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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天下-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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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王八!你还敢撞坏俺家的墙,真是不想活啦!”吼叫声再次响起。
扈鲁巴横练硬功,但如此沉重的一撞,也令得他眼冒金眼,待得定睛看时,才瞧见把他摔出来的人是一个身穿黑绸马褂,身材壮硕决不逊于自己的光头巨汉,正是德源客栈的掌柜段五。
先前在客栈的前堂里,段五被多名装扮食客的黑风旗众用铁链缠住,又被为首一人拿刀抵住了咽喉。候小川也让人抓了过来,连声求饶时,段五却大骂他胆小,在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候小川反唇叫骂,不依不饶,冲上前去好似是要打段五,却手臂一转,扣住了为首胡人的手腕,再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肘弯上,“咯”地一声手肘已断,钢刀脱手而出,跌落在地。
这位看上去瘦的好似猴精的店小二,竟然是一个精通擒拿术的高手,但见他指掌所到之处,骨骼断折和痛叫呼喊声连响,抓着锁链的几名胡人有的被卸去了膀子,有的被折断了手腕,顿时东倒西歪,而那段五双臂合拢,嘴里闷哼一声,运起全身的劲力一挣,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条铁链竟被硬生生地挣断成了数截!
瞬时之间情势便即逆转,眼见着这掌柜段五如此神威,店小二也厉害得紧,一众胡人顿时胆怯了三分,被打倒了五六人后,其他的皆是四散而逃。
解决了前堂的胡人,段五和胡小川闻听到后面的响动,急忙赶了过来。才进院门,却正瞧见扈鲁巴正带领着一帮手下在拆房子,段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冲上前去,把扈鲁巴狠狠地摔了一个跟斗。
候小川也径直扑向了其他的黑风旗众,小楼的四周顿时形成了一团混战之势。
院内拼杀最为激烈的,无疑是厉虎与葛力的对决。
当日在渝江官船上的那一战,厉虎先与众多“天诛”杀手拼斗,已经受伤不轻,体力和真气都消耗过甚,战力大打折扣,且被围在船上,身陷绝境,以至于与葛力动手时败阵遭擒。
今日厉虎却是体力充沛,战力丝毫未损,而且有了段五和胡小川的加入,拖住了扈鲁巴和一众黑风旗众,使他们一时间无法进小楼去抓人,厉虎可以心无旁骛地与葛力拼斗。尽管兵器上略为吃亏,但是与当日的状况已是大不相同。
瞬时之间二人已激斗了二十余招,都未能占得上风。
战团中打得最热闹的,则是候小川与那群黑衣蒙面人。候小川手里提一根三尺多长的铁棍,想来是从厨房里拿的烧火棍,而所便的竟是一门上乘的剑法。
他在众人之间穿来穿去,瞬间便打倒了两三名黑衣人,余者想要包夹攻击,但候小川身法飘忽,滑如泥鳅,在院中蹿来蹿去,竟令得那些黑风旗众们难以围得住他。
与厉虎和胡小川相比,院内打得最具声势的,却非段五和扈鲁巴莫属。
这两人都身高体壮,力大过人,所用的功夫也皆是摔跤之术。
二人相斗,就如同两头大象在角力一般,缠斗扭打在一起,一举手一投足都有数百斤之力。每当一人被对手摔出时,必定砂石飞扬,所到这处,不仅院里种的花草树木被压倒断折,地面上所铺的青石也如豆腐一样被砸得四分五碎。
眼见这般骇人的声势,其他的黑风旗众都远远躲开,不敢靠近这二人,以免不小心被他们撞到,非得落一个骨断筋折的下场不可。
混战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黑风旗的一方却仍是渐渐地占得了些许的优势。
