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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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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陆怀渊突然开口,把华瑾吓了一跳,他问:“为什么它能找到怀玉的衣服残片呢?”
华瑾莫名其妙——她确实是比这帮小年轻年长一些,但是说到底,她并不是什么仙门出身,而是彻彻底底的半路出家的人。她家里不过是个富商,硬要说的话,还是叶归领她走上的这条路,勉强只能算半个清云宗弟子。陆怀渊这么一个整个儿的清云宗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她这半个哪里能懂?只是陆怀渊这一声“前辈”叫的重,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干脆地说明,只好半尴不尬地答道:“这个……不好说啊。”
江卿筠正在整理晾晒的药材,听到了这一句突然道:“那是灵鸽吗?”
“是的。”陆怀渊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感觉有些头疼。如今他虽然身居高位,却有很多事情并不清楚,沈林走得急,他们这些做弟子还没来得及成熟起来就被迫赶鸭子上架。陆怀渊本人甚至连一只自己的灵鸽都没有,关于阿离,他有诸多不解的地方,却因远在他方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张星澜。
“这就对了。”江卿筠抱着簸箕走进来,“灵鸽灵在何处?不就灵在一个自由自在。”
“怎么说?”
“这灵鸽可不是你们清云宗专属的,”江卿筠淡淡道,“它们天生有灵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其苛刻,族群一般都在钟灵毓秀之处生活,食不食人精血,与不与人结契,全看这小东西的本愿。如果你说清云宗之人有灵鸽的话,那不过是因为清云山环境好,灵鸽经常再山上出没罢了。这些小东西,在其他地方还是挺少见的,不过并非完全没有。”
陆怀渊摸了摸阿离的毛,一挑眉尾:“那自由自在又是什么?”
“它们可以自由穿越禁制而不受限制……”江卿筠顿了顿,“不然你以为,它们是如何将信件送到收信人手中的?”
如果它们不能随意穿越禁制的话,只怕它们连清云宗的护山禁制都进不来,更别提随意进出送信了。
陆怀渊猛然醒悟,揪着江卿筠问:“有没有禁制是……是……”
——是能够除了保护之外,还能将一个地方彻底隐藏起来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江卿筠答道。
陆怀渊松开了手,在室内背着手踱来踱去。所以他们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星月阁真正的地点,甚至将河朔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半分踪迹!星月阁既然一直立足于黑暗之中,自然有它们自己的手段——那能够将星月阁完美隐藏起来的禁制就是其中之一。弄不好他们真正的藏身地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陆怀渊他们却因为禁制的缘故对它视而不见了!
陆怀渊内心狂跳,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线索。
他好像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对于前方的水流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暗流一无所知,他先前所能知道的,一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好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仅凭那些线索是无法找到他们的一样,于是索性大发慈悲把那些线索丢给了他。他一直以来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阿离一个无心,却让他知道了些其他内容。
“盯着点阿离……看看它到底往哪儿飞的。”陆怀渊对着门外的清云宗弟子吩咐道,“还有……请江姑娘借我一只信鸽,我要传信清云宗,问一问如果是那种能够隐藏地点的禁制,到底有何解法。”
陆怀渊有一种终于拨云见日了的感觉。
信鸽扑棱棱地去了又回,阿离被陆怀渊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等着他能再飞出去,带回一些有关沈怀玉的讯息。张星澜在回信中怒骂陆怀渊为什么这点常识都没有,别人家的禁制,想破无非两个法子,一是找到下禁制的那个人,逼迫他解开;二则是强行打开。
这些方法听起来有些蛮横无理,可确实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当日薛墨瓷破了清云宗护山禁制也是强行将其劈开的,禁制这种东西,本就是易守难攻,本意也只是为了更好的防护。各家走的路子不一样,那自然禁制的套路也不同,想要解开,恐怕除了强攻也没什么好法子。
陆怀渊心中了然,仅凭现在他们这些人手,绝对无法抗衡星月阁的禁制。他传信给金乌盟的其他人,告知了这些消息,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问讯后一一赶到,来为清云宗助力。
气氛已然一触即发到了极点,随着诸多仙门弟子、修道之人赶到之后,星月阁残存的那点余孽很快不堪重压,纷纷投降。不过这些小喽啰降了也没什么用,星月阁真正的掌握大权的人,“两星一月”——薛墨瓷、钟景宁,还有星月阁主,却依旧不见踪影。
真正到了这种时候,陆怀渊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他冷笑一声,心中说不出的快意——他倒要看看,这三人到底能躲到哪儿去。
“宗主!宗主!”一个年轻的清云宗弟子气喘吁吁地推开江家医馆的大门,闯了进来——金乌盟来到河朔的人越来越多,大多自寻了住处,陆怀渊他们却依旧暂住在小小医馆里,“宗主,找到了!”
