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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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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记载。”

“对。”沈怀玉叹气,“还有徐家人,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直接上山。”

“感觉上就像是故意引诱清云宗一样,”叶溱溱说,“……怎么回事?”

“我给师父去信了,让他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沈怀玉说。

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事情在发生。




又过了半个月,沈林的信姗姗来迟。他先在信里说了几件类似的孩童失踪的事情,又嘱咐几人不要对他人说关于“猰貐”的事情,最后在信里说,前几日河朔地动,贺家校场地面裂开,乱石之中,插着一把宝剑。识货之人都说,此剑不似凡物,于是贺家举办大典,邀八方宾客前来观赏,清云宗也位列其中。沈林想带两个弟子去长长见识,要他们直接从清云宗出发,到时在贺家的大典上会合。

这个贺家,沈怀玉有听说过,在北方颇有势力,加上外姓弟子大约有两千来人。贺家最出名的是贺氏掣雷流,他们家使得是大刀,一刀劈出如滚滚惊雷,劈山蹈海,气吞山河。除了掣雷流,宗内也还有些别的流,总归是没有掣雷一脉出名,于是掣雷流变成了贺氏的代名词。现在贺家家主就是掣雷流的,名叫贺春鸣。

这段时间里,陆怀渊也算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两人收拾了行李,拜别张星澜,下山直奔河朔。张星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此次大典能参加的定是各宗各派的顶尖弟子,要陆怀渊千万别惹事。

陆怀渊点头应下,两人便踏上行程。

这是他俩第一次出远门,先是下山去石泉镇,再从石泉镇雇一辆马车。叶溱溱这一次没有同行,旅途中一下子就少了不少乐趣。好在他们出来的足够早,一路走走停停,也赶得及在大典前到河朔。

这天,两人到了一个落脚的小镇,两个人进了一家客栈歇脚。店家把马牵去喂水了,这家客栈二楼是客房,一楼是茶馆,不少人都在在一楼的茶馆闲坐着。两个人就先在一楼要了壶茶,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

这种小镇的茶馆自是没什么好茶,陆怀渊喝了口淡的没什么滋味儿的茶,又瞄了下杯底儿陈年的茶垢,默默把杯子放下了。沈怀玉则是好像没看见一样,喝了一口。

这茶馆里有个说书先生,面前有个小桌,上面摆了一壶一杯。说书先生手里拿着把白面扇子。他随着剧情变化,不断变化着神情语气,一会儿如滴滴娇娥,一会儿如魁梧大汉。茶馆里坐着吃茶的大多被他所吸引,听得认真,时不时叫上一声好。

他不知正在说哪一出:“那女子怕极了,流下几滴眼泪来,娇声求饶‘大仙,求您放过我可好’那精怪哪管这些!桀桀笑着扑了过来,一口咬断那女子的脖子,吸食她血,不多会儿,那女子便浑身冰冷,香消玉殒了。”

他极尽烘托气氛,明明是大白天,茶馆里却一阵冷意,沈怀玉听了也不大舒服。有个被他爹抱着的四五岁小孩儿,“哇”得一下就哭了,声音震天响,看得出将来能成个角儿。这么大哭,那说书先生也说不下去了,只得停下来。

这么一停,有人不愿意了:“谁家孩子啊!能不能管一管!”

那人不甘示弱:“孩子要哭是我劝得住的吗?你行你来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愿服输,眼看一场口水架就要发展成一场硬仗,店小二赶紧出来劝:“两位别气,两位别气,让说书先生换一出说就是了。”

众人应和,帮着劝架,那两个终于不吵了,各自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陆怀渊低声说:“我倒觉得刚才那出还挺有意思的,没听到可惜了。”

沈怀玉说:“你且听吧。反正我们在这里落脚的时间也不长,随便听听就算完了。”






第14章 华瑾
那说书先生又重新起了一出,说完定场词,话锋一转,转到了故事正题上。

这回的故事是寻常的大侠出师游历江湖,与途中遇上的侠女结为眷侣,共同浪迹江湖的故事。

茶馆里的人忘记了先前的争吵,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说书先生那儿。

“没劲。”陆怀渊说。

沈怀玉叹了口气:“我看你要是一直听先前那出,说不定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呢。”

一个女子突然开口:“两位,可否和我拼个桌坐?”

