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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效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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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我想,你真的需要把重点放到寻找‘亲王’上去了。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可是现在不是你可以闭上眼睛,安详离开人世的时候!北极的实验室事故还需要你进行后续的处理,五角大楼那边一直在探听关于‘塞壬计划’的事情,还有深白的那群股东们,你知道的,他们做梦也希望把你弄下去……”

  “我所遭受的痛苦,即是我应该遭受的惩罚。”

  文森低低地在那些仪器中间说道。

  卡洛琳的眼珠颤动了一下,她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握住了文森的手指。

  “文森,看着我……你的病是因为线粒体出了问题导致的衰竭,这是因为你家那该死的习俗导致的基因缺陷!它跟你的过去,跟兰德,跟西弗斯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的眼珠有些发烫,一些晶莹的泪光浮现在她的眼底,“我们在那个时候也只是孩子,没有人会希望那件事情发生,它只是一个……悲剧而已。西弗斯夫人是因为忧郁症发作才会做出那些事情,如果她当时还有哪怕一丝正常的理智,她都绝对不会把兰德被绑架的事情怪罪到你的身上。文森,你究竟要因为这件事情而痛苦多久?你知道吗,你不仅仅是在惩罚你自己,你是……你是在惩罚我。”

  她痛苦地说完了这些话,然后脸色惨白地看着文森。

  文森将自己的手指从卡洛琳又湿又冷的手掌中抽了回去。

  一丝隐秘而残忍的微笑浮现在文森的嘴角,他终于转过头望向了卡洛琳。

  “你说的没错。”他对着卡洛琳说道。“而且这惩罚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你和我都死去的那一天。”

  卡洛琳的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她的动作下翻到在地,磕在了厚而松软的地毯上。

  没有任何的话语……

  她的脸毫无血色,像是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哽咽声微弱地泄露出来,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的声音细弱到不可思议,假如有任何一个曾经见到过卡洛琳在公司中样子的人见到现在的她,也会震惊于她现在的脆弱和绝望,“你还记得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文森?就因为我是一个犹太人……你的母亲甚至可以容忍你对兰德做出的那些事,可是却不能让我跟你在一起!这难道是我的错吗?没错,当初提议从内部控制版面上解除保安系统的人是我,但是偷出密码的人是你!你发誓说你要逃离那个畸形的家庭,你发誓说你不愿意被那种恶心的家族习性打败,你发誓,要跟我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母亲以那种方式企图囚禁你,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疯子会在那天到来,没有人!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而已……”

  在话语的最后,卡洛琳的嚎啕大哭让所有的语言和单词都支离破碎。

  如果没有十六年前的那个意外,或许现在的她还跟文森在一起享受着正常人之间应该有的爱恋。

  然而事实上这只是奢望。

  在FBI的调查档案上,绑架了兰德的女性是真正的高智商犯罪分子,她是那样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了那栋房子里,甚至连门锁都没有被破坏,而深白生物科技的创始人夫妇所定制的保全系统在当时可以说是世界最顶尖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文森在过后的无数个日子里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曾做过那件事情。

  他未曾黑进母亲的手机,未曾偷出那份密码,未曾解除保全系统。

  当时的他刚刚意识到某种东西是极端不正常和变态的,他是如此惶恐,而卡洛琳就像是阳光一样走入了他的生活。她就像是坐标,或者说,灯塔,对于文森来说,她代表的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属于正常人的生活。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爱上了这名有着犹太血统的少女……

  而西弗斯夫人简直要因此而发狂。

  一方面吸收着这个世界上最尖端最高级的科学技术,另外一方面却保守封闭到不可思议——两种矛盾的特质在西弗斯夫人身上表现得是如此明显,在这个异常古老的家族里你或许拥有许多无视禁忌的特权,然而有一些线却是你绝对不可跨越的。

  比如说,跟有着肮脏血统的女人恋爱。

  她将文森的生活控制了起来,以她能够做到的极致的程度。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疯狂地禁锢中,文森开始策划一起逃跑——而更加浪漫的说法是,私奔。

