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猫相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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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尽了义务，白绣的要求只要不涉及他的底线，他能满足的都满足了。他尝试和其他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忍受自己单独的生活里出现别人的痕迹，试着去接受自己被其他人打扰干预。白绣的大部分任性行为，他都没有抱怨过什么，除了雪糕的事情以外，也从不对白绣指手画脚。
　　若非这次的意外……
　　他与小猫对视许久，那碧绿的猫眼眨了眨，别扭地扭开头。姜贤伸手将它抱过来，捧在手中靠近一些：“那这样好不好？”
　　小猫不看他，只是疑惑地抖动了一下耳朵。
　　“白绣，你学过怎么做人吗？”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在骂自己！小猫拿尾巴抽了一下他的脸，怒瞪着他叫了一声。
　　还有些疼。姜贤在被抽的地方摸了摸，摇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变成人多长时间了？”
　　小猫尾巴笔直地竖起来。姜贤盯了它一会儿，问：“一年？”
　　小小的脑袋点了点。
　　那真是怪不得了……姜贤挠挠它的下巴，道：“白绣做猫的那一套放到人类社会中是行不通的。我曾经把你当作宠物养，我明白你只是只猫，你不懂很多东西，所以我不会介意你的无理取闹。但人是不一样的，人和人相处要学会考虑对方的感受，要学会体谅与忍让。”
　　小猫似懂非懂眨眨眼，好似有些苦恼地皱起脸来。姜贤接着说：“你把我的杯子打碎，我要花时间去打扫清理。你不喜欢雪糕所以捉弄它，但雪糕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伙伴，它也陪了我很久，我同样在它身上花了许多心思，所以我会不喜欢你。你还是猫的话，我会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你和我结婚时，你已经变成人了。”他突然笑了笑，“说是因为你是人才会不喜欢你，其实也没错……”
　　小猫闷闷的，拿他的手腕磨牙，姜贤连忙换成手背让它咬。小猫觉得没劲，跳回桌上，姜贤又搔搔它的尾巴：“白绣，你前阵子有很多不对……别那么瞪着我，我不是想骂你，”他道，“我也有错。”
　　人和人的相处是互相忍让磨合，适当时提出意见。他一味地忍让白绣，不让对方了解自己错在何处，同时也是拒绝了改变的可能。
　　一直以来他总是疲于交往，只有在动物面前才愿意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也只愿意对不会说谎的小动物付出更多感情。
　　但他心爱的猫变成这样回到他的身边，又……与他结了婚。他便不能视而不见。
　　姜贤眼神温柔又无奈，道：“你既然变成了人，那我会教你做人的。你也让我有个改错的机会，好不好？”
　　小猫“喵”了一声，有些犹豫，但还是本着相信他的原则，试着点了点头。
　　姜贤：“那你先变成人吧，这样子讲话很麻烦。”
　　小猫打字道：“变不了。”
　　“为什么？”
　　“受过伤，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小猫像是并不想多纠缠于这个话题，又“啪啪啪”打字，“那那只狐狸精猫呢1111”
　　姜贤纠正：“它叫雪糕。”
　　“就是狐狸精11”
　　姜贤没有办法，忽然托住小猫的肚子把它抱到自己面前，直直盯着它，道：“我只亲过你一只猫。”
　　小猫不动了，仔细看便能发现，它那薄薄的耳朵内侧仿佛正在慢慢变红。


第9章　
　　曲奇勉强接受了和雪糕待在同一间房子里的事实。第二天，姜贤把它放进手提包里，带它出去买了新的猫砂爬架，还给它买了一堆小玩具和零食。猫窝没有买，曲奇强烈表示要和他睡在一起。
