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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雪之冠月之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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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来就该属于这里。”
塞勒涅似乎这么说了,又似乎没有。
平安归来的女王自然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没人敢举办什么宴会,但塞勒涅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她连赫卡特的住处都没来得及安排,就让雷蒙德去召集大臣前往会议厅。
这几天孤身一人的行程和与赫卡特一起的旅途危机四伏,对于塞勒涅来说倒更像是一种让她精神松弛的放松,她停在走廊边清理杂乱的思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刚要迈步前往会议厅,又想起了还跟在自己身后的赫卡特。
赫卡特站在走廊的一侧,正假装认真地欣赏挂在墙上的壁画,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丢进了陌生人家中的小猫——真要说起来,这个比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错误。
“你跟我来吧。”塞勒涅朝她招招手,“正好也要让你和他们见见面。”
战前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变成了赫卡特。
整个会议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货真价实的赫卡特殿下,先皇罗伊的女儿,塞勒涅陛下的妹妹,相貌上的相似是最具有说服力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罗伊的女儿”“塞勒涅的妹妹”这两个身份就可以简单地帮她获得诺德王国的信任。
比起赫卡特,他们甚至要更加信任约书亚。而约书亚对于诺德王国的亲近让他们对赫卡特的怀疑愈发严重——就连十岁才来到诺德的约书亚都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感情,那么三岁起就在纳格兰生活的赫卡特呢?
以塞勒涅的思考方式来看,这样的怀疑有理有据,也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只要过个几天,他们发觉赫卡特在纳格兰的待遇和约书亚在诺德的待遇之间差距有多大,消除了偏见之后再去观察赫卡特的言行,怀疑会开始迅速地消散,在认识到赫卡特的能力之后,骨子里崇尚武力的北地人会很喜欢她的。
塞勒涅可以理解,可是当事人赫卡特无法理解。她满腔的委屈与愤愤不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无端的指责,还无法直接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塞勒涅示意大家稍等,偏过头在赫卡特耳边小声地解释了几句,想尽量稳住她的情绪。
事实证明塞勒涅低估了赫卡特在这方面的固执,无论塞勒涅再怎么简单通俗地解释给她听,她都拒绝去理解这件事,她只关心一个事实——在座的这些人居然怀疑她刚刚勉为其难搜罗出来的忠诚,恨不得她明天就带着诺德王国的情报去投敌。
僵持了几分钟之后,塞勒涅无力地扶着额头:“好,那么这个问题我们先搁置不议,所有有关赫卡特的事情你们都不要管太多,我和雷蒙德会处理好的,不用大家费心。”
在有人提出异议之前,她熟练地转移了话题:“边防的部署如何了?”
“如您离开时所命令的,采用尤瑟夫和马库斯的方案,首先对几个主要军团进行了军备的检查与更换,仓库中最精良的武器与盔甲优先分派给了几个一级军团……”雷蒙德在面前的纸张中翻找着,“这是装备的分派情况,请过目。”
雷蒙德做事一向认真,也不会谎报军情来糊弄塞勒涅,纸上清楚地列出了有关军备的各项情况,包括仓库内的储存量、哪些现役军队在检查中大批量地出现装备问题、更换过程中造成的损耗,以及塞勒涅最关心的,军备在各个军团之间的分配。
“这些。”她抓起羽毛笔急匆匆地沾了点墨水,把近卫军团后面的几个数字全部划掉,“给近卫军团的这些全部收回,要么放回仓库以防万一,要么就直接分发到边境线上去,装备那里的三级军团——据我所知他们的装备还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签署分派的,我们从菲克共和国那里买来的盔甲和武器他们一点也没用上。”
“可是……这样对近卫军团不是有点不公平吗?”
听见有人提问,塞勒涅头也不抬地回答发问者:“近卫军团的战斗风格我最清楚,他们不是那种需要依靠精良军备来取胜的队伍,这些装备在他们身上所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甚至没有作用。还不如拿去加强边防,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尴尬,直到从面前的纸张中抬起视线,塞勒涅才反应过来刚才提问的人是坐在她身边的赫卡特。
她一脸无辜地望着塞勒涅,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对了,既然赫卡特问起这个问题,我就再向大家更深入地解释一下。赫卡特,如果给你穿上两指厚的钢制板甲,再让你拿着那种以穿透敌方的这种铠甲为主要目的的重剑,是不是会严重影响你的发挥?”