陆怀渊微微动容:“你慢慢说。”
那清云宗弟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宗主,我们找到阿离消失的地点了!那边有弟子在看着,阿离飞到那里,突然就不见了!肯定是禁制的作用。”
“……带我过去。”陆怀渊道。
第126章 幻形
陆怀渊形色匆匆,跟着那清云宗弟子去了那所谓的“阿离消失的地方”,这地方看上去十分平常,不过是一条空巷子,来来往往的人经过这里,也不见得会往这巷子里面里多看一眼。
陆怀渊走进去,直到尽头。这是个死巷子,尽头之处也只是普通的青砖,看上去没有半点异样。
他抬起一只手,将手放到那青砖墙上。冰凉的青石砖将一股寒意顺着从他手掌传到身上,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陆怀渊把手收了回来,挑眉看着这石砖墙。
难道真的没有破绽?
各家道法之中,也不乏幻形之术,听闻华山之上有为高人,能将自己幻形为一只仙鹤。高人不愿掺和凡尘事,自从真正得了道后,就不再留在华山,只有当大事降临之时,负责扫撒的弟子们才会偶然见能见上那仙鹤一面,也不过是远远地看着他从覆着薄雪的山巅上飞过罢了。
陆怀渊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在哪儿听说这事儿的了,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认为纯属胡编乱造——别的不说,华山上本来就有养鹤的习惯,那些鸟长得还不是都一个样,一个脑袋俩翅膀的。那负责扫撒的弟子火眼金睛不成,还能远远在地上看清天上飞的鹤儿是不是自己家的老祖宗了?
幻形这种道法,清云宗是没有的,陆怀渊长这么大也从未曾真正见过。别家道法之中真正涉及到幻形之术的部分也不过是凭空幻化一朵花儿的级别。幻形之术需要极高的修为,放在平时又没什么大用,在陆怀渊眼中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若真想要一朵花,为什么不干脆拿个真的?拿假的玩意儿比比划划又有什么意思,费这么大心思,还不如街头变戏法的那点小把戏中用呢。
沈怀玉当时和他讲:“不要对幻形之术感到不屑。问道修行,各宗各派皆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大家都各有所长,有各有所短,你所能见识到的幻形,不一定是幻形的全部。自然它能流传下来,就一定有能流传下来的道理。”
陆怀渊如今才懂这话的意思,幻形之法消耗巨大,像他们这种年纪的仙门弟子,能够幻化巴掌大小的东西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饶是那传说中的大能,也不过是幻化了自己。
这么大的消耗下,禁制这种东西显然是最适合幻化术的。各宗各派的护山结界、禁制一类的,都不是靠现在还活着的人在支撑——要是真有宗门敢这么做,那负责提供法力支撑的人,怕是早就被抽空了。各家的大型禁制,基本都是其他力量在支撑,就像清云宗,支撑护山禁制的就是创立清云宗的先贤遗留下的力量。其他宗门也大抵是如此,要么就是老前辈的遗留,要么就是有什么法宝。
禁制的法力那么强大,远远超出个人的力量——这显然才是适合幻形之术的方式。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幻形之术自然也不会是变朵花变只鸟儿的小打小闹了——如今在陆怀渊眼前的这个禁制,已经达到了隐藏星月阁,而让其他人不察的目的。
陆怀渊眉头皱起。现在别说强行打破这个禁制,他们连摸都摸不到禁制的边儿!他面前的这堵墙无论怎么看上去都是如假包换的青石墙。清云宗弟子言之凿凿,不可能撒谎;陆怀渊又不能把这墙打碎。这样看上去,似乎怎么办都有点棘手。
陆怀渊略一沉吟,对身边的清云宗弟子道:“……把江家医馆那边的人都叫过来。”
如今就算禁制真的在此处,仅凭他的力量绝对无突破的可能。星月阁禁制在此是八九不离十之事,他觉得还不如干脆把所有人都叫来,大家各出手段,看看有无能成功的。
如今他也大小算个人物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在眼中。陆怀渊离了医馆到了一个死巷子的事情不知如何传到了其他赶到河朔的宗门世家耳中。不等陆怀渊通知,不少人都已经赶到,原本的小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甚至引得周遭的寻常人家老百姓也来看热闹。这些人大多平日里从未有过机会能够接触到这些修道的仙家——原本占据此地的贺家,本家向来高高在上,不理会这些寻常百姓的动向;外家又差的太远,搁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耍刀厉害一点的一群人罢了。
