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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小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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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瘦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往这边跑,水桶腰在入口卡住,他猛地吸了口气才好不容易挤了进来。
  看到我一脸憔悴的模样,啊瘦一双小眼睛直接挤成了道缝儿。他一把抓住我,声音中带了哭腔,大有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小六!你怎的被折磨成了这般?”
  我拍拍啊瘦的肩膀安慰他:“小伤,不用担心。”
  啊瘦厚厚的眼皮往上抬了抬,我终于看清了他眼中的泪水,一时间,喉间似是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小六。”啊瘦拽着我,一脸的不舍,“你的事白无常都和我说了,他还说你很快要离开了让我来送送你。”
  我点头。
  白无常,有心了。
  “小六!”啊瘦忽然扑进我怀里,将我撞了个趔趄,“我舍不得你。”
  我眉心微皱,眼底是深藏的不舍:“我也是。”
  啊瘦,你要好好的。
  保重。
  送走了啊瘦,确认好上头房间里没有人,我捏了个仙诀离开。
  经过阎罗王的大殿,我一时没忍住遁进去瞧了瞧。
  里头,阎罗王拿着我批的折子一个劲儿叹气:“小六,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是如何也不会把你的阴魂给北堂的。”阎罗王又叹了口气,“你和他,简直是冤孽啊!”
  阎罗王知道我和北堂的前世纠葛我早就猜到了,不然我的阴魂也到不了北堂手里。
  前世因,今世果,这些个纠缠,又有谁能料得到?
  我,谁也不怪。
  出了地府,我一路疾行,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长苏山。
  长苏山上虽没有半点天庭的痕迹,院子里却一片狼藉,想必仙兵们已经来过了。
  也好,至少这几日自己耳根能清静些。
  看看时辰,我想,自己留给黑无常的信他约摸已经看到了吧。
  黑无常,不能当面同你告别,对不住。
  当晚,我连夜为大哥啊昆做了个衣冠冢,之后才半挨着床柱迷糊睡了过去。
  清晨第一缕光照在我面上,我动动眼皮睁开了眼。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头空落落的。
  下山买了些供品,我拎着供品去了大哥和啊昆的衣冠冢。
  墓碑上,两个清晰的名字刻在上头,在日光的照耀下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大哥,啊昆,我……会替你们……报仇!
  没过两日,我这伤还没彻底养好,仇家就找上门来。
  

  ☆、旧人

  是时; 我正在为大哥整理房间。房间整理到一半,就听到一片遥远的呐喊声。
  我驾了朵云,飘到长苏山山顶瞧了瞧,便看到了成千上万的仙兵仙将。
  这一次,是玉帝亲自率兵。
  眼中钉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活得自在他想亲自将我灭了这事我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次来的只有玉帝; 没有仙君,没有星君,更没有神君。
  我站在云头; 望着玉帝一脸的嘲讽:“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
  玉帝立马铁青了一张脸:“你好大的胆子!”
  “哼。”我冷哼一声鄙夷看着玉帝,“我胆子一向大,你又能奈我何?”
  “你……你……”玉帝一张脸涨得青黑,连续说了两个“你”之后; 终于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旁的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眼中神情分外得意:“能奈你何?这话问得好; 本君今日就让你知道本君能耐你如何?”
  玉帝这话说完,我明显感到跟在他身后的仙兵仙将们猛地浑身一抖,然后都暗地里往后退了退。
  乌云蔽目,狂风骤起; 天地间恍然失色,被一股子阴森恐怖所覆盖。
  几团黑雾自玉帝身后钻了出来,那黑雾越来越浓,夹着地狱的腥臭味; 在空中淌下一连串血红。
  一双双带血的红色眼眶,一个个狰狞阴险的表情,都昭示着此物的危险与贪婪。
  ——地鬼。
  众人见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面前的三只地鬼,我面上的笑逐渐僵在脸上。
  “怎么?害怕了?”玉帝在云头悠闲踱了几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害怕?该害怕的是你才对吧?”
  “我?”玉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一双眼睛瞬间堆满了笑,“本君有什么害怕的?”
  我也在云头踱了几步,步调很是悠闲:“不顾众仙的反对强行将地鬼放出来惹得众仙不满,众仙不满自然就不会再拥戴你。这样一来,你这玉帝也做不了多久了。这样……”我深深看了玉帝一眼,将他眼中的慌乱尽数收入眼底,“难道你还不害怕么?”
