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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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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这小园。张凤舞的面目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忽黄忽绿,看上去十分诡异。(W//RS/HU)

他侧耳,细听,在这灯光辉映之中仿佛还有一阵细微的歌声,歌声紧时,那灯旋转便加快,歌声缓时,那灯转得便慢。张凤舞冷笑点头,将铁链在腰间一盘,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弓。

这张弓长仅一尺,分成黑白两色,灯光中看得极是分明,他看着这张小弓,眼睛里还带着一种极为尊敬的神色,仿佛在看着一个他最亲近的人,而那些彩灯也像是受到了威慑一般,突然急速旋转,向张凤舞飞来。

张凤舞执弓在手,看着那些要命的彩灯飞近,目中突然放出一种神光,他闪电般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扣在弓弦上。

彩灯急速飞来,将他的脸照得七色生辉,诡异非常。他大喝,开弓,箭去如飞,飞向园外的一处小亭,那里正是歌声响起的地方。

这一箭竟是如此的不寻常,如一股激流汹涌,所过之处裹起了强烈的气浪,将那些彩灯激得四处飞散,相互撞击,漫天火焰急流乱蹿,如火龙飞舞,可立时又消失在夜空中。而那歌声也停了,整个小园中又黑下来,雪地反射着微光,四野静静,全无一丝声响。

张凤舞喘过一口气,收起小弓,跃出墙外,来到那小亭之中,发现那支箭已深深地嵌入石柱,直没入镞,没留一点在外面,而石柱下有一缕青丝,隐隐还带着一点血迹。张凤舞拾起来,在鼻子边闻了闻,上面还有残留的幽香,他看着远方,口里喃喃地道:“难道是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用黑炭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出去。那信鸽在空中绕了半个圈子,向城里飞去。

就在张凤舞进入小园之时,绵山四虎等一干人已来到了第三重院子的门口,眼看再过一层,就要来到那旗杆底下了。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变得十分谨慎起来。

他们轻轻推开大门,眼前突然就迸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辉,连同后面几重院子一齐变得灯火辉煌,在这明亮的辉光下,这座方才像鬼城一般的思齐庄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但见眼前画栋朱梁,碧瓦青砖,飞檐悬灯,雕窗溢彩,大厅中灯光明亮,酒香扑鼻,垂髫小厮,青帽家仆来往穿梭,十数张大圆桌围满了男女,当真是肉山酒海,就连方才那回响在耳边的恐怖歌声,此时也变成了轻曼柔美的苏州评弹,说不出的动听。就在这大厅前,明光下,酒香中,歌声里,一个白衣人长身玉立,面如脂粉,手摇折扇,正在含笑相迎。

走在前面的独眼虎当头一怔,问道:“你……你是谁呀?这……这里……”那白衣人笑道:“在下孙玉门,这里当然就是寒舍思齐庄了。”几个人闻听,一起打个冷战,像是见了鬼一样。

吴明看不到眼前的变化,但也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听了白衣人的话,冷笑道:“孙玉门已经死了两个多月,你要冒充,最好找个没死的。”白衣人轻摇折扇,说道:“这些说法都是江湖宵小对在下的污蔑,因为人要是太有钱了,难免会招来一些人的妒忌。难免就会散布一些此人已死的假消息。这思齐庄近两个月来一直是高朋满座,在下也没离开过一步,怎么会死?”西湖侠隐道:“那前面几重院子为何……”

孙玉门笑道:“那是在下故弄玄虚而已,如此一来,那些胆小之辈便望而却步,不敢来沽名钓誉了,在下也可以多交到一些真正的英雄。”西湖侠隐等人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孙玉门笑道:“各位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贵足光临敝处,难道只在外面喝风?大厅中有的是醇酒美人,山珍海味,不妨移驾入内。”说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西湖侠隐道:“好,好,好。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天是与非,不客气了。”他说完大笑走入。剩下六人怔了一下,吴明轻声道:“不可以轻入险地,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妥。”插翅虎道:“什么不妥?”吴明道:“说不清楚。”

