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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小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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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中,是热气腾腾的水晶饺子。
  将手里的外衫给黑无常递了过去:“衣服还你,谢了!”
  黑无常捧着碗的手紧了紧,他接过外衫,一脸的笑:“小六,趁热吃些吧。”
  我起身就走:“多谢!不过,我还要回天庭去看北堂。这饺子下次再吃。”
  黑无常将我叫住:“小六!”
  我转身,他将一盒人参塞我手里:“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盒人参送给星君,聊表谢意。”
  黑无常目光诚恳,我不忍拒绝,接下他手里的人参,径直往天庭去了。
  黑夜,偌大的天庭被云灯笼罩。
  一颗颗云灯浮在半空中,依次有序排开,像极了人间许愿用的天灯,十分壮观。
  借着云灯的光晕,我推开北堂院子的大门。
  琼花万千,月影成绸,一道道花影在地上交叠,那花影重叠处站着一人。
  那人一身淡紫纱袍,站在花影中心,像极了一株紫色花蕊,高贵又惊艳。
  “北堂?!”
  北堂闻言,转过身来,看到我的瞬间,一股清朗的笑从唇边缓慢蔓延开来。
  “小六。”
  我勾唇浅笑 ,他大步而来,将我拥入怀中。
  “小六,你瘦了。”
  我扯扯唇角,反手将他抱住:“你也是,清减了不少。”
  北堂轻笑一声,笑声清朗,让我止不住也跟着他笑开:“小六,多日不见,可曾想我?”
  本不想答他这话,我仰头看他,他眼底尽是期待与欢喜,不忍坏了他的心情,我低声道:“嗯。”
  北堂搂着我的腰往前一带,眼底带笑:“嗯是想还是不想?”
  唉,我认识的北堂回来了。
  我声音淡淡的:“自然是想。”
  北堂大约没想到这次我说得这般直白,他面上怔愣,趁着他怔愣的间隙,我抬手,用力一勾,将他的头拉低不少,然后仰头,吻上他的唇。
  震惊的神色在北堂眼中缓缓荡开,然后他眼中积聚起一股冲天的喜悦 ,他也勾起我的脑袋,深深回吻过来。
  激|情过后,北堂捧着我的脸,满脸的欢喜,小心翼翼:“小六,我们……成亲吧?”
  瞳孔猛地放大,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我一时间竟紧张地失了言语。
  北堂与我额头相触,声音是春天里的蒲公英,暖暖的,软软的,又痒痒的:“小六,跟我成亲,可好?”
  他语气真挚,让我不忍拒绝,当然,也不想拒绝。
  抬头,对上北堂的眸子,那里有星月之光,有海天之美,还有我的影子……
  夜风轻吹,琼花散开,飘起一阵白色花雨。
  我在北堂鼻尖印下一吻:“好。”
  好,我们成亲。
  

  ☆、公子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我答应北堂同他成亲后,北堂的病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火速痊愈。
  半个月不到,北堂便能出门了。
  他领着我去各路仙友家串门,说是什么领着我熟悉一下以后的邻居,对此,我十分反感。
  谁说成亲后就要住在天庭?
  为什么不住在地府?
  北堂带我出去,逢人便说我们两人很快便会成亲; 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自从玄文仙君和净寒仙君那件事之后,天庭也慢慢接受了龙|阳之癖,是以; 听说我和北堂要成亲大家顶多也就是皱了皱鼻子,抽了抽脸皮外加挤了挤眼睛。
  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第二日,玄文仙君和净寒仙君来了府上,手里拎着几坛子仙人醉。
  北堂一看他们手里的东西; 一双眼睛亮了亮,声音里满是喜色:“玄文; 阿黄今日来得凑巧,府上早就没了仙人醉,正好你们拎了过来,我……”
  我挡住北堂伸出去的手; 看向两位仙君:“不过,北堂他伤势尚未好全,恐怕今日这酒是不能喝了。”
  净寒,玄文两位仙君对视一眼; 眼底带笑,净寒仙君笑得尤为阴阳怪调:“北堂,现在你有人疼了,哈哈!”