此番来袭的黑衣人有二三十人之多,候小川剑法不弱,自保虽然绰绰有余,但是要挡住这许多人,不让他们进入小楼亦是不易。黑风旗众们包夹围杀候小川不成,反被击倒了数人之后却也学得乖了,分出十余人与他缠斗,另一些人则冲向了小楼。
这么一来,候小川就不能一味蹿跃游斗,须得主动出手拦截那些试图进楼抓人的黑风旗众,即便他轻功身法甚是高明,也难免有些顾此失彼。
而段五那边的情形,亦不算好。
若以膂力相较,段五与扈鲁巴不相上下,而段五习练的摔跤技法亦属上乘,擅长于借力打力,比扈鲁巴的北国跤术还略胜了一筹,但他有所不及的,却在于横练的硬功。
扈鲁巴乃是北境女真族的勇者,一身硬功极是强悍,几乎到了刀枪难伤的程度,便是被段五用力摔出,很快就拍拍屁股重新跳起,好似全不在乎一般。段五却没有这等本事,只凭借着皮粗肉厚硬扛,几番被摔以后,身上的衣衫皮肉皆被擦破,赫然出现了青紫和血痕,虽还没有伤及到筋骨,却也是疼痛难忍。
段五的个性倒是强硬得很,此时强行提着一口气咬牙力拼,看似并未落到下风,但这般打下去却是支撑不了多久,迟早得败落下来。
相比之下,厉虎与葛力的拼杀,却依然维持着均势。这二人无论武功修为还是拼斗的经验,比候小川和扈鲁巴等人都强得多,而且均是杀人的大行家,只要抓住了一处破绽便足以置对手于死地,看似平淡,其实凶险之极!
二人皆怀有杀死对方之心,虽然一时间僵持不下,但如若分出了高下,就必定是一死一生的局面。
最先见分晓的,却还是段五和扈鲁巴的拼斗。扈鲁巴接连被摔了五跤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将段五举起投掷了出去。
段五背心重重地撞在砖墙之下,再跌落在地,一时间还不及爬起,扈鲁巴已纵起了丈许来高,嘴里大吼一声,抬肘朝着段五的胸腹猛击而下!
扈鲁巴壮硕如牛,体重至少有三百斤以上,这一肘借着从半空中自上而下的飞坠之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砸了下来,力道何止千斤,绝非寻常血肉之躯能够抵受得住。
第810章 特异风俗
扈鲁巴这一肘借着半空中飞坠之势,如泰山压顶一般直砸了下来,力道何止千斤,绝非寻常血肉之躯能够抵受得住。眼看着段五闪避不及,便要被这一肘砸中,却有一条人影从旁倏然跃至,“嘭”地一声闷响,二力相交,竟将这一击硬生生的挡下!
但听得“咯咔”声响,来人脚下所踩的青石地面片片龟裂,俱是因为承受这一击之力所至,而扈鲁巴亦被震得倒飞出三丈有余,落地之时拿桩不稳,连退了五六步,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扈鲁巴一个翻身便又跳起,却只见在段五的身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中年汉子。
此人身高约莫五尺左右,体形极为墩实,额方面阔,一脸拉磋的粗须,相貌甚是威猛,身着一件藏青色短布衫,套着箭袖,却是一幅武师的装束。
这中年汉子刚才用前臂硬挡了扈鲁巴的全力的肘击,却只是甩了甩胳膊,似是全无所碍,虎目瞪起,喝道:“你不是‘黑风旗’的人么?怎的跑到我们‘百隆行’的客栈,欺负起欧某人的徒弟来了!”
扈鲁巴虽然用黑布蒙着脸孔,但有他这等铁塔般身型的在胡蛮寨里本就没有几个,而且手上的功夫亦是瞒不过去,立时就被对方认了出来。而扈鲁巴亦是认出了这中年汉子,正是“百隆商行”的两大执事之一的欧阳勇。
“百隆行”的钟大老板手下有两位得力干将,一文一武,在大明北境一带无人不知,一位名叫顾寻花,人称“疤诸葛”,只因为他脸上有一道疤痕,且知识渊博,擅长于谋略,故得有此名。而另外一个便是这位人称“矮霸王”的欧阳勇了。
欧阳勇力能举鼎,擅长摔跤之术,据说曾一人独斗三十名蒙古跤手获胜,他身长五尺本也算是中等,但若要比起古时相传身高八尺二寸的楚霸王项羽自是矮得多了,是以这个绰号倒也适合。
如果是只有欧阳勇一个人,扈鲁巴或许不惧,可是再加上一个气力不弱于自己的段五,他的胜算便不多了。而扈鲁巴目光再往四下顾望时,更是吃了一惊,只因为院墙之上人影幢幢,从墙外更传来细密的脚步声音,显然赶来的并不只有欧阳勇一个人,“百隆行”的大批弟子恐怕都到了!