陆怀渊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一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窈窕女子。那女子带着个斗笠,上有红纱遮面,看不清面庞。不过,穿着这一身走在人群中,可以说是相当显眼了。

她不知何时走进了茶馆,也不知在两人身边站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沈怀玉说:“姑娘请坐。”

那女子和他们同桌坐下,陆怀渊隔着红纱在她脸上看见了一个朦胧的微笑。

他皱眉:“阁下为何发笑?”

女子轻笑:“我笑你们夸我年轻。假如我当年嫁给了我那个心上人,如今孩子都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了。”

沈怀玉说:“原来是位前辈,失敬。”

那女子叫来了店小二,管他要了壶最好的茶。

“不必拘礼,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这些的人,”那女子随口道,“既然叫了我这声前辈,这茶就算我请你们的。其实我挺喜欢你刚刚那个称呼,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永葆青春呢?”

陆怀渊偷偷打量了下这女子,觉得若真按她所说,这女子保养得当真好。

“两位可是要去河朔贺家赴宴?”女子问。

“正是,”沈怀玉答道,“前辈也是?”

“不错。”那女子抚了一把手中的伞,这伞她刚刚一直背在背后,外面艳阳高照,不知她带伞是何用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爱抚恋人的胸膛,“我听你们刚才的对话,小道长似乎对这说书人讲的故事颇有不满啊。”

那说书人正讲到大侠与侠女一同落难,落在山洞洞底的水潭里。两人衣服湿透,身上还受了伤,大侠搜集了一点枯枝败叶生了团小小的火,两人依偎在一起,共同取暖。

陆怀渊说:“儿女私情身外事,岂能因为这种事情弃前程于不顾。”

那女子笑说:“小道长还是年纪轻,尚不知人间情爱是何种滋味。若当真一脚踏入那泥淖中,别说前程,她就是要你的命,你都会打个包送给她。”

陆怀渊不置可否。

女子知道他心里不服,没再说这个,而是另起一话头:“其实,我也对一开始那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有兴趣。”

沈怀玉问:“怎么?”

女子说:“那个故事,是‘真的’。”



这种或诡异惊悚、或情意绵绵的故事,往往是那些穷苦书生为了生计,替人撰写的。有些印成了传奇话本,在坊间流通;有的被改编成了唱段,戏班子卖去传唱;再有文采些的,变成歌女们口中的小曲儿,每个夜晚,被抱着琵琶的姑娘们用轻声软语地哼唱。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编造的,本就是一场引人入胜的虚情假意。

那女子却说,故事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们,”那女子淡淡道,“我途径此地的时候,听见车夫饮马时和旁边的人闲聊,说是此镇前段时间,失踪了一个女子。”

失踪的女子名叫红缘,是一个烟花女子。她样貌不算顶尖,也不会吟诗作赋,总归是不太引人注目的那一类。听香坊的姑娘多,老鸨一时间没发现差了一个,过了好些日子,红缘的熟客发现总也不见她,问起来让老鸨找,老鸨这才发现,这个姑娘不见了。

一开始老鸨没上心,以为红缘逃跑了。毕竟没谁喜欢做这行,入了听香苑都是被生活所迫,姑娘们想要逃跑也不奇怪。老鸨隔空痛骂了一顿红缘姑娘,想想她接的客也不多,留着还多一张嘴吃饭,也就消气了,再没放在心上。

本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谁成想,听香坊大扫除的时候,红缘姑娘被找到了。

说是“找到了”,其实也没人能认出来那是失踪的红缘。他们在红缘房中床底下,找到了一捧碎骨头,旁边还有被撕破的纱衣,再就是红缘的名牌。请了仵作来验,拿一把渣滓确实是人骨。

听到这里,陆怀渊皱眉:“这红缘姑娘……”

“没错,”那女子说,“她就像是被什么猛兽吃了一般,只剩下一把骨头渣滓。”

什么东西会吃人?而且还吃得那么干净……

“听香苑一时间人心惶惶,”那女子说,“不知不觉间,这个故事传遍了整个小镇。”

“那狐仙的事情?”