　　比先前和平不少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姜贤旁敲侧击问过它几次，为什么会从猫变成人，知不知道变成人的方法，受了什么伤还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小猫一问三不知，被问得烦了就给他一爪子。
　　姜贤无奈地抓住猫掌捏了捏，教育道：“先从不要随便发脾气学起吧。”
　　曲奇随性惯了，突然受到束缚感觉很不自在，但还是难得乖巧地学了起来。打人的时候把爪子收起，看到放在桌边的杯子不要乱推，挑食看到不爱吃的东西时不能掀盘子。姜贤每次都抱着它给它讲一堆道理，它听进去一半，一边还在想着以前没发现他是个这么话唠的人。
　　闲暇的时候，姜贤还会像以前一样，趴在床上陪它玩游戏，有时候是飞行棋有时候是跳棋。小猫对跳棋的玻璃球兴趣大于对游戏本身，每次都是吃力地玩到一半就把整盘棋打乱，然后把玻璃球滚在一起。姜贤纵容地陪它玩，偶尔也会刻意让一让它，看小猫炫耀一般踩在棋盘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曲奇唯独和雪糕怎么都不对付。
　　雪糕上次感冒之后一直病恹恹的，一天里大半时间在睡觉，醒了就像习惯的那样钻出来，跑过来找主人求抚摸。曲奇每次一见到它就龇牙咧嘴，虽然比它小了一圈，但气势一点都不弱，气呼呼地打它把它赶出去。
　　雪糕脾气软，家里多了一只猫也不生气，只是不明所以委屈兮兮地绕着门叫。曲奇在里面守着门，警惕地不让它进来，也不让姜贤出去。
　　姜贤进退两难，哄它它也不退让。小猫底线坚决，用再多零食也不能收买。
　　姜贤试图和它讲道理，但在吃醋这种事情上，所有猫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只能趁着曲奇睡觉的时候去安抚一下雪糕，给雪糕换猫粮猫砂，心里还有一种近似于偷情的感觉。
　　雪糕只是听话地舔舔他的手，用柔软的毛蹭他。
　　这样下去也不行。但雪糕他养了这么久，真的舍不得送走。
　　姜贤有些发愁，发愁着回到房间里，就看见曲奇跟捉奸的原配一样怒瞪着他。它蹲在电脑边，电脑屏幕上是他刚才还没完成的画，小爪子威胁一样地杵在电源边。
　　姜贤毫无办法，只是道：“能消气的话你就拔吧。”
　　曲奇泄气地收回爪子。姜贤向它走去，它轻盈地跳过他身边，出了门，回到客厅开电视上沙发，不和他沟通了。
　　姜贤随着出来，坐到它边上，口气和缓地和它说话，它也不理不睬。小猫蜷成一团，看似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最后凶凶地冲着他叫了一声，用尾巴打开他的手。
　　“看完进来找我吧，我给你洗澡。”姜贤挠挠它的下巴，回了房间。
　　曲奇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滚了两圈，心里格外不平，又学着像姜贤之前说的那样反思自己。自己离开这么久，姜贤养了别的猫，姜贤也没错，那只狐狸精猫也很可怜，又和自己不一样，只是一只普通平庸的猫，它要学会体谅，学会体谅……
　　但无论怎么想它都生气。
　　小猫气愤地拿沙发磨了两下爪子，趴下来不想了。电视里开始放起了轻缓的音乐，它趴着趴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慢慢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梦中它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了一下，倦倦地睁开眼，看到一只白毛的爪子。它叫了一声来恐吓对方，那只白毛的大猫却只是凑过来，跟讨好一样舔舔它的耳朵。
　　曲奇吓得立刻跳出一米远，掉在地上还滚了一圈，蒙了几秒，颇觉丢脸地竖起背脊。它对着雪糕做了两个威胁的动作，大猫无辜歪头，它后退两步，猛地转身跑进姜贤房间，吃力地把房间门推上关住。
　　讨厌的狐狸精！真的很讨厌！！


第10章　
　　姜贤晚上给曲奇洗澡的时候就发现它心不在焉。
　　小猫不太怕水，但以往碰到水的时候总是会挣扎两下，调皮地用尾巴拍出点水花，拿湿湿的尾巴尖扫他的脸。但它今天只是蔫蔫地躺在他手上，任他把自己身上的毛搓出泡泡，始终没怎么动作。
　　姜贤挠挠它的肚子：“还在生气吗？”
