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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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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吟走过两条巷子,已可看得见远处青楼上那两盏粉红色的灯笼,如同两只妩媚而充满诱惑的眼睛,勾引着人的脚步,他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厌恶的神色,就在他这种表情还没有消失时,两侧突然同时刺出两柄长枪。
枪为百兵之祖,十八般武器中排名第二,而世间的枪法也不知有多少,但无论有多少种枪法,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敌人刺死于枪下。
恶梦般的暗夜,黑蛇般的长枪,他的目光已散滞,脚步已踉跄,他能不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躲得过。就在这一刹那,武清吟身子突然向前一跌,恰恰避过了这两枪,然而前面并不是风平浪静,一把吴钩剑无声无息地刺出,已刺到他的胸前。
叮的一声,有东西破了,不是武清吟的心,而是那只酒壶。武清吟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枪一样,那把酒壶挡得恰到好处。酒壶一破,立时碎成了七八块。武清吟一挥手,那些碎片飞打入黑暗中,有人在闷哼,显然已受了伤,可就在这时,武清吟身后突然起了一阵疾风。
那不是枪,不是刀,更不是斧,武清吟已不能判断是什么兵器,他只有避。但前面的敌人不知还有多少,两侧的危险也不一定已解除,他不能向前,也不能向两边,他选择了后退。
因为他相信,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容易逃命。攻击的中心往往就是最好的退路。他退向那不知其名的兵器。同时身子一扭,避过了锋芒。
那兵器似乎极短,极大,运转起来当然就不太灵便,可是他错了,对方这件兵器竟是十分轻便,一反手间,就变了一个角度,斜切过来。劲风已割裂了他的衣服。
武清吟长吸一口气,他知道他要拼命了。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柄长枪如同天外神龙,疾刺而来,枪尖与兵器激发出几点火星,那兵器被击得一歪,只在武清吟背后划出一道血痕,而武清吟此时已抢入他的怀里,双掌从胁下穿出,拍向那人小腹。
那人一击无功,竟也是变招极快,将兵器护在胸前,双足力蹬,向黑暗中射去。等到武清吟回过身来时,四周已寂静如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角落中那几片散落的酒壶碎片还显示着方才惊心动魄的暗杀。
武清吟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血痕,苦笑一声道:“看来年纪大的女人,有时说话是应该听一次的。”他上前拾起一片酒壶碎片,放在鼻子下闻了几闻,竟似有些意犹未尽,喃喃道:“多好的一把酒壶,可惜呀可惜。你本是荆山顶上一美玉,到头来身如碎瓦变尘泥……”等到他恋恋不舍地将那碎片扔了以后,一转头,突然看到有一柄长枪正指着他的鼻子。
枪长九尺,枪尖十一寸,要是挑在人身上,绝对可以将人刺个对穿。可现在枪尖对的是他的鼻子,而且好像并没有要刺过来的意思。所以武清吟很快就定住了心神,淡淡地道:“我最不喜欢别人指我的鼻子,不论是手还是枪,我都很讨厌。”
执枪的人将身子隐在黑暗中,冷笑道:“要不是这柄讨厌的枪,你方才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这声音很动听,居然是个女子。
武清吟笑道:“难道说你也年纪大了?不然为什么那么性急?我的话还没说完,虽然我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但今晚是个例外。”那女子突然一长手臂,那枪尖直顶到了武清吟鼻尖,却没有刺破一点油皮,她冷冷地道:“我最不喜欢别人油腔滑调,不论是男是女,我都很讨厌。”
武清吟任由枪尖顶上鼻尖,笑道:“你可要小心点,这可是我脸上独一无二的鼻子,弄坏了你可没得赔。”那女子哼了一声,道:“我的枪一出手,从不回缩半寸。”武清吟想点头,却没敢动,只是微笑道:“那我可不可以将我的鼻子从你老人家的枪尖下拿开呢?”