几个人一犹豫,白衣人笑容可掬地道:“几位还有什么疑惑不成?那大可不必,因为里面有朋友在。”独眼虎道:“朋友?是谁?”白衣人回手向厅里一指,道:“就是那个朋友,他在和你们说话呢。”果然,从屋里传出一个声音。可是在几个人听来,却是各有不同。

绵山四虎听到的,是一个威严沉着的声音,竟是南天王周白玉发出的,而吴氏兄弟听到的却是沈残生的呼救声。独眼虎大喜道:“老大,原来周天王也在这里。”四个人疾奔入内,那吴氏兄弟早已跃进大厅,吴明在跃过白衣人之时,耳朵好像动了动,眉头也皱了一下,而白衣人微笑不语。

绵山四虎进了厅内,便向着正中一张桌子上的一人跪了下去,齐道:“绵山四虎叩见天王。祝您老人家福寿永康。”那周白玉大笑而起,伸出一只左手,轻轻放在插翅虎的头上。那插翅虎心中正喜,突然觉得那只手重有千斤,头上如同放了一座山上去。他发觉不对,反应也是极快,伸手拔刀,他的刀还没出鞘,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的头一下子垂下去,鼻尖直碰到前胸。

那下山虎没见到他大哥的情况,却见到了一只脚,这只脚在他脸前一晃,下山虎就觉得眼前一黑,鼻子好像从后脑长了出来,身子猛地向下落去,落到了无底的深渊里。

这人一手一脚,就将两只虎送入了鬼门关,那独眼虎吃了一惊,只听一声尖锐的风声,有条东西向他刺来,他将黑木盾一亮,护在胸前。这黑木盾乃是千年乌木制成,比精铁还要硬三分,独眼虎躲在后面,这一刺绝对伤不到他。

哪知突地一声响,那条东西竟穿破黑木盾,直刺进来,将独眼虎的咽喉刺了个对穿。独眼虎睁大了双眼,仿佛还不敢相信发生的事。天下竟有兵器能一击就毁了他的盾,这是什么兵器?

笑面虎看得十分清楚,这是条白蜡杆子,而他们眼前的周天王,也已变成了华三绝,眼前一黑,四外那些灯火清歌,家仆花厅竟全不见了,只余下黑洞洞的破屋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就在他眼前一黑之时,华三绝像条豹子般冲过来,笑面虎一咬牙,手中判官笔直推出去,正点在华三绝前心。笑面虎心中一喜,耳朵已在等待着华三绝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果然听到了,而且还不是一根骨头,那是一连串的碎响,从指骨开始,腕骨臂骨锁骨颈骨胸骨肋骨,一直到腿骨脚骨趾骨,全都碎得一塌糊涂。只不过这不是华三绝的骨头,而是他自己的。他那一笔正点在华三绝胸前那第二个布袋子上,巨大的反挫力将他的身子震成了面条一般,软软地瘫痪在地。

华三绝冷笑一声,抬眼看去,那边的情形也已有了变化。

吴跃一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残生。他被锁在一个柱子上,乱发披脸,垂着头,身子在微微颤抖。吴氏兄弟跃了过去,吴跃抬手撩开他脸上的乱发,见那正是沈残生的面目。吴跃欢喜地道:“哥哥,正是他。”吴明突然叫了一声:“不对,他……”

他刚说出这个字,那沈残生突然阴阴地一笑,一张脸猛然变了,他双指齐出,同时点在吴氏兄弟的印堂上。

双峰指。这正是西湖侠隐的独门绝技,难道说这个沈残生是西湖侠隐?

吴氏兄弟大叫一声,向后飞出,脸门上血光一片,落地时已不成模样,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一般。这时,他们眼前那些炫目的灯火,华丽的大厅已全都消失不见了,仍旧是破屋残墙,朽梁断柱,一个人站在他们跟前,正在不住地冷笑,手里还在玩着一个鼻烟壶,不是西湖侠隐是谁?