  今日,玉帝身边没有一个高仙阶的仙,这种情况着实奇怪,我猜,要么是他们集体告病,要么就是他们集体反对玉帝被关了起来。
  玉帝阴郁盯了我一眼:“你猜对了又如何?”他眼中冷光乍现,看着我是那肉中的毒瘤,“今日,你……必须死……”
  果然如此。
  玉帝冲着地鬼一声招呼,他们便张牙舞爪冲了上来。
  我迅速扔出一对仙诀,仙诀掷在地鬼身上迅速被反弹回来,我左躲右闪了数次才好不容易躲开了飞回来的仙诀。
  玉帝见状,笑得越发灿烂,是那墙头上的烂桃花:“看这情形,云赋,你今日会死得很难看。”
  我不答话只一个劲儿扔着法术,事实上是我忙着对付这三只地鬼,根本来不及答他的话。
  地鬼枯树枝般的胳膊一齐想我伸了过来,我迅速躲闪,躲开了两只地鬼,却不幸被第三只地鬼抓住。
  地鬼抓着我的腰用力一捏,那枯木枝的手指甲直接嵌入了皮肉,我一时脸色惨白,冷汗立马流了一脸。
  地鬼看我难受似乎十分享受,紧接着又捏了下,这次我明显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看来,我今日的确要丧生于此了。
  可是,大哥和啊昆的仇还没有报。
  不行!不可以!!
  “放开小六!”凌空飞出一个人影,飞出一鞭子将地鬼的胳膊抽断。
  “黑无常?!!”
  黑无常挡在我面前,一脸无畏地看着玉帝:“想杀小六,先杀了我!”
  玉帝大概也没想到黑无常会来,他稍一怔愣,面上立马浮现一抹威严:“黑无常,你给本君让开!”
  黑无常张开双手将我护在身后,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锁魂绳:“不可能。”
  玉帝看着黑无常,看了会儿,怒极反笑:“死也不让?”
  黑无常凛眉,四个字说得极为坚定:“死也不让。”
  “好,好,好。”玉帝看向地鬼,伸手利索一挥,“那就将他们两个都解决了吧。”
  地鬼一双血瞳猛地一亮,呜咽着,嘶吼着,冲着我和黑无常冲了过来。
  我一把推开黑无常:“我不用你救,你快走!”
  黑无常被我推了个趔趄,又立马折回来挡在我前头:“我不走!”
  “你!”
  “小六!”黑无常忽地转身握住我的双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你……”
  黑无常猛地回神,一鞭子套上地鬼的胳膊,地鬼一声怒吼,直接将自己的胳膊给扯断,疯狂朝黑无常冲了过去。
  迅速将黑无常拽到我身边,他将将躲开地鬼的爪子,肩上还是被抓了块肉去。
  锁魂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黑无常捂着肩膀,面色惨白。
  “黑无常,你怎么样?!”
  黑无常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小六,我无事。”他扯着苍白的唇动了动,“看来,今日我是护不住你了。”
  “黑无常……”
  “可是,即使护不住,能和你死在一处也是好的。”
  “你……”
  嘶吼声,呜咽声,越来越近,黑无常一个反身将我扑在身下:“小心!”
  “唔……”
  地鬼一爪子抓在黑无常背上,黑无常脊背一僵,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接着我便看到地鬼将血淋淋的一块什么丢进了自己的口中。
  “黑无常!!”
  “小六……”黑无常瞧着我,眼眶通红,面上却还带着笑,“叫我一声本名……如……何……”
  眼泪无声落在地上,我顿了顿,开口喊道:“全风。”
  他本名全风,我一直习惯喊他黑无常,却险些将他的本名给忘了。
  黑无常欣慰笑了,眼角有一串晶莹洒落,不知是因为过分开心还是因为痛到了极致:“你从来……从来……都没叫……过我的名字……听你……听你……这样……叫……叫……我,真好……”
  “你若喜欢,我以后都这般叫你。”我红着眼眶,握着黑无常肩膀的手隐隐颤抖。
  黑无常苍白笑笑:“如此……甚好,只是……可惜……我怕是……怕是听……不……到了……”
  “二弟!”白无常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直接扑在黑无常的身上,“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黑无常艰难扯了扯眼皮,瞧见来人是谁,虚弱扯了扯唇角:“大哥……对不住……以后……要……留你……一人了……”
  “我不准!二弟,你给我振作起来!!”