赫卡特看上去还在生气,但塞勒涅所说的确是正确的,她不自在转过视线的同时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原因。”塞勒涅把羽毛笔放回了墨水瓶旁,“近卫军团有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不要说兵团整体了,就算按照小队、按照个人来分割,他们各自的战斗风格也是十分不同的。因此,在眼下这种特殊时期,我更不希望看见你们以自己的标准来进行判断,放下偏见面对事实,这才是北地人的作风。”
嘴上说着近卫军团,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赫卡特身上,想必会议厅里的每个人都已经听出了塞勒涅最后那句话的一语双关。
雷蒙德微笑着打破了沉默:“谨遵陛下命令。马库斯对于边防部署的方案我们也初步地实行了,具体的……”
赫卡特坐在塞勒涅左手边的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忽然又充满了讨论声的会议厅,百无聊赖地趴在了桌上,对身边的人声鼎沸充耳不闻。
塞勒涅朝她眨眨眼睛,她想了一会儿,决定假装没看见。
这应该是最简单的回应方式了。
第七章 迷茫
雷蒙德原先安排了整个城堡最为光照充足的房间给赫卡特。说是光照充足,也不过是北地人的看法,就像是塞勒涅的房间一样,能看到日出,能在晴朗的日子里享受片刻的阳光,除此之外和覆霜城的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如果不是赫卡特还算是清楚覆霜城和约达城这方面的差距之大,她真的会以为覆霜城的人在故意刁难她的。
她没什么行李,也没什么讲究,按理说是打扫一下马上就可以入住了,但雷蒙德考虑到赫卡特的身份特殊,还是让她在门口稍等片刻,先去请示一下塞勒涅。
从边境线到覆霜城的旅途中,赫卡特构想过很多她在覆霜城会拥有的生活。她以为在一段时间内,整个覆霜城里唯一能让她信任的人是塞勒涅,至少塞勒涅没必要害她——如果不想让赫卡特存活于世,大可以直接把她丢在边境线上任由她自生自灭,既然大费周章地将她带回来了,肯定就是希望她活着。
而来到这里以后,她发觉可以信任的人选增加了一个,那就是塞勒涅的恩师、诺德王国的宰相,雷蒙德。
从外表上来看,雷蒙德是个典型的北地人。身体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佝偻与衰弱,仍旧保留着一部分年轻时的高大健壮,蓄着干净整齐长度适中的白色胡须,几十年前他大概也是奋战在前线的战士,能从衣袖的边缘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手臂。
雷蒙德是覆霜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长大之后参了军,常年在半兽族最肆虐的地区出生入死,因为战功而被授予了爵位,从战场上被吸纳到诺德宫廷中,先王罗伊一直将他视作心腹,也信任他的能力,罗伊一步步稳固了统治的同时,雷蒙德也从一个普通的臣子,变成了王国的宰相。
塞勒涅懂事之后,罗伊更是将教导塞勒涅的重任也交给了雷蒙德。君主有命,忠诚雷蒙德自然严格执行,几乎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就算是性情乖张的塞勒涅,也总是恭恭敬敬地称雷蒙德一声“老师”。
如果诺德和纳格兰之间没有在达成和平协定之后交换质子,这位可靠的前辈大概也会是赫卡特的老师。
对于赫卡特来说,她信任雷蒙德的原因并没有那么复杂。仅仅是她凭借直觉就能感觉到,整个宫廷中,塞勒涅最信任的人是雷蒙德。
她倚在门口等待着雷蒙德带回塞勒涅的回答。
“赫卡特殿下的房间,这样安排可以吗?”雷蒙德将画着城堡房间分布图的纸放到塞勒涅的书桌上,指出了自己所安排的房间的位置,“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让人去给她打扫一下了。”
塞勒涅接过图纸扫了一眼,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暂且点头,让雷蒙德就这样安排。
雷蒙德鞠躬行礼之后,塞勒涅半张着嘴愣了一会儿,急匆匆地敲了敲桌面,叫住正要从书房里离开的雷蒙德:“老师?赫卡特可以住自己的房间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雷蒙德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塞勒涅兴冲冲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在图纸上找到自己房间的位置,然后把手指往旁边挪了一点:“老师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就在陛下您的房间旁边。”雷蒙德微笑着凝视手中的图纸,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们总要在走廊上加强巡逻,以免早上醒过来之后发现你们又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
“说起来很奇怪,我那时候也才四岁多一点而已。”塞勒涅回到书桌后坐下,拿起笔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四岁的孩子已经能清楚地记得许多事情,三岁孩子的记忆却要模糊许多。”
“陛下,说到这个,我也不得不问你一句。”雷蒙德折起手中的图纸收回外衣的口袋里,“你对于她的态度……不,准确来说,我对于她的态度,应该如何?”