吴氏兄弟勉强支住身子,吴跃指着西湖侠隐,却说不出一个字。西湖侠隐笑道:“怎么?奇怪是不是?告诉你……”他的话没说完,吴跃突然用力一抡,将吴明甩了过来,那吴明听声辨位,一杖直刺西湖侠隐心窝。

西湖侠隐想不到他们兄弟要穴上吃了自己一记双峰指后,竟还能反击,一时手足无措,向后疾退,哪知那吴氏兄弟已用尽了全力,只求伤敌,这一杖已是最后一击。西湖侠隐退得快,明杖刺得更快,西湖侠隐的后背已贴上了墙壁,那明杖的杖尖已近在眼前,他低喝一声,一指刺出。

只听铮的一声,指与杖尖相击,竟发出了金铁之声,这一指已将杖尖撞断一尺。吴明手一停,再刺,西湖侠隐力注指尖,那明杖又断下二尺长的一段,吴明毫不退缩,断杖再刺,西湖侠隐大叫一声,全力发出第三指,明杖再断下二尺,只剩三寸长短。吴明的势头丝毫不减,他就用这最后不及手掌长的明杖,刺入了西湖侠隐的肩窝。如果不是华三绝踢过一块石头打到西湖侠隐的腿上,让他身子一歪的话,这一刺绝对可以要了他的命。

那吴明脸上血肉模糊,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眶外,他没有见到西湖侠隐已避过要害,嘴边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然后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而吴跃用尽全力将他哥哥甩过来,印堂上鲜血狂涌,只听到那凄惨的歌声又在耳边回响:“血满身,泪满襟,幽冥地府夜开门,天阴阴,地沉沉,立起白幡招孤魂。”

他盯着那白衣人,吐出最后三个字:“鬼……书……生……”

白衣人微微一笑,将那把一面是美女一面是魔鬼的折扇一展,轻吟道:“料应厌做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歌。”他这句话说完,吴跃也倒了下去。

鬼书生眼前红影一闪,陆凌儿已飘然落地,她看了一眼地上,道:“事情办完了?”

鬼书生、华三绝和西湖侠隐三个人相对看了几眼,都微微冷笑。华三绝道:“该除去的都除去了,现在你带我们去找沈残生要银子。”陆凌儿道:“他鬼得很,只说是在这庄子之中,天知道他把银子藏在哪里。”华三绝道:“这也不难,最多我们将这里每分地面都翻过来,还怕找不到?”鬼书生道:“不错,那么多的银子,难道他还能藏得天衣无缝?”西湖侠隐道:“就算他藏得天衣无缝,我们手里难道还有撬不开的嘴巴?”

华三绝突然道:“不行,现在还不行。”鬼书生一怔,但微一闭目凝神,就接道:“不错,是不行,墙后面的朋友,你也听得够了,现身一见吧。”

只听一声叹息,从残墙后果然走出一个人,慢慢地站到四人面前。华三绝目光一寒,冷冷地道:“师弟,你真不该来这里。”

那人正是张凤舞,他也无奈地一笑,道:“只可惜我非来不可,思齐庄、碧波潭、五凤楼、九华斋,四宗灭门惨案的凶手,今天一个不少,都在这里,这么好的机会,我怎能错过?另外鬼书生,你还要加一条,无故袭击公门中人。”他顿了一下,道,“方才在门口偷袭我的人是你,更确切的说是你施展的梦幻天罗。”

鬼书生一笑:“张大捕头,这么说你是要抓我们归案喽?”张凤舞苦笑道:“就怕我非但抓不了你们,还要被你们收拾了。”鬼书生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大捕头要能和我们一起,问天下谁能当之?到时改天换地,你也不失王侯之位。”

张凤舞一皱眉:“怎么,你们要造反?”鬼书生哈哈一笑道:“从古到今,哪一朝不是造反得国,汝阳王英明神武,就等着这批银子招兵买马,张捕头若能助我们找回银子,王爷面前定少不了你的功劳。”张凤舞道:“你们想要这批银子,为什么还要找那些人来送死?不怕人多了反而碍事?”