那女子道:“随你便,我只能管住我的枪,并不能管别人的头。”武清吟后退一步,摸了摸鼻尖,道:“这下子好多了,不然你的手再一动,我可就是三个鼻孔,多出这口气了。”那女子的枪也倏地收了回去,但人却还是隐在暗影里,冷冷道:“跟我来。”
武清吟道:“去哪里呀?”那女子道:“我们小姐想要见你。”武清吟道:“你们小姐?她仙乡何处,贵姓芳名,青春几何,有无婚配……”那柄枪突然又伸出来,伸到他面前,这次指的不是鼻子,而是眉心,那女子冷然道:“你再问一句,以后就是三只眼了。”
武清吟果然闭上了嘴,那女子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见武清吟站在原地没有动,便轻蔑地一笑:“怎么,你不敢去?”武清吟道:“我为什么要去?”那女子道:“因为我看你还有点儿胆量。如果你没胆量,我方才就不会出手救你。我有个原则,决不救胆小鬼。”武清吟道:“那我也有个原则,我想去的地方我就会去,不想去的地方,就绝对不去。”
那女子道:“你现在已无去处,城中到处都是要杀你的人,人为了活命,有时候原则也要放一放的。”武清吟道:“这话有理。但我还有点儿犹豫。”
那女子道:“犹豫什么?”武清吟道:“我怕你们小姐那里没有好酒,醇酒美人,本为一体,二者缺一,何以尽兴?”那女子道:“你想喝酒,我这里就有,就怕你不敢来。”武清吟道:“有了酒我还怕什么?”那女子道:“怕你不敢与我喝。”
一辆马车轻轻驶过街头,马是好马,车夫也非常有经验,虽然车厢里载着两个人,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车厢中的光线不太强,但也不算弱,正好是使人非常舒服的程度。那女子当然也不能隐身了,她就坐在灯光下。她脸色不白不黑,容貌不丑不俊,身材不高不矮,体态不胖不瘦,总之看起来是个非常一般的女子,每天在大街上不知会看到多少这样的女人,只有一样与众不同,她太能喝了。
马车上果然有酒,而且还不止一种,七八样的好酒,每样都有三四斤,两人上得车来,一口一口地对喝。那女子喝酒就像喝水一般,一仰头就是半斤,看得武清吟眼睛都有点儿发直,不禁问道:“你喝的是不是酒?”那女子道:“你要不信我们就换着来喝。”武清吟道:“不必了,单看你这种气势,我就有点儿佩服你了。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见告?”
那女子道:“唐婉儿。”武清吟道:“我看你的枪法蛮不错的,江湖中用枪的高手不少,但女子就不多见了,不知唐姑娘是哪家名门之后?”唐婉儿道:“你在查问我?”武清吟道:“那可不敢,只不过你我既是有缘同乘一车,为什么不多了解一些呢?”
唐婉儿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武清吟道:“人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岂非十分无趣?”唐婉儿道:“可人要是什么都知道,那岂非更无趣?”这句话仿佛很有深意,武清吟品味了一番,才轻轻笑道:“说得也是。但姑娘对在下,倒像是十分了解。”唐婉儿冷笑道:“到目前为止,我只了解你两样。”武清吟道:“哪两样呀?”唐婉儿道:“胆子大而迂腐,好喝酒而易醉。”
武清吟哈哈大笑:“这前一样么,算你说对了,可这后一样,你是看走了眼了。我只不过才喝了一点点,怎么会醉呢?”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支持不住了,脑袋咚的一声碰在车厢上,手中的酒洒了一身,他已经醉了。
他的酒喝得太多,走下马车时脚下还在打晃。
此时已近黎明,天边虽然还是漆黑如墨,但有一点微微的亮色已显露出来,雨不知何时已停了,春天的细雨就是这样,总会在你不经意时洒落,又在你不经意时消歇。
武清吟站定脚步,在晨风中用力摇了摇头,睁开那双还有些醉意的双眼,向前看去。他以前听过老人们讲的故事,一个人喝醉了酒遇上了狐仙,上了车以后走了一夜,最后还在原来的地方打转,就像是驴子拉磨一样。而他今夜会不会也像一头驴子呢?