“那是撰写故事的人编造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红缘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怀玉说:“和吃得只剩一把碎骨头相比,被狐仙吸净血液而死,或许还算好的,起码留了全尸。”

女子轻笑:“既然是编作故事了,总要美化几分。”

陆怀渊突然说:“师兄。”

“怎么?”沈怀玉一愣。

“这事,会不会和先前徐家丢孩子的那件事有什么联系。”



这边三人就着红缘姑娘失踪案做了一些讨论,那边说书先生的故事也接近了尾声。

“……无涯紧紧抱着碧霄,口中喃喃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让你再受到一丝伤害’。碧霄眼含热泪,‘涯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又还有什么别的可求呢!’两人在这夜色下久久相拥,发誓再也不会分开……”

那女子听见这一段,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她叫来店小二,结了茶钱。小二拿了碎银子,开心的掂了掂,连连谢了她的阔绰出手。她转过身,朝怀渊怀玉二人道:“两位与我也是有缘,期待着再河朔与你二人能再见面。”

“前辈且慢。”沈怀玉叫住她,恭恭敬敬抱拳一礼,“我二人是清云宗的弟子,我叫沈怀玉,这位是我师弟陆怀渊。还未请教前辈尊姓。”

那女子一愣:“……清云宗,好啊,清云宗!清云宗果然英杰辈出。我名叫华瑾,希望有缘还能再次见面。”

她说完这些,抱着她的伞,转身离去了。






第15章 被褐
两人喝完茶上楼歇了一晚,第二天结了房钱,借了两匹快马,继续向河朔前进。

一路上陆怀渊都显得没什么精神。他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凶狠样子,轻飘飘看谁一眼都能看得那人背后生寒。如今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就显得可亲近多了。

沈怀玉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陆怀渊心不在焉:“……没事。”

沈怀玉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陆怀渊不说,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没再问他,然后默默把预计歇脚的驿站提前了一个。

于是本该到太阳落山才能停下的旅程中午就停下了。陆怀渊依旧没什么精神,沈怀玉眼睁睁看着陆怀渊拿起了桌上放酱油的小碗,喝了一口。

陆怀渊喝到嘴里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从小的教养不许他失态,于是他一脸平静地把那口酱油咽了下去。

沈怀玉:“……”

沈怀玉给他到了杯水漱口:“……没事吧?”

陆怀渊把水一饮而尽,摇了摇头。

沈怀玉说:“……没事就好。”



陆怀渊当然没什么事。他从小到大别的没有,最好面子。刚上清云宗的时候,他跟沈怀玉年纪相仿,功底却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于是练功可以说是拼了命,卯足了劲儿要追上自己这师兄。沈怀玉不像他,是在锦绣丛里长大的。

他是沈林在外游历的时候捡的小乞丐,那时候沈怀玉和其他一帮小乞丐都被一对夫妻养着。

那对夫妻姓许,男人在家排行老二,旁人就叫他许二,平日里在外面做工;婆娘是个跛子,媒婆费劲了口舌,才把她塞进许家的门。她们收养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孩子,可是对这帮孩子并不好,只是给他们一口吃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白天让他们带这个破碗上街讨钱,晚上把他们讨来的钱全部收走。

那天沈林路过街上,正看见一个小孩子缩在道路一旁,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脏兮兮像个泥猴。

他因为好奇,多看了这小泥猴一眼。那小泥猴却因为这一眼扑了上来,死死抓着沈林的袍子不放手。

“……救救我。”他蠕动着嘴唇小声说。

那时候的他没其他孩子那么精明,会装相扮可怜,讨来的钱总比别人少,许氏每天晚上收钱的时候,看着他空荡荡的破碗,都会发出讥笑。

“你看看你!讨来这点钱还不顶饭钱!我可真倒霉啊,养了你这么个饭桶!”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许氏自顾自地说了许久,全然没有回应。她不满地踹了他一脚,尖叫道:“说话呀!哑巴了吗!”

他害怕极了,把自己缩起来尽量往后挪了挪。许氏一见他的动作,更加生气,又上前狠狠踹了几脚:“还敢躲!有本事你就跑啊,就你这种一出生就克死爹妈的丧门星,谁敢收留你,能在我这里吃上饭,你就应该感谢你上辈子烧的高香!”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好似一只打鸣的秃尾巴鸡。那时候他太小了,完全不能理解这女人在说些什么,只是被她刺耳的声音吓得不知所措,不知哪儿来的一身勇气,猛地站起来,推到了许氏,夺门而出。

那跛脚婆娘追不上他,在后面连声怒骂,他头也不回,想着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跑到外面,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又累又饿,只好缩在街角。正巧沈林路过,多看了他一眼。他想也没想就扑上去求救了。

沈林自诩风流倜谠,没想到吸引力这么大,连小毛孩子都一见他就扑上来。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孩子的小脏手从他衣服下摆上掰下来,看着衣服上留下的两个黑手印,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饿吗?”沈林弯下腰问他。