鬼书生笑道:“王爷坐镇高巅,胸怀大局,起事之前一方面要招揽豪杰,而另一方面也要斩除异己。绵山四虎投身南天王周白玉麾下,手下千把弟兄,力量不可忽视,把他们兄弟一杀,绵山那股势力就可以收编到王爷手下,而吴氏兄弟也和周白玉暗通款曲,况且他们还有巨万家资,王爷能放过他们么?吴氏兄弟一死,那些银子自然有人送到王爷眼前,我只不过给他们送了一封信,他们就急急忙忙赶来送死,自古贪心者绝无好报,谁让他们不信这句话呢?”

张凤舞不答,却一转话题,道:“五凤楼主木成舟,连同木家三十八口,一夜暴毙,每人死前的神色可怖至极,是不是中了你的梦幻天罗?”鬼书生微笑不语,算是默认。张凤舞道:“那木成舟与你乃是至交,你尚且如此,我不敢保证你的话是真的。”

鬼书生淡淡地道:“那也不能怪我,谁让他太有钱了。作为四方财神使,我只要找到银子就行,别的不管。”陆凌儿咯咯一笑,道:“不错,书生是西方财神,捕头是北方财神,侠隐是东方财神,而我是南方财神。你今天一下子就碰到四位财神,想不发财都不行了。”

张凤舞看到她耳上被擦破了一道血口,还少了一缕头发,便笑道:“原来在小园里伏击我的就是你。”陆凌儿道:“不错,要不是那一箭,你此时只怕还呆在那里。现在看来,你真应当老老实实地在那里别来才好,华捕头的意思就是让我将你困在那里。可你偏要来。”

张凤舞笑道:“我不来如何知道魔仙也变成了财神。”陆凌儿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永远错不了。”张凤舞脸一沉,道:“那火焚九华斋一定是你的杰作了?”陆凌儿一转身,遍体红衣如同火焰飞舞,笑道:“只可惜你没看到那火,真是美得不可形容。”张凤舞冷笑:“玩火者必自焚。”

西湖侠隐手里转着鼻烟壶,阴阴地道:“你现在就在玩火,小心留不得全尸。”张凤舞冷冷地道:“枉你还称一个‘侠’字,碧波潭的刘老爷子现在一定在看着你,看你这衣冠禽兽是如何下场。”西湖侠隐脸一变,手中握紧了那鼻烟壶,冷哼了一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凤舞直视四人:“你们将所有罪行招认不讳,摆明了是不让我活着离开,那我为什么还要奉承你们?”鬼书生道:“所以你不应当来,我们随便两人就可以要你的命,何况是四个人。”张凤舞突然笑了:“你们当然是有备而来,算计得也非常周密,可是百密一疏,毕竟还是少算了一点。”鬼书生道:“哦?哪一点?”张凤舞一笑,向他们身后一指,道:“就是那一点。”

他的话刚说完,四个人只觉得疾风突起,身后仿佛是一条巨龙在水波中翻起滔天大浪一般,那股攻势如同海啸一样袭向四人。

西湖侠隐站在最边上,他首当其冲,只觉得一道劲风打向后背,有人向他一拳打来。他不及回头,一招双峰插云,二指齐出,直点那人小臂,可他却忘记了,他的肩头被吴明的明杖所伤,一时动转不灵,所以左手的攻势只发挥了一半,被身后的人乘虚而入。