  玄文仙君也跟着温润一笑:“是啊,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就放心了。”
  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我一张脸止不住红了红,北堂顺手握住我袖中的手,捏了捏,脸上一派春风得意:“能和小六成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净寒仙君笑得一派山花烂漫,他拽了拽玄文仙君的胳膊,眼神也甚是宠溺:“玄文,能和你在一处,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玄文拿折扇在净寒仙君头上敲了下,嗔怪道:“阿黄,又在胡说八道!”
  净寒仙君捂着脑袋,一张清秀的脸痛苦扭作一团。他手捂着胸口,瞧着玄文仙君一脸的不可置信:“玄文,你居然谋杀亲夫,你……”
  “啪”地一声,这一次,玄文手上用了力,那一扇子拍下去,拍得净寒仙君嘴都歪了。
  “叫你皮。”
  北堂看着面前的两人,爽朗笑道:“阿黄,我奉劝你在玄文跟前安分些,否则,他若是下重手,我可不能保证能将你救下来。”
  净寒仙君捂着头,吃痛看向北堂,一脸的鄙夷:“就算是能救你也未必会救。”
  北堂大笑一声:“阿黄说的极对。”
  “你……”
  净寒仙君眼看就要急眼,我赶紧将一盘鸡肉端上了桌子:“北堂他说话不知轻重,净寒仙君莫怪。来,尝尝这山鸡,是我亲手做的。”
  不知为何,我说完这话,整个院子立马陷入了一种十分古怪的安静中。
  看了看盘子里的山鸡,不错,是今早刚抓的,挺新鲜的。
  玄文北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是一阵大笑。
  我:“……”
  净寒仙君,满脸阴郁。
  “北堂,你没有同小六说过阿黄的事么?”
  北堂笑着看我,我一脸懵圈。他拿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下,我下意识躲开。北堂毫不在意,依旧满脸的笑看向玄文仙君:“小六脸皮薄,我都习惯了。”
  我红着脸问北堂:“你玄文仙君方才说的净寒仙君的事是什么事?”
  北堂看了眼一脸郁闷的阿黄,笑声分外清朗:“我是想说,其实阿黄的元神是只山鸡。我们之所以叫他阿黄就是因为……”
  北堂话还未说全,阿黄转身就走,顺带着顺走了玄文手里的仙人醉。
  玄文只笑不语,北堂一脸的可惜:“我的仙人醉。”
  “谁让你拿这个取笑他,你知道阿黄最不喜旁人拿这个取笑他了。”
  北堂撇撇嘴:“好像方才你没笑似的。”
  我上前一步,对着玄文仙君,带了些歉意在里头:“此事是我办事不周,希望玄文仙君能帮我在净寒仙君面前解释一番。”
  玄文仙君温润一笑:“这个自然。”说罢,起身,对着北堂道,“今日欠你的仙人醉,改日给你补上。”
  北堂立马喜笑颜开:“玄文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之后,玄文仙君转身循着阿黄的踪迹去了。
  对于北堂方才没有说完的话我甚是好奇,多嘴问了句:“北堂,为何你们称净寒仙君阿黄?”
  北堂盯着桌上的一大盘山鸡肉,笑意盛盛:“那是因为阿黄是只山鸡时,浑身鸡毛金灿灿的,所以我们给他起名阿黄。”
  以外貌特征取名字也没有那么遭,我还是不解:“人如其名,这名字倒也没什么妨碍。”
  “阿黄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之前还有一个自己很中意的名字,自从我们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他原先的名字便没人叫了,所以他不开心。”
  “那净寒仙君以前叫什么名字?”
  “威风。”
  我:“……”
  ——————————————————————
  没隔几日,玉帝来了北堂的院子。
  是时,我正和北堂在院子里赏花。
  北堂摘了一朵琼花递给我,眉眼间满是缱绻:“人比花美,说的大约就是小六这样的吧?”
  我低头轻笑,看向手里的琼花:“北堂,你又在胡说。”
  北堂笑着走过来,将我的手握在掌心:“小六,我们的喜服你想用什么样式的?”
  看了看满院的琼花,我顺口道:“将这琼花绣上去可好?”