这些人围在这边,动静可是够大了——不好好把禁制解决掉,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陆怀渊不理周遭的其他人,再次仔细打量起面前这青石墙来。
等到众人都赶到之时,陆怀渊从围观的人群中叫了一个原本住在附近的老农,细细问了有关这巷子的一些问题。那老农估计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挠着头一一回答了。陆怀渊认真听完,点点头让那人走了。
果然,这地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什么异常的表现,陆怀渊一点都不意外。幻形之术虽然逼真,但总会有一些破绽之处,只要抓住了这点破绽,那么一切幻形自然迎刃而解,可倘若抓不住这些破绽,那么如何攻击,都不过是白费力气。可这就连陆怀渊这种仙门子弟都察觉不到的破绽,凭那些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发现。
叶溱溱围观许久,怯怯开口:“那个……小师叔,能不能让阿离飞出来看看?它真的是消失在这个地方的吗?”
陆怀渊扶着墙摇摇头——阿离是亲他不错,可是这种亲密来的莫名其妙,恐怕是出于阿离自己的心情。它把陆怀渊摆在一个重要的位置,自然跟他亲昵,可是真正和阿离心灵相通的只有它最初的饲主沈怀玉,如今怀玉不在了,阿离自然不会听任何人的驱使,就算是陆怀渊,也没办法让阿离飞出这里再给他们瞧瞧。
一时间气氛十分僵持。陆怀渊就算心里再想,却也无法摸到这禁制的半点门路。他双手在月白色下的道袍里面紧紧攥着,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力的感觉。
禁制,又是禁制。先前沈怀玉不过是因为早他几年入门,就能用一道禁制把他禁足在屋里,害得清云宗塌了半边天。如今又是禁制,把他挡在星月阁之外,让他无法报仇。
一位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的老者却突然开口:“……年轻人,这样下去不行啊。你把我们叫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看这石砖墙的吧。”
第127章 伤疤
他声音苍老,却包含威严,一开口就知道绝非常人。陆怀渊神色一凛,回过神恭恭敬敬朝那老者行了一礼:“请前辈指点。”
那老者道:“这种范围之下的幻形之术,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施术于禁制本身。我想……我们大概一靠近这禁止周围,禁制上的法术就会让我们陷入幻境。既然是幻境,自然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破绽之处的……”
老者开口罢,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纷纷点头。如果这样解释,自然解释得通。
陆怀渊手上扶着剑沉默半晌。他对幻境再熟悉不过了,自从他继承了清云宗宗主之位之后,只要他想,入定之时总能进入一些无比真实的幻境。那些幻境之中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不能再细致,确实是十分逼真,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那些是幻境,大概也会以为那是现实世界。
到底是自己家的传承,无论如何都是对他好的,从未有过让他沉溺于幻境的想法。传承给他想要的,可是陆怀渊却从未在传承之中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人的身影。
眼前这个就不一样了,这个幻境只是想让他们被迷惑而已。
陆怀渊问道:“幻境可有解法?”
那老者摸着胡子,巍巍开口:“离了此处,自然就解了……它想要的不过是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这里没什么特殊的,只要离开此处,那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然也就消失了……何必再去费心解它?”
陆怀渊露出一丝苦笑,心道:“这不是跟无解一样吗?”
