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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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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那些愿意结盟的门派宗主再次回了信,希望他们能够亲自来一趟清云宗,共同商讨详尽的事宜。
这或许是清云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外人敞开大门,此前的清云宗是正派之中最出世的,之和山下的石泉镇稍微有些联系。那些愿意赏识他的人果然来赴约了,第一次的邀约来的人不多,陆怀渊早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给他回信答应结盟的人本身也没有多少。
密谈过后,那些人回了自家宗门,都对陆怀渊赞不绝口。
这位年轻的宗主,果然还是有些手腕的。
他做事妥帖周密,制定下了盟约,请愿意结盟的宗主门主们签下。这里面有些人本身还有点不愿意——此事虽是由陆怀渊挑头,但他终究是嫩了点,在座的各位都是各个宗门里的大人物,地位不比陆怀渊在清云宗的地位低,真结了盟,难道还要拥他为首?大家来了清云宗,都是想要铲除星月阁,报他血海深仇,不是为了给清云宗做一个附庸。陆小宗主第一次设宴就拿出了盟约要他们签,是否太过急躁?
有些人在心里犯嘀咕,不好意思在清云宗的地盘真拂他的面子,只好接过清云宗弟子拿来的盟约来看,看过之后却发现,是他们错怪陆怀渊了。
陆小宗主全无做百门之首的意思,他所寻求的,真的只是结盟。既然要结盟,不可能真就像过去那样松散,总要有个话事人,这种事情,各家都有数,没想到陆怀渊真的如此大方。
盟约上书,这个话事人的位置,众人推举,有能者得。
如此一来,就显得公平得多。
这样一来各个门派的来客皆没有多说,签下盟约。回去之后,却在心里默默地给陆怀渊加上了一大截的好感。这样年轻有为,处事缜密又果断的人,谁会不欣赏呢?这些人的反应被其他本身有些犹豫的人看在眼里,又推了他们一把。
陆怀渊的时机到了。
送走那些来客后,陆怀渊更忙碌了,既然有人响应了他,那么推翻星月阁一事就要提上议程了——而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星月阁的老窝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安排了几个清云宗弟子下山,装作逃难的寻常百姓,让他们往河朔周围探去。叶溱溱主动请缨,陆怀渊看了她一眼,准了,顺带让她捎上了江卿筠。一帮大男人逃难是挺奇怪的,加上两个姑娘就显得自然多了。
如今的河朔到处弥漫着压抑的氛围,早已不是原先那副繁华热闹的样子。
临走之前,陆怀渊给叶溱溱递了个挺好看的小布囊,这姑娘一脸诧异地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陆怀渊喉头动了动:“……看不出来还我,别带着了。”
“哪有给了人还往回要的道理。”叶溱溱拎起来小布囊仔细看了看,“……我还当你塞给我的是锦囊妙计,这是空的啊?”
“什么锦囊!”陆怀渊凶道,“你扮流民还要把那玉坠挂腰上?”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留下叶溱溱一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那把小布囊反过来,这才发现里面缝合的针脚有多丑,然而却是结结实实地缝了好几道,布囊也不是一层单布,里面薄薄地絮了一层棉花。
陆怀渊凶是凶了点,然而人却总是这样心细。他知道叶溱溱宝贝叶归留下来的那个坠子,临在出发前,竟然给她缝了一个丑了吧唧的小布囊,专门用来安置它。
站在后面的江卿筠笑了笑,叶溱溱攥紧了手里的布囊。
第108章 跟踪
结盟之事进行的顺利,就连星月阁那边都有所耳闻,那些归附了星月阁的人都以为阁主会下达命令,掐死这个苗头,谁成想星月阁上层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动静。
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在一家酒楼打了酒,慢慢溜达着往回走。如今这一身黑衣已经不再是归附了星月阁的象征,更像是一层保护。寻常人家见了这些人,总要畏上三分,更是方便了这群墙头草横行霸道。
这两人今晚轮值,却依旧打了酒,显然已经把这当做常态。星月阁肆意扩张的弊端在此时初露端倪,这些被他们当做饵料养的人在没被“吃掉”之前还是各有各的活要干的,可惜这些人仗着星月阁人的身份只会在外吃喝嫖赌,到了出力的时候总是溜号。
两个人慢慢溜达着,讨论清云宗陆小宗主集千百门派之力于一盟,势要讨伐星月阁一事。这消息已经传来了河朔,今日他二人打酒时,分明见那酒馆的老板瞪了他们一眼。有人挑头做这事,寻常人的气势都连带着被鼓舞了。
这两人中的一个人一边溜达一边开口:“哎,你说阁主为什么不对那什么清云宗出手啊?不是说那宗主就是个小孩儿吗?最近闲的发慌,骨头缝里都要长毛了。”
另一个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个什么盟不过是小孩子拉拉扯扯,成不了气候,估计威胁不到我们,宗主大人哪里需要专门腾出手来去应付这种事情!”