  北堂听得欢喜,一手揽住我的腰身,将我纳入怀中,在我发间印下轻轻一吻:“好,就依你。”
  花瓣飞上衣摆,他发间像是生出了万千红绸,将我和他紧紧相连。
  “一大清早,北堂星君好兴致。”
  声音庄重威严,带了些不悦。
  北堂放在我腰间的手微微一滞,然后缓慢松开。他回头,对上玉帝清冷的视线,十分随意:“臣不知玉帝来此,若有怠慢,还望玉帝恕罪。”
  玉帝斜睨了我一眼,眼中有鄙夷,有不耐,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怯意:“听说你们两人要成亲了?”
  难不成,玉帝不同意我们两人的婚事?今日来就是来为难我们两人的?
  我正要否认,北堂握住我的手,紧了紧,面上没有半分退缩:“不错,到时,定会给玉帝送上喜帖。”
  玉帝冷哼一声,看过来的神色也越发地不耐烦:“北堂,你对这位……这位……地府的阴判官,可是当真的?”
  北堂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更紧了些,一脸满足的笑:“自是当真。”
  我看向北堂,心中一股子温热涌了上来。
  玉帝明显对我们的婚事不喜,北堂这般说分明是驳了玉帝的面子。
  他……好大的胆子……
  “是么?那不知这位阴判官是否也是如此做想?”玉帝的目光移到了我面上,依旧冷寒,依旧厌烦。
  认真对上那双天下之主的眼睛,我有那么一刻的怔愣。
  这双眼睛,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先前就见过玉帝几次,觉得眼熟自然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我不说话,北堂以为我心生惧意。袖中的手,同我十指交叉,然后默默握紧。
  我看向北堂,冲他浅淡一笑,侧头,再次对上玉帝的眸子,无所畏惧:“回玉帝,北堂待我以真心,我待北堂亦是如此。”
  “真心?”玉帝忽地冷笑一声,“真心与否,以后你就知道了。”说罢,玉帝转身出了院子。
  真心与否?
  玉帝的意思我不大懂。
  北堂拽了拽我的胳膊,给了我一个清朗的笑:“小六不会是被玉帝的威严给吓到了吧?”
  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北堂同我面对面站着,眼神分外真挚,“小六,我们的婚事你只需同意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我微笑点头:“嗯。” 
  ——————————————————————————
  不出半月,北堂的伤势彻底好了。
  之后,每隔几日便有仙友上门道喜。
  对于这事,我很不习惯。
  北堂却不同,不管何人上门,他都端得一副和我成亲是其毕生夙愿的模样。
  天庭众仙都夸我寻了个好归宿,起初,我不说话。后来,仙友们说得多了,我开始从心底觉得能和北堂在一处委实是件幸事。
  是日,北堂外出办差,我闲来无事外出闲逛。
  今日,整个天庭似乎格外安静,走了一路都没碰上几个仙友。
  绕着天河走了几遭,然后过了天池,月老的院子,我继续往前走。
  转了几个圈,又绕了几个弯,我来到一处安静的废墟处。
  地上残破碎石上的精致雕花能隐约看出此处曾经的繁华高贵,我拾起一块碎石在阳光下照了照。
  上面依稀能看出残缺的字迹,四下看看,周遭一片荒芜,想来此处已荒废了有些年头。
  一抹红光闪过,我谨慎回头:“谁?!”
  身后,空无一人。
  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我转身欲走,又是一道红光闪过,这一次,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不等那道红光消失,我飞身而起紧追着那道红光去了。
  那道红光飞得极快,我追了没多久便被甩出老远。
  站在云头,去寻那红光的去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分那红光的踪迹。
  此人修为极高,只是不知是不是天庭中人。
  按照原路返回,走了没多久,蓦地一股力量自身后涌出,我下意识回头,伸手就是一掌。
  那一掌落在来人胸口,鲜红的血滴在我手背上,我愕然抬头:“是你?!”
  来人,一身火红的袍子,眉间还是一贯的狂傲不羁。只是现下,那人唇边染了血渍,冷傲中更添了几分冷艳。
  云中看向我 ,眼中少了些嘲讽,多出几分探寻的意味:“你……和北堂要成亲了?”
  他和天庭本就势同水火,现下一个天庭宿敌跑来关心自己和北堂的婚事,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让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我打了他,他居然没有还手?!!