  白无常一脸惶恐,发梢眼角全是冷汗,全然没了往日里淡漠镇定的模样。
  黑无常声音越来越弱:“对不住……大哥……对不住……”
  “二弟!”
  “全风!!”
  黑无常的双手颓然滑落,白无常猛地抱紧黑无常的身体嘶吼一声:“不!”激动过后,白无常的声音变得异常镇定,“二弟去了,大哥又怎能袖手旁观”
  白无常唇边聚起一抹笑,那笑看着怪异又阴森:“不如,大哥将他们杀了给你陪葬如何?嗯?”
  三只地鬼一齐向我们的方向飞了过来,其中有一只地鬼的爪子上还滴着鲜血,那……是黑无常的血……
  看到那血的瞬间,白无常忽然疯了似地冲了上去。
  锁魂绳在空中乱舞,打乱了几只地鬼。白无常一双眼睛血红,是那濒临癫狂的野兽。
  只是,很快,白无常便落了下风。身上被几只地鬼抓了十几道伤口,伤口处鲜血直流 ,他白色的衣衫上染了一片鲜红像极了寒冬腊月里的白雪红梅。
  我提了口仙力飞到白无常跟前,推了他一把:“白无常,你快走!”
  白无常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嘴角渐渐绽开一朵血花:“二弟为了救你而死,你走吧。”
  我拉住白无常的胳膊就要往一边拽,白无常猛地晃开我的手:“我不走!二弟没了,我又岂能独活?!”
  “白无常,你……”
  他看向我,眼底忽地涌出一股子凄凉:“二弟一直把我当做大哥,他却从来不知我这个大哥是如何看待他的。”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话里头的意思是……
  白无常哭笑一声:“本就毫无血缘,又……何来的大哥?”
  难道白无常对黑无常……
  怪不得白无常一向看我不顺眼,怪不得每回黑无常遇险他都舍命相救,缘何如此?原何如斯?不过一个“情”字。
  地鬼一步一步靠近,粗哑的呼吸声忽远忽近强烈冲击着人的神经,我拽了拽白无常防备道:“白无常,你先走!”
  谁知白无常非但没走,还顺手将我甩了出去:“他希望你活着,你要好好活着。”
  白无常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黑无常。
  几只地鬼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终于将白无常彻底包围。鲜血飞溅中,白无常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一路后退,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树干停稳,我没有停顿一个俯冲直接冲向地鬼:“受死吧。”
  地鬼们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嘴角上鲜血淋漓,我眼圈血红,连续几个法术扔出去,直接打飞他们几颗门牙。
  地鬼震怒,纷纷转头向我冲了过来。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这种时候只有背水一战,殊死一搏。
  我暗自运功将浑身的修为化作漫天的琼花,每片琼花花瓣上都生了寸长的冰刺,我宽袖一挥,漫天的琼花尽数冲出。
  接着,我便听到了地鬼们受伤低吼的声音。
  地鬼们纷纷跌落云头,栽了下去。
  浑身像是没了力气,我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玉帝驱了朵云上前,他站在云头,俯视着我,一脸得逞的笑:“如何?你……终究是败了。”
  我抬头,冷漠瞧着面前的人,忽地笑了:“你怎知……败的人……不是你?”
  玉帝觉得我是虚张声势,面上的笑笑得更大了些:“你……”
  没等他将话说完,我一个飞身直接飞到玉帝跟前,将一朵琼花直接塞进他的胸口。
  琼花冰凉,寒刺骇人,扎入血肉,痛入骨血。
  玉帝不可置信往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自嘴角淌出:“你……怎么会……”
  “哼,我……唔……”胸口莫名一阵刺痛,我皱着眉痛苦低头,那里,拳头大的血窟窿,血流如注。
  我的心不知道去了哪里。
  “砰”地一声,我摔倒在地,浑身痛到痉挛,只是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玉帝弯腰扶着胸口,一只手里还掏着我一颗血淋淋的心,他艰涩勾了勾唇,浮上一种胜利者的微笑:“如今……是……谁……败了?”
