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落难的魔王不如猪-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干嘛?幼稚园又不教法术,我的小孩我自己教就可以了吧?”墨斛完全不觉得有必要让儿子接受人类教育,但看到朱烨横过来的眼光还是妥协了:“那上半天就半天吧。”就当放风吧,多接触比自己愚蠢的生物可能有利于建立小孩的自信心。
朱烨又问:“朱砺看上去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比我还正常。”
“……换个参照物。”
“比你还正常。”墨斛乖乖换了一个,“他心理素质真好,估计测谎仪都测不出什么问题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假面具戴了了这么久,伪装什么的已经成为他的日常功课了吧?朱烨放下咖啡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公司:“阿贵开车送我去公司,你想办法去一趟殓房,检查一下Amanda的尸体,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半的航线,我们出发去莲雾山,小葵花一起去,叫安德鲁帮他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住一晚,明天下午回来。”
墨斛一一答应了,送他出门,殷勤地递上他的风衣和公文包,又隔着车窗殷殷叮嘱:“你在公司等我,我办完事过去接你一起回来吃饭,枪不要离身,我给你的法器一定要随身戴着……”
“开车。”朱烨把他的脑袋从车窗里推出去,面无表情吩咐阿贵开车走人。
“路上小心!”墨斛在车后挥舞小手帕,直到车子转过街道拐角,才叹了口气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考怎样才能重新获得回大卧室睡觉的权利。
朱烨到达公司,在董事长办公室等了几分钟,砂爷便到了。
“听说昨晚阿砺的派对出了事,死了个模特?”砂爷也看了报纸,一见面就问朱烨,“你也去了?”
“我就呆了一会,因为有事先走了。”朱烨清洗茶具,准备给父亲泡茶,最近雨水少,大家嗓子都不舒服,砂爷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些,总是不断要喝水。
“警察有没有去查你那边?”
“有,让行政秘书去应付了。”朱烨发现砂爷眼睛有点红,好像上火了,便取了杭白菊和罗汉果来泡茶,“死掉的模特叫Amanda,拿美国护照,但好像是泰国国籍,爸你听说过她吗?”
“唔,没听过,我已经过了捧模特的年纪了。”砂爷笑笑,端着茶杯喝茶,“听说人死得很惨,头都没了,大约是得罪了什么狠手。阿砺办事总是这么毛躁,摸不清底细的女人也敢弄来玩,你不要学他,离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远点。”
朱烨点头,不过砂爷也知道他没有玩女人的资本,便没有多说什么,问:“你约我有什么事?我听秘书说你预约了下午的航线要去链岛?”
“是,有些事要去找外公核实一下,明天就回来。”朱烨沉吟了一下,还是直截了当问了出来:“爸,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我们家在泰国有没有仇家?”
“泰国?没有。”砂爷肯定地说,“你爷爷跟金三角做生意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就撤手了,再说我们朱家做事一向讲规矩,和当地人处得很好,不可能有仇人。”
朱烨默然,又问:“爸,爷爷在泰国的外室,也就是小叔的母亲,现在还活着吗?”
砂爷眼神闪了一下,道:“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朱烨有点犹豫,但还是没有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一来有些事太过匪夷所思,二来他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朱砺要对朱家不利,万一Amanda生前真给砂爷身上做了手脚,提前和朱砺撕破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不如从长计议,等一切都有了定论再说。
“小叔前一阵不是说要去泰国玩吗,我就想会不会那边还有他母家的亲戚。”朱烨找了个借口。砂爷无谓地道:“大约还有一些,但都是极远的远亲了,最多就是找他要点钱,这点钱他还出得起。”
朱烨“哦”了一声,又问:“他母家有没有人是降头师的?”
“降头师?”砂爷瞠目,“怎么可能,他们都是些底层平民,哪有钱去拜师,你当降头师是人人都能当的吗?”
朱烨知道要让父亲把爷爷当年那点破事儿毫无保留讲给自己听是不可能的,想要知道真相还得自己去查。看来今天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昨晚墨斛偷偷照的一张Amanda的照片,递给砂爷:“这就是昨晚死掉的模特,你见过她吗?”