西湖侠隐怪叫一声,拼力前跃,可那一拳也已打在他后心上,饶是他借力前蹿,却也受伤不轻,一口血猛喷了出来。

就在西湖侠隐遇险的同时,华三绝也感觉到有人向他一脚踢来。他冷笑一声,不躲不闪,一扯背心上的布袋,那一脚正踢在第一个布袋上,力道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华三绝正要反击,不想那人这一脚只是虚张声势,后面的力道如怒涛狂涌,将那布袋呼的一声涨成了一个圆球,看样子随时都会发散出来,华三绝急忙一转身,将力道卸开,那狂涛般的力道直打向陆凌儿。

陆凌儿如见到千尺巨浪向自己当头压来,哪里敢接,急忙飞身向后跃起,身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妖异的彩虹,飞上一株枯树。那股力道直撞上半堵残墙,轰的一声,石屑纷飞,灰尘弥漫,那残墙被这一击撞得粉碎。

站在最前面的鬼书生正在和张凤舞说话,突然觉得一种针刺般的感觉向他袭来,他猛地抬头,虽然看不见什么东西,但他可以感觉得到有无数根尖针向他射到,这是剑意,它虽然不能伤身,但却可以伤心。而鬼书生所练的就是心。

他眼睛一闭,然后猛地张开,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竟然变得有些发蓝,他已发出了他的梦幻天罗。

这梦幻天罗是一种极为邪门的武功,发出之时能使人眼前产生幻象,方才绵山四虎等人就是中了这种武功,现在鬼书生的梦幻天罗一经发出,就见他自己周围三尺之地全都罩上了一层缥缈的雾气,剑意立消。

身后那人一出现,就以拳打西湖侠隐,以脚踢华三绝,以力攻陆凌儿,以意袭鬼书生。在一瞬间,与四大高手都过了一招,而且还重创了西湖侠隐。此时他已站在众人面前,一脸的落泊与憔悴,赫然竟是沈残生。

第四章 人生最苦

四方财神都吃了一惊,这其中最惊异的是陆凌儿,她看着沈残生的双腿,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半天才道:“你的腿……你怎么站起来的?”沈残生冷笑道:“这是我自己的腿,为什么不能站起来?”说完,他看着张凤舞,两个人会心一笑,相互点了点头。

华三绝突然明白了,对张凤舞道:“锁脉神针,师弟,我早应当想到的。原来你和他是一路的。”张凤舞道:“师兄,你错了,我从不和任何人一路。”华三绝道:“锁脉神针是师父的绝学,旁人不可能知道解法,而你却告诉了沈残生,不然的话,他又怎能骗得过魔仙与书生?”陆凌儿道:“可我查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针啊?”

华三绝冷笑:“要是让你看到,也就不叫神针了。这锁脉神针是插入脑袋里,用以锁住人的经脉,却对人体无伤,功力强的人按一定的次序运功,便可自己逼出神针。可要不按次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性命不保。”

张凤舞淡淡一笑,道:“师兄,这里的人好像多了一点,我们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好好说说?”华三绝目光闪动,道:“我也正有此意,师兄弟见一次不容易,正当找个没人的地方叙叙离别之情。请。”

张凤舞也道:“请。”华三绝面无表情,缓缓走入了黑暗当中,张凤舞看了一眼沈残生,二人四目相对,又相互点点头,张凤舞便不再回顾,慢慢跟了上去。

这里只余下了西湖侠隐、陆凌儿、鬼书生与沈残生。

有风吹过,寒风。

四人目光相对,半晌鬼书生才冷冷一笑,道:“真是想不到,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把张凤舞也拉到你身边了。你给了他多少银子?”沈残生也笑道:“银子么?我把一百八十万两都给了他,好让他帮我这个忙。”

鬼书生道:“如此说来,我们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沈残生道:“所以我也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次你们费了不少心思,你鬼书生假扮什么龙连香将我劫走,知道我不会说出银子的下落,又让魔仙从你手里把我救出,出于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又念在以前和她有一段私情,好令我告诉她银子藏在何方。然后你便投书寄信,找来了那几个送死的人,无非也是贪图他们的家财。只可惜我一早就猜透了你们的心思。”