  “小六!!!”北堂冲到我面前,一脸的绝望。
  他浑身染血,脸上带伤,嘴唇苍白得像张白纸,约摸是从天庭逃出来的吧。
  发现是他,我很想狠狠给他几掌以解我的心头之恨。无奈我受伤太重,胸口处一阵抽搐,双手止不住也跟着颤抖。
  我大约,是要死了吧。
  这一次,果然逃不过。
  “小六!!”北堂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收进怀中,一张脸上是悲痛欲绝的表情,“小六,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北堂,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居然……敢逃出……天庭……”玉帝受了重伤,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北堂自然没有理会玉帝,他握着我的肩,暗暗将自己的仙力往我身上渡。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我下意识往后缩,北堂却禁锢着我不让我动弹。
  “我……不……要……松……松……手……”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说出这几个字,我已是汗如雨下。
  北堂仿若听而不闻,他只是握着我的肩认真给我输送仙力:“我不能……让你死……”
  “北堂,小六怎么了?”
  “北堂,你方才从天庭逃脱,仙力过度耗损已是强弩之末,还不快些住手?!”
  是玄文仙君和净寒仙君的声音。
  “你们快救救小六……”北堂的声音虚弱中带了丝哀求,就好像他真的在意我一般?
  我心中冷笑,都是快死的人了,这样骗我,还有意思么?
  “北堂,小六他……不行了……节哀……”
  “不行……玄文……你救救小六……救救……他……”
  脑袋一阵昏沉,四肢痛到僵硬,我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北堂推开,厌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用……你……救……”
  “小六……”北堂痛苦地看着我,“我会……救……”嘴角涌出一抹血迹,北堂眉心皱起声音沙哑,“救……你……”
  “是么?”我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我……不用……你救……”
  没了北堂仙力的支撑,我身体迅速变凉,渐渐没了温度……
  “小六!!!”
  绝望的嘶吼声冲出胸膛,穿透云墙,刺痛了谁的……心……

  ☆、终于

  净寒仙君同我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啊瘦同我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就连当今的玉帝也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是时,我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琼花发呆。听了这话,我整个人禁不住僵了僵。
  仙力受创,一颗心尽毁; 在那种情形下还能活下来,怎么……可能?
  摸摸胸口,没什么痛感; 隐约还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我的心……还在?
  奇怪。
  “我这心……”
  “哎,小六,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我刚一开口就被啊瘦打断; 啊瘦瞧着我漾出一脸的笑。
  “是啊,地府的东西若是吃腻了; 我可以去天庭带些不一样的饭菜过来。”净寒仙君也凑上前询问。
  我只是摇头:“不必了。”
  显然,他们并不想我问这颗心的事,这个我看得出来。
  我看向啊瘦,眼底没什么波澜换了个话题:“玉帝知道我还活着; 难道就不想除之而后快?”
  啊瘦和净寒仙君对视一眼,似是松了口气:“小六,你还不知道吧。上次玉帝不顾众仙反对调动地鬼,虽然后来地鬼已被重新关了起来; 但是玉帝那般做不但伤人害己更是违背了作为天下之主的根本。众仙已合力将玉帝的魂魄锁进了阴魂洞,现在的玉帝已经换了旁人。”
  换了人?
  我眉心一皱:“奥?换了哪位神君?”
  净寒仙君笑着挥挥手:“天庭神君本就没几个,大多数的神君都深居简出,不问政事,所以不是神君。”
  玉帝之位关系重大,首先一点,修为要高,要换人总归是要先从神君换起的。
  神君之下便是星君,玉帝不是神君,莫不是星君?
  星君里头有谁,谁又是星君之首,这个我自然再清楚不过。
  我立马冷了一张脸:“莫不是哪位星君?”
  净寒仙君自是知道我指的是谁,他眼中带了些苦涩,同样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星君,莫非是仙君?
  虽有些不合常理,不过,好在,不是他。
  “既如此,那定是哪位仙君了。”
  啊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对这位新上任的玉帝十分满意:“正是,现在的玉帝正是玄文仙君。”
  玄文……仙君?!
  我眉心皱得更紧了些:“是么?”
  “自然是!”啊瘦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张圆悠悠的脸晃来晃去,“所以啊,小六以后就不用担心了。玄文仙君和北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啊瘦立即纠正,“额……是玄文仙君和你交情不浅定不会找你麻烦,这样一来,你就安心在地府待着就好了。”
  净寒仙君也跟着笑了笑:“啊瘦说得很对,小六,以后你只需安心待在地府就好了。”
  “黑无常和白无常的后事处理得如何了?”