离得近了,会陷入幻境;离得远了,又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幻境从内部也是可以破的。”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江卿筠突然道,“只是要多费些心思。”
陆怀渊随手抽出佩剑,劈向面前的青石墙。剑光流转间,石砖轻而易举地被他劈了开来,半截的砖块随之掉了一地,那青石墙顷刻间被他劈出一道口子,之后赫然还是一堵崭新的新石墙,和先前那一堵石墙一模一样。
陆怀渊收剑入鞘:“果然。”
这里确实如那老者所说一般,是个幻境,没人会在墙后再修墙。如果00陆怀渊继续这样用暴力的手段劈下去,只怕后面只会有着无数一模一样的青石墙。
可是明知是幻境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破解。就像江卿筠说的那样,幻境是可以从内破解的,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星月阁这种背地里捅人刀子的组织,这么多年来想必积攒了不少深仇旧怨。可即便如此,它却一直存在,屹立不倒。在这之中,这特殊的禁制占了不少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灵鸽的缘故,他们甚至都无法发现这个死胡同。
“幻境由人心生……”那老者又开口道,“正因由心而生,才更难以挣脱。”
它轻而易举地探知了你的内心,然后从中有针对性地进行幻化。多少人沉溺幻境而不自知,仅仅是因为它触及到了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还没见过哪个幻境能同时触及到百十来人的内心深处。”陆怀渊挑眉道,“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内心最深的地方自然也不同。”
他还有后半句话,当着众人的面没说出口。
——要是这什么禁制真这么神,那还算狗屁禁制,只能用神迹来形容了。
“不……我想,这应该只是一个人的幻境。”那老者缓缓开口,“其他的人,不过是他幻境中的客人罢了。”
陆怀渊一愣:“一个人的?谁的?”
消息传出去后,各家各派纷纷派人赶到,在场浩浩荡荡,挤了能有百来人。原本的小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陆怀渊他们在最里面的,想要挤出去怕是都难。这么多的人,星月阁禁制选择谁来成为幻境的主人呢?
“我想,”那老者拖着尾音顿了顿,“……陆小宗主,这应该是你的幻境。”
“我的?”陆怀渊轻声重复道。
“你的。”老者肯定地说。
陆怀渊转身,定定地看着那老人,一言不发。那老者看见他这样子,居然笑了,摸着胡子道:“哈哈,陆小宗主不必这么看着老朽,老朽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这禁制所构造的幻境,与现实世界需要一个接口,这样才不会显得突兀。”
站在后面的叶溱溱听了这话,小小地惊叫了一声,捂着嘴巴说:“是那个墙。”
这墙从一开始到现在,只有陆怀渊一人碰过。
陆怀渊回忆了一下他刚刚触碰青石墙时的感触,心道这老人说得对。
恐怕就是那个时候,他试图查看这巷子尽头的石墙,触碰了它,这出发了禁制所带的幻境。
“这幻境不会伤人,耽搁些时间倒也没什么……”那老者道,“只是若真想破了他,全在陆小宗主的一念之间了。”
一念之间。
陆怀渊扭过头,再次看向那堵墙。
明明已经知道了周遭的一切全部都是幻境,陆怀渊却依旧没有身在幻境之中的实感。因为一切都太过逼真了,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们。这些人之中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叶溱溱紧张地把手攥在胸口,江卿筠在她一旁,一贯冷淡的神色居然也显出几分紧张来。
陆怀渊深呼一口气,再次把手放到了那青石墙上。
“以前怕是从来没人试着探过这处禁制吧?”
“嗨呀!那还用说?早知道星月阁在河朔行动了,你可曾见过有人真正知道星月阁到底在何方?”
“这陆宗主行不行啊?唉……清云宗原先是多么名声远播啊,如今姓了陆,怎么觉得大不如前啊?怕不是还是要姓沈才行……”
“嘘!你小声点儿……”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不断从身后传来,钻入陆怀渊的耳中。修道之人一贯耳聪目明,这些话语自然被他听了个真切。陆怀渊贴着墙壁的手猛地绷紧,露出一个漂亮而有力的弧度。他指尖因为用力的缘故而变得发白,而这样一双本该十分柔韧好看的手上,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不少伤疤。
这些疤痕十分细小,几乎遍布他整个手,指间、关节……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虽说常年练剑的人,手上总会有些薄茧,可陆怀渊手上的伤疤和茧子是在太多了,看上去甚至会让人觉得惋惜。
第128章 破解
这些伤疤来自何处,陆怀渊自己最清楚。曾经他的手也是一样的普普通通,和其他的道门弟子没有太大区别,有一些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除此之外再无什么别的特殊的。
如今他手上的这些伤痕,是他被沈怀玉关在禁止之内的时候,砸门砸出来的。那时候他把双手锤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看见筋骨,却依旧无法突破那层小小的禁制。
修道养人,生肌的伤药若要用心,也不难找到。可是陆怀渊就是这样固执地把这一手的伤疤留了下来。
时间会带走一些东西,可是有的时候,你却并不想那些东西离你远去。
哪怕回忆绕身时,能察觉到的只有痛苦。
他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强压下了内心莫名而起的焦躁,继续去仔细看那青石墙,这里是石墙与现实的交界处,如果想要破掉这禁制,势必要从这里入手。
刚刚被陆怀渊劈裂的墙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看上去和他劈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陆怀渊冒了点无名火——什么狗屁幻境?这是他的幻境?他的幻境就这么一堵墙?