  他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日子,父亲和母亲都因为实验室的某件事情而焦头烂额不得不呆在公司里。而文森借助了一些小手段,修改了兰德的私人陪护的指令,让她误以为这一天不需要上班。

  接着,他将整个房子的保全系统完全解除,然后溜到了卡洛琳家,他在那里储备了钱而卡洛琳负责收集这一次“逃亡”所需要的一切。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行李,而在这过程中……兰德,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兰德被彻底地暴露在没有任何保护和陪护的环境中。

  文森计算得很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他想,这里是整个地区最高级的富人区,而且是白天,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知道他实际上已经解除了保全系统……

  然而兰德就是这样被人带走了。

  文森曾经觉得那个家庭是如此畸形和病态,可是当他彻底的失去了它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是那个家庭中的一员。

  那个家庭是他存在的土壤,哪怕他曾经以为它是病态而扭曲的。

  哦,是的,他无法否认,那个家庭中最隐秘的那些东西,确实就是病态和扭曲的,可就像是花儿开放在最污秽的泥土之上一样,他唯有从那令人作呕的东西里汲取营养而活。

  就像是他的祖祖辈辈们一直在做的那样。

  虽然,他的愚蠢把一切都毁了。

  曾经的恋人那凄惨的哭声未曾在他那石头般坚硬的心灵上流下任何痕迹。

  文森在卡洛琳的哭声中,慢慢地闭上眼睛。

  卡洛琳毕竟还是说对了一件事情,现在的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还需要保护好兰德,那是他失而复得的至宝,他的ermenos,他的土壤……他将永远守护好他。

  永远。

  ☆、第 36 章

  “咔嚓——”

  兰德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然后拧开,推开门之后走进了黑暗而安静的公寓。

  那些将他送回来的保镖们就像是石柱一样沉默,他们目送着兰德回家之后才转过身,在兰德的对门,有着鲜艳发色的男人斜斜地依靠着门框对他们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目光。

  互相传递眼神,伸出手指,暗号,接收,撤退——

  在黑衣人们退潮一般撤出兰德的公寓的时候,这名在他们名单上列为首要目标的黑发男子正虚脱一般,在关门之后背靠着门板缓缓地坐了下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在远处的暗色天幕边缘呈出了微弱的灰色,公园外的树荫如同黑色的浪涛在风中微微摇摆,于公园的那边,一些大厦顶端彻夜不灭的灯光黯淡地投射过来,在兰德的落地窗内投下一片微亮。

  房间里的家具此时只是一块又一块几何形状的阴影,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兰德一人。强烈的虚脱感仿佛与那些剧烈的疼痛一样蔓延在兰德的身体里,他坐在那里,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去房间,然后好好地处理一下自己背部和腿部的疼痛,他打赌它们绝对已经肿胀淤血了。

  然后他应该沐浴,最好能再给自己弄点酒。

  接着他会在微醺的醉意中睡去,没有空虚,没有彷徨,没有现在他所感受到的强烈的孤寂。

  然而,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在实际中兰德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力气去打开灯。

  他非常的疲倦,来自于内心深处的疲倦……

  在文森未曾出现在他面前之前,兰德或许过着普通(或者说贫穷)而乏味的生活,可是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人生的控制。如果他真的愿意,他可以对着那群该死的老太太们大吼大叫,然后把记录摔在那位刻薄而恶心的图书馆的头上——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如果他真的忍受不了了他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

  兰德用手捂住了脸,从肺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电话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可是兰德完全没有任何欲望去接听。在铃声重复了几遍之后,电话自动转为了留言。

  “呃,兰德……”

  一个疲惫的声音从那座小小的机械里传出来。

  是卡洛琳。

  “……我知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家,但是,好吧我可以理解你不想接我电话的心情,没关系,事实上可能这样留言的方式能让我更轻松一些,因为我也没有做好与你对话的准备……”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鼻音很重,兰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卡洛琳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

  “兰德,抱歉——这是我首先要跟你说的。我真的很抱歉,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上帝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伤害到了你,对吧?”