　　曲奇“喵”地叫了一声，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姜贤摸不着头脑，给它冲洗身上的泡沫，刚要洗好时半掩着的浴室突然被顶开一点，白猫的头傻乎乎地探进来。
　　雪糕灵巧地跳到洗手台上，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被水沾湿显得瘦巴巴的小猫咪，还凑过去一点要用鼻子嗅一嗅。姜贤心说不好，曲奇多半又要生气，没想到小猫突然四肢并乱从他手中挣出去，还滑溜溜的就跳到台子另一边，奓毛冲着雪糕叫。雪糕黏兮兮地“喵”了一声，曲奇向后一跳跳到马桶盖上，爪子滑了滑又滑到地上，再次摔蒙。
　　姜贤连忙蹲过去把它捧起来，小猫在他手里滚了滚，跃回地上，恐吓雪糕不准靠近，一溜烟窜回房间去了。
　　“你是不是吓它了？”姜贤摸摸雪糕的头。雪糕不明所以，温柔地蹭蹭他的手。
　　从这天开始，变成了曲奇绕着雪糕走，每次都虚张声势地冲大猫张牙舞爪又偏偏不敢靠近一步，甚至还要姜贤亲自去把它抱走。它连醋都不吃了，姜贤陪雪糕多待一会儿它也顾不得生气。
　　姜贤哭笑不得：“雪糕对你做了什么？”
　　小猫气呼呼地打字：“狐狸精11”
　　姜贤盯着它，盯了好一会儿，它又心有余悸一样打字：“它舔我111”
　　“你都没舔过我1111”
　　姜贤噗嗤一声笑出来，很乐地憋了一下，最后没忍住大笑出来。曲奇恼羞成怒去踩他的胸，被他搂住抱到脸的上方，不依不饶挥舞小爪子要挠他，一人一猫对视几秒，他把小猫放下来一点，对着小小的嘴巴亲了一口。
　　小猫立刻不动了。
　　这招百试百灵，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的效果。姜贤内心有些痒痒的，又舔了一口它的嘴巴，小猫整只猫都软下来，呆若木猫。
　　“现在我也舔过你了，”姜贤心里的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软软的粘粘的，眼神柔下一点，微笑着说，“还要再来一下吗？”
　　“喵……”愣了一会儿，小猫拿两只前爪捂住脸，后腿特别可爱地在空中蹬了两下。
　　曲奇就像张白纸一样，单纯冲动直来直往，不懂世事，现在他转变了角度来看它，便会觉得它有些时候纯情得可爱。
　　姜贤好好地抱着它哄了许久，它跟害羞的小少年似的，始终拿爪子捂着脸，只是哼哼地用尾巴拍他。
　　它勉勉强强同意了和雪糕和平共处，只是如果那只大狐狸精要来舔它的话，它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打猫的。姜贤憋着笑同意，晚上抱着它睡觉，睡前又戳戳它的小肚子：“要不要我再舔一口？”
　　“喵！”小猫恶狠狠地凶他，猫眼直瞪，主动趴过来在他脸上舔一口。是“只能我舔你不能你舔我”的意思。


第11章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半个多月。冬天天气干燥寒冷，三四年前的冬天，他会抱着曲奇每天睡到大中午再起来，一人一猫在床上玩，玩够了才起床吃饭。曲奇走了雪糕来了，他又要格外注意雪糕的健康情况。大猫身体不好，不能受冻，家里的暖气成天都开着，常常精神状态不怎么足地趴在他腿上睡觉。
　　今年他有了两只猫。
　　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寒风呼啸地刮了大半个月，姜贤本来就是个家里蹲，现在出去的时间还变得更少了。
　　但有些时候他还是不得不离开，例如他的哥哥带着嫂子刚从国外回来，父母喊他带白绣回家，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白绣这个状态怎么能出门？他搪塞说白绣有事出去玩了，父母又说至少他一定要来。
　　小猫在旁边听电话，听完了全程，不高兴地一爪拍在手机背面。姜贤用手指搔搔它的肚子，道：“时间是明天。我会早点回来的。”
　　曲奇跳到电脑旁边打字：“不准1”
　　“我也不想去，”姜贤垂下睫毛，“但是也没办法。”
　　姜贤性格有些闷，以前偶尔也会抱着小猫，安安静静地说点自己父母的事。白绣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了，隐隐记得自己讨厌他们，但也知道姜贤对于家人的复杂心情。