小泥猴点了点头。

沈林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找了家客栈,让店家送浴桶热水和几个热菜上来,又请人跑腿买了两套小孩子的衣服。

他把这小泥猴收拾干净,这才看出来他本来的面貌。他把这孩子胳膊腿儿的骨骼都捏了个遍,心里一惊。

这孩子天赋不错,或许这歪打正着让他捡着,正是时也命也。小泥猴吃饱了饭,换上新衣服,正乖乖坐在床榻上,歪着头看沈林。

沈林突然觉得满心欢喜,觉得捡回去当徒弟也不错。



沈怀玉其实对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楚了,不过那女人尖刻刺耳的声音却深深印在他脑海中,本能地让他感到恐惧。好在他在清云山上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市井泼妇,平时倒也不会很为难。

陆怀渊和他不一样。这厮不像有什么悲惨得不能提的过去。一觉醒来乱七八糟的不太正常就有些奇怪。

吃过饭,沈怀玉叫陆怀渊去他卧房,检查一下背后的伤口。他眼睁睁看着陆怀渊喝了半碗酱油,觉得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了,打定主意要把真相从陆怀渊嘴里撬出来。

这么些年过去,陆怀渊早就不是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弱少爷体质,身上伤好的速度和普通人相比快了许多。不过当时到底伤得重,紧接着又是舟车劳顿,总归是有些叫人担心。

沈怀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怀渊的后背:“还疼吗?”

陆怀渊道:“没事。”

他手指触在陆怀渊正生新肉的背上,弄得陆怀渊痒痒的,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哦,”沈怀玉应了一声,看似无意地说道:“这次我们来河朔,没有溱溱同行,有点无聊吧。”

陆怀渊没有发现他言语中的旁敲侧击之意:“有点。那丫头吵得跟只鹦鹉似的,没了她是显得有点静。”

沈怀玉觉着自己摸到底儿了:“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跟她亲近是正常的。”

陆怀渊不明所以。

沈怀玉又说:“虽然她要叫你一声师叔,但是终归是虚礼。师父不大在意这些,等见了面,你可以好好跟他说说……”

陆怀渊纳闷:“师兄,你在说什么?”

沈怀玉说:“你不是因为思念溱溱,又怕师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才闷闷不乐的吗?”

陆怀渊受了一惊,活像一只炸毛猫,一脸狼狈地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没有!胡说!谁稀罕那死丫头!”


“我之所以有些走神,是因为我梦见了一些东西。”





第16章 寒熠
陆怀渊被自家师兄这个错误想法逼得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道出真相。远在清云山的叶溱溱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被小师叔当刀子使了一回。

陆怀渊支支吾吾半天,方才开口:“就是一个乱梦……”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昨天华瑾说的事情的影响,他在一片漆黑中独自前行,可是无论走多久,周围的景色都没有分毫变化。

无边的黑暗与孤独侵蚀着他,然后他终于在远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朝那道身影飞奔而去,那人却在他即将触到的时候被黑暗吞噬了。陆怀渊突然惊慌,他转身去寻,看见一团黑暗包裹着沈怀玉。

黑暗中的沈怀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十分虚弱。

缠绕着他的黑气似乎有意识,它注意到了陆怀渊在看这边,化出一双无形的手,扳着沈怀玉的头让他正对陆怀渊。它用虚幻又飘渺的声音对陆怀渊说:“……看啊,好好看着……”

下一刻,沈怀玉被黑暗缠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陆怀渊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一只外强中干的白鹤,在人面前总是高傲地仰着头颅,内里其实还是只雏鸟,动不动就会感到害怕。有些让他害怕的事情,他自己在清醒的时候都没注意到是什么,于是潜意识就在梦境中变本加厉地提醒自己。

本来他不想告诉沈怀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架不住沈怀玉这套连哄带激,还是说出来了。只不过他只说了梦见一团黑暗吞了沈怀玉,具体细节全部略去。

沈怀玉“唔”地应了一声,心想着怀渊果然胆子小,以后别让他听那些吓人的东西了。




又一晚休息过去,陆怀渊精神好了许多,于是他们再度启程。到了河朔之地,明显感觉出一种不一样的氛围来。贺家这一次手笔颇大,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修士来了不少人,于是河朔这里明显热闹起来。