砂爷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皱眉:“怎么感觉有些眼熟,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我这些年应该没打过什么交道,总之现在的女人都整容整得差不多,眼熟也没什么稀奇。”
朱烨拿回手机,虽然砂爷说他不认识Amanda,但也说了“眼熟”,以何昊提供的“45到50岁“这个年纪来看,很可能早年他们见过面。
这个答案让朱烨有些振奋,恰好王申来通知砂爷见欧洲客户,他便告辞出来,去自己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公务。十一点半,事情已经全部办完,朱烨看回家还早,打墨斛电话又没人接,便叫阿贵载自己去殓房,想亲眼看看Amanda的身体有没有像她的脑袋一样变得那么不堪入目。
然而到达殓房的时候,却发现一大群人都挤在门口,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烨少。”行政秘书眼尖,看见他忙迎上来,“朱墨在里面和警官说话,您稍等一下,他大概就快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尸体丢了。”大冷的天秘书一头的汗,妆都有点花了,“我和朱墨过来想看看那个超模Amanda的尸体,好不容易疏通好关系,办事员一打开冷柜,发现人没了。”
“什么?”朱烨吓一跳,“尸体不见了?”想起Amanda光剩颗头都能满天飞,不会下半截也能独立存活吧?
“是啊,明明十点钟还在的,十一点就不见了,警方查了交接班记录,把监控录像也调出来看了,没有任何线索,尸体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哆嗦,显然头上的汗都是吓出来的。
朱烨看她花容失色,嘴唇发青,不好再吓她,安抚地拍拍她肩膀:“不用怕,大白天的抖什么,好了你回公司吧,下午休息不用上班了,余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是,谢谢烨少。”秘书感激地说着,迈着小碎步忙不迭地跑了。车刚开走,墨斛便从殓房里出来,与身后的警察握手,一脸诚恳的微笑:“不用客气,帮助警方是一个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当然我不是你们的市民,不过我老板是,我为他协助调查也是应该的。”
警察显然对他这样通情达理的“外国人”十分感激:“谢谢您朱先生,要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有公德心,我们的社会一定特别美好。”
朱烨觉得墨斛这样的人最好还是赶紧滚回须怡界,社会才会真的特别美好。
“你来接我啦?”墨斛看见朱烨顶着张罗刹脸站在旁边,高兴地搓了搓手,果然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还是爱我的灭哈哈哈!
“怎么不接电话?”
“在录口供咩。”墨斛凑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和衣服,就差给他捶肩膀了,“尸体丢了,秘书都告诉你了吧?”
“去车上说。”朱烨带他上车,升起隔音板,问,“到底怎么回事?尸体怎么会丢的?有人偷还是她自己跑了?”
“不知道。”墨斛皱眉道,“我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没有了,办事员一拉开冷柜,里面就是空的。我查了记录,没人来探视过,监控录像倒是有点问题,我感觉有大概五分钟的记录好像是反录剪辑上去的,不像是原件。”
“警方怎么说?”
“他们办事效率太低下了,还要带记录回去让鉴证科查,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墨斛有点得意,小心地拉住他的手,见朱烨只顾着想事情没有甩开他,窃笑着玩弄他的手指,一边摸一边道,“所以我怀疑带走尸体的另有其人,这个要慢慢去查,如果Amanda下半截还活着,一定会再出手作案,如果死了,尸体也要处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哪怕烧成灰我也一定能找到渣滓。”
“唔。”朱烨若有所思,墨斛从兜里里掏出手机,道:“不过我拿到了他们留底的尸体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哦?”朱烨忙接过来看看,发现照片中的尸体居然并不像头颅那样枯树皮一脸血,仍旧是青春靓丽的样子,也没有像普通尸体那样苍白僵硬,满身尸斑,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要不是没有头,简直像是睡着了一般。
“古怪。”朱烨皱眉,道,“把照片按最大像素打印出来,带去链岛给外公看看,还有那颗头骨……那天你削掉那一节脏兮兮的东西还在吗?”
“在。”
“是什么东西?”