都说幻境会折射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他陆怀渊难道最渴望的是被一堵石墙拦着?
“闪开一点。”陆怀渊冷冷地道了一句。
他身后的所有人听了这话全都自觉地散开,给陆怀渊腾出足够的地方。他再次用那伤痕累累的手仅仅攥住了剑柄。
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怎么可能会是被一堵墙挡在眼前?
陆怀渊再度挥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流光,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霎时间烟尘四溅,几乎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陆怀渊却很坚定,毫不为这些所动,未等尘埃落定,再次挥出一剑。
清云宗傲然于世这么多年,除了先前收徒宁缺毋滥的思想导致了人才辈出之外,清云剑法在其中也占了许多关系。清云剑法秩序井然,由浅入深,反应到剑式上,却是由简入繁,再由繁入简。瀚海一式尚还要求博大,到了心行就没这种要求了,而终式惊寒,更是只消一剑,便可四座皆惊。
最后两式之所以难以理解,全因内中剑意玄之又玄,真正能够领悟的人很少。陆怀渊年纪尚轻,自认为自己是没那个水平领会后两式的,可是偏偏在传承助力之下,堪堪摸到了清云剑法的真谛。
“大概是老祖宗也怕清云宗有一天会落在什么都不会的人手中,怕丢人才除此下策的吧。”陆怀渊无不自嘲地想。
自终于领悟了心行一式后,他剑法功力皆是再上一层楼。虽已经没有人敢在小瞧这位赶鸭子上架的年轻宗主,但陆怀渊心里却始终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史无前例的,他也有这个不安的资格。
空中隐隐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
他剑势不曾停下,这把陪伴了他许多年的佩剑在此时焕发出了独一无二的光彩。心行心行,心在前,以心为剑,剑行随心。流转的剑光间,陆怀渊不断劈开眼前的一堵堵石墙。他真的不能超越沈怀玉吗……他真的不如沈怀玉,不适合做清云宗宗主之位的继承人吗?
他只是不想。
他明明已经超过了。
陆怀渊猛地收住出剑的势头,手中佩剑在空中转了一圈,映出一道圆满的剑光。陆怀渊有些癫狂地想——对,他已经超过了!
那个一直走在他身前的师兄,他无论如何都想超过的师兄,他的时间已经永远地停滞在那一点了啊!
就算陆怀渊再不想承认,也不能总是这样在内心止步不前了。
他运气凝神,将全部心神凝结于剑意之中,再度挥出了手中的佩剑,劈向了面前层层石墙的残躯之中。这一剑绝对堪称惊天动地——如果说当年叶归是凭借她的一剑惊寒艳惊四座,那么陆怀渊如今也一样可以凭他这一剑心行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这和沈林的心行剑意上差出了十万八千里——剑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学不学之说了。师父能做的不过是把这剑演示给弟子看,可就算看得再多,剑法之中的真意也难以窥见。当真要领悟,全看那冥冥之中的一点运道。
天赋到了,运势也到了,接下来的那些事情似乎水到渠成。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心行。
陆怀渊这一剑太过令人惊骇。他几乎有些收不住手中的剑势,令宝剑在地上也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周围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陆怀渊却无不心疼地拿起了手中的佩剑,仔细端详。他轻轻抚摸了剑身,手指压着刃一点点抚过,最终停在了剑柄刻字的地方,细细地摩挲那凹陷下去的一道道刻痕。
成了,禁制之外的幻境已破。
叶溱溱咋咋呼呼地冲上来,拉着陆怀渊转了一圈,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陆怀渊随口答道。
“你刚刚摸了一下这墙,然后突然呆住,紧跟着拔剑把眼前这墙劈了个稀巴烂。”叶溱溱说。
陆怀渊惊了,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什么!”
叶溱溱嫌弃地看他一眼,用力按了下他肩膀:“你自己不嫌丢人就行。”
这果真是他陆怀渊的幻境,合着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身陷幻境之中!