  啊瘦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已经处理好了,过几日就要送他们去凡间重新投胎了。”
  重新投胎么?这样也好……
  净寒仙君觉着气氛有些沉重,他干笑几声,拍了拍我的肩:“我还有事,就先回了,小六,你好生休养,改日,我再来看你。”
  我笑,但我知道,那笑定是十分难看:“好。”
  净寒仙君走后,啊瘦又陪我待了会儿,后来,他也回了,我便自己待在院子里发呆。
  大哥去了,啊昆去了,黑无常,白无常也去了,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这种感觉委实堵得我心中难受。
  那么……北堂呢?
  为什么坐上凌霄宝殿的不是他这个星君反而是玄文仙君?
  心脏莫名一阵乱跳,我有些心慌捂住胸口,一只手扶着树干喘息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怎么……回事……
  第二日,我去了趟阴魂洞。
  阴魂洞尽头,五彩|金|刚中,锁着一个熟悉的阴魂。
  那阴魂发丝凌乱,头发将自己的一张脸尽数遮住,我停住步子,只是低头瞧着那阴魂。
  阴魂觉察到了我的存在,缓慢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四只眼睛顿生怒火。
  “你……还活着?怎么可能?!!!”很明显,对于我能活下来这事他很是震惊。不,不只是震惊,简直是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我无所谓笑笑,话里话外全是嘲讽:“对,我还活着。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你输了?”
  玉帝一双眼睛猛地瞪大,眼中全是不甘:“本君没输,本君不会输!”
  “是么?”我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道,“你若是没有输又怎会被锁在阴魂洞?你说呢?前……玉……帝……”
  后面三个字我故意加重了语气,满意看到玉帝一张脸从狰狞转为苍白,我满意补充了句:“对了,听闻前……玉帝不久就要投胎去了,听说……”我眼角略过一抹解恨的笑,“好像……是畜生胎。”
  “你胡说!!”声嘶竭力的怒吼声转瞬间响彻整个阴魂洞。
  我满意笑笑,转身出了阴魂洞。
  对于痴迷于权利的人来说,权利尽失,受尽屈辱才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咎由自取!
  晚些时候,我去了阎罗王的住处。
  殿外,当值的阴差瞧见我一把将我拦住:“阴判官,地君他身体不适……哎……”
  身体不适?
  阎罗王若是真不想见我,总该寻个旁的由头,每回都用这些个不成样的理由,也是太过拙劣。
  我直接绕开阴差推门走了进去:“地君。”
  空气有短暂的停滞,阎罗王十分尴尬地将咬了一半的鸡腿放回盘子,朝我干巴巴笑了笑:“是小六哇!”
  我走到阎罗王跟前,一脸的淡定道:“地君,我有一事不明想请地君帮忙解惑。”
  方才的阴差紧跟着我追了进来,见眼下再拦为时已晚,他胆怯看了眼阎罗王,小声解释着:“地君恕罪,小的一时没拦住阴判官……”
  阎罗王没空同他计较,随意摆摆手将阴差给打发了:““知道了,下去吧。”
  阴差识相低头退了出去:“是。”
  “地君对我避而不见绝不会只是因为要急着吃鸡腿这么简单吧?”
  阎罗王讨好的笑僵了僵,但那也只是一瞬,很快,灿烂的笑再次在他脸上蔓延开来:“自然只是因为忙着吃鸡腿。”
  我冷了脸色,一本正经瞧着阎罗王:“地君同我说这话,您觉得我会信么?”
  阎罗王笑着同我打哈哈:“无论小六信与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事实?那我想问地君一句。”我单手抚上胸口,用力在上头拍了拍,“那地君能否解释一下,我这颗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君瞧我拍得用力惊出一身冷汗,赶忙上前制止:“哎,小六,你轻点儿,小心把这心给拍坏了。”
  “拍坏了?”就知道事有蹊跷,我皮笑肉不笑,“地君是同我在说笑么?正常的心这么一拍怎么会坏?地君这般紧张,莫不是这颗心有什么问题?”