“内脏。心肝肺,肠子肚子一大嘟噜,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找个保温箱装好,拿去给外公看。”
“哦。”
“总之所有Amanda留下的一切都保存好,带过去。”朱烨终于发现了墨斛唯一的优点,那就是执行力超强,只要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他都能第一时间一丝不苟地做好。
歪打正着,倒是一把当师爷的好手。
“阿贵。”朱烨看时间还有富余,便将隔音板收起,对阿贵道,“去小叔家看看。”
朱砺家中一片萧条,他本人脸色也不大好,见朱烨过来,皱着眉道:“真晦气,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发生这种事。”
“怎么样,警察没找你麻烦吧?”朱烨问。朱砺摇头:“没有,他们说Amanda的公寓是第一凶案现场,确定了死亡时间,我有不在场证明,公寓里也没有我的痕迹。大概是她惹了什么人吧,这些女人都乱得很,怪我没摸清楚。”
朱烨自然不相信,以他玩女人的经验还会出这种事,脸上仍旧不动声色:“不关你事,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疯。”
“还好你昨晚走得早,不然有得麻烦了,她昨天一见你就发花痴,胖子说看到她去找你,后来你们一起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带她出去了。”朱砺一丝破绽也没露出来,完全看不出和Amanda有什么关系,一边一脸关切地和朱烨说话,一边指挥几个佣人清扫大厅里乱七八糟的垃圾。
“我昨天临时有事,先走了,之前只跟她说了几句话。”朱烨看见垃圾里丢着好多用过的套子,还有抽了一大半的大麻|烟,料想昨晚这帮人一定玩得很High,问,“其他人都没事吧?”
“有这一个出事就够倒霉了。”朱砺苦笑道,“其他人都没事,我早上一个个打过电话去问,昨晚玩太疯,后来谁在谁不在我都搞不清了。”
看不出什么异常,朱烨又随意跟他聊了几句,便告辞出来,一上车就问墨斛,“感觉到什么没?”
“没有Amanda的气息。”墨斛摇头,“要么不是他偷走的尸体,要么就是藏在别处了。”
“狡兔三窟,他名下的房产多着呢,还有挂在手下名下的,不好找。”朱烨吩咐阿贵回家,对墨斛道,“算了,先去链岛,外公要紧,其他事明天回来再说。”
53
53、 。。。
时至初冬;莲雾山气温已经颇低;前一天下了一场小雪;瓦楞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白。
“这就是魔子?”唐一鹤披着一抖珠儿羊皮马甲;坐在壁炉前的椅子里看着朱烨怀里的小葵花。虽然当了几个月的植物人,但因为有本身残存的巫修护体;又有墨斛的魔咒加持,他精神还算不坏;身体也没有病弱的迹象,就是元气有点亏损。
“是。”朱烨将小孩儿放在地上,戳戳他后背;“去,叫太公。”
小葵花抱着心爱的死人头,踅摸过去,龇着小乳牙对唐一鹤一笑:“太公么么哒。”
“……”唐一鹤嘴角抽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话溜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实在没办法对这么萌一个小正太说什么过分的话。
小葵花仰着头看了两秒,发现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没什么杀气,于是很大胆地戳了戳他手里的骨瓷小碗:“太公,好东西要和小盆友分享噢,我可以粗一点你的零食吗?”见他不语,又将死人头放在他大腿上:“看,我把我的死人头都分享给你玩了,做人不能太小气啊太公,会教坏小盆友哒!”
唐一鹤黑线,看星星眼流口水的小孩儿,绷不住笑了,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鼻头,道:“这是参茶,小孩子不能吃。”叫朱烨:“去,把桌上的碧根果抓一把,给他剥着吃。”
朱烨嘴角微微一翘,将果盘端过来,用小钳子夹碧根果给儿子吃。小屁孩小心地将果仁放在手心里,捧给唐一鹤:“太公先粗。”
唐一鹤纵横江湖五六十年,可谓呼风唤雨,没料到一把年纪晚节不保,在墨斛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把唯一的亲外孙都给搭了出去,初醒时真是恨不得将墨斛千刀万剐,顺便将“魔子”挫骨扬灰。
但此时此刻看着小孩儿白嫩嫩肥嘟嘟的掌心里那两片碧根果仁,真是一颗心都萌化了。
“那你不粗我粗咯,我数三下哦。”小葵花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着,“1,2……5!”然后飞快把碧根果塞到了嘴里,龇牙笑,“好粗!”