这些人竟来得出此之快,实出乎了扈鲁巴的意料,而对方援兵既到,今夜“黑风旗”再想要讨得便宜定是不易了。
“停手!”扈鲁巴喝道,既然已知讨不到好去,自是以不打为妙。
黑风旗众听到喝令,纷纷撤步不再拼斗,退到扈鲁巴的身边,而厉虎和葛力亦是停手分开,他们皆是擅于机变之人,在当前的情形之下,自当先看清了局势再说。
而一众黑衣人退了下去,胡小川也不再战。
这时候只见人影晃动,一行人从前院急步走了过来,却是十余名赤红色短衫的壮汉护卫着一行三人。
走在当中的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富绅,相貌矍烁,不留胡须,穿一身宽松的丝绸长袍,足蹬锦靴,脚步轻浮似是不会武功。在这富绅的左侧却是一名中年妇人,柳眉凤目,皮肤白晰,一头青丝挽成发髻用玉簪别在脑后,一身轻衫短裙,腰间长剑斜挂,虽已徐娘半老,却仍颇具风韵,眉宇之间显露出一股飒爽的英气。
右侧一个却是一名白袍书生,手持羽扇,看年纪亦是四旬以上,面如冠玉,留着五缕长须,只是右颊之上露着一道两寸多长的暗红色疤印。
此人无疑就是“疤诸葛”顾寻花,能够让他在旁相陪的,只有大老板钟百隆。而那名中年妇人,则是钟百隆的夫人程瑶珍。
“百隆行”的几位重要人物,今夜居然尽数来到了德源客栈。
候小川瞧见来人,连忙迎了上前去,躬身施礼道:“小川给师父见礼啦!”
这位猴精一般的店小二果然来历不浅,而他所参见之人,却并非是钟百隆,亦不是顾寻花,竟是那位钟夫人程瑶珍。
钟夫人点了点头,道:“为师让你和段五保护的人,现在可还好么?”
候小川道:“师父吩咐,小川哪里敢疏忽,今天晚上虽然有大批的贼人来袭,那三个人都好端端的,谁也伤他们不到!”
此时小院之内,不断有身着红衫的“百隆行”弟子进入,已将“黑风旗”的三十余人围在了当中。
顾寻花上前几步,高声说道:“扈鲁巴!你可知道德源客栈是我们‘百隆行’的产业么,今夜你带着这许多人悍然来袭,到底有何居心?”
扈鲁巴道:“这件事情嘛,我们改天到议事会上再说,到时自会给你们‘百隆行’一个交代,今夜我们先行告辞了!小的们,咱们走!”
如今“百隆行”高手齐至,所带来的弟子至少有上百人,比他的手下多了不少,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扈鲁巴倒也算机灵,立时就打起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的主意。
欧阳勇却是冷哼了一声,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打完了人就想走,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你们‘黑风旗’逞凶在先,就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今日叫你们把性命都留在这里!”
扈鲁巴脸色一变,道:“姓欧的,莫要以为我怕你!想要留下本人的命,你还没有这等本事,今日你敢伤我手下一人,日后我们‘黑风旗’就杀你们十条命做抵偿!”
欧阳勇本也是脾气火爆之人,听扈鲁巴说得如此蛮横,不由得心头大怒,捏起拳头,立时就要上前动手。
就在此时,只听得从客栈外面的大街上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响,一名帮众飞跑进院,禀告道:“报告老板,‘黑风旗’卓陀旗主带着百余马队挡住了街口!”