先前说话那人挠了挠头,应了两声,其实他也对打仗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提了那么一嘴。阁主要真让他去跟那些仙门弟子打,他还怕死呢。两人拎着酒葫芦,换了个话题,继续往回走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们身后的小胡同里,隐藏了几个人,正是被陆怀渊派出来的叶溱溱等人。叶溱溱自从下了山,俨然成了精神领袖。这丫头先前没出过远门,临走之前李玄这个挂名师父对着她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她出事,没想到小丫头下山后像模像样的,就连跟她一起出来的其他清云宗弟子都佩服她,一声师姐叫的心悦诚服。不过总归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地方,江卿筠都一一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了。
他们车马不停,连夜赶来河朔,发现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先前江卿筠回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里人人自危,街上冷清,如今在一来,却觉得这边死气沉沉。他们过来之时甚至都没能遇上什么星月阁之人,虽然这样,人们却还是不愿意出门。
江卿筠脸色不大好——星月阁散落在外的人手少了,不代表他们颓势。恰恰相反,这些身着黑衣四处横晃的人不见了,说明他们被吞噬掉了。底层人手少了,都把守在紧要处,而那站在阴影中的所谓“大人”却是在越来越强。
大致了解了如今河朔近况后,江卿筠把这十几个清云宗弟子带到了自己家的医馆中暂住。昔日总是热热闹闹的医馆如今门可罗雀——江老爷子为医者心善,哪怕情况如此,也没有关闭医馆。江卿筠带着人上门之时,他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差点哭了出来。
安顿好之后,老爷子告诉叶溱溱,想要探出星月阁所在,唯一的途径就是去接触那些身着黑衣的人。真正的星月阁人散落在九州各地,搜罗年轻的仙门弟子,只有极少还留在河朔。可那些身着黑衣的人,也没前一段时间那么常见了。
叶溱溱把人分成几波,两三人一组,散落在城中各处,试图揪住一个星月阁的手下,顺藤摸瓜摸出他们真正的大本营。他们蹲了几天,终于逮住了这两个买酒的。这俩人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差,一上来就撞到了叶溱溱。
叶溱溱这么些年被陆怀渊追着打可不是白打的,她一个小姑娘,本身力量拼不过那些成年男子,胜在脚步轻盈,身子灵活。她让和她一起盯梢的清云宗弟子先回江家医馆告知大家,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傻子被人跟了还毫无察觉,一路上还在说最近的传闻,叶溱溱一边盯梢,一边专心偷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最近牢房都空了,”其中一个发牢骚道,“你说都空了还让我们看着干什么?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吗!还不如找个地方喝酒去。”
“嘁,瞅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喝酒,咱们这不是买了酒吗,哪儿喝还不一样啊,”另一个骂骂咧咧地锤了先前那个一拳,“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还不得罚死。”
叶溱溱眉头一皱:牢房空了?那那些被抓的仙门弟子都哪里去了,难不成都杀了?
“不至于吧,”先前说话的那个开口道,“都好久没见上面有人来了……唉,先前上面来人,我们中间就有人能往上提拔提拔,如今他们总也不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快了吧,”另一人说,“我听闻最近他们就快回河朔了,那个什么来着……哦对对对,‘两星’里的那个妖女,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听说要有大事了,阁主这才把他们唤回来的。”
叶溱溱脚下一顿。召回星月阁之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听说了结盟之事,这才从各地把那些人召回来的吗?那她们同星月阁,岂不是要有一场硬仗?