　　它跳到姜贤手上，扒过去舔舔他的脸，高傲地“喵”了一声。姜贤对它笑了笑，它又跳回去打字道：“早点回来，不然我就去欺负狐狸精了111”
　　第二天他出门前，曲奇还要求他要买条小鱼回来。雪糕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慢吞吞走到他身边，叫着蹭蹭他的裤脚，像在送别。
　　曲奇看不得这一幕，扑过去一口咬住雪糕尾巴向后拖了拖，瞪了姜贤一眼。他啼笑皆非地出了门，雪糕又马上跃离原地，窜回房间。
　　父母家和他的公寓距离不远不近，开车就到。他进了家门的时候，父母和哥哥妹妹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好像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事，发出欢快的笑声。
　　他不冷淡也不亲密地问了好，应付父母的惯例询问，又沉默地坐在一边了。父母也不是非常在意他的沉默，每次一家人聚在一起时，他总是格格不入得像个外人。
　　他走神玩着手机，想两只猫在家里怎么样了。妈妈妹妹和嫂子进了厨房，父亲旁敲侧击问他和白绣怎么样，姜贤抬眼看了看，只道：“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舒了口气，“当时我还怕你心里有怨言。爸妈觉得啊，你这个性格总是一个人过着，养宠物也不能永远陪着你，你看几年前那只不就跑了？现在这只也……唉，能找个伴还是找一个吧，我看那孩子挺喜欢你的，你们能好好相处爸妈就放心了。”
　　姜贤心里觉得很好笑，但没还嘴，应付地点了点头。吃晚饭的时候他象征性扒了几口，走流程一般吃完又陪着看了会电视，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说自己要离开。
　　夜幕降临，风越发凛冽，划过脸上时有如冰刀。他开车路过超市时买了鱼和一点零食，回去的路上开始有硕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玻璃上，雨势很快变大哗啦哗啦的，天空中猛地一亮，又是轰隆连着几声巨响。
　　雷雨。
　　下雨天他不敢开太快，回到家已经半个多小时后了。他停好车，撑伞回到公寓楼，提着塑料袋飞快上楼。
　　打开门是一片漆黑，他叫了曲奇的名字，小猫没有应他。姜贤皱起眉头，随手把塑料袋放下，直接往自己房间走。曾经的曲奇很怕雷雨天，可能变成人后也是这样……
　　他开了自己房间的灯，被子中一团凸起。他叫了“曲奇”，又喊了“白绣”，才有两个猫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姜贤愣了愣，掀开被子，两只猫紧紧挨着，雪糕拿蓬松的大尾巴盖在小猫身上，就像在安慰它一样。
　　见主人回来了，雪糕抬头邀功一样地“喵”了一声。曲奇虚弱地从它尾巴下爬出来，软绵绵可怜兮兮地冲着姜贤叫，害怕得连小爪子都在发抖。


第12章　
　　窗外电光闪闪，时而亮彻天空，雷声滚滚阴沉得可怕。姜贤马上把小猫抱到自己怀里亲了亲，手脚也不停下，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窗帘拉紧。
　　曲奇仍在颤抖，他低声哄道：“放心，我回来了。”
　　“喵……”
　　他往客厅走，边走边问：“晚上吃了吗？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小鱼回来，想吃的话叫一声，不想吃的话叫两声。”
　　曲奇把小脑袋埋在他胸前，叫声闷闷的：“喵……”
　　雪糕亦步亦趋跟着他后面，姜贤也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你做得很好。”
　　大白猫被夸奖了很是欢快，灵活地跳到厨台上的小台子，探出半个身子，用肉垫温柔地拍拍小猫的头。姜贤把曲奇放在它身边，它又熟练地用尾巴盖上去，像是一个合格的大哥哥。
　　姜贤把刚买的小鱼拿进来，飞快地处理干净丢进锅里，做了一锅香喷喷的鱼汤。小猫一直趴在一边，眼巴巴地盯着他，那小模样可怜极了，让他不住分神过来安抚。
　　雷打了一会儿，终于渐渐地小了下来。姜贤把汤弄得冷了些，分给两只猫一只一半，雪糕吃饱后开心地躺在地上打了个滚，曲奇则无精打采只喝了一点，又蔫蔫地趴下来。