钟百隆闻听此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欧阳贤弟,先莫动手,等他们来了看看有何话说。”
过不多时,门外的马蹄声音停住,二十余名黑衫人从院门外拥了进来。
这德源客栈的中堂院落虽然不小,可是如今墙里墙外,双方本已有数十人对峙而立,加上这二十余人拥入,已是挤得满满的。
进门的二十余名黑风旗众,当先的一人正是旗主卓陀尔汉,在他身边是一名身披翠绿色斗篷,用轻纱蒙面的女子,却是施青竹。
卓陀尔汉依然拿着从不离手的那只檀木算盘,进得院来站定之后,目光向周围一绕,才停在了钟百隆的脸上。
他把算盘往怀里一塞,伸手拍了拍臂上的袍袖子,行了一个女真族的见面之礼,大声道:“钟老板可好,本旗久违了!‘百隆行’离这德源客栈可是不近,钟大老板来得倒是真快呀!”
钟百隆却是面沉似水,抱拳道:“卓陀旗主不必客气,本行的产业遭人打劫,在下身为老板,自当快些赶来,倒是旗主来得也不慢,莫不是早已等在了街上么?”
“百隆行”的总舵在胡蛮寨的西城,而“黑风旗”的老巢则在北城一带,距离位于城南的德源客栈皆是不近,显然双方皆是早就有所准备,方能如此快就赶到此处。
卓陀尔汉干笑了两声,说道:“本旗主只是凑巧路过,眼见这里出了事情,方才过来瞧一瞧。”
钟百隆道:“哦?那这位扈鲁巴先生,带着贵旗的这许多人拿刀持斧闯进我的客栈,可也是凑巧路过么?”
卓陀尔汉道:“这个么……”他假意将脸色一沉,向扈鲁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带着人进到钟老板的客栈里?”
扈鲁巴道:“禀告旗主,我们本是要到南城去办事,走过这间客栈外的大街时,我瞧见有几名持刀的贼人翻墙进来,于是就带着小的们一起进来捉贼。”
卓陀尔汉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钟老板,看来这是一场误会而已,扈鲁巴并没有恶意,只是抓贼心切才误闯了进来,哈哈……哈哈……”
胡蛮寨中有禁斗的规矩,手持兵器强闯客栈已是犯了禁令,不仅钟家不会放过,便是拿到城里的“北境商盟”的议事会上,也占不住道理,但进客栈来抓贼性质却又不同。
这一套说辞,是卓陀尔汉与扈鲁巴事先就已经想好了的。
钟百隆道:“这么说起来,钟某人还须得感谢贵旗属下的见义勇为之举啰!不过既是进来捉贼,他们又为何一个个脸上都蒙着黑布,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卓陀尔汉道:“这个么,大家风俗不同,各自有各自的行事习惯,蒙面也不足为奇,在胡蛮寨里好象并没有出门脸上不准蒙黑布的规矩吧?”
此话已属强辞夺理,站在一旁的钟夫人程瑶珍冷笑一声,道:“原来你们女真族还有出门在脸上蒙黑布的风俗,倒是颇为特异,莫不是因为平日里总是当强盗,才养成了这等习惯!”
卓陀尔汉脸色一沉,道:“钟夫人这是甚么话,我们满清帝国乃是礼义之邦,本旗前来胡蛮寨也只是为了做生意,何曾当过强盗?扈鲁巴他们误闯这里本是一片好心,也没有杀伤贵行的人命,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第811章 约见
卓陀尔汉脸色一沉,道:“钟夫人这是甚么话,我们满清帝国乃是礼义之邦,本旗前来胡蛮寨也只是为了做生意,何曾当过强盗?今夜扈鲁巴他们误闯客栈也是本着一片好心,既没有杀伤贵行的人命,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说得倒轻巧!他们强闯客栈,把屋院砸成了这般模样,还打伤了欧某的徒弟,不给出一个交待,就休想离开这里!”开口说话的却是欧阳勇。
段五与扈鲁巴的一场剧斗,虽是未受重伤,但衣衫尽碎,身上擦伤撞伤却有了不少,而小楼的外墙更被砸出了好几个大洞,院子里更是一片狼籍。
当然若要计算死伤,扈鲁巴手下的黑衣人除了被厉虎击杀了八人,候小川也刺倒了好几个,“黑风旗”的折损显然更严重。
卓陀尔汉眯起眼睛,问道:“那你要本旗怎样交待?”