  我冷着一张脸,目光极为寡淡:“此事恕我无可奉告。”
  云中盯着我看了半晌,忽地笑了,笑里头有几分苦涩:“无可奉告?”玉白的脸上,那遮盖了几乎半边脸的伤疤,带了层悲伤在里头。
  我心中甚是奇怪,云中这人,上次见我时还是一副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模样,怎么再次相见居然就成了这般场景?
  没有恶言相向,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多出些伤情来。
  往后倒退几步,我一脸防备看向云中。
  云中忽地笑了,笑声凄厉,狂傲,浑身却似被悲伤浸染:“哈哈……哈哈……”
  我不解:“你笑什么?”
  他止了笑,重新看向我,眼底有种莫名的情绪:“我笑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云中这人委实太过奇怪。
  想起我们还在天庭,我好心提醒他:“天庭同你势同水火,眼下,你只身来了此处,怕是不妥,你……”虽然不喜他这人,内心深处却不想伤害他,我尽量劝他,“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云中的眼中浮上一抹欣慰的笑,他看向我,那双凌厉的眸子猛地清透了不少:“你担心我?”
  我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看你伤了无辜的人。”
  眼中的那抹清透很快化作虚无,狂傲噬人的笑再次爬上他如玉狰狞的面容:“哈哈!也是!在你眼中,无辜的人自然是天庭的人。”
  他笑得声音太大,我四下看了看,好在还没有人发现,赶紧催促:“你走吧。”
  云中不但没走,反而转身落在了那片碎石废墟上。他在上面站着,望着面前的一切怔愣出神。
  跟着他落在废墟上,我道:“云中,你不该来天庭。”
  他不语,半晌,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当年,我和云赋从这个混沌窟出来,众仙二话不说便要灭了我们。呵!真是愚蠢的人啊!”
  脚下这片废墟就是……就是……混沌窟,当年云中云赋出现的地方?!
  “快去禀告玉帝,霍乱天庭的妖孽又来了!!”一名仙兵催促着旁边的仙兵去报信,自己和剩下的仙兵手持兵器,一步步靠近。
  我赶紧再次低声劝阻:“你还不快走?”
  对于我的话,云中恍若未闻,他大大方方对上对面的仙兵,一脸的嗤之以鼻:“以多欺少,惯用的伎俩!”
  这时,我听到一名仙兵唤了我的名字:“阴判官!您还不出手制住旁边那个妖孽?!”
  妖孽?
  不知是何缘故,“妖孽”两个字落在耳中,分外刺耳。
  我转头,冷眼看向那仙兵,仙兵触及我的目光,脑袋禁不住往回缩了缩。
  没隔多久,又有一名仙兵小声对着先前唤我名字的仙兵嘟囔:“这阴判官究竟是怎么回事?怎的不对付那妖孽反而回过头来凶你?”
  “妖孽?”云中大笑一声,掀起大片碎石,一旁的仙兵被砸倒大半,“既然你们说我是妖孽,那我就做回妖孽给你们看!”
  云中宽袖急转,漫天的碎石结成一张石网,朝着那群仙兵铺天盖地砸了下去。
  登时,惨叫声冲天。
  那个瞬间,我竟然为云中松了口气。
  !!!!
  云中回头瞅了瞅地上的仙兵,低喝一声“一群废物”拂袖而去。
  飞出老远,还不忘回头深深看我一眼。
  他那一眼,我看不懂。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是哭天喊地的抱怨。
  “星君,云中那妖孽又来了!”
  “星君,方才云中那妖孽走的时候,阴判官都没有出手阻止!”
  “星君,阴判官和那妖孽似乎是一伙的。”
  “星君……”
  “住口!”
  我惊讶回头,看见北堂正站在我对面:“北堂,你怎的来了?”
  北堂不说话,将众人安抚好,这才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小六,方才可是云中来了?”
  “嗯。”
  “云中可有……”北堂目光间隐有闪烁,“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我下意识反问一句:“你觉得他会同我说些什么?”
  北堂忽地面色惨白,他看着我,猛地握紧我的手腕,直到手腕酸痛。
  我皱眉,晃了晃手腕:“痛。”
  他立马松开手,一脸的惭愧:“抱歉,弄痛你了。”
  我将手腕收进袖中,没把他这反应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过度紧张我的缘故:“没事,北堂,我没事,你没事吧?”
  北堂干笑一声:“没什么,小六,云中没伤到你吧?”
