕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血迹。

  他接着手机的微光看到了自己摸到的东西,那是一张猫皮。

  没有骨头,没有肌肉的猫皮,一只绿色的眼珠子从它的眼眶里流出来,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在他的手背上晃荡。

  “妈的,这是什——”

  “石头”满脸扭曲地看着史密斯手上的东西,几乎爆出粗口。

  然后他看见了一抹蓝光从那散发着恶臭的猫皮中弹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或许这是那个胆小懦弱而没用的同伴做出的恶作剧,因为那荧蓝色的触手笔直地钻到了少年的口腔,鼻子和耳朵里。

  后者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咯咯”声,宛如恶魔的私语,他对着“石头”全身癫痫一般抽搐起来,眼珠子就像是酒瓶里的弹珠一般不规则地转动着,眼白的部分几乎是在瞬间就充血成为了暗红色。

  “石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身体一空,几乎就那样掉下去。

  在这种可怕的时候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小小的集水槽的边缘。他可以感到夜风吹拂着他的身体,他在晃动。

  “帮……帮帮我……”

  他急促地喘息着,想要尖叫——但是极度的恐惧却让他的喉咙紧绷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最终只发出了如同初生小猫一般微弱的叫声。

  摇晃,摇晃,摇晃。

  从集水槽上方传来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声音,一种潮湿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闷响,他听到了骨头在皮肉的包围下猛烈撞击硬物时特有声音,从少年喉咙里冒出来的“咯咯”声中伴随着气泡在水面破裂一般的声音。

  “石头”最终感到自己的两腿之间一片湿冷。

  他几乎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手了,身体在往下滑,往下滑。

  然而,寂静忽如其来地到来。

  风停止了,声音也停止了。

  “石头”干咽了一下口水,他微弱地发出了声音。

  “黛西……黛西……帮帮忙……帮我……”

  随着他的呼唤,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上方。

  逆光中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石头”涕泪横流地向他求助。

  “黛西?史密斯?”

  他试探地喊道。

  他的手快支撑不住了。绝望几乎让他痛哭出声,但是他的喉咙是如此干哑以至于连嚎哭都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仰着头,恳求地看着上面的人影。

  “哦,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这首属于他们自己编排的歌曲响了起来,这是年轻史密斯先生的手机铃声。

  随着来电时候亮起的屏幕,“石头”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影的样子。

  他的瞳孔一瞬间张大了。

  ……

  ……

  一个小时后——

  “嗯,这可有点有趣。”

  罗杰斯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伏在公寓的墙面上,他轻巧地拆除了之前设在这边的陷阱——所有的陷阱都没有被触发的迹象。

  可是,他还是眯起了眼睛。

  他想他闻到了那种味道,血的味道。

  几秒钟后,罗杰斯像是小鸟一般落在史密斯太太的公寓阳台上。

  这里有一些乱,但是老年痴呆的老人家里乱糟糟的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情。

  时钟在房间里滴答滴答地响着,一个银制的耶稣受难像不知道为什么倒了过来,头超下的耶稣对着罗杰斯仿佛露出了古怪的苦闷表情。

  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的很有趣。”

  罗杰斯耸耸肩,重复了一遍。

  在一堵墙的另一侧,蓝色的鱼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尾巴。

  那里的白膜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了底下完好无缺的鳞片。

  一根指甲涂得乌黑的指头在水面之下,已经被水泡成了半透明一般的白色。

  鱼慢吞吞地游了一圈,从嘴巴里探出的吸盘猛然罩住了那根手指。

  片刻之后,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第 11 章

  “你会是一个好孩子吗?”