欧阳勇本就是火爆性子,自是恨不得立时冲上去大战一场,但却听钟百隆道:“阿勇贤弟且过来,顾先生,你去与他们谈。”
如若卓陀尔汉的大队人马未至,这间院子里只有扈鲁巴和三十余名黑衣人,以目下“百隆行”的人手,消灭他们自无问题,但是在现在的情势之下却是胜负难料。“黑风旗”和“百隆行”皆是胡蛮寨里能排上号的大势力,实力不分上下,真要扯下脸皮火拼一场,到最后多半要落个两败俱伤。
钟百隆乃是行事稳重之人,是以才唤回有勇无谋的欧阳勇,叫顾寻花去处置此事。
顾寻花轻摇羽扇,朗声说道:“卓陀旗主,不管是何缘由,你的属下擅闯我‘百隆行’的客栈,砸坏不少东西,又打伤掌柜总是不应该,以顾某之见,至少应当赔一些银两,以作修缮补偿之资。”
卓陀尔汉道:“那你想要多少银子?”
顾寻花道:“你我都在胡蛮城里做生意,多少要讲些情面,顾某也不能多要,这样吧,卓陀旗主赔偿我们五万银两,这件事便可就此揭过。”
五万银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便是要重建一座德源客栈也绰绰有余,顾寻花提出这个数目,实可谓是狮子大张口!卓陀尔汉今夜已经损兵折将,到现在还得赔出这许多银两,心中自是十分不甘。
不过他还未及开口拒绝,身边却有一个娇脆的声音道:“五万两也不算多,本座可代卓陀旗主答应赔偿这些银子,只不过,你们‘百隆行’也须得答应一个条件。”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施青竹。
顾寻花道:“甚么条件?”
施青竹道:“本门的一名叛徒携带两个人质住进了贵行的客栈,现下本座要清理门户,擒拿这三个人,还请‘百隆行’行了方便,不要出手阻挠。”
顾寻花道:“哦?却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师承甚么门派?”
施青竹道:“这些你们都无须知道,只要答应了本座的条件,五万银两立时拱手奉上!”
顾寻花轻咳了一声,道:“胡蛮寨中订立有禁斗的规矩,姑娘想必不会不知,便是真的有甚么私仇怨恨,也不能在城里拼杀动手。更何况这三人住进本行的客栈,就是我们的顾客,‘百隆行’自当负有保护之责,不容得别人伤害他们,若旁人传出本行为了五万银两,置客人的安危于不顾,我们‘百隆行’岂非名誉扫地?”
施青竹青纱之上的眼眸中锋芒一闪,道:“实话与你说,这三个人关系重大,本座势在必得。顾先生,本座能够调集的力量非你所能想象,‘百隆行’只是胡蛮城里的一家小小商行,若当真不识时务,只怕不会有甚么好下场,如何选择,你可要想清楚!”
这已是极为露骨的威胁,而施青竹说出此话之时,眼中尽是凛烈的杀意,顾寻花与她的目光相触,也不由得心中一寒。顾寻花亦非常人,自能分辨得出这青纱蒙面的女子所说的话,并不只是虚言恐吓,她确是有足够厉害的手段,能影响到‘百隆行’的命运!
“喂,你刚才说要抓的叛徒,可是我么?”正当顾寻花内心惊惧,惶然无语时,厉虎却上前了两步,开口说道。
施青竹扭头望向厉虎,眼中更增加了三分寒意,道:“不错,就是你!本座一向待你不薄,你却背叛组织,破坏行动计划,致使同门被杀,你可对得起我么?”
厉虎哼了一声,道:“你订的那个行动计划,不过是把我们当成炮灰,我若是不够机灵,现在大概已是个死人了,也不知道是你对不想我,还是我对不起你!”
施青竹道:“当日事有意外,我也无法估算得到,怎能说是把你当成炮灰?”