唐一鹤不禁莞尔:“还会数数,阿烨这是跟你学的吗?”
朱烨哭笑不得,他小时候就是典型的数死早,从一数到十他妈妈教了足有一个月,还是丢三落四数不清,没想到这东西也遗传。
“我自学成才的!”小葵花挺胸得意道,从太公膝盖上拿过死人头,当做板凳坐在他旁边,悄悄用手指蘸了一下他的参茶塞进嘴里吮了一下,发现没味道,唏嘘道:“太公,你尊可怜,这个零食一点都不好粗,他们一定是看你老糊涂了所以欺负你。”
唐一鹤哈哈大笑,小葵花一脸同情地从朱烨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盒丹麦酥,打开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他:“给你粗我的零食吧,这是我女盆友给我做的,太公你有会做零食的女盆友吗?”
“没有。” 唐一鹤憋着笑道。小葵花一本正经道:“你看你牙齿都掉光了,一定是偷偷粗了很多糖,现在连女盆友都找不到,真是活该。嗐!我可不会学你。”
唐一鹤刚起床,偷懒没戴假牙,居然被小屁孩无情地嘲笑了,登时笑得老泪纵横,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将丹麦酥放在一边,伸手将小孩儿抱到大腿上,微笑着看了他半天,看得小孩都不自在了,才眯着眼睛道:“来,跟太公说实话,是谁教你这么讨好我的?”
小葵花被看穿了,小脸一红,挠头道:“咦,你怎么知道有人教我?嘿嘿,是我爸啦。”
墨斛自知罪孽深重,朱烨那里还好办,毕竟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唐一鹤这里却几乎是个死结。现在朱烨已经明确表示要和他分居,如果唐一鹤再说点什么,那他就是妻离子散的节奏,因此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儿子身上。
当然以他地平线以下的情商是绝对想不到“恃孩行凶”这样的绝招的,说到头还是朱烨那句话提醒了他——“要不是看在孩子份上,老子分分钟毙了你!”
醍醐灌顶啊!谁叫自己有个人见人爱的儿子呢,这儿子身上还流着四分之一唐家的血!秒杀外公妥妥的灭哈哈哈哈!
“我爸说让我对你好一点,最好让你深深滴爱上我,这样你就不会棒打央央了。”小葵花毫不犹豫就把他爸给卖了,还好奇地问唐一鹤,“太公,央央是什么,打起来好玩吗?打死了能粗吗?你能带我一起打吗?”
唐一鹤早料到一个小孩不可能这么鸡贼,但人都是感情动物,怀里抱着这么个软绵绵的小萌货,对他的渣爸也就不大恨得起来了,问:“你爸都不让我棒打鸳鸯了,你还打个什么,改天太公带你去打地鼠。来,跟太公说说,你爸还教你什么了?”
“嗯……”小葵花翻个白眼儿,仔细想了半天,道,“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更加不会喜欢他,就会在我爹面前说他的坏话,我爹一不高兴,就会和他离婚,以后我们就是单亲家庭了。单亲家庭的小孩长大以后会变中二病,严重的还会变态。”
朱烨越听越黑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飞机上听墨斛给儿子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还以为他想出了什么妙计,原来还是老一套——威胁。
天哪须怡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奇葩的存在,居然会让他这样的人来当魔尊,就不怕整个魔族的三观都被他给带到沟里去吗?
“太公,你还是喜欢我吧。”小葵花说着说着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揪着唐一鹤的胡子诚恳道,“你也要喜欢我爸,不然我爸和我爹离婚了,我就变成没有爹的孩子了,再也没人给我拍觉觉,也没人给我买玩具了,没有爹我和我爸可肿么办?”
唐一鹤目光一软,顿了顿,道:“太公喜欢你,至于你爸……你回去告诉他,我是轻易不会原谅他的,要想把这一页揭过去,就得拿出点诚意来,总之他还有的熬呢。”
小葵花有点听不懂,扑闪扑闪大眼睛,啃着手指含糊道:“那我还有绝招没使呢,太公你要不要看?”