  我摇头:“说来也怪,这次他似乎并不想伤我。”
  “那就好。”北堂牵着我的手,揉了揉被他抓红的手腕子,“小六,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嗯。”
  …………………………………………………………
  傍晚时候,北堂终于回来了。
  他进了院子,瞧我坐在院子里看书,一张脸上堆满了笑。
  见他回来,我朝他挥了挥手里的书:“回来了。”
  北堂爽朗一笑,走上前来,弯腰将我抱住:“小六,我回来了。”
  我好笑拍拍他的背:“嗯。”
  起身,想去厨房吩咐一下将饭菜端上来,北堂反手将我抱住,然后拉着我的手腕直接进了屋子。
  房门哐啷一声关上,北堂将我抵在门板上,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手指在唇间反复摩|挲数次,深深的吻便印了下来。
  我登时瞪大了双眼:“北堂,你……”
  “嘘!”北堂指骨分明的一只手竖在唇间,“小六,乖!”
  之后的之后,我们便纠缠在了一处。
  晚风香甜,月光澄净,映在琼花屏风上,折射出两个暧|昧的人|影。
  ——————————————————————————————
  云中那件事后,没过几日,天庭便有了我和云中的传言。
  有人说,我是云中安排在天庭的内应,不然为何那日他来进犯天庭我却袖手旁观,毫无行动。
  也有人说,其实,我才是最大的反派,云中的幕后指使。
  更有人说,我和北堂成亲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我是借着接近北堂的时间仔细勘察天庭防守虚弱之处,他日好寻个机会直接将天庭一锅给端了。
  对于这些污蔑,我一笑置之。
  北堂却不淡定了,他听了府上仙兵的转述,手里的茶碗直接摔碎在地上。
  “谁散播的谣言,给我揪出来。”
  仙兵哆哆嗦嗦退下,我站在北堂身后一脸的淡定:“北堂,这些全是他们胡说的,你可信?”
  北堂回头,冲着我为难笑笑:“我自是信你,只是我担心,若这话传到玉帝耳中恐怕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担心……玉帝他……会对小六……”
  他的担忧我自然明白,玉帝本就不大赞同我们两人的婚事,若是这事传到玉帝耳中,玉帝说不定会借此取消我们二人的婚事。
  我上前一步,握住北堂有些冰凉的手:“北堂,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二日一大早,听闻南洛星君抓到几名鬼鬼祟祟的仙兵。
  一经盘查,原来是仰慕云中已久的人,那些谣言便是从他们口中传出来的,目的自然是想引起天庭内部动荡。
  自然,我觉得这次是他们的自行行动,并不是云中授意。
  因为,以云中的个性,他若是想同天庭开战定会直接单枪匹马冲上天庭,才不会私下搞这些手段。
  这种伎俩,他不屑用。
  北堂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将此事同北堂说了,北堂眉心舒展开来:“这样最好。”
  “北堂。”
  “嗯。”
  想了想,我还是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我想,成亲之前,我还是先回地府吧。”
  “为何?”北堂一脸的不情愿。
  我拍拍他的手安抚他:“只要我不在天庭,旁人就没办法利用我来离间天庭内部的关系,这样一来,我们成亲也会顺利些。”
  北堂还是不愿:“可是,眼下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这次是解决了,那你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么?”
  北堂沉默不语,我继续:“所以,我先回地府,此事,于你于我,有益无害。”
  他仔细思量半晌,似乎觉得我说的很是在理终于妥协:“小六回地府可以,不过,我也要去。”
  “不行。”
  “为何?!”北堂面上是明显的不悦。
  “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在天庭容易被人猜忌,一起回了地府,也是同样的道理。”
  北堂凝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你?”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成亲的时候。”
  他一双眼睛忽地亮了,眉心像朵琼花瞬间绽放开来:“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我们那时成亲可好?”
  日子都算好了?还真是心急。
  我含笑点头:“好。”
  ————————————————————————
  当日下午我便回了地府。
  推开院门,迎面撞上一人。看那人的动作,应是正想推门出来,我看向那人,微微一笑。
  “你怎的来了?”