  那个恶魔的声音在兰德低语。

  她的声音沙哑,好像舌头已经被地狱的硫磺烧烂了一样,每一个音节的背后都宛如有魔鬼的灵魂在尖叫。

  “我会的。”

  ——兰德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听到自己在自言自语。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他迅速地用舌根抵住了自己的上颚,几分钟后那种颤抖消失了。

  兰德躺在床上喘着气,他的冷汗打湿了他的睡衣,这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梦魇。

  兰德知道自己又开始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哪怕在他与那对亚洲夫妇一起平静生活的期间他也会发作。心理医生说他曾经有过某种心理创伤,但是兰德觉得自己一切都好。

  不过是一些梦中的呓语和醒来后段时间的生理性抽搐而已,兰德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了。

  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然后发现那种仿佛噩梦一样的头痛已经消失了。

  这种感觉不错,如获新生,或者可以这么说。

  兰德从床上爬了起来,发现他昨天穿着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床边,一丝隐约的女式香水味残留在这个房间里头,是属于罗杰斯的。

  这种过于女性化的体贴让兰德感到一丝难以描述的尴尬,他看着那些衣服,然后抓过它们,在路过洗衣机的时候随手将它们塞了进去。

  在客厅的时候兰德忍不住顿住了脚步,那种味道……

  兰德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什么味道,轻微的腐烂的气息。

  但是那味道简直就跟幽灵一般,一旦当你注意力集中它就会消失不见。

  为了对付可能是错觉的怪味,兰德猛地拉开窗帘。时间尚早,可是倾泻进房间的阳光依然让他畏缩地眯了眯眼睛。疫苗带来的其他副作用依然存在,一些可以忍受的虚弱。

  厨房里骤然传来的水声,兰德揉着自己的额头慢吞吞来到了厨房,接着他就看到了流淌在料理台上的水和在盆子里打转的鱼。

  他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兰德立刻就发现了那条鱼的伤口正在愈合,白膜脱落在盆底,水有些浑浊,散发出一种让人觉得不太愉快的气味。

  “哦,我都忘记你了。”

  兰德挑了挑眉毛,对着沙拉盆里的小家伙说道。

  他走回门廊,从杂物中找到了之前宠物店店主推荐的鱼食,将它们随意地撒在水面上。但是那条鱼只是懒懒地转着圈,完全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兰德站在料理台旁观察了一阵子,用手指弹着沙拉盆的盆壁,可是鱼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些鱼食只是落在水面上的灰尘一样。

  兰德忍不住又弹了弹沙拉盆,单纯地只是想引起那条鱼的注意——原谅他,毕竟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并未养过任何动物。

  那条鱼这个时候猛然探出水面咬向了他的手指。

  “嘿——”

  兰德立刻收回了手指。

  他吓得几乎跳起来,但是跟预想中被鱼一口咬断手指的可怕场景完全不一样的是,那条鱼只是象征性地啃了他一口。

  抬起手指,兰德可以看到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直到这个时候冷汗才缓慢地自他的额角滑下。

  “这可不好玩。”

  哪怕知道一条鱼是不可能听得懂人类的话语,兰德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冲着它说道。

  “……”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浮现出美丽的蓝绿色霓光的那条鱼懒洋洋地转了一个身,肥壮的肚子撞击着沙拉盆不锈钢的表面,它的每一片鳞片看上去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兰德挑了挑眉毛,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条鱼说话。

  是的,承认吧,这可真是有点蠢。

  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正在愉快地对他说道,于是他将注意力从沙拉盆上移开,落到了放在门口的水族箱材料上。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先给自己弄点烤土司,一份炒蛋,一杯散发着迷人气息的黑咖啡——哦,不,没有咖啡,他忘记了自己刚打完疫苗。

  总而言之他应该给自己弄点早饭,但是那条鱼憋屈地呆在沙拉盆里的场景确实让人感到郁闷。

  (原谅他吧,他竟然开始为一条鱼设身处地地着想了。)

  最终,他花了比预计长一丁点的时间弄好了那个简易的水族箱。它看上去不错。唯一的困扰仅仅只是兰德在配比海水盐的时候弄撒了一些,但是最终他决定还是按照指南来,不管怎么样最后的效果至少比他用食用海盐和清水弄出来的东西好——即使是这样想,当兰德把那条鱼放到自己新布置好的水族箱里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有些紧张。

  万一这条鱼就是该死的没法适应理配比好的“海水”怎么办?