　　这天晚上小猫始终提心吊胆的，时不时便被惊雷吓得用力跳起来。姜贤耐心地陪了它许久，甚至还打开电脑，给它放儿歌听。
　　害怕的小猫比往常温顺许多，但却让人看得心疼。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雪糕过来舔舔小猫的毛，和它对着脸蹭了蹭，跟安慰一样地“喵喵”几声，自觉回到窝里去了。姜贤洗了个澡，抱着它上床的时候，捻捻它的耳朵：“乖乖，不怕了。”
　　曲奇趴在他的睡衣上，用爪子慢吞吞地写：“讨厌打雷……”
　　姜贤：“为什么讨厌打雷？”
　　写了四个字都很累了，曲奇收回爪子，蜷在他的枕头上。姜贤只好上去亲亲它，道：“晚安。”
　　雷雨过后的第二天，天空变得晴朗起来，难得的阳光拨开云层照耀大地。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姜贤闭着眼睛要去把它按掉，然而身子刚一转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人缩在他怀里，很不安似的紧紧抱着他的腰，腿紧紧地缠着他，使他翻身都困难。他的手能触到光洁细腻的肌肤，胸前的睡衣好像还被不明液体濡湿了……
　　他猛然瞪大眼睛，入眼的是凌乱的黑发，以及一对轻微翕动着的猫耳。
　　“……白绣？”姜贤生涩地喊。
　　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又蹭蹭他，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姜贤见鬼了似的盯着那对尖尖裹着黄点的猫耳，手下意识地从腰顺着背脊向下摸，指腹滑过腰窝到尾椎，停在一根横生出来的毛茸茸的尾巴根部。他思维有点混乱，手指圈住尾巴，轻轻捏了捏。
　　怀中的人一下子蜷紧，尚在睡梦中，发出迷茫又惊急的喘息。
　　他的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纤细柔软，浑身赤裸着与姜贤相贴。他被电流般的奇异感觉激得往那个温暖怀抱里拱了拱，扭着屁股想脱离那钳禁着自己尾巴的东西。
　　无意识的动作产生了肢体摩擦。姜贤立刻放手，吸一口气，早晨本就活跃的下方一下子有了反应。
　　他大脑空白了整整一分钟，平心静气，将这个人的四肢从自己身上解下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一点。远离了温度来源，白绣很不满一样地哼哼几声，睁了眼，眼睛里还有水雾，意识都不清醒，就任性又娇气地说：“你不准走……”


第13章　
　　白绣像只小虫一样从被子上蹭过去，还没睡舒服，抱住他就又要闭上眼睛。姜贤僵着身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半晌，惨不忍睹地捂上脸——他硬得更厉害了。
　　这时白绣才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抬起自己的手发现不再是猫爪，又低了低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他吃惊地张大嘴巴，和姜贤对视了半分钟，立刻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你你你，我……我……”他舌头打结，也想用手去遮眼睛，试图后退，结果又感受到姜贤胯间那个顶着自己的东西，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这里怎，怎么……”
　　原本总是骄纵神色的脸上变得害羞又无措，连毛茸茸的耳朵都竖起来，意外地和以前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也让他更有感觉了。姜贤叹了口气，轻柔地捉住他的手，温声哄道：“白绣，帮我解决一下吧。”
　　二十分钟后，白绣带着一手的浊液，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呆滞的。姜贤爬了起来，他还缩在被子里，直到姜贤洗好手刷牙洗脸回来了，叫他他也没应。