  不,你没有……

  兰德嘴唇微张,只差一点他就要冲动地站起来去接过话筒然后对卡洛琳这么说了。

  “别否认,兰德,我知道你会说什么,”卡洛琳在话筒那头带着一丝了然说道,这是兰德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微弱,疲惫,带着强烈的挫败感,“事实上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说,我应该让你跟文森在一起。我想,我只是快要崩溃了,所以才会那么失常,我真的很抱歉。兰德……事实上,文森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病。”

  兰德在那一瞬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灵里炸起了一道闪电。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电话旁,抓住了话筒。

  他的手在颤抖,而背和膝盖疼得几乎让人觉得有魔鬼在用烙铁烧着他的身体。

  “什么叫‘文森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病’?”

  他过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在对着话筒说话,然而那声音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发出来的。

  “哦,兰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卡洛琳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抽噎声,“那是一种基因缺陷,应该是西弗斯家族长期内部通婚造成的一种罕见的病症,他的器官在衰竭,无法逆转的那种,我们之前准备了一些特殊的医疗措施但是现在出了一些状况……”

  “什么状况?我能帮忙吗?卡洛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抱歉,兰德,我不能告诉你所有的东西,那是机密,但是我想说的是,文森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为了能让你安全地生活,他一直都企图弥补当年你被绑架的错误。他只是爱你而已。”

  兰德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

  “卡洛琳,告诉我,文森到底怎么回事?他的病……上帝……深白是生物科技公司不是吗?你们会有办法的对吗?”

  兰德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而他的混乱或许让情绪几乎崩溃中的卡洛琳惊醒了过来——证据就是她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冷静和平稳的声音。

  “别担心,兰德,我会想办法把那个问题解决掉的,我不会让文森死去……抱歉,我想我只是有些,有些太混乱了才会打这个电话给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对文森好一些,可以吗?兰德?”

  “我会的,卡洛琳……我当然会……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去陪他。我的意思是,他需要的话。”

  卡洛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文森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兰德,不用担心……”

  ……

  兰德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掉电话的。

  他坐在那里恍惚了一下才慢慢消化掉卡洛琳告诉他的事情,文森严重的病症……以及文森可能会死的这件事。

  尽管对于兰德来说,文森绝对不是一个想要去亲近的人,可是他从未想过文森的离开。

  他是兰德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

  兰德觉得自己好像忽然从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碎裂了。

  当他的意识再一次回到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躬着身子蜷缩在沙发上,脸颊上是温热的泪水。

  若是有别人在这里,或许会觉得兰德现在的状况是如此软弱,仅仅只是兄长病重的消息而已,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在这里抽泣,然而兰德却无法控制自己,他深深地后悔着自己在这之前为什么没有强硬地冲上飞机然后与文森在一起。

  他本能地知道文森会乐于看到他在他的身边——而他现在并没有。

  兰德沉浸在了可能失去文森的恐惧和哀伤之中,当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挠着他的小腿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那只爪子湿嗒嗒的。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对有着荧荧反光的眼睛。

  “哦,老天,我都不知道你出来了。”

  兰德抽了抽鼻子,对着那只小怪物说道。

  自从它长出了那对后腿之后,它的行动确实变得更加敏捷了——就连从水箱里翻出来都如此无声无息。

  “唧唧……啾?”