塞勒涅专注于手上的那份文件,直到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放下羽毛笔,抬起头郑重地回答雷蒙德:“不如何。我知道这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我希望你是第一个对她放下成见的人,完完全全地,假装她未曾在纳格兰生活过,假装她一直在我们身边,在这个基础上……给予她一定的优待。老师,我相信只要你这么做,就会加快大家打消怀疑的速度。”
“我会照做的。”雷蒙德再次弯腰鞠躬,转身走出了书房。
独自坐在书房里的塞勒涅看着眼前堆满文件却保持着整齐的桌面,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随手把羽毛笔和纸张都推到一边,忽然想去见见赫卡特。
是的,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想法,她们姐妹分别十五年,才重逢还没多久,攒了许许多多的话可以说。而且赫卡特是个十分安全的人,除了一言不合会导致她抽刀砍上来之外,和她交谈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塞勒涅有些为自己的这种心理愧疚,她知道自己想去见赫卡特的真正理由,这个妹妹某种程度上就像是诺德宫廷里一只无关紧要的宠物,不和任何人有利害关系,却又会被所有人另眼相看。这个温和无害的特权阶级可以让塞勒涅安心地与之相处,如同——如同逗弄一只院子里的小宠物。
生命探测不光可以帮助使用者探索周围的生命,还可以让他们明确地辨认生命的气息。塞勒涅平日里所能用到的神术不多,生命探测是十分常用的一个,因此她可以准确地区分城堡中每个人的气息,在需要的时候找到他们的位置。
在赫卡特没有特意收敛起气息的时候,生命探测对她还是有效的,随着神术的指引,塞勒涅走向了后山的皇家墓园,她想了想又停住脚步,折向了正在准备晚饭的厨房。
赫卡特终于凭借着一点含混不清的记忆,找到了十八年前、在自己出生后不久立下的、母亲的墓碑。墓碑上的字迹已经被因为风化而模糊,只能勉强地辨认出名字和生卒年月,那些用较小的字刻出的生平介绍彻底地看不清了。
北地人没有关心逝者的传统,即使在皇室,也只有每年例行的祭拜,持续短短的三到五年,十几年来无人过问的墓碑变成这样也不奇怪,只是赫卡特终究生长在信仰浓厚的纳格兰帝国,很是不满地为母亲拭去了墓碑上的雪花和枯枝,拔出新月刃,用刀尖轻轻抵上石碑,将那些风化模糊了的小字再度加深。
直接用刀刃加深那样狭小的刻痕,以赫卡特的臂力和新月刃的锋利,这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在旁人看来,这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与技巧。
“你是谁?”
“约书亚。被纳格兰帝国用来和你交换的那个王子,和你处境差不多。”
“……你不是十岁才来到诺德王国吗?”