沈林还在路上没有过来,于是两人便按照沈林信中吩咐,在约定好的客栈住下等他。这家客栈住了不少人,用陆怀渊的话来说就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下面坐着喝茶的有的扛着大刀,脸上带疤、跟店小二拍桌子的用黑纱蒙着面、门口还有几个衣着同样的姑娘,婷婷袅袅走进来,好像几缕芳魂。

沈怀玉陆怀渊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量着这群各有特色的人,是时不时偷偷讨论两句。

门口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沈怀玉抬头,看见一个一身白色道袍的少年,正走进来。他约莫十七八岁,面若珠玉,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上好的锦缎裁的,腰上佩剑的剑柄处镶着一块浅色的猫眼石。这人走进来,和这里其他歪瓜裂枣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要多赏心悦目,就有多赏心悦目。

他后面跟了个神色冷淡的女子。和这少年的招摇相比,这女子就不显眼了。她和店小二问了几句话,便上楼去了。那少年一脸好奇,打量了店里的人,目光落到沈怀玉和陆怀渊的身上,微微一笑,朝他们走来。

他向他二人一抱拳:“两位好,请问可是清云宗之人?”

快到贺家了,沈怀玉和陆怀渊换好了只有清云宗宗主亲传弟子才能穿的道袍,只是不知道清云宗在河朔也这么有名,居然仅凭衣服就能认出他们俩的出身。

沈怀玉点点头,那少年眼中带着激动的神情道:“早听闻清云宗弟子各个气质出尘,姿若谪仙。在下江寒熠,两位可否留我一坐?”

二人不好拒绝,只好让他坐下。这一路他们好像格外招那些不认识的人同桌,认出来的没认出来的,总之先坐下一起喝杯茶再说。

江寒熠似乎完全不知低调为何物,在这里显眼得很,沈怀玉和陆怀渊连带着也受了一回瞩目。好在这里奇人异士多,不一会儿人们也就转移了注意力。

几人互通了姓名。江寒熠问他们:“两位是第一次来河朔吧?”

沈怀玉和陆怀渊点点头。江寒熠又道:“这里帮派众多,各有各的脾气,两位可要上心些。”

沈怀玉问:“江兄河朔人?”

江寒熠笑了:“我确实是在此地出生长大,家父江崇。”

陆怀渊点头。江寒熠不认识,江崇他却知道,这是长他们一辈的人里颇有名望的了。

“嗨呀,我又没太大本事,在家成天挨我爹训,索性出门溜达溜达,让他老人家眼不见为净。”江寒熠很是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茶,“……小心。”

他放下茶壶的时候,不经意间向外震了下袖子,几声细微的叮当响起,在这喧闹的厅里常人几乎听不见,对他们这些五感敏锐的修道之人却不一样。陆怀渊向来警觉,听见这声音脸色一变。

江寒熠没事人一样喝了口茶:“……此次来附大典的人各界都有,鱼龙混杂,总有人不是名门正派,喜欢出阴手,两位可要当心。”

陆怀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一眼刚刚江寒熠震袖子的方向,那边桌子上落座的两个人被他这一眼吓得呼吸一滞。

刚刚那两个人出手朝这边丢了淬毒的毒针,似乎有意试探他们的深浅。店内嘈杂,清云宗的小师叔们都没发现,江寒熠出手替他们挡了一遭。

沈怀玉瞄着地上的银针,低声对江寒熠说:“多谢。”

江寒熠笑了笑:“谢什么,都是小事。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儿。你们看那边那个蒙着面的女子、那边角落那个俏俏的小丫头、还有门口那张桌子坐的那个老头儿。”

陆怀渊不动声色地打量过:“怎么?”

“可有发现共通之处?”

陆怀渊又仔细看了下:“……腰坠?”

那三个人,虽然看着出身相貌衣着皆有不同,却都配着一个银质的腰坠。这腰坠十分精巧,款式并不常见,是一弯新月,并两颗明星。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这是星月阁的信物。”江寒熠说。






第17章 星月
“星月阁?”陆怀渊问。

“对,正是星月阁……”江寒熠说,“两位不熟悉河朔这边,不知道情有可原。”

星月阁是河朔这边有点历史的一个势力。最初的星月阁并不引人注意,这几年来突然迅速扩张势力,如今在河朔之地已经和贺家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星月阁和其他以宗族或者师门为根基形成的实力不同,想要加入星月阁的人,无论出身年龄,只要通过星月阁的入阁试炼,便可成为星月阁的一员。因此星月阁之人得行踪显得极为诡秘,各人使得招数都不尽相同,难防得很。

陆怀渊皱眉:“只要通过入阁试炼,就可以加入星月阁?照这说法,如果有人想坑害星月阁,只需要派一个高手去混入其中。这样星月阁岂不是很危险吗?”