  他脑袋中划过滑稽的念头,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对这只古怪的小东西产生期待……

  兰德愣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

  好吧,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新鲜的体验(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兰德有限的记忆里他从未养过任何东西,而实际情况是更多的时候他只用负责养他自己和他在新泽西州乡下公寓里的那群蟑螂——当然,你并不需要为蟑螂负责)。

  兰德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转变,但是,就像是那首歌唱的,随他去吧。

  他看着自己的手工作品,水泵被他装歪了一些,但是奇妙的事情就在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水族箱而已,里头微蓝的液体配合着那条明显更加悠闲的鱼,让他产生了奇妙的满足感。

  哦,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现在有了一条鱼。

  而这条鱼在水族缸里的时候显得比在沙拉盆里可爱许多。自然,它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现,看样子它的生命里确实十分顽强。

  兰德想起了那个店主对他说的话。

  “小怪物。”

  他伸出手指,隔着树脂缸壁点了点那条鱼,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

  片刻之后,兰德觉得“芒斯特”(Monster)或许是个不错的名字——对于一条古怪的鱼来说。

  兰德几乎是满心怜爱地又在水面上弄了一些鱼食,期待芒斯特能够在舒适的环境下近食,不过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它对于鱼食的态度依然可以用“不屑一顾”来形容,而兰德也不想再体验一次被鱼咬指头的感觉(哪怕它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感到有一些困惑,不太确定是芒斯特的问题还是鱼食的问题。

  最后兰德决定先给自己弄早餐然后想办法在因特网上找答案……前提是他能够找到的话。

  然而当他弄完吐司,端着盘子重新出现在水族箱旁边的时候,他发现这些鱼饲料被芒斯特赐予了新的意义——一团黏稠的,质地目测与鼻涕差不多的黏胶出现在了这个花了兰德不少时间的水族箱的角落,而那些被食用色素染得五颜六色的鱼食就像是某种特殊的装饰材料一样点缀在粘液的表面。

  在粘液团的中间有个明显的空洞,它看上去像是类似茧或者别的啥玩意,但是无论它是什么,它看上去十分恶心。

  兰德脸色扭曲地看着那玩意,芒斯特忙碌地从水面将鱼食运到“茧”的表面。兰德不太确定鱼也能感受人类的情绪,但是当兰德感到不适的时候,芒斯特竟然转过了身子。

  它嘴里衔着许多鱼食的小颗粒,身上的斑纹显得鲜艳了许多。它的鱼嘴在水族箱的箱壁上安抚性的碰了碰,随后又开始忙碌于“茧”的装饰工作,勤劳得像是一只工蜂。

  兰德皱着眉头将视线移回到自己手中的盘子上,那里还有一小团炒蛋,而兰德发现自己已经毫无食欲了。

  在决定养一只宠物的十五分钟后,兰德开始感到后悔了。

  ☆、第 12 章

  兰德确实想过把那团恶心东西从水族箱里弄出来,他做了一些尝试,但是当他拿着工具企图放进水里的时候,芒斯特就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似的冲过来,用嘴轻啃着兰德的手指。

  再次重复一遍,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而芒斯特看上去非常重视那个“茧”,过了一小会儿时间,兰德观察到那团东西渐渐地从无色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兰德忍不住用一把清洁鱼缸残渣用的漏网戳了戳那玩意,发现它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某种类似橡胶一般的东西。

  芒斯特对于他的试探表现得非常不满,它的红色薄膜再一次冒了出来,在兰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以一种对于鱼来说有些过快的速度冲过来,然后一口咬在了漏网的塑料杆上面。漏网的塑料杆被它轻而易举地咬成了两半。

  ……

  兰德眨了眨眼睛,他观察着那杆子上清晰而整齐的牙印,背脊一阵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敢于把手指放入到水里的自己简直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不过……

  “也许我的手指应该对你说谢谢?”