当然不是,这已不是原来的地方,眼前是一座高大的楼宇,里面灯火辉煌,人声喧沸,听声音竟是一座赌场。唐婉儿在后面一推他,道:“进去吧。”武清吟喃喃道:“原来她是为赌场拉客人的,看起来今天要不输个干净,是走不出这个门口了。”
赌场里果然有很多人,他们正赌得专心致志,根本没留意他。何况看这座赌场的气派,一般赌徒是不敢来的。武清吟笑了,这里才是他应当来的地方,因为无论他的相貌衣服派头气质,跟这里都很配,再也不像他坐在馄饨店里那样惹人注目了。
他走进去,东瞧西看,但目光从不停滞,仿佛这里的每个人、每样东西都不放在他眼里,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二楼。
二楼要比一楼小得多,也静得多,楼口摆着一张桌子,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喝茶。这是个女子,可惜却是侧着身子,不能看到全脸,但只看半张脸,就知道这是个绝色佳人。她身着素装,并无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是手中轻轻摇着一把扇子,团扇。
楼下的赌徒们很多,有的人输了,便红了脸,眼睛中透出怨毒,但一看到这女人,立时便放松了紧绷绷的脸色,生怕这女子看不起自己。而那些赢了的人,也在不经意间偷偷瞟这女人一眼,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手气,却决不露出狂喜的表情,显得自己潇洒自如,赢得起,也输得起。
全楼的目光仿佛都在有意无意间,落在这女人身上,而全楼的灯火,也像是为她一个人而亮的,她在楼上一坐,像已夺去了所有的光彩一般。
但武清吟却只看了她一眼,就甩开了目光,再也不去看这女人,而这女人自从武清吟一进来,目光就有意无意间向他瞟过来,仿佛全楼的人,只有武清吟一人可以配让她的眼色光顾。
可是武清吟却没有留意她,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这人既没有赌,也没有看人赌,他背着手站在墙边,正在看墙壁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山水,上面白云深深,清溪潺潺,山不高而秀,林不密而幽,意境恬淡,风格清新,像是出自名家手笔。
武清吟走上前去,站在那人身后,轻轻地道:“画是好画。”那人也像是沉浸在艺术的境界中,随口应道:“不错,这本是唐代名家的山水,自是非同一般。”武清吟道:“只可惜挂错了地方。”那人道:“哦?”
武清吟道:“赌场之中全是铜臭之气,来人尽是贪吝之徒,再好的画到得这里,也像是明珠掉入粪坑。”那人道:“如此说来,那它应当放在哪里呢?”武清吟道:“应放在你的闺房之中,更见雅致。”
那人轻轻一笑,回过头来,竟是一位弯眉细目、齿白唇红的女孩子,只不过穿了男装,令人看不出而已。她笑道:“你的眼力不错呀。”
武清吟笑道:“小姐相召,在下岂敢不来?”那女孩子突然笑了,道:“是我家小姐召你来的,可不是我。”武清吟并不奇怪,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位小姐,因为你家小姐决不会把墙上这幅五代山水说成是唐朝的。”女孩子像是有点儿不高兴,道:“那你是说我不懂喽?”武清吟道:“倒也不是,这幅画虽然题的是唐朝小李将军,但画中气象决不是盛唐所有,稍嫌寒怆,想是五代离乱年间所画,你年纪还小,能有这样的眼光已是不错了。”那女孩子笑了,道:“跟我来吧。”武清吟弹了弹帽子,道:“请姑娘带路。”
穿过一楼大堂,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灯光昏暗,那女孩子走在武清吟身边,不时有意无意地向武清吟身上轻轻挨擦,眼睛不时向他瞟过来,像是一个正怀春的少女突然见到了一位翩翩美少年一般。
武清吟突然问道:“你属什么的?”女孩子瞟着他,轻笑道:“你猜呀。”武清吟道:“你属马。”女孩子道:“你看得出来?”武清吟道:“当然了,因为只有马在身上庠的时候才不会用手挠,而是向别的地方乱蹭。”
女孩子瞪了他一眼,道:“那你属什么?”武清吟道:“那你猜呢?”女孩子没好气地道:“你属木头。”
就在此时,甬道已到尽头,那女孩子推开一扇门,眼前竟是豁然开朗,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屋檐下挂着一排灯笼,照着院子里的竹林小径,竹林边上栽了很多花草,被春雨一浇,透出一股极清新、极芬芳的味道。正房门口,两个黄发垂髫的小丫鬟正在含笑相迎。
武清吟走进正房,一进门,他就怔住了。
屋子里幽香轻浮,柔光和谐,四壁挂满了古画,窗台上放着几盆花,都是含苞欲放,里面放着一张大床,床头垂着白纱帐帘,透过帐帘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斜卧在床上。
这本是女子的寝室。而且女主人可能还在高卧不起。
武清吟四下看了看,连个座位也没有,唯一能坐的地方就只有那张床,于是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墙壁前,仰头去看那些画作。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进耳朵:“你来了?”这声音极软,极媚,又带着种甜甜的味道,正是床上之人发出的。武清吟笑了:“你们这里的人难道见人的时候都喜欢背过身去么?”那女子媚声道:“你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我了。”武清吟并没有转身,只道:“你还是先起床再说吧,我可以等,这种事我向来不急。”那女子咯咯娇笑:“那做什么事你会急呢?”