“三岁也好十岁也好,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约书亚指了指自己的脸,“从表面上来看,我是一个血统纯正的纳格兰人,可是这一点也不能改变我的处境。纳格兰帝国注定不会接纳我,我回去或者不回去,都是他们眼中的叛徒,倒还不如留在这里——我毕竟熟悉这里了。”
赫卡特终于从墓碑上移开视线,抬起头看这位比自己年长七岁却处境相仿的人。她用力刻完了最后几个字,起身收回新月刃,继续寻觅父亲的墓碑。
“在那里。”约书亚伸手指给了她位置。
赫卡特走过去在墓碑前坐下,动作轻柔地拂去雪花:“我从来没想到过,我回来的时候就连父亲都会失去。”
三年前,即使身在约达城,赫卡特也听说了诺德的国王罗伊病危的消息。她从街头听到这个消息,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这传言中生命垂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而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听着传言一点点被证实,最后那个从未和她说过半句话的侯赛因亲自来到她面前,告知了她父亲的死讯。
“他去世的时候大家都感到不可置信。但塞勒涅告诉我,就像是对这个家族的诅咒一般,诺德王国的君王都很短命。他们总是以惊人的气势领导这个国家前行,然后在最辉煌灿烂的时候死去。也许这只是一句空话,但我……”
“赫卡特!约书亚!”塞勒涅的声音远远传来,食物的香味也从相同的位置飘向了他们。
约书亚凝视着雪地里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低声说道:“但我衷心希望她能活得长些。”
塞勒涅提着一个小小的餐篮,用带着得意和炫耀的神情打开盖子,向约书亚和赫卡特展示着里面的东西。
赫卡特探过头看了看,毫不客气地先拿过一个环状的甜点,三口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正宗的纳格兰风味。”
“怪不得我吃起来有点奇怪。”约书亚苦笑着摇摇头,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份。
反倒是塞勒涅一反常态,吃完甜甜圈之后还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会吗?原来北地人和纳格兰人就连对食物的看法都会有不同啊。”
“明明是相邻的两个国家,差异却大到了好像相隔整个大陆。”约书亚点了点头,“这大概也是两国纷争不断的原因吧。”
“……你手里那个可以让给我吗?”赫卡特盯着塞勒涅手中最后一个甜甜圈,咽了一口口水。
第八章 棋子
自从来到覆霜城,赫卡特就被迫养成了赖床的习惯。每晚睡前,城堡里的佣人都按照塞勒涅的吩咐给她的房间升好了炉火,床上的毛毯薄且轻,裹到身上时却十分柔软温暖——那是用雪狼的绒毛做的。
北地人在与寒冷搏斗方面的丰富经验让赫卡特能在夜晚安眠,但每当她醒过来,就失去了从毛毯中钻出来的勇气。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窗外天色微微发亮,阳光却还没有照进来。赫卡特披着毯子,颤抖着起身去拿放在桌上的衣服,外套里也衬着和毛毯材质一样的雪狼绒,姑且是让身体稍微暖和了起来。
咬了咬牙把毛毯从身上扯下来扔到床上,
她活动着冰凉僵硬的双手来到餐厅时,塞勒涅正一手翻着战报,一手端着红茶,轻描淡写地告诉赫卡特,纳格兰的先遣骑兵已经越过了国境线,正在试图突破诺德边境的风刃军团组成的防线。
骑兵军团素来是纳格兰帝国的精锐,侯赛因掌权以来,更是从守卫国家的盾牌变成了侵略他国的锐剑,让纳格兰吞并了周围的许多小国。但诺德王国的战斗力和那些国家的不可同日而语,纳格兰的常年与半兽族作战的风刃军团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战事应该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僵持。
塞勒涅几乎不会和赫卡特讨论诺德的内政,赫卡特也清楚即使塞勒涅说了自己也搞不明白,从来不去追问。而战场上的事情,无论赫卡特能不能搞懂,塞勒涅都会详细地和她解释每一个细节。
“你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不会指挥军队,而且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学到的能力。”
明知道塞勒涅说的是实话,赫卡特还是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习惯性地握住刀柄。塞勒涅将目光投向她不自觉地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安抚般地摸摸她的头发。
“就算你能学到,也不会有什么大用的,以你的性格来说,不可能迅速地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就算是面对崇尚武力的北地人,你也难以服众。”塞勒涅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放下杯子看看赫卡特的表情,笑了起来,“这样就生气了?”