  芒斯特发出了一连串含糊而低沉的声音,现在它的上半身几乎完全立了起来,爪子搭在了兰德的小腿上。

  它看上去似乎包含担心。

  哦,他竟然让一只两栖动物担心了起来,兰德对自己说,他觉得有些讽刺但是不得不承认,芒斯特现在的举动让他感到好受了许多。

  “我很好,亲爱的,别担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芒斯特的头,它开心地磨蹭着兰德手,那一对的触须现在变得非常有弹性,正抵着兰德的手心而兰德并未发现自己已经逐渐开始适应这种诡异的手感。

  得到了兰德的回应之后,芒斯特变得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它直接拍打着地面,双爪勾着兰德的衣物开始灵活地向上攀爬。

  “不,不,芒斯特别这样……”

  在感到自己的怀里拱入了一条湿嗒嗒滑溜溜的玩意之后兰德挣扎起来。

  他稍微回过了一些神,一边虚弱地企图将芒斯特从自己的怀里弄出去,一边拉开了沙发旁边的座灯。

  温和的黄光终于让他得以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包括……水族箱前面那一大滩水迹。

  那块水迹几乎快要漫过半个客厅,兰德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没有听到芒斯特之前从水箱里爬出来的声音——因为在他回家之前,这只该死的小怪物就已经自顾自地在房间里游荡了许久。他甚至还可以清楚都看到芒斯特从客厅一路爬到房间里去的路线:在走廊上有一道明显的水痕。

  兰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沙发——在他旁边的坐垫上也摸到了明显的湿润。

  就连狗都可以知道不能上沙发,但是小怪物显然并不打算像狗那样遵守规则。

  “看样子你有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兰德低下头,带着强烈的无力感对着芒斯特说道。

  若是没有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故,兰德或许会因为芒斯特的捣乱而感到愤怒(毕竟不是每个主人都乐于看到自己的宠物在家里上演‘小鬼当家’),但是现在兰德却只感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总而言之,对于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收拾工程,兰德依然报以负面的情绪,可是至少这个晚上在他的人生中有一只小怪物是开心的——他竟然因此而感到些微的释然。

  芒斯特用一种奇妙地目光凝视着兰德的脸,那个人类苍白的脸颊上残留着些许泪光,带着咸而温热的气息。

  它的爪子现在可以搭在兰德的肩膀上了,两根触须在头顶轻微地颤动着。

  “啾啾啾……”

  从那只小怪物的喉咙里滚出了一连串的低吟,在这之前兰德从未听到过芒斯特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它们听起来更加低沉也更加柔和,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母亲的耳语,猫咪的呼噜,爱人的呼吸……一种带有强烈安慰性质的声音。

  兰德沙发上还散发着湿气,他的地毯简直是一塌糊涂而且走廊也快完蛋了,可是这一刻兰德抱着那只蓝色的小混蛋,竟然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满足感。

  这个夜晚如此混乱而痛苦,仿佛连心灵的光都要被那些噩耗所吸走,可是兰德怀里的这只小混蛋却给了他一只最甜美的“歌”,它自始至终都用那种专注而诚挚的目光凝视着他,这种目光让兰德感到安宁。

  他把芒斯特搂得更紧了一些,那湿润而冰冷的身体紧紧地靠着他的胸口,然后兰德感到芒斯特非常自觉地将头靠在了他的颈部,两只爪子抠着他的肩膀。

  那种柔和的声音始终没有断过。

  大约十分钟后,芒斯特开始了别的行动。

  它晃动着尾巴,从兰德的怀里灵活地溜了下去。在最开始兰德以为它只是厌倦了跟人类在一起,但是很快芒斯特的行为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这只小怪物一直在用爪子勾着他的裤子,兰德看到自己的裤腿上很快就出现了白色的磨纹。

  他困惑地看着芒斯特。

  “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问,尽管知道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芒斯特开始用牙啃咬兰德的拖鞋,它的叫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每隔一会儿它会放开兰德,然后扭动着身体往走廊的方向爬去,兰德困惑地看着它——而发现了兰德依然没有移动之后,芒斯特不得不又回过来,继续勾着他的裤子,咬着他的拖鞋。

  在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兰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芒斯特正在企图让他跟在它的后面。

  兰德困惑地跟了过去,然后发现芒斯特顺着走廊一直爬到了他的卧室门口。在离开家的时候兰德确定自己关了卧室的门,然而现在他看到那扇门板的下方现在多了一个大约与芒斯特直径相当的洞,边缘参差不齐,明显的爪刨工艺。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兰德的心头,他停下了脚步,然后眼睁睁看着芒斯特从那个洞钻了进去。

  ……

  几秒钟后,它似乎发现了兰德并未跟上来,于是把头从那个洞里探了出来。

  “唧唧啾!”