　　“你要就裹着被子，还是换上衣服？”姜贤问。
　　白绣突然就转过身，拿被子蒙住头，闷闷地说：“不要看！”
　　姜贤：“怎么了？”他跪上床去，隔着被子戳戳白绣的背，对方缩了一下，他的手又向下，跟逗小孩一样逐次戳过去。最后他摸到了那根长长的尾巴，捏了捏，白绣惊叫道：“别碰！”
　　“那你乖乖出来，回答我的问题。”
　　白绣还是坚持不出来。姜贤把顶头掀开一点，看到他可爱的耳朵尖，对着那里吹了一口气。这下他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回头瞪人，眼睛已经有些红了：“你好讨厌！”
　　姜贤道：“闹什么别扭？”
　　“没有闹别扭！”白绣委屈地看他，“当人的时候我长得很讨厌，生气的表情很丑，哭的时候也很丑。我想变回去……”
　　姜贤凝视着他，白绣顶着一张这样的脸说出这句话，让他有点想笑。但他憋住了，只俯下身来，让白绣措手不及地舔了一下那敏感的耳朵尖：“放心，你现在又生气又哭的，一点也不丑。”
　　白绣猝不及防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差点下意识要打人，但因为前几天总在学着克制自己，又收回手，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抢过衣服就跑进浴室。他赤着脚踩过地面，尾巴紧张得都直了，姜贤偷偷笑了几声，把拖鞋放到浴室门口。
　　“拖鞋我放这儿了，你先穿上。我去给你弄早餐，想吃什么？”
　　好一会儿，白绣带着点羞愤的声音才传出来：“随便！”
　　可能是知道了白绣是怎样的一只猫，原本这些让他厌烦的行为，现在反而显得好玩了。姜贤心情不错，简单地炒了荷包蛋涂上番茄酱夹在吐司里，又热了牛奶，做好之后，白绣才慢吞吞地从里面挪出来。
　　他不太自然，一下子摸摸头上的耳朵，又摸一下艰难把尾巴卷进去后撑得有些肥的裤子。他不敢看姜贤，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对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早晨的阳光明亮又透彻，空气也凉凉的，有种格外平和的感觉。
　　白绣刚从猫变回人，做什么都不习惯，笨手笨脚的，吃了一半之后也半张脸都是番茄酱了，再次变成货真价实的小花猫。这有些丢脸，他恼怒得想摔东西，姜贤及时察觉又坐过来。
　　他抽了张纸巾，把白绣的脸托起来。他的手力道很轻，就像自己还是在抚摸着小猫一样，边擦边道：“白绣。”
　　“……嗯。”
　　“不用这么紧张的。”
　　白绣一言不发，睫毛垂下来，等他擦完了才小声说：“我怕。”
　　姜贤多多少少能猜到白绣在想什么——事实上他也提前设想过。他确实不习惯和人相处，但其实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难做到，既然已经许诺会好好对白绣，那他也绝不可能在白绣变回人的时候打退堂鼓。他把纸巾丢到一边，手却没有放开，注视着白绣不安的小脸。
　　几秒后，他试着低头在脸颊亲了一口。
　　白绣没有反应，只是几秒后，尾巴也猛地从裤子里蹦出来，很不知道该怎么办地在空中摇了两下。他的脸立刻蹿红，结巴着说“你做做做什么”，想移开脸，正摇到上方的尾巴被姜贤一下子抓住。
　　他马上整个人软了下来，，尾巴想抽回来又被抓得更紧。他感觉到一个奇怪的感觉包裹住了他，好像是电流，又好像是麻醉药，他“呜呜”地呻吟，最后都快带上哭腔了，四肢软得向前栽倒，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喵……”
　　姜贤顺势抱住他，这才放开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声“喵”也传了出来，雪糕挤开房间门露出脑袋，好奇地看向主人和……
　　和之前欺负他的小主人！
　　雪糕顿时又缩回了屋里！
　　白绣眼睛红红埋在姜贤怀里，有些难为情，只能控诉他：“你敢这么对我，我要挠你……”


第14章　
　　好歹白绣是接受了自己变回人的现实，只是对于耳朵和尾巴还十分不习惯。可能是因为猫和人的身体相差太多，这两个地方的敏感度好似提高了无数倍。
　　从前明明不会这样，但现在却光是触碰，就会有酥酥麻麻的、跟触电一样的感觉……