唐一鹤笑道:“还有绝招?来,给太公使一使。”
小葵花跳下地,站在唐一鹤面前,鞠躬,像模像样清了清嗓子,开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瞭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咔嚓”一声,朱烨把一枚碧根果夹成了粉碎性骨折,英俊的面孔上分明写着两个大字——卧槽!
“爹,我爸说你要是不要我们俩了,我们就变成小白菜哒!”小葵花唱完了,一头扑在他怀里,“可是没有我和爸爸,你不是也变成没人疼了小白菜了吗?”
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朱烨抱着暖暖软软的儿子,不禁想起自己,他少年丧母,随即遭逢大难,这辈子最最怀念,也最最遗憾的,就是缺失的母爱。记得从伊斯坦布尔回来养病那段日子,他每每从噩梦中惊醒,身边总是空无一人,整夜整夜瞪着眼睛等天明,幼小的心灵被恐惧一点点啃食,陪着他的只有床头母亲冰冷的遗像。
砂爷虽然疼他,但毕竟要顾着生意,保姆虽然温柔,但那温柔里总带着同情与敬畏。多少个孤独的日夜,他抱着母亲的枕头偷偷哭泣,祈祷她回来带自己一起走,天堂没有噩梦,没有疼痛,也不用整天打针吃药……
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闪过一丝锐痛,记忆深处忽然冒出一系列断断续续的空洞的对话:
“三千美金,不能再少了,他还是个雏儿……只是普通的感冒,水土不服,没有什么大病……”
“给他打一针,尽快卖掉,别死在这里。”
“妓寨不肯收,他身份有问题,最近很多人在打听他……处理掉吧,病成这样连卖器官都没人肯要的……”
“混蛋别用抢,会弄脏地板,拖出去……随便给他吃点什么,吸毒暴死街头的小孩子,连警察都不会多问……”
“爹!爹你肿么了?”空旷的回音被稚嫩的童音打断,朱烨猛的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一脸的冷汗,右手死死捏着果钳,用力之大连钳柄都捏得变了形,手掌心被指甲刮破,正渗出血来。
“阿烨你没事吧?”唐一鹤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最近是不是病了?还是旧病复发?”
“没,没什么。”朱烨竭力稳定着自己的声音,“外公你坐,我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又有点晕机,喝点水就好了。”
“爹喝水。”小葵花被他的脸色吓到了,立刻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小脸露出恐慌的神色。朱烨想接杯子,手抖得厉害,便凑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尽量微笑着道:“谢谢宝贝。”
小孩关切地看着他,忧心忡忡道:“爹你是没睡好吗?那你以后别总是半夜打我爸了,还是好好睡觉吧。”
“……”朱烨下眼睑抖了抖,某些人叫|床的习惯真是太讨厌了,再摊上个耳力特别好的儿子,这简直是灾难!
唐一鹤嘴角一抽,默默低头喝参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爹你好点没?”小葵花放下杯子,拿面巾纸笨拙地给朱烨擦干净手心的血渍,嘟着嘴吹了又吹:“痛痛飞走,全都飞走。”
朱烨莞尔,眼睛不由得一酸。小孩儿折腾完一整套,到底直觉不对劲,又钻进他怀里,小胖胳膊紧紧搂着他脖子,嫩脸蛋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爹不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不让你当小白菜。”
朱烨深呼吸,搂着儿子软软小小的身体,慢慢将眼睛里的水汽压下去,哑声道:“乖。”
唐一鹤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斛这一招一点都不高明,可惜,他们谁也躲不过。
晚餐过后,墨斛如愿以偿得到了外公大人的宣召,屁颠屁颠抱着一大堆东西来觐见,当然,屁颠屁颠什么的只是他的心理活动,表面上看,他还是高端洋气的魔尊大人。
唐一鹤仍旧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深沉锐利的目光看了他半天,才道:“墨斛,你这番苦心孤诣,我权当你都是为了阿烨和孩子。从前的事,我暂时搁在一边。”
墨斛心下大大松了口气,面上不卑不亢:“谢谢老太爷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我可没说既往不咎。”唐一鹤冷笑,“今后咱们走着瞧,若有一天你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们新帐老账一起算!”