  他还是忍不住对着鱼缸里的那只小东西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对着鱼说话很愚蠢,他知道,而且它也几乎不可能理解他说的话,但是兰德还是没有忍住。

  你不得不承认,芒斯特有的时候做出的行为的确非常的人性化。

  至少,它没有一口要掉兰德的手指。

  兰德觉得它或许是某种被驯化过的观赏鱼种,无意间流落到了那个海滩。

  一条流浪鱼什么的……

  所以它才会做出这样那样人性化的举动……

  兰德的胡思乱想最后被一串铃声打断。

  给他打电话的是公寓管理员,对方表示他楼下的住户投诉说厕所的下水管道有渗出液,恶臭让人发狂,他温和的请求兰德确定一下他的下水道是正常的。

  兰德在听到公寓管理员的恳求之后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冲到了浴室,痛苦的发现下水道果然堵了。

  在过去他在旧公寓里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到了现在他依然要对付这玩意。

  兰德蹲在灰色的地板砖上看着水流上不明显的漩涡,有些尴尬地确认了问题的确是出在他这里。

  他已经习惯性做好了准备迎接管理员的咆哮和诅咒(在他过去的日子里,管理员和房东通常是两位一体,而他们几乎都有着跟恶魔一样的坏脾气),没有想到对方依然用温和的声音表示,他会派一个水管工人上来看看。

  兰德微微愣了一下才察觉到今时已不同往日(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负担起水管维修费用的人了……或者说文森让他成为了可以负担这些费用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打开门迎接水管工人的时候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忐忑。

  他绝对算不上是那种可以跟这些工人们打好交道的人,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今天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这一位也算不上是个特别和蔼可亲的人。

  他的身材异常壮硕,几乎可以抵得上两个兰德,脸上的赘肉松垮,在嘴角边上形成了深刻的皱纹,这让他看上去面目非常愁苦,他的皮肤非常黝黑,像是烧好的炭一样,每一寸赤裸在外面的皮肤都闪着油光。在那套鸡屎黄的丑陋制服的胸口处写着他的名字,劳伦斯。

  因为那字体不太好辨认,兰德的视线在胸牌上略微多停留了一会儿,而劳伦斯先生明显对他的这个反应感到不满,他带着那种不耐烦的愁苦表情看着兰德。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道。

  兰德立刻摇了摇头。

  “不,没有,当然没有。”

  劳伦斯耸了耸肩肩膀,提着看着非常沉重地机器走向了浴室,脚步沉重得宛如绿巨人。

  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个瘦弱苍白的白人公寓主,尤其是在看到遍布在这间普通公寓中的一整套高级家具,里头任何一个配件加起来都需要他连续工作两个月才有可能通过分期贷款买下来——想到昨天在赌桌上输掉的那些钱,劳伦斯愈发感到了憋闷。

  当然,他努力不把这种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他已经收到太多投诉了,而他的主管显然并不满意这点。

  劳伦斯按照规矩将疏通机的电源开关打开并且压下了离合扳把,他实现已经观察过这里的积水情况,按照经验来说并不严重,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几秒钟之后他就听了刀头在管道里头哀嚎的声音,整个疏通机颤抖起来。

  “哦,见鬼!”

  劳伦斯愤怒地松开扳把。

  当他把刀头抽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上面沾满了一种宛如沥青一般异常粘稠且泛着极度恶臭的玩意儿。

  “看在上帝的份上!没有任何人教导过你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塞到下水道里去的吗?!”