陆凌儿咬着牙,道:“好你个残废,敢骗你老娘,只可惜我开始为什么没先烧死你。”沈残生看着这个无情的女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缓缓地道:“别以为在清风涧中你们蒙住了全身不发一言,我就认不出,我的三弟五弟,就是被你的夺魂灯烧死的。”

他又看着西湖侠隐,道:“我二弟六弟中的是指伤,却想不到是你这个阴险小人。”西湖侠隐捂着胸口,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沈残生的目光又回到鬼书生脸上,道:“我四弟和七弟,全身无伤,死得蹊跷,却原来是中了你的梦幻天罗。”鬼书生道:“你说对了,那两个的确是我杀的。”沈残生道:“这就好,今天你们都到齐了。”鬼书生冷笑道:“你说得很好,可你也犯了一个大错。”沈残生冷笑。

鬼书生道:“你实在不该对我们说这些的,既然张凤舞也知道那银子的下落,我们就没有必要留下你这活口了,现在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兄弟。”

话已说尽,事已做绝,剩下的就只有一拼生死了。陆凌儿一扬手,向沈残生抛出了一朵花,灯花。西湖侠隐则绕到了沈残生身后,蓄势待发。他的血已流了不少,双峰指的威力不免大打折扣,他希望能够一击而中,而鬼书生则闭上双眼,又缓缓地张开,突然目光中蓝光暴射,他发出了他的梦幻天罗。

在这一时间,沈残生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竟是在一片火海当中,只有身后二尺宽的一块地方没火,但他不能退,因为他早已料到西湖侠隐的双峰指正在那里等着他,他要前冲,可是在他眼前出现了无数点灯花,有的飞舞而来,有的凝在半空,有的绕着圈子。

他知道他已陷在鬼书生的梦幻天罗之中,这种邪门的功夫若是配合别人的攻击,自是更加可怕,陆凌儿只抛出了一朵花,但在沈残生眼里已变成了千朵万朵,叫他如何应付?

无数盏灯花围绕着沈残生,他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那些比洪水更可怕的灯光,慢慢要将他淹没在七彩的明光里。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雪光。

华三绝与张凤舞站在隔壁一个空旷的院子里,二人相隔八尺,但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条永远也无法合并的深涧,一个是涧那边的青松,一个是崖这边的古柏,一样的傲岸不群。

两个人四目相对,张凤舞首先开口:“师兄,为什么这样做?”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叹息。华三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是迫不得已。”张凤舞道:“难道是汝阳王逼你,令你不得不这样做?”华三绝的回答非常简短:“不是。”张凤舞急道:“那到底为什么?”华三绝看着他,一字字地道:“因为皇帝要杀我。”

张凤舞一怔,不解地道:“你不是有功之臣么?皇帝还亲自召见,怎会杀你?”华三绝反问:“你知不知道连城侯为什么要反叛?”张凤舞道:“不知。”华三绝道:“那是因为他知道当今皇帝的一个大秘密,皇帝要杀人灭口,所以他无路可走,只有反叛。”张凤舞点头道:“而你杀了连城侯,天知道连城侯死时会不会将那秘密告诉你,所以皇帝连你也要杀。”

华三绝道:“不错,可因为我是有功之臣,他又不能明着杀我,于是便在御赐的美酒中下了慢药,要不是汝阳王救我,我走下金殿后不出一个月,就会横尸街头,你说我还会给皇帝卖命么?”