  它专注地瞪着兰德,触须晃动着嘟囔,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

  兰德回瞪着脚边的小怪物。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不会想看到门里的东西。

  ☆、第 37 章

  很显然,在兰德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亲爱的小怪物将他的卧室当成了“怪物迪士尼乐园”。

  房间里有一种浓重的海腥味儿,掺杂着另外一种奇异的香味……兰德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那种味道,它闻起来与之前那种让兰德十分苦恼的粘液味道有些相似——一种动物性的,无法明确的用“臭味”或者“香味”来定义的味道。

  打开灯以后兰德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地毯,地毯已经被完全的破坏了——靠近墙边的部分被彻底地刨了出来并且抓成了宛若脱线一般的丝丝缕缕,露出了底下的地板。在房间的角落,被勾成了一条一条的地毯残块混杂着一种古怪的白色物质,一层一层地糊成了一个直径约为一米左右的碗状巢穴。

  在巢穴的表面点缀着彩色的碎块,看上去小怪物非常用心地用撕碎的杂志碎片给它做出了所谓的装饰,不得不说,它看上去有一种几乎可以代表世界恶意的丑陋。

  兰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可以用“惨剧”来形容的卧室,关于文森的哀伤和难过在这一刻终于飞离了他的心灵——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上帝啊,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对着芒斯特喃喃地说道,后者这个时候正愉快地盘在那只“碗”的底部,它将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朝着兰德愉快地发出了“唧唧”声。

  兰德不得不拼命进行深呼吸来维持自己仅有的一点冷静。

  然而,小怪物对兰德的努力却表示了极大的失望,在它看来这座巢穴几乎可以说是它的杰作——那么结实,那么宽大,它特意加大了尺寸,让那只两脚兽也可以舒舒服服地呆里头……

  它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按照千万年来的自然规律那样享受这个美好地巢穴。

  兰德身上散发出了一种紧绷的气息——上一次他散发出这种气息的时候,他用卷起的纸筒攻击了它。它现在可以感知到兰德的肾上腺素指数在上升,他的心跳非常快,腓肠肌还有肱二头肌紧绷了起来,同时他的体表温度也开始上升……

  芒斯特头顶的触须变得僵硬,它慢慢地将爪子收了起来,立起了上身,紧张地瞪着兰德。

  如果有必要它可以在对方的杂志砸到脑袋前凭借着敏捷的举动溜走,但老实说它并不乐意这么做,在伴侣面前它总应该表现得更加强势一点。于是芒斯特决定把他之前准备的东西展现在兰德面前——一些藏在巢穴后面,被它的分泌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礼物”。

  如果说,兰德在面对完全已经变成了电影场景(比如说异形中的外星人巢穴)的房间的时候,尚且还能保持那么一丁点儿理智,那么,在看到芒斯特把那些包裹在半透明粘液中的玩意儿推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经断掉的声音。

  那是鸟。

  兰德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才辨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大约是三只鸟,还有一只蝙蝠。

  即便是以尸体的角度来看,它们也显得格外不正常,它们软塌塌的,与其说是死去的肉块,不如说是介乎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某种混合物。如果不是有外面那层难以解释成分的分泌物包裹着它们可能会直接融化在兰德的地毯残骸上。

  它们迫使兰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芒斯特讨好地伸出爪子,将那些玩意儿往兰德的方向推了推。

  “唧唧……唧……”

  它发出了一种急切的声音,也许是在催促着什么但是兰德完全无法明白。

  芒斯特呆愣了片刻,它偏着头困惑地凝视着兰德,看上去几乎有些不可置信……

  兰德微微有些恍惚,那种目光太过于人性化了。

  一加一等于多少?