  他忍不住咒骂起来,开始不准备去想那些该死的投诉。

  兰德企图解释,但是对于劳伦斯先生来说那些都是狗屁。

  他最终拆掉了一些水管,从兰德的下水管道里掏出了一大团同样的玩意。

  它们臭得惊人,那是一种类似生物高度腐烂后的臭味,但是考虑劳伦斯和兰德都从未遇到过搁置了半个月以上的人类尸体,他们并没有把这些粘稠物跟腐烂的肉体联系在一起。

  兰德的腿有些发软,他的胃极端不舒服,而劳伦斯的咒骂也算是额外的砝码,他冲到了客厅,推开能够推开的所有的窗子并且像是得到了二次生命一样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在这期间,劳伦斯正在努力把那些玩意儿封到密封袋里去,即使隔着手套他也觉得那种可怕的臭气仿佛要沁到他的皮肤里去了。

  同时,这玩意的手感也让人发疯。

  劳伦斯一边诅咒一边处理完了它们,然后,他忽然在那些漆黑的玩意里头看到了一抹闪光。

  他本能地将那东西捻了起来,用手指抹掉脏污之后,勉强可以看出来那是一枚女士戒指。

  纤细的白金戒圈,上面镶嵌着一枚红宝石,在戒圈的内部激光刻着“黛西永远的十八岁”的字样。

  这是一枚成人礼戒指。

  劳伦斯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门口空空荡荡,偶尔可以模糊的听到那个白色鸡崽的干呕声。

  体型庞大的黑人耷拉的嘴角动了动,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用水冲了冲那枚戒指然后将它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接下来他还发现了一些类似的小玩意儿,一些骷髅头的首饰,但是都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变得残缺不全。劳伦斯没有理会它们,径直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在结束完工作后快速离开了兰德的家。

  没有一个姑娘会允许自己的成人礼戒指是便宜货的。

  在劳伦斯看来,这显然是那位该死的雇主的女朋友拉下的东西,从他的家具摆设来看,她的东西也绝对是好货。

  劳伦斯终于觉得自己今天的工作值了点回票价,所以当天晚上,他愉快地坐上了赌桌堵了一笔小钱。

  他偶尔会隔着衣袋抚摸一下口袋里的那枚戒指,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抚摸一叠钞票般美妙。酒精和肾上腺素模糊了他的神志——所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这个夜晚出现的恍惚和头痛的症状。他黝黑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他的充血变得隐秘而难以察觉,那充血从手指开始,到手掌,胳膊乃至半个身体。

  截至到后半夜,劳伦斯已经因为严重的视线模糊和晕眩输了不少钱,远远超过他的承受范围。酒吧里那些人甚至都看到了他充血的眼睛,不得不说,有些吓人。他的整个眼白部分都已经被紫黑色的血液填满了,这让他的眼珠看上去都微微有些突出,同时,他的嘴唇在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颤动。

  他看上去真的不太对劲。

  酒保在柜台后面皱气了眉头,他可以感到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发酵,而显然,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地方沾染上麻烦。

  “嘿,伙计,我想今晚已经足够了。”

  他忍不住走了出去,将一瓶酒放在了劳伦斯和那群赌友的中间,压在了纸牌上。

  “不不不,还可以,还可以,我们还可以继续……”

  劳伦斯的反应十分暴躁,他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几乎是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反而像是一头中了麻醉的大象一般趴在了桌子上。

  “得了,老兄,你今天晚上的状态不太好,我觉得你应该滚回去睡睡。”

  一个人在一旁嬉笑着说,明显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下去。

  “不,我还可以,我只是……我只是……”

  劳伦斯努力地想要解释,他的视线变得非常的模糊。

  “我只是觉得有些……有些痒……只是一些痒……”

  他嘟囔着,伸手抓着自己的手臂。

  是的,他注意到了他的手臂非常痒。

  他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抓挠着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或许是醉酒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就像是薄膜一样变得脆弱,一抓就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有人在尖叫,充满恐惧的那种,但是对于劳伦斯来说,那声音微弱得宛如蚊虫。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不对劲……”

  他不停的嘟囔着,踉跄地站起来,他想要向那些围观的人解释——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他的旁边,但是没当他往前走一步,他们就会疯狂地向后退。

  “……打911!”