一旦习惯了这样直白的喜怒无常,就会觉得赫卡特还是挺好相处的。
只不过不得不承认,比起人类她比较像动物。
“总而言之,就像我之前说的。”塞勒涅从桌上的大盘子里拿过一个面包放到赫卡特盘中,“目前的你在战场上不会是指挥官和将军,充其量是一个冲锋队长,按理说没有扭转战局的能力,我和雷蒙德曾经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几天你的表现让我们觉得,你可以成为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之前的几天,塞勒涅从百忙之中抽空,亲自观看了赫卡特的训练过程。
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对赫卡特实力的试探。
新月刃这样的弯刀在诺德是很少见的,身形高大的北地战士偏爱能够发挥自己优势的武器,最常见的就是斧子,还有比寻常的剑要厚重许多的诺德大剑,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比新月刃要更加适合一对一的正面战斗。
在北地人的观念里,弯刀短剑之类,都是盗贼和刺客才会使用的武器。优点在于敏捷与便于隐匿,并不适合发挥武者本身的力量。
这几天里,赫卡特就用手中这“并不适合发挥力量”的新月刃,在硬碰硬的正面战斗中打败了许多优秀的北地战士。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实力了,但还是感觉惊叹。”
“的确令人惊叹。可是……她是从哪里学的呢。”雷蒙德捋了捋胡子,“可以看得出来这明显不是纳格兰的战斗风格,倒有点像是诺德的,只是与现如今的诺德武技有不少的区别,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分辨不出。”
“怪不得。”塞勒涅看着场内的赫卡特一个就地翻滚躲开对手的斧子,灵巧地用新月刃支起身体,“我总觉得她好像是凭借着本能在战斗,其中却又有包含着很多技巧性。”
“陛下,我之前就在想,约达城再怎么说也是纳格兰的皇都,侯赛因又是一个多疑谨慎的人,整个皇城都戒备森严,别说逃出城去,就算是要从皇宫中逃出来,也不是赫卡特殿下以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吧。”
“你是说,有人在协助她?”
“是的,陛下。不管他是怎么接触到赫卡特殿下,又是为什么要帮助她,但是肯定有熟悉北地武技、而且至少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在协助赫卡特殿下,从教她战斗到帮她逃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连续进行了多场战斗,赫卡特的体力却好像没有任何消耗,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到位,不留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又一个对手被刀背打落了武器之后,雷蒙德清了清嗓子。
“老师?”塞勒涅有些惊讶地看着雷蒙德脱下外套朝着擂台走去,从地上捡起了一柄普通的剑。
“赫卡特殿下,接下来请将我当成你的对手。”
塞勒涅知道雷蒙德战斗经验丰富,但毕竟多年没有参与实战,身体状况也不比年轻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是赫卡特的对手。不过这场战斗不是为了打败赫卡特,而是为了试探。
雷蒙德动作偏向于稳扎稳打,不给赫卡特留出破绽,也不让她有直接正面角力的机会,赫卡特很快就有些急躁了,皱起眉头将新月刃抬高了一些。雷蒙德以为她终于乱了阵脚,正准备趁胜追击,却发现赫卡特只是吸了一口气,将新月刃用力挥下。
做工精良的皇室用佩剑,被新月刃一击从中斩断,雷蒙德特意捡起断刃看了看,切口十分整齐。
“从刚才和赫卡特殿下交手的过程中,我可以确定两点,第一,这不是光有力气就能做到的,那柄新月刃不是寻常的弯刀;第二,绝对有人一直在暗中协助她。虽然还有许多其他的疑点,但这两点是毋庸置疑的。”
“疑点确实很多,比如……”
比如,如果赫卡特有个教授她战斗、还会送她礼物的老师,那么她应该不会不通人情世故到这种地步。
比如,如果战斗天赋是血脉中传承的本能,那么这不知疲倦的身体和强横到超出常理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
“快吃吧,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赫卡特捏了捏手里的面包,撇着嘴抱怨:“这里的面包好硬。”
“没办法,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再怎么也做不出纳格兰南方那样松软的面包。”塞勒涅边说边给赫卡特倒了一杯热红茶,“不然以后都让他们给你准备甜甜圈?甜甜圈是油炸的,受这个影响要小些。”
“不用了。”赫卡特低下头咬了一大口面包,然后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红茶全倒进了嘴里。塞勒涅又给她倒了一杯。
等赫卡特吃完面包和煎蛋,心满意足地抹抹嘴,塞勒涅叫来身边的一个佣人,让她把文件都给送到书房去,然后满脸的得意和炫耀,从餐桌下抽出了一个木箱。
“这是那天量了你的尺寸之后,我让人打造的。”
木箱里是一套银白色的铠甲。不同于军队中的制式铠甲,而是细致地考虑到了赫卡特的战斗特点,尽量不去妨碍她的动作,只是护住她的要害,让她免除在战场上的其他后顾之忧。
赫卡特欣喜地拿起散在木箱中的铠甲部件,看见了内侧所附着的熟悉东西,一层均匀柔软的雪狼绒。
“那么,我觉得我最好还是问你一下,你愿意前去战场吗?”