江寒熠笑了:“通过试炼还只是第一步,想要接触到星月阁更深层的东西,还需要长时间地一点点获得阁主的信任。有这闲心去安排卧底,还不如直接打上去了。”

“寒熠兄,”沈怀玉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寒熠说:“家姐江卿筠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江湖中人,若想请动我这亲姐,光钱财是不行的。想要她去替人瞧瞧,需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沈怀玉心想,情愿付出一个秘密也要请江卿筠来看病,看来这姑娘不只是妙手回春这么简单。

江寒熠说:“两位莫怨。我姐替人看病,容易结仇。你给这个医好了,那一位他的仇人又不愿意了。用秘密来交换,也只是为了捏人手里一个把柄,自保用的。”

陆怀渊点点头。

江寒熠突然压低声音:“星月阁势力近年扩张的很快,在河朔一向根深叶茂的贺家对于星月阁的扩张多有不满。这次大典,贺家或许是想向星月阁立威。”

“看那石生剑之前,会有一项切磋道法的比赛。贺家这次肯定会派出小辈中最惊才绝艳的一位,敲打敲打星月阁。”

沈怀玉道:“寒熠兄,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

“星月阁绝对不可能任贺家捏着,”江寒熠淡淡道,“星月阁的迅速扩张的确反常,个中原由就连我们都不知道。这次大典,有热闹瞧了。”



江卿筠从楼上下来,看见自己弟弟和两个少年谈得正欢,走到他后面弹了下他后脑勺:“少说两句话,该走了。”

江寒熠捂着头:“嗳呀我的亲姐,你知道你手劲儿有多大吗?”

江卿筠没理他,径直走过去了。

江寒熠把手放下,笑眯眯和陆沈二人到了别,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姐。

走出了那客栈,江卿筠问他:“你跟那两个人说什么了?”

江寒熠答非所问:“那两个是清云宗的人。”

江卿筠哼了一声:“我看你不是冲着这个去跟人家搭话的吧,那两个人长得多周正。”

江寒熠摸了摸下巴:“……你还挺了解我。”


第二天,沈林按照先前说好的,到了客栈与他的两个徒弟汇合,汇合后,三个人一齐去了贺家。沈林许久不见自己两个徒弟,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伸出两手拍了怕他俩的后背。

“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又长个了?”他说,“怀渊好像比怀玉高一点了。”

贺家光看占地就显出一种财大气粗来,整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庄都是他们的地盘。山下大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地张着嘴,嘴里除了含圌着的珠子以外,还有很多不知是谁放上去的铜板。

三人刚到正门,就有一个穿着朱金色衣袍的贺氏弟子迎了上来。沈林递上请帖,那人仔细核对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马上又有一个弟子迎过来,带着他们进去。

这山庄很大,几个人且走了一段时间,好在大家都是修道之人,这些距离倒也不算事。这里一石一木皆是请了大师精心造景,给这山庄增加了不少野趣。拿着请帖来的人,贺家都给安排了住处,足以看出这次大典的诚意。

三人在安排好的小院落了脚,收拾好了之后,沈林叫他们拿出自己的配剑,走一套清云剑法来看看。



他俩从小练的就是这一套剑,沈怀玉练了十多年,现在不过到了听雨的第四境,这一境讲究剑式不疏不密,却缠圌绵难断,正如春后的潇潇细雨,于是这一境就叫“潇潇”。陆怀渊入门晚点,还在听雨的门口徘徊,不过就算是张星澜也不得不惊叹,陆怀渊确实惊才绝艳,就算是当年被沈林摸骨断定是个好苗子的掌门大弟子沈怀玉也比不上。

沈林叫两个人就在这小院切磋一番,他来看看差在哪里。开始之前特地嘱咐两个少年,切磋注意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对方,更不要伤了自己。

沈怀玉和陆怀渊站在院子的两个对角,远远拉开了距离。沈林看他二人都准备完毕,用一直在腰间别着的折扇立着轻敲了一下院子里石桌的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两个人都闻声而动。陆怀渊笔直地朝着对角的沈怀玉冲了过去,沈怀玉身形一闪,让开两步,剑尖擦着他而过。

沈林:“……”他不是说了叫他俩点到为止的吗,为什么架势还是看起来像要把对方干掉?

沈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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