  他最后听到了有人在咆哮。

  有人拉开了大灯的闸门,属于酒吧的幽暗一瞬间褪去。

  明亮的灯光射下来。

  劳伦斯站住了,他低下头,迷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肉就像是泥浆一样从他的骨骼上脱去,鲜红的血和肉泥。

  “啪嗒”——

  “啪嗒”——

  “啪嗒”——

  落在地上。

  他的脸,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处肉体都开始发痒了。

  劳伦斯摸向自己的脸,然而视线却骤然变黑。

  他模糊地感觉到好像有两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自己脸上滚了下去。

  哦,那枚戒指。

  他还没有来得及把那枚戒指转手。

  ——这是劳伦斯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 13 章

  北纬88°、西经156°

  北冰洋海域

  一座面积7。2×3。2公里的狭长浮岛在罗蒙诺索夫海岭与马卡洛夫海盆的构造接合带上方漂浮着,美国人曾经在这里找到一个非常适合做浮冰站的冰岛,但是遗憾的是那座岛屿最后却漂浮到了南方,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这块让人垂涎的地区。而七十年后,这里却重新出现了一座浮岛,似乎是为了填补那些地球物理学家的遗憾——不过它却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产物,而是科技搭建而成堡垒。

  这座巨大的浮岛由金属,塑料和高分子材料拼合而成,具有一定的航行能力,银白色的表面有一行醒目的红色标记:“SIREN…II”的标识。

  在其他国家对它的标识地图上,“SIREN…II”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固体地球物理与气象观测站。但是在美国内部军事战略部署地图上,它的标志却被代表五级绝密军事设施的特殊色号染红了。

  就在半个月前,这里对外发出公告,浮岛的大部分设施因为低温而出现了设备故障,百分之九十七的工作人员被紧急撤出。而短短十五天后,一艘科考船以不同寻常的速度驶入了这如同巨大坟墓般安静的观测站。

  除了过于安静之外,它看上去没有任何设备上的问题。

  海水口的铁门咔嚓咔嚓地落下,科考船稳稳地停在了浮岛的内部停靠点。

  西蒙·摩伊双手插在裤兜里,如同一只林猫一般轻盈地从船上跳到了岸上。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冰冷的金属结构,仅仅只是一个内部码头而已,这里的挑高足有九十英尺,钢筋和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墙壁还有裸露却整齐的配电设施带有一种强烈的军事设施的气息。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轻浮而散漫,白袍之下是颜色鲜艳的刺绣夹克和橘色马丁靴,耳朵上似乎永远插着耳机仿佛那玩意是长在他软骨上的一样。

  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然而不幸的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几个穿着白袍的人迎了上来,在看到西蒙的时候他们明显的一愣,但是很快他们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为首的一个朝着西蒙伸出了手:“西蒙博士,我们正盼望你的到来。”

  西蒙挑了挑眉毛,嘴巴里吹起了口哨,目光直接略过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那人沉默,安静,存在感异常微弱(考虑到他那高达六英尺的身高,这并不寻常),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签和特征的黑西装,面无表情。

  “所以,亲爱的……”西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记事本看了两眼后才继续道,“……莱恩·哈里森先生,你想先去休息一下,跟一帮跟屁虫聊一下天,接受一下谄媚的马屁,还是想先去看现场?”

  ……

  现场顿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作为西蒙口中的“跟屁虫”,有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险恶,但是在那人开口咒骂之前,同伴用力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最终,“跟屁虫”们全部都沉默了,唯有他们投向西蒙的目光依然是那么锐利。

  气氛恶劣。莱恩看了西蒙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上前一步朝着那些站在一旁的白袍子们展示出自己的工作证件。

  “中央情报局特别事故调查员莱恩·哈里森,我需要直接进入编号2987事故现场。”

  “中央情报局?为什么会是你们,北极司令部才……”

  这句话一落下,除了西蒙之外,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理论上来说“SIREN…II”由空军管辖,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从未想过真正到场的人却是CIA。

  面对呆若木鸡的研究员们,莱恩眼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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