她的目光停在厉虎的脸上,嗓音忽然柔和了下来,说道:“王虫,你我总算是有过同床共枕之亲,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你现在若是把马车中的两个人交出来,我非但不杀你,以前答应过你的条件也仍可兑现,如何?”
厉虎道:“我冒死才把那两个人带出了京城,就这般听你一句空头承诺就交出去,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施青竹道:“那你想要怎样?”
厉虎咧嘴一笑,忽然嘴唇微动,却是对施青竹用上了传音之术:“男人想要的,无非是功名利禄,财富美女,我王虫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我要与君父面对面谈,这些条件不菲,只有他才能做主!”
施青竹盯着厉虎的脸,似是要看出他的心中所想,过了片刻才传音回道:“此事决不可能!你不是不知,君父大人只有我们神堂士方能觐见,从不面见其他人,你的条件只能与我说,我自会帮你转达。”
厉虎的脸色一沉,传音道:“太子和公主的身份何等重要,我劫持他们已经犯了死罪,朝廷定然不会放我。‘天诛’想要得到他们,至少得给我足够一辈花用的财富,若不见到君父的面,我又岂能知道他的诚意?”
他目光之中寒芒一闪,“如果这个条件不能满足,一切全都免谈!你倒是可以试试利用这帮女真人,看能不能把太子和公主抢走。”
施青竹冷哼一声,传声道:“此事我会报知与君父得知,见不见你由他老人家决定。不过你若是以为有‘百隆行’保护,组织就奈何不了你,那可是想错了!”
厉虎眼睛一瞪,也不再传音,厉声道:“那好,我们就走着瞧!”
就在厉虎和施青竹传音交谈之时,钟百隆亦是招手把顾寻花叫到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顾寻花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今夜‘黑风旗’部属擅闯本行客栈产业,出手伤人,砸毁财物,若不赔偿白银五万两,本行决不干休。住在客栈中的客人,受我‘百隆行’的保护,亦不允许旁人横加伤害!”
这位“疤诸葛”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受了钟大老板的吩咐。
卓陀尔汉须发倒竖,叫道:“如此说来,你们是又要钱又要人,铁了心要和我们‘黑风旗’过不去啰!”
他心中恼怒,便要喝令手下发出信号,准备大干一场,但手臂刚刚举起还未挥下,却已被一人拦住。
拦住卓陀尔汉的却是施青竹,她目光如冰,冷冷道:“卓陀旗主,赔给他们五万银两,我们走!”
赔钱走人?卓陀尔汉何时吃过这种亏!他正待反对时,却又听得施青竹道:“卓陀旗主若想把交易做下去,就按本座的吩咐行事!”
尽管外面街上“黑风旗”的人马来了不少,足以和客栈里的“百隆行”弟子对抗,但这里毕竟是“百隆行”的地盘,周围又多是汉人势力的产业,对方调集人手更为容易,当真拼杀起来胜算并不大,最多也不过是打个两败俱伤。
“黑风旗”的胜败虽不放在施青竹的眼内,但若是又被厉虎带着太子公主逃了,再想寻到就更加不容易了。
所以与其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先行监视住厉虎三人,再想更为稳妥的办法。
卓陀尔汉本是满脸怒容,不肯吃亏,但听到施青竹提到了“交易”二字,立时强压下火气,道:“好。来人,赔钱给他们!”
五万两的银票数给了顾寻花,施青竹,卓陀尔汉以及“黑风旗”的众人悻悻然地退了出去,葛力走在最后,出院门之时回头瞧看了厉虎一眼,目光之中满是凶狠。
厉虎亦是抬眼与葛力对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今日虽然未及分出胜负,但二人之间注定还会一战,到那时必会拼个你死我活!
待得所有黑风旗众全都离开了客栈,钟百隆走到厉虎的身前,拱手道:“这位可是王虫兄弟,你保护的人在后面的小楼里么?”