  阎罗王起初只是看着我干笑,后来笑着笑着,那笑就僵在了脸上,最后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笑彻底垮了下来:“小六说得对,你这颗心……的确……有问题……”
  半个时辰后,我飞奔出地府朝着天庭疾行而去。
  阎罗王说,玉帝在被众仙制服之前,早就将我的一颗心捏得稀巴烂。
  怪不得玉帝见到我那么震惊?
  原来,这颗心,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到了天庭,我一把推开北堂的院子,里头,站了几个人。
  净寒仙君,意尘元君,长灯仙人,还有已经成了玉帝的玄文仙君。
  发现推门而入的人是我,众人脸上俱是一僵:“小……六?!”
  “他人呢?!”
  他人呢?北堂……他人呢……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仿若是商量好了一般没有人答话。
  我径自跑进北堂的屋子,前前后后足足找了五六遍,的确……没有北堂的影子。
  不光没有北堂的影子,就连北堂留下来的仙气都弱得厉害。
  找不到人,我一时急了,拽住净寒仙君的袖子道近乎哀求道:“净寒仙君,北堂他……人呢?”
  净寒仙君瞧着我,眼底一股子哀伤油然而生:“北堂他……走了……”
  瞧他肯开口,我立即追问过去:“什么时候走的?!去了何处?!!”
  净寒仙君不说话,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半晌终于重新开口:“小六,即使他不让我们说,我还是要说。”
  “阿黄!”玄文仙君喊住净寒仙君,摇了摇头,“北堂他嘱咐过,不能说。”
  净寒仙君眼中带了不忍:“可是,我不忍心。”
  我一双眼定定望着净寒仙君,心中却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劳烦净寒仙君同我说实话。”
  最后,净寒仙君还是同我说了,结果的确扎心。
  出了北堂的院子,我御风一路狂奔。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周遭的气温逐渐低了下来,远远的,我看到了依旧飘着大雪的寒嵇山。
  寒嵇山上,自己当初住的茅草屋还在那里。
  大雪肆意挥洒,夹着寒风铺天盖地砸将过来,落在身上。层层大雪将茅草屋覆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去看根本辨不出这原是个茅草屋。
  屋前的院子里,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因着大雪覆盖,痕迹早已被掩去了大半。
  我一个俯冲,冲进了茅草屋。
  外间没有人,地上是一串熟悉带了雪渍的脚印。
  隔帘随着冷风来回晃动,布帘摇晃间,我隐约能瞧见一个人影。
  是……他么?
  里屋没有动静,我独自站在隔帘外,心情一度变得极为紧张,极为复杂。
  进去还是……不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忽地响起,我来不及多想,直接掀了布帘冲了进去:“北堂?!”
  屋子里的人是北堂不错,只是面前的人,一脸惨白,浑身颤抖,呼吸间全是厚重的喘息声,哪里还有昔日星君时的半分风华?
  北堂瞧见我,立马转过头去,他背对着我止不住地咳嗽,声音极为冷淡:“咳咳咳……你……来做……什么?”
  心中一阵难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肺管子,我直觉呼吸异常艰难:“北堂……你……骗我……”
  “咳咳……”北堂弓着腰又咳了起来,他冷着声音有些不耐烦,“骗你?笑……笑……话!”
  我苦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是么?你若没有骗我,那你告诉我,你的心……去了……哪里?”
  北堂咬着牙硬撑:“简直是……一派……一派……胡……胡……言……我的……我的……心……自然……自然是……在我身体里……”
  看北堂忍痛在我面前扯谎,我心中委实难受,一把扯过他的胳膊,迫使他直视我的眼睛:“好,好。”我强行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一字一句道,“那你告诉我,这里……又是……谁的心?”
  北堂约摸没料到我会这般笃定,他面上一股子震惊之色一闪而过,然后他无奈笑了,声音粗哑虚弱:“阿黄,果然是信不过的。”
  “北堂……”心口一阵子抽痛,我下意识捂住胸口,“你……为何……要骗我?”眼泪无声滑落,落在风中,却散在了他眼中,“你是想自己躲起来,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鬼地方么?”
  “不!”北堂深吸了口气,“这里……不是……鬼……鬼……地方……你……在这儿……待过,不是……不是……鬼地方……”
  险些哭出声来,我强压住心底的酸涩:“所以,你是想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守着我和你的那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死去,对么?”
  北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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