赫卡特蹲在地上的木箱旁边,看了看铠甲,又抬起头看看塞勒涅,脸上孩子般的兴奋飞快地消失,用一开始与塞勒涅见面时那平缓的语气回答:“我不知道我能派上什么用场。”
“赫卡特,在这里你是诺德的皇室,你拥有无数与生俱来的特权,我也一样。但就算是我,在战场上也不会得到任何的优待,只能贡献我的指挥能力和战斗能力,而武力,就是你目前所拥有唯一的武器。”塞勒涅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使用武器来取得胜利,我相信你擅长。”
塞勒涅有些后悔在之前的训练中让约书亚与赫卡特交手了。
这几天的无数场战斗中,赫卡特只输过一次,输在实力平平的约书亚手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约书亚真的战胜了赫卡特,而是赫卡特的发挥失常。
塞勒涅自然想追究,但是无论她怎么循循善诱,赫卡特再怎么向她吐露心声,也没有说出半点有关此事的原因。
约书亚那双与侯赛因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赫卡特的噩梦里。
第九章 选择与放弃
除了赫卡特自己的脑袋里,大概就只有一个地方,残留着有关她的零星琐事了。
塞勒涅即位之后,并没有沿用父亲的旧书房,也没有去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包括父亲的藏书和堆积如山的手稿。
和外表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诺德王国的前任君主罗伊是个极其喜欢泡在书房里的人,就连市面上最普遍的英雄传奇小说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书桌上这边是等待审阅的文件,那边则是用线装订的手稿,塞勒涅小时候经常津津有味地拿过来翻看,里面全是些“北地三神”、“雪原狼的故事”“风刃军团某士兵日记”之类的东西。塞勒涅还曾经有幸在皇宫外的书店里见过那么一两本,她站在书架前,对着这些父亲署了假名的书偷笑,暗暗觉得它们其实真的挺有趣的。
这实在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松完成的筛选,塞勒涅叫来了约书亚,两个人一起坐在了书房的地毯上,耐心地将皮革封面的本子一一打开,以免罗伊把真正重要的事情写在毫不相干的封面之下。
相比专心进行筛选工作的约书亚,塞勒涅时不时就停下来多翻两页,回忆着那些曾经成为自己睡前读物的内容。
她可以确定的是,罗伊不会故意地把什么重要手稿藏得太隐秘,毕竟他的病和去世都来得太突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死,也就没有给塞勒涅留下什么重要的嘱托,只是在弥留之际紧紧握住塞勒涅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告诉她:“我没能留给你什么有用的东西……”
也许之后还有什么话是罗伊想要告诉塞勒涅的,但他没能说出口,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塞勒涅的蓝眼睛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释然,永远地合上了。
在那之后,塞勒涅就下令封存了旧书房,让几个佣人时不时地去打扫,因此房间里的积尘并不严重——就好像它的主人还活着一样。
他们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坐在这里,直到错过了午饭时间,约书亚才终于从一大堆本子中,找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注明的皮革封面笔记本。
如果说罗伊真的在什么地方留下了有关赫卡特的文字,那么就在这里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约书亚从地毯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拍了拍衣服,“你一个人慢慢看吧。”
这似乎是罗伊生前的日记本,厚厚的皮革制笔记本上写满了字,但是塞勒涅能看懂的部分,只有最初的几行。
“神的诞生,来自于其自身的力量和人类的信仰。曾经北地人信仰火神,因为火焰中似乎切实有人类所不拥有的力量存在,照亮黑暗、带来温暖、驱赶野兽。辛德雷大陆对光明神的信仰也是如此,‘光明’的确为我们驱散‘黑暗’,而正因为人们对光明的希冀和向往,让光明不再是单纯的物,而拥有了神格。”
这段话塞勒涅不是第一次看见,或者说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在她初次接触到光明神这个陌生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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