  哦,我不知道。

  如果有人这样回答一个问题,那么他将会从别人那里接收到同样的目光。

  对峙了一小会儿之后,芒斯特忽然低下了头。兰德的呼吸微微一滞,因为他看到从它嘴里伸出了一根长而柔软的蓝色触手——兰德过了很久才分辨出来那实际上是一条舌头。

  准确的说是舌头的一部分。

  芒斯特有一根长而分叉,与两栖动物十分相似的……普通的舌头,兰德见到过它吐舌头的样子,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一根看似普通的舌头下方竟然还蜷缩着另外一部分。

  它的深蓝的表面上布满了细小的白色疣粒。

  要兰德来形容的话……“恶心”将会是最好的单词。

  而现在,芒斯特正企图将这根恶心的东西插到那几团更加恶心而且可疑的尸体包裹体中去。

  兰德知道这很诡异,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就像是度假的人们将习惯插入水果啫喱中那样,芒斯特似乎企图吮吸那些令人作呕的尸液。

  “不不不——”

  兰德惨叫起来,他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顺手抽过了床上的枕头然后一把拍了过去。

  枕头准确地砸中了芒斯特,它呆立了几秒钟(那根长满疣粒的舌头缩了回去),然后它看着兰德,发出了一串不可置信的叫声。

  兰德将床上剩下的那只枕头也扔了过去。

  这一次它飞快地顺着墙脚直接窜入了床底的阴影之中。而兰德甚至没有精神去把它从床底下弄出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已经面目模糊的“尸浆包裹体”上。他几乎消耗掉自己家中所有的卷筒纸——将那些玩意包裹起来然后扔到了垃圾袋里。然后他又花了好几个小时将那个碗形的巢穴弄碎,将碎片塞在纸箱里封好丢出去。在这过程中他控制不住地感到恶心,最后他费力地用刷子刷着地毯,企图将剩余的一些粘液弄干净。这过程一直持续到天亮。

  “唧唧唧?”

  芒斯特从床底的缝隙里伸出了头,它看着兰德脸色发青的进行着清理,发出了微弱的求饶一般的叫声,触角因为紧绷的情绪而飞快地颤动。

  兰德扭过头去,对着他大喊:“走开,现在的我可不想看到你!”

  他十分担心自己在现在的这种情绪中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进而伤害到这只该死的小东西。

  芒斯特沮丧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嘟囔,假如不知道它做的事情的话,人们大概会觉得它看上去异常的无辜和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兰德看着这样的芒斯特……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它甚至可以抓到鸟和蝙蝠。

  兰德听到自己在喃喃自语。

  它真的像是你觉得的那样无害吗?

  仿佛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对他说。

  而对于这个答案,兰德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经历了噩梦般的一个夜晚之后,兰德在第二天不得不拨打了公寓管理员的电话。

  首先,他需要一张新的大门。

  其次,他需要一块新的地毯。

  大概在下午的时候,一辆货车停在了兰德公寓的下面。

  考虑到之前出现在门下方的那个洞,兰德重新定了一张门,一张铁艺门,虽然那种带有浓厚哥特式风格的铁门与他的公寓是如此格格不入,但是兰德发誓自己不会在让某只小怪物潜入自己的卧室了。

  两名工人正是按照他的要求将那张门送了过来。

  那是两个大块头的男人,其中一人穿着紧身的白色背心和磨得发白的牛仔裤,淡褐色的肌肉在绷紧地背心下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他的同伴体格更加瘦小一些,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或许带着一些拉美血统,一件淡褐色的卡其布外套套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非常年轻。

  兰德承认自己在开门之后忍不住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工人而非某种特殊行业的成员。

  在看到那个被刨了一整个洞的旧门的时候,他们发出了一串大笑。

  “哦,天啊,这可真是惨剧……是狗对吗?”

  他们对兰德说,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

  “我们也养了一条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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