武清吟道:“我只着急一件事,那就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家小姐。”那女子道:“难道我不是么?”武清吟道:“你当然不是。我甚至不用见你的面就知道。”那女子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武清吟道:“能用得起唐婉儿那样的高手,那么主人一定不是常人,是不容易见到的。你与方才的那个女孩子都只是试探而已,要是我没有猜错,你家小姐另有其人。”
那女子又笑了,用手在床上转了一下,屋子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暗门,一个声音从暗门里传来:“武公子,请进。”
武清吟笑了,他走进暗门,十几盏雪白的宫灯照耀下,一个女子正面对着他,虽然脸上还是冷冷的,但眼睛中却露出了一股笑意。武清吟立时怔住了,这次是真真正正怔住了,他半天才道:“原来是你!”
这个女人竟然是唐婉儿。唐婉儿看着他,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指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坛酒,道:“这是最好的绍兴女儿红,你要不要喝几杯?”武清吟连连摇头,他现在已恢复了理智,决不肯和女人拼酒了。
两人不再喝酒,嘴却也不闲着,武清吟拍拍脑袋,道:“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唐婉儿道:“到了这里,你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问了。”武清吟道:“我只有两个问题不明白。”唐婉儿道:“你说。”
武清吟道:“第一……你为什么那么能喝?”这也算是一个问题?唐婉儿睁大了眼睛,好像没见过他这个人一样。武清吟道:“你别瞪着我,你又不是用眼睛喝酒的。”唐婉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才道:“你来的时候看没看到二楼的那个女人?”武清吟道:“好像是有个女人在二楼。”唐婉儿道:“她好不好看?”武清吟道:“好看,但跟这个问题有什么关联?”
唐婉儿道:“当然有关联,她好看,是天生的,我不好看,也是天生的,而我能喝酒,也是天生的。”武清吟点点头,道:“第二个问题……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在车上说,而到这里来?”唐婉儿道:“因为我愿意。”
武清吟笑了,喃喃道:“这可以说是最好的回答了,女人做很多事情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愿意。这道理万古不易。”唐婉儿像是有点儿意犹未尽,道:“你就没别的问题了?”武清吟道:“没有了。”
唐婉儿仿佛有点儿意外,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救你,要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武清吟笑道:“这些事我就算问了,你也不一定会答,我不问,你也不一定不说,为什么还要问呢?”唐婉儿瞪了他两眼,道:“看起来你还蛮沉得住气。”武清吟道:“也许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吧。”
唐婉儿道:“那我就来告诉你。你现在已是大祸临头了。有很多人要杀你。”武清吟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不然的话就不用劳你大驾来救我了。”唐婉儿接着道:“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你?”武清吟道:“你知道?”唐婉儿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冷冷道:“你不知道?”
武清吟突然笑了,道:“那你认为我是应该知道的喽?”唐婉儿道:“当然。最近你有没有做什么事?”武清吟道:“吃饭,睡觉,喝酒,坐马车,进赌场,然后,跟一个救过自己的女人说话。”唐婉儿道:“也许你还做了一件事,杀人。”武清吟淡淡一笑,道:“我杀过人,但不知你说的是哪个?”