  黑无常神色略有诧异,随即笑笑:“小六,你笑得多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答话。
  黑无常倒不介意,径自说着:“自从你和北堂在一处后,你笑得多了。”他眼中一抹暗淡浮现,很快又被眼中的笑意遮盖了去,“不过也好,只要小六开心,就好。”
  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前面的话,我直接选择忽略,问他:“你怎的有空来了我这里?”
  他笑笑,眼底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小六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想着,每天来上几回,看看你回来了没?”
  这话,我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良久,我终于挤出一句话:“黑无常,我要成亲了。”
  黑无常瞧着我,强撑在脸上的笑终于在瞬间垮了下来:“什么时候?”
  我佯装没有发现他眼中的异样:“下月初五。”
  不能承诺的东西,一开始就不要给别人念想,这样才是最干脆利落的拒绝。
  黑无常似在喃喃自语:“下月初五,好,我记住了。”
  我伸手,想在他肩上拍一下,想了想,还是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嗯。”
  ——————————————————————
  花了几天的时间,将积累的公文批完。出了房门,看着院子里北堂为我种的满院琼花,一时间思念涌上心头。
  北堂这几日应该很忙吧。
  “咚咚”敲门声响起,大门没有关,我侧头去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白无常。
  “进来吧。”
  白无常进来,递了一个盒子过来,声音寡淡:“二弟这几日病了,你成亲那日他就不去了,这是他送你的贺礼。”
  黑无常的体格在地府是出了名的好,除了勾魂时伤过,被云中伤过,风寒什么的都影响不到他。
  他这次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接过盒子,回给他一个感激的笑:“替我谢过黑无常。”
  “嗯。”白无常转身走出几步,淡淡说了声“恭喜”,抬脚离开。
  白无常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被阎罗王给叫了过去。
  书房里,阎罗王板板正正坐着,眼底愁云重重。
  我敲门而入,阎罗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子:“坐。”
  我依言坐了,阎罗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
  坐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我依旧耐着性子在等,阎罗王终于绷不住了。他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叹了口气:“小六,你确定要和北堂星君成亲 ?”
  我如实点头:“嗯。”
  阎罗王搭在书桌上的手紧了紧:“你应该知道,你和北堂星君的婚事玉帝未必会同意。”
  这个阎罗王也猜到了?
  我心中纳闷:“地君怎的知道玉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阎罗王轻咳了声:“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你是地府判官,而北堂是天庭三大星君之首,玉帝自然是觉得身份不符。”
  “只是因为这个?”
  阎罗王被我问得噎住,顿了顿,才道:“自然只是因为这个。”
  心中松了口气:“若是因为这个地君就不用担心了。”
  阎罗王倏地一瞪眼:“为何?!”
  我展颜一笑:“因为,玉帝已经应允了。”
  从我转身到推门出去,阎罗王一直都处在一种极为震惊的状态中。
  我虽不解,也没心思去问。
  两日后,我收到了地君的贺礼。再之后,阴差们的贺礼陆续送了过来,当然也包括白无常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初三,还有两日就是成亲的日子。
  北堂差人送来了喜服和彩礼,说是礼数要足,不能委屈了我。
  对此,我哭笑不得。
  两个大男人成亲,哪有彩礼一说,更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北堂那边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去,最后一拨人离开时已是日落的光景。
  看着一院子外加一屋子的彩礼,我只觉脑门儿生疼。
  这么多,我该如何处理?
  小厮瞅着院中一个个的红木箱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大人!北堂星君不愧是天庭最富的神仙,真是好大的手笔哇!”
  我抬手扶额:“手笔是不小,不过这些我都不需要,你看着处理了吧。”
  小厮两眼放光,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后槽牙上:“多谢大人,小的这就去处理!”
  小厮兴冲冲冲回了房间,我猜他是去拿锁钱袋去了。
  看着一院子的箱子,我估摸着小厮卯足了劲儿收拾也得收拾到半夜,就想着出去逛逛散散心。
  出了院子,我一路往南,经过阎罗王的院子,黑无常的院子,最后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
  院子里头,荒草占据了整个视线,我推门进去,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灯,也没有人。
  半人高的荒草随着阴风来回晃荡,看着有几分诡异。
  往里头走了走,我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猛地回头,除了荒草诡谲的窸窣声,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走了几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猛地回头 ,这次,同一双清亮的眼睛对上。
  四目相对,都惊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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