说话间,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到了贺家山庄所在的山脚下。昔日辉煌万千的山庄如今只剩下一堆烧焦的残骸和半山的枯木,叶溱溱不曾见过贺家最辉煌之时的模样,可她也曾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二。
这是她父亲的家,也是她母亲丧命的地方。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可她依旧感到有些压抑。她小心翼翼地躲过地上的残枝败叶,避免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声响,灵巧地跳到了树上,暗暗观察着那两个人的行动。
那二人并未想到头上会有人,像往常一样,走到了地牢的入口处,也没下去,就在那里找了两块石头坐下,就这刚打的热酒,吃起花生米来。
第109章 缠斗
叶溱溱躲在树上,大气也不敢出。初春的树上没多少叶子,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上面简直再显眼不过,周围虽然再没什么别的人,她依旧提防着,生怕弄出来的声音惊动了下面两个人。
“这就是那什么地牢吗?”她暗忖道,“先前被抓到的人都关在这里,然后怎么空了呢?是把人挪去了其他地方?”
那两个黑衣人不再谈论星月阁之事,只是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谈论花街的漂亮姑娘,语言粗俗不堪入耳,叶溱溱强忍着跳下去把他们舌头都割了的冲动继续躲在树上,希望能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而那两个人光顾着喝酒,过了一会儿显然有些醉了。其中一个起身去林子深处放水,另一个还在原地嘬着酒葫芦。叶溱溱看那两个人醉的有些迷糊了,灵机一动,轻盈地从树上跃下来,隐好自己的身形,打算偷偷出击。
清云宗弟子还未赶到——叶溱溱一路有偷偷留下标记,先前和她一起的弟子去江家医馆通知其他人了,倘若一切顺利,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顺着标记找到这里。但她不打算多等了,再过一会儿谁知道这两个酒鬼会不会就这么睡死过去。她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闪到那个留在原地的人背后。那人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迟钝还是什么,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叶溱溱抬起胳膊,冲着他后颈的大穴狠狠地一手刀敲去。
下一刻,叶溱溱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对!
那人并未像她预想之中那样软绵绵地倒下,而是迷迷糊糊转过了头,瞪了叶溱溱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叶溱溱向后急退了几步,那人满脸通红,慢了半拍才缓过神来,朝叶溱溱扑了过来。他口中发出呼噜呼噜地声音,好似猛兽的咆哮。叶溱溱毫不迟疑地躲闪——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被敲了大穴还能是这般反应。一般人被这么敲上一下早该晕了,这人就好像叶溱溱只是给他揉了揉肩似的!她退开一步,从剑鞘中抽出了剑,气势如虹地朝那人劈去。
叶溱溱小时候最不喜欢练剑,山上再没有其他小姑娘陪她玩,她稍大一点就被拎着拜入了李玄门下。清云宗那时候没什么女人,大老爷们们普遍表现的没那么会带孩子——他们对这根本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女孩子要怎么精致着养。仙气飘飘的道门不讲究这些,只要叶溱溱将来长成一个气质出尘的女子便好,于是她被迫拿着比她人还高的木剑,每天跟着其他弟子比比划划,被期望将来能一番天地。
小姑娘家家喜欢布娃娃,怎么可能愿意舞刀弄剑的。叶溱溱白嫩嫩的小手被木剑磨得通红,长了水泡,沈林把她抱过来,在灯上烧了针,随手就把水泡给挑了,等到手上长好了,她还要接着练。
日复一日,手上的水泡变成了厚厚的茧子,最开始的不情愿也成了习惯。虽然她时常偷懒,但这剑总算也是没撂下。
她自认虽然实力不如两个师叔,但收拾两个星月阁的小喽啰应该不在话下。谁成想这第一次下山就撞了墙。她这一剑不偏不倚劈中了那人的肩膀——与其说是叶溱溱手快剑稳还不如说那人根本躲都没躲。他好像对疼痛很迟钝似的,总是要在受伤之后半天才有反应。叶溱溱没料到这人会不躲,想要把剑收回来再来一剑,没想到下手太猛,剑身卡入了那人肩膀处的骨骼中。
她奋力一拔,剑却纹丝不动。之前用了多大的气势劈出的这一剑,如今就有多后悔,叶溱溱懊恼着皱了下眉,那人却趁着这时候从肩膀抽出了他的剑,不顾鲜血横流的肩膀和手,牢牢将剑攥在手中。
叶溱溱力气没那男人大,抢不过来,抬脚狠狠踹上了那人的脸,那人被踹了一脸尘土,鼻血横流,还没放开手。叶溱溱趁机将剑一拧,那人手上被削下来一片肉,这才松了手。
“他娘的,”叶溱溱在心里暗暗叫道,“这是什么怪物?”