陆怀渊转过头来,有些无辜地看着身后众人。众人当真议论纷纷,大概都跟叶溱溱一样觉得他突然犯了什么毛病,这其中有一雪白胡子的老者,看着陆怀渊的眼睛,淡淡一笑。
陆怀渊这才恍然大悟,弄明白了刚刚的一切并非一场幻觉。
那老者向前走来,走到陆怀渊身前,对他说:“老夫青梅山终开济,恭喜陆小宗主突破心障,可否让老夫来对这禁制查看一二?”
周围的人在这老者出现之后全部噤声,听了这老者的话,大概也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明白了部分——之所以在他们看来陆怀渊不过是发了会儿呆、劈了一剑,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看不透之中迷局。
陆怀渊点了点头,在那窄窄的巷子里侧了个身,把位置让给了那老者。
第129章 剑阵
这青梅山陆怀渊也曾听其他前辈提过。别的傍山而建的宗门大多以山为名,这些仙山大多仙气渺渺,让人一听山名就能大致猜出此处是有仙家隐居修道之处,就连清云宗也是如此。
这青梅山却不大相同——它名为青梅,不过是因为青梅山盛产梅子。每到梅子成熟之时,整个山上都弥漫着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青梅山这名字落俗了,青梅派的老祖宗却不愿这样跟着落俗,本是给青梅派同样起了个仙气渺渺的名字的。谁知有关“青梅”的名声太盛了,甚至压过了青梅派老祖宗起的名字,久而久之,青梅派的“大名”已经没人记得了,大家能记住的都是青梅派这个“小名”。
这些有关名字的事不过是个小趣闻,虽然青梅派名字不正经,这些老前辈也是货真价实的老前辈,阅历上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追上的。陆怀渊给他让开路,让这位终老前辈亲自上前查看。
终开济慢慢踱着步子走了过去,虽然鬓发胡须皆已雪白,脚步却依旧沉稳,每一步踏出去都带着不可被轻易撼动的气场。他举起一只苍老、遍布褐斑的手,眯起眼睛,再一次打量那禁制。
青石墙早已被劈碎,禁制所产生的淡淡光芒在老人家眼前若隐若现,对内里的景象产生了一些微弱的扭曲。
这就是星月阁了。
幻境破除之后,禁制之内的一切再也不是秘密,从外往里看就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一般,可是能看到的地方终究还是有限的。终开济淡然开口道:“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这个地步,小子,你做的不错。早听闻清云宗新上任的小宗主有些手段,今日看来果真不假,我们这些老的早晚有一天会被人遗忘的。”
陆怀渊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前辈谬赞。”
虽说终开济夸他做的不错,可陆怀渊却不这么觉得。如果不是这老前辈在外的指点,陆怀渊怕是不知道还要在幻境之中迷失多久。更况且一剑下去,不过是撕裂了幻境他可是到现在还记得,薛墨瓷是如何用三刀彻底击碎清云宗护山禁制的。
终开济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睨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别学那套不好好说话的臭毛病,做的好就是做得好,这有什么好推辞的?若真要再强,恐怕就是有损运道的歪魔邪道了,这可没什么好比的,毕竟人家可是自己不要命,还要拖几个人一起下地狱的孽障啊。”
陆怀渊明白了这位老前辈的意思,微微一点头。
终开济继续道:“如今禁制在此,想要硬破,决不能只靠一家之力。小子,你如今清云剑法不过刚刚领悟到心行一重,比起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差得远呢!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做到更好了……”
陆怀渊沉思片刻:“结阵?”
终开济老爷子一点头:“可。”
既然一人之力不行,那就只能集百家之力了——好在金乌盟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当初陆怀渊费了好大心力才凝聚起的这一群人,本来是气势汹汹想要好好讨伐星月阁的,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出手讨伐,星月阁自己先枯萎了。一群人本来就是都憋了一肚子的气,却没找到一个好的发泄处,如今面对这禁制,终于找到了该使劲儿的地方。
陆怀渊神色看上去略有些担心——各个宗派、家族,实力参差不齐,内里运转的功法也有很大差别。剑阵是个精密玩意儿,诸多人一同结成一个阵,一分一毫都差不得,要组成剑阵的多位弟子有着足够的默契才行。眼下这场景,先别说默不默契的事情了,就连在场诸位体内运转的功法都有着巨大的差别呢。倘若要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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