张凤舞摇头道:“不会,换了我也不会。”华三绝道:“师弟,我的前车之鉴你不可不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张凤舞微微一笑,转过话题:“师兄,这庄子里的人,你杀过几个?要是我没料错的话,你只杀了孙玉门一人,而别的奴仆却不是你下的手。”

华三绝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幕,一字字道:“是的,我是捕快,何必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张凤舞道:“而那些奴仆都是死在东南六贼手里的,是不是?”华三绝冷笑:“你既已知道,何必问我?”张凤舞道:“我只是想明白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负了当初的诺言。”

华三绝的脸突然涨红了,他喝道:“我没有,我永远都是公门中人,为了一个公字,我可以断头流血,决不后悔。”他停了停,又道,“我只杀了孙玉门一人,他的钱财同样不是正道来的。我杀他是光明正大,而那些仆人都是鬼书生指使东南六贼做掉的,我杀东南六贼也同样是替天行道。”

张凤舞道:“东南六贼是鬼书生的人?但看他们在酒店里的举动,好像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华三绝道:“东南六贼只不过是几个小毛贼,四方财神他们根本见也没见过,连鬼书生都不想要他们再活下去,让他们到这里来送死,我又何必留情。”张凤舞道:“况且这件事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杀了灭口是最好的办法。”

华三绝长长吸了口气,道:“我只杀该杀的人,东南六贼、绵山四虎,都不是好人,留之无用。”

张凤舞沉默一会儿,才道:“这笔银子是汝阳王募捐来的还是打劫来的?”

华三绝道:“自然是打劫来的,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募捐到这么多的钱。我们做了四件大案子,抢到了这些银子,却无法运走,于是汝阳王便借着赈灾的名义,派了手下三员大将护送,但目的地却不是淮南,而是汝阳王的老家——中都。可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运去,便造成一个中途被劫的假象。鬼书生、陆凌儿和西湖侠隐就是那些劫匪。可不想在接头以前却被北斗七星打了埋伏。他们随后赶去,半路上追到北斗七星,那是在清风涧,北斗七星遭受伏击,死了六个,而沈残生却逃了,之后他们一查那些银子,却发现早被调了包,换成了石头。而知道那些银子下落的,就只有一个沈残生了。”

张凤舞道:“于是他们就散布消息,说沈残生贪图巨赃,杀了六个兄弟,如此一来他身败名裂,四处受敌,黑道中人为了银子,白道中人为了义气,一定都不会放过他。他在江湖中寸步难行,无论谁捉到他,你们都足可以将他夺到手里。”

华三绝点头,郑重地道:“这批银子出了差错,汝阳王大怒,所以派我来率领他们三人找回失去的银子。师弟,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可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是不是沈残生对你说的?”

张凤舞道:“是的。他从清风涧逃走后,就去找我,虽然他并不认识我,但他却相信我一定能帮他。于是我们就合作,他告诉我银子的下落,我帮他找出杀他兄弟的人。他想出个主意,要我假装将他捉住,押送京师,就等着你们来劫。因为他很清楚你们要找到银子,就只有将他捉到手里。”

华三绝点头道:“看来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敢冒着生命危险再次落到敌人手里,来查明谁是杀他兄弟的凶手。可他为何一定要带我们来这思齐庄?”

张凤舞道:“因为他从清风涧逃走后,将他兄弟的遗物埋到了庄内,所以我们才选这里,况且这里也是案发现场。我一直怀疑那些赈灾的银子是抢劫来的,所以我决不能让你们将这笔银子交给汝阳王。它应当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华三绝垂下眼皮,道:“这么说你不肯和我一路了?”张凤舞坚定地道:“不但如此,你杀了孙玉门,我还要抓你归案。”

华三绝突然大笑,他的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张凤舞没有笑,只是用一种近乎于忧伤的眼神看着他。华三绝笑声一止,道:“如今师兄弟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好说了。想不到师父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量天尺终于对上了划地锥。”

张凤舞也惨然道:“师父六合神龙的六种神技,师兄得传了乾坤袋、量天尺、断金手,我得传了五行箭、划地锥、锁脉神针,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师父临死时眼睛里所含的泪水,难道他老人家已经预见到了今天?难道说这就是宿命?”

华三绝声音也有点儿发颤:“不错,这就是宿命。人生在世,有些事是躲不过、避不开的。在你我还是兄弟的时候,我求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答应?”张凤舞的声音有点儿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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