　　白绣趴在姜贤怀里用软软的手指挠他，但他已经没有爪子了，手指挠在衣服上反而还会弄疼自己。他学乖地收回来，转过身不理人了！
　　吃完早餐后，姜贤把桌子收拾干净，把他坐着的椅子转了个向面对自己。白绣扭开头，他则咳了咳，道：“好了，说点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回来的吗？”
　　“……”白绣不回答，姜贤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自己，他才结结巴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爸爸说过，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能会转换形态……”
　　姜贤盯着他：“那就是因为听到打雷了。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绣心虚地说：“……不想变人。”
　　这个原因很好猜。姜贤叹了口气，又问：“你害怕打雷，雷雨天是不是和你变成这样有关系？乖，别隐瞒了，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白绣气呼呼地瞪他，但一对上他温和诱导的眼神立马没辙，脚尖踢踢他离自己很近的椅子腿：“你是人类，可能不信……不准说是我骗你！”
　　小家伙都直接在自己面前从人变成猫，再变回带着猫耳猫尾巴的人了，还能有什么让自己不信的？姜贤点点头，看着他怀疑的眼神，又握住他的手道：“说吧。”
　　“之前是雷神大人劈错了一道雷，不小心打中了我家的窝……我被炸到几百米外，爸爸快要修炼成精了也受了重伤。”这些事情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玄幻，他说得很没底气，“你救了我，爸爸就找不到我，只能花了大半年去找雷神大人要赔偿。后来雷神大人同意让我和爸爸都，都……成了精，还给了一大笔钱。我受了伤当时没有全部治好，根基不稳，所以现在也没办法随心所欲转变形态……”
　　白绣好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心想他果然还是怀疑自己，气哼哼地把手抽回来要回房间去。姜贤突然从背后拉住他，一用力就让他向后跌坐到自己怀里。白绣挣扎着要站起来，姜贤一手捏捏他的尾巴，另一手环住他的腰在肚子上摸了摸：“现在还会疼吗？”
　　他不动了，半晌才软软地哼道：“不疼了……”
　　男人的手指从衣服下钻进去，指腹按在细腻的皮肤上，沿着腰腹向上爬梭巡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才抽了出来。白绣颤栗着咬住嘴唇，等他的手离开了才跟被非礼一样站起来，不敢看他，尾巴拼命地摇拍他的手：“你不要脸！”
　　白绣的亲密程度界定很是神奇。他是猫的时候明明自己也没少摸，他还被摸得很享受，怎么变成人就一下子矜持了起来。
　　而且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神这种东西……
　　姜贤倒是没什么实感，他生活中最超自然的东西就是白绣了，雷神什么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因此也只是惊讶一下就过去了。比起这个，他还是对白绣的问题更感兴趣一些。
　　不过一时对白绣试探太多也不好，万一小家伙真的炸毛了，那哄起来还挺麻烦的。
　　姜贤暂且放过他，摸摸他的头发，到雪糕的房间里去给大猫换猫粮。没想到一推开门，大猫就在门后蹲着，有些好奇加犹豫地往外面瞧。
　　雪糕蹭蹭他的腿。姜贤把它抱起来，想起来昨晚是它陪着发抖的曲奇，夸奖一般用手指搔搔它的下巴。
　　大白猫撒娇地“喵”了一声。姜贤把它抱出来，白绣正坐在沙发上泄愤般按着遥控器，听见脚步声噘着嘴瞪人，看见雪糕时眨了眨眼，结果雪糕一见他就把脸往姜贤怀里扎。
　　白绣的脸垮下来，又不能承认自己失落了，往一边扭去。
　　姜贤坐到他身边，轻声对大猫说：“雪糕，这是曲奇。”
　　雪糕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