唐婉儿一字字道:“江岳天。”武清吟的笑容突然不见了,他的脸色已变了,像是很吃惊,半晌才道:“是不是一个月后为正气山庄与凌园主婚的江岳天江老先生?”唐婉儿道:“不错,他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凌园。”武清吟道:“你怀疑杀他的人是我?”唐婉儿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武清吟道:“为什么?”唐婉儿道:“因为你不愿意这门亲事成就,所以杀了主婚人。”武清吟听了这句话,眼睛里显出一股沉思的神色,他看着唐婉儿,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醉意突然已全消失不见了。
他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以江岳天在江湖中的地位与声望,绝对可以使几千个人与凶手势不两立。他喃喃道:“原来元东原与萧王孙是为了这件事去正气山庄的。”唐婉儿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听了他的话,又道:“他们还为了一件事,你曾在西湖袭击过凌露华。”
武清吟霍然抬头,道:“袭击凌露华?真有这种事发生?”唐婉儿道:“不过你也很有心机,袭击凌露华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想真的要她的命,因为那样很容易使人怀疑到你身上,而杀害江老先生你也是嫁祸于人,想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苗疆人那里。”
听了这话,武清吟的神色突然平和下来,道:“你告诉我这些,想必不只是为了我的安全吧。”唐婉儿笑道:“当然。”武清吟道:“那你想要什么?”唐婉儿看着他,微笑不语。
两人就这样相互微笑地对视着,但眼睛里的神采分明是在交锋,那光芒使得四下的灯光都黯然失色,四道目光中的火花几乎要真的迸发出火星。
唐婉儿向前探了一下身子,轻道:“我要你与我合作。”武清吟笑了,他的手突然闪电般伸出,将唐婉儿的手臂反拧到身后,而另一只手已捏住了她的咽喉。这几下动作在眨眼间就已完成,快得令人窒息。
唐婉儿却没有闪避,任由武清吟制住她,只是冷笑一声,仿佛早知道他会有这一手。武清吟捏住她咽喉的手微一用力,道:“你信不信我会捏碎你的喉咙?”唐婉儿道:“不信。你不敢这么做,因为后果很严重。”武清吟笑了:“你是在威胁我,对不对?”唐婉儿道:“就算是吧。”武清吟道:“别以为在你的地方我就会投鼠忌器,外面有几千个人要杀我,我不在乎死在什么地方。”唐婉儿冷笑道:“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我了?”武清吟道:“我并没有威胁你,只是想麻烦你走一趟。”
唐婉儿道:“去哪里?”武清吟道:“凌园。”唐婉儿道:“你想去解释?去对他们说你是清白的,一切的罪过都是别人在诬陷你,对不对?”武清吟道:“我再做一点补充,那个诬陷我的人,就是你。而这一切,也都是你做的。”他停了一下,又道,“顺便说一句,那些在巷子里伏击我的人,也是你派去的,方才那个坐在二楼的佳人,用的兵器是团扇,就是小巷里袭击我背后的人,而那个躺在床上的美女,就是被我的暗器伤了的人,因为我已听出了她的声音。这本就是你演的一出戏,只可惜你的角色演得不好,太像戏了。”唐婉儿冷笑道:“你以为有人会相信?”
武清吟道:“说实在的,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说不定他们见了我,就会一拥而上,把我乱刀分尸。”唐婉儿道:“所以你最好还是放开我,我们合作,我敢保证你我都不会吃亏的。”武清吟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唐婉儿道:“不管你信不信,总应当试一试的。”武清吟沉默片刻,突然一板脸,沉声道:“好,我就试一试。”说着他手指一扣,已捏紧了唐婉儿的喉咙。
第三章 冲天恚怒风云动 凭吊伤情夜雾深
天已亮了,阳光依旧灿烂得很,正是吃早餐的时候。
武清吟就在吃早餐。桌子上放着一大壶豆浆,一篮油炸黏米糕,两盘春卷,一小碟咸菜。武清吟正吃得满头冒汗。
就在这时,门开了,唐婉儿施施然走进来,在他跟前一站,歪着头看他,好像从没见过这个人。武清吟刚把一个春卷放进嘴里,看她这样子,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唐婉儿笑而不答。武清吟低下了头,不再去理她,嘴里喃喃道:“男人吃东西有什么好笑?”