从前你都打不过我,现在我越来越强,你个老家伙凭啥跟我算账啊?墨斛在内心狂妄地吐槽着,不过看了看一边面无表情的朱烨,又觉得老家伙手里握着老婆这个大杀器,一切都很难说。诚恳而低调地解释:“从前我有很多对不起您的地方,实在不是我的个人意愿,原因我跟阿烨都解释过——在突破第二重魔修之前,我没有任何记忆。当然,现在我已经是个正常人……”说到这里有点心虚,扫了一眼朱烨,见他没有讽刺自己,胆气稍微壮了一点,道,“所以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像爱惜自己性命一样爱惜阿烨和我们的孩子。”
事已至此,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唐一鹤看了看朱烨,见他垂着眼睑不说话,便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墨斛的。
唐一鹤阴沉沉看了墨斛半天,终于神色一软,道:“坐吧。”说着指了指朱烨身边的椅子。
墨斛大喜,抿着嘴角克制着想要狂笑的冲动,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你们这次来,是不是有别的事情?”唐一鹤瞄了一眼墨斛带来的箱子,问。
朱烨点头道:“是,有几件很要紧的事情,要请外公帮忙。”
“哦?”唐一鹤见他神色郑重,道,“你说。”
“我想问您一些关于我爷爷的事。当年我爷爷走金三角那条线做白货,认识了我小叔朱砺的生母,这件事您知道多少?”
唐一鹤惊讶,不解道:“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烨坚持道:“这件事非常重要,请您务必告诉我真相,我之后会给您一个解释。”
唐一鹤沉吟少顷,终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家族常见的事情罢了,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说出来也没什么要紧——当年有一阵朱氏财务亏空得厉害,你爷爷一个人挑着一大家子,不得已干了白货。
白货不像别的,那是抓住就杀头的行当,所以来往渠道、分销,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那时他正当盛年,又死了老婆,常年在泰国这条线上跑,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一个贫家女,收在外面做小星,也就是你小叔朱砺的生母。”
“你们朱家一向家风还好,历代掌门虽然也养女人,但从没养出过孩子,你爷爷算是头一个。也是那泰国妹心思深沉,孩子养到三四岁才抱到他跟前,想弄掉已经晚了——再狠的男人,自己的种活生生站在面前,也不可能一把掐死。”
唐一鹤摇头叹气,道,“你小叔在泰国养到七八岁,要不是你爷爷忽然一病不起,他可能也就从了母姓,老老实实在泰国当个有闲散公子罢了。可惜你爷爷要死了,他母亲一个妇道人家,即使手里有钱,在泰国那种地方也不可能顺利把孩子带大,所以她就找人给你爷爷带话,要他带你小叔进朱家门,你爷爷不同意,她就以死相逼。”
说到这里,唐一鹤的眼睛眯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人老了,就难免心软,你爷爷也是一样,被那女人一求再求,他就动了恻隐之心。当时他已经退休,朱家掌门的位子已经传给了你爸,他就在病榻前把你爸爸叫去,让他答应你小叔进门。你爸自然不肯,可是百善孝为先啊,朱老太爷操劳了一辈子,临死为了个私孩儿闭不上眼,哪怕不是你爸的错,也是他大不孝。”
“后来他们两个人各退一步,达成了一个协议——留子不留母。朱砺进门的那一天,他母亲在泰国的公寓里饮弹自尽,死了。”
54
54、 。。。
唐一鹤取过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清茶;顿了顿;道:“这件事;也是我的主意。”
朱烨眉心一抖,唐一鹤将茶碗放在小几上;碗盖与碗口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朱砺的事情抖出来的时候;你爸刚刚和你母亲订婚,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么大的事他不敢瞒着我;就专程来了一趟链岛,所以我才对这件事知道得这么清楚。按理出了这种事,我们唐家是完全有理由退婚的,可年代不一样了,儿女婚事不由父母做主,你母亲重情义,舍不得你爸爸,哪怕这样也坚持嫁过去,最后我只有妥协。
你母亲从小是我捧在手心儿长大的,样貌好,才识过人,可惜常年在国外接受西式教育,不懂得中国大家庭那些个弯弯绕绕。我之所以不同意这门婚事,主要是因为当时朱砺已经好几岁了,正是最尴尬的年纪——说他大,他还是个孩子,朱老太爷一死,你父亲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