厉虎道:“我就是王虫,他们现在就在楼上。”
钟百隆道:“钟某想要进去见上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厉虎道:“当然可以,钟老板请。”
第812章 赠扇
在厉虎引领之下,钟百隆抬步迈进厅门,身后“百隆行”的一众护卫人等也要跟着进来,他却回身道:“顾先生,阿勇贤弟,你们率领弟子守卫在这里,有瑶珍陪着我进去就可以了。”
欧阳勇顾寻花应声称是,当即止步守在了楼门之外。
楼下厅内的灯烛早在先前布置埋伏时就已撤去,厉虎打燃了火折照明,领着钟百隆和钟夫人沿楼梯上楼。从这对夫妇登上楼梯的脚步,厉虎便可以看出得钟百隆完全没有习练过武功,倒是程瑶珍脚步轻盈,显然身具高明的轻功。
想到先前那店小二胡小川与黑风旗众交战时所使出的上乘剑法,却称她作师父,看来这位钟夫人的出身来历亦必是不凡。
三人走入楼上天字号客房,朱徽婵和朱慈烺正坐在桌前。朱徽婵已把先前溅上鲜血的衣裙换过,此时穿了一件菱花紧身袍袖上衣,配着淡蓝色的长裙,在烛光映照下显得颇为端庄大方。朱慈烺则偎在姐姐身边,脸上神色略带惊慌,显然对刚才楼下的拼斗还心有余悸。
钟百隆走进房门,却忽然双膝一变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口中说道:“草民钟百隆,叩见太子千岁,公主千岁!匪人深夜来犯,惊扰了嗣王,我等护卫来迟,请恕不周之罪!”
原来这位钟大老板早已经知道了朱徽婵姐弟的身份,是以一见面便行起了大礼,而钟夫人亦是跟随在丈夫的身边跪地叩拜。
朱慈烺手掌略抬,道:“钟卿不必多礼,平身说话吧。”
这位太子的年纪虽然还不到十岁,胆子也很小,但毕竟一直生长在皇宫内院,久习宫廷礼仪,应对别人的叩拜很有经验。
钟百隆又磕了一个头,口中称道:“多谢太子。”这才站起身来。
朱徽婵道:“你就是这间客栈的大老板么,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钟百隆垂手而立,说道:“草民恬为‘百隆行’的行主,在本地经商已有多年,这座德源客源是敝家的产业。本行原本受了一位顾主所托,保护王虫兄弟一行在胡蛮寨的安全,今日接到飞鸽传讯,方才知道了太子千岁和公主千岁大驾前来。”
朱徽婵问道:“托你保护我们的人是谁?”
钟百隆道:“那位顾主与本行做过约定,请恕草民不便明言。”
“百隆行”是华不石在胡蛮寨早安排下的后手,托钟百隆保护厉虎一行的正是楚依依的“千花坊”,此事涉及机密,自不能对外人说起。
只是钟百隆不说,朱徽婵的嘴立时就厥起,显然很不满意。
钟百隆又道:“这间德源客栈屋舍粗陋,地方狭窄,太子和公主皆为万金之体,不宜在此久住,以钟某之见,还是移驾到城西敝行的总舵居住更加稳妥,不知王兄弟以为如何?”
钟百隆有此提议,并不只是因为德源客栈条件简陋,实是出于对三人安全的考量。“黑风旗”的人马虽然暂时退走,但卓陀尔汉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更不要说那位“天诛”的神君堂的施青竹,说不定还有更加厉害的手段。
厉虎自是明白钟百隆之意,点头道:“好,就按照钟老板所说的办。”
钟百隆道:“那事不宜迟,我去吩咐手下准备车马,请太子和公主即刻动身。”
然而他话声刚落,朱徽婵却忽然大声道:“慢着!本公主在这客栈里面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我才不去呢!”
厉虎道:“钟老板请我们到家里去住,我们怎么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钟百隆也道:“是啊,敝宅房屋宽敞,有许多仆人侍候起居,环境比起这里要好得许多,还请公主千岁赏脸,到敝宅上暂住几日吧。”
朱徽婵却哼了一声,道:“我是堂堂的大明公主,为何要去你一介平民的家里居住!还有你这个牛魔王,谁和你是‘我们’!本公主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自从那一晚在小溪边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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