唐婉儿笑道:“男人吃东西不好笑,死人吃东西才好笑。”武清吟道:“那当然,我若看到你吃东西,一定会笑死的。”唐婉儿也不动气,道:“原来死人不但会吃东西,有时候还会说话气人。”
武清吟道:“这些食物里有没有毒?”唐婉儿道:“没有。”武清吟道:“既没有毒,那我怎么会死?难道说是被你气死的?”唐婉儿道:“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死的,因为尸体还在正气山庄。”
武清吟突然停止了动作,一口豆浆也险些咽不下去,他隔了片刻,才怔怔地道:“我真的死了……”唐婉儿将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有一张纸,丢在桌子上,道:“你当然已死了,这是你的讣闻。”
这果然是讣闻,是正气山庄发出的,执笔人正是武天仇。
武清吟看了一遍,道:“你是如何得到的?”唐婉儿道:“昨天晚上,正气山庄的人终于找到了你,更确切地说是找到了你的尸体,正气山庄在此地颇有名气,庄主死了,自然是要通知很多的人,我也是方才得到的。”
她停了一下,又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江岳天的亲兄弟,号称‘烈火神龙’的江啸天已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已得知哥哥的死,但可能还不知道你的死讯,若是他看到了你,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武清吟脸色像是十分沉痛,过了一会儿,他猛然抬起头,盯着唐婉儿,慢慢道:“你——到底是谁?”唐婉儿冷笑道:“这句话应当我来问,死的如果是武清吟,那么你是谁?”武清吟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站起来走到窗子前,从窗缝中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此时竟有了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武清吟缓缓道:“我一定会告诉你,不过现在,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送一封信去城内秀水街的南家馄饨店,交给那里的老板娘。”唐婉儿眼光流转,道:“去那里做什么?你认识那老板娘?”武清吟道:“这个你不必知道。只要帮我送封信就可以了。”
唐婉儿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件事我可以做到。你还有什么事?”“我想去一次正气山庄,”武清吟一字字道,“我去为自己烧点儿纸,如果方便,还想看一看我死后的样子。”≮我们备用网址:。。≯
临近正午,阳光更加强烈,但如果一走进正气山庄的灵堂,一股森冷之气还是扑面而来。堂口挂着引魂幡,风吹过之时不断发出轻响,仿佛在叹息主人的英年早逝。棺材就停在堂上,匆忙之间不及布置,使得灵堂少了点儿肃穆之气,但更觉阴冷。
比灵堂阴冷的是武天仇的脸。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灵堂中,目光呆滞地看着棺材,仿佛还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平时龙精虎猛的侄子就平静地躺在里面,而且再也不会醒来了。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也曾在这里送走过他的亲弟弟,而今天,又一个亲人离他而去了。他的心情自然很不好,但无论心情怎样不好,客人来了总是要接待的。
客人来了两个,并不是元东原与萧王孙,而是两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一个是个驼背的老头子,脸上没什么光彩,看上去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另一个是个老太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两个人相携而来,自称是武天鹰的朋友,就住在城里,知道武家遭逢大难,特地来吊唁一下。
武天仇知道兄弟一生喜交朋友,而这些朋友中他也没有见过多少。所以他非常恭敬地接待了这两位。
那驼背老头子哭得很有些伤心,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快到了大限之期,才油然而生的一种同病相怜之情?武天仇这么想着,劝住了两人,然后招呼从人奉茶待客。然后三个人便坐在一起,交谈起来。
老人自称叫做李隐,是武天鹰的忘年之交,而这武清吟也是他小时曾抱过的。说着话,三个人都不胜唏嘘。那老太太仿佛从武天仇的眼睛中看出了什么,问道:“世侄正当壮年,身子可否有什么病症?”
武天仇恨恨地道:“我侄子一向没什么病,这次遭逢不测,全是有人蓄意谋害。我这个做伯伯的一定要为他讨个公道。”李隐道:“却不知是什么人如此残暴,杀了世侄?”武天仇道:“凶手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但天网恢恢,老天爷也不会让他逍遥法外。”李隐道:“哦?难道武贤弟已掌握了线索?”武天仇没有说话,却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段枪尖,折断的枪尖。
李隐霍然抬头,道:“世侄难道是中枪伤而死的?”武天仇道:“不错,我侄子是被人在后面一枪直透前心,可见凶手极为残忍,我侄子一向不与人结什么深仇大恨,却死得这样惨,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老太婆突然道:“会不会是有人故布疑阵,嫁祸于人?”武天仇道:“决不会,因为这枪尖是我侄子临死前折断的,武家的金钢指江湖闻名,不然绝断不下这铁枪枪尖。而那人是从背后出枪,撤枪之时想必无暇顾及,也不知道枪尖已被折断,所以才留下了这条线索,而这也是我侄子想要告诉我的。”
老太婆道:“那么说凶手是用枪的。”武天仇道:“不错,而方圆数百里外用枪的高手只有一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可怕,他咬牙道:“凌园。”
李隐想了想,道:“这件事还是谨慎为上,世侄虽然死于枪下,却并不能证明就一定是凌园的人下的手。”武天仇道:“我当然想过,但这个枪尖并不是普通的枪尖,除了凌园之外,江湖中用这种枪的人几乎没有。”
他将枪尖递到两个眼前,道:“这种枪尖呈扁棱形,两面有血槽,而且用的是天山寒铁精炼而成,而这种寒铁江湖中少之又少,中原只有二十年前凌御风从天山带回数十斤寒铁铁胎,锻炼成枪。”他将枪尖在桌子上一插,哼道:“除了他凌园,还有谁会用这种枪?”
李隐与老太婆对看一眼,都没说什么,只是道:“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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