这人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到底得喝多少酒才能到这种程度?
这丫头还不知道,星月阁这些打杂的手下都被那漆黑的猰貐附身了,附身之后的他们力大无穷,对痛觉也迟钝了许多。
她嫌弃地甩了甩那血淋漓的剑,飞快地错开步子绕到那人身后,又补上一剑。这一剑叶溱溱长了记性,贴着肋下的地方刺入抽出。血花四溅,那人却不管不顾,转过身来对叶溱溱发起了攻击。
叶溱溱赫然发现,那人赤手空拳之上笼着一层浓厚得仿佛能滴出墨的黑雾!
这个东西她见过!
她下意识向后急退了几步,抵住了一棵树,再一抬头发现那黑衣人双手化爪,向她扑来,动作明显比之前的迟钝动作快了许多!叶溱溱翻身躲过,那人的手狠狠挠过了叶溱溱身后的大树。血肉之躯在此时仿佛化为钢铁,在那树上划出深深地五道指痕,痕迹上还满是鲜血——那人自己的血。
叶溱溱吓出一身冷汗,饶是迟钝如她也意识到这不是喝醉了发酒疯就能解释的了。她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专心攻向那人,那黑衣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哪怕叶溱溱伤他再多,他也毫无反应,依旧借着一股疯劲儿不断攻向叶溱溱。时间一长叶溱溱根本招架不住,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先前离开放水的那个人回来了。
这人显然稍微清醒一些,看到这血肉模糊地乱斗场面,立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随即加入战局。叶溱溱一个姑娘,此时以一敌二难免落了下风,她唯一的专长就是灵巧,此时穿梭在林间,在树木间不断借力,如同一只小兔子般躲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却在渐渐消耗。
叶溱溱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人围攻着将叶溱溱逼入一个死角,叶溱溱看着面前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第110章 躁动
叶溱溱心中升起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情绪——一打一她尚且打不过,更别说一打二。要不是靠着灵巧的身段尚能躲闪一番,此时怕是早就成了一缕魂。
先前那个理智尚存的越打下去仿佛也是越失了理智,叶溱溱手持长剑,却打不过这两个赤手空拳的疯子。她在死角之中无路可退,却也想着要亮出爪牙来,临死前拼上一番。
“太可怜了,”她无不悲观的想,“难不成真要死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向她扑来,叶溱溱横过剑来用剑身挡住了一个,同时抬起脚踹向另一个,谁成想她手上的力量太弱,格挡的剑身并非牢不可破。那黑衣人不过是扑上来的气势,就已经足够将她的剑扑歪。本来挡在胸前的剑正正好好撞在了胸口,刮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险些伤到脖颈处。
叶溱溱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上的力量差了几分,没把另一个黑衣人踹开。
小姑娘家的怕疼又怕死,这一下可是把她撞的七荤八素,胸口霎时间晕开一大片血迹,着场面似乎刺激到了原本向她扑来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趁着叶溱溱疼得一僵之时,已经出手。漆黑的雾气看似无形,却在接触到她的时候让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叶溱溱瞳孔一缩,内心猛地升起了无限的恐惧。
是她轻敌了。
正当她闭上眼睛无奈等死之时,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叶溱溱慌忙睁开眼睛,正瞧见几个清云宗弟子提着灯笼赶过来,这些弟子远远看去,不过几点光亮,这种时候却觉得分外灼眼。
她这边依旧腾不出手来,身上的伤也依旧疼,她却忽然间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一个人,她背后还可以有千军万马。
赶过来的清云宗弟子不过五六人,却迅速解了叶溱溱这边的燃眉之急——星月阁那两个显然没什么脑子,谁打他们他们就打谁,完全没有挟持叶溱溱来做要挟或者是先把这个小姑娘弄死之类的意思。那两人转移目标去打其他的清云宗弟子,叶溱溱也浑身脱力,跌坐在树下。
人多就是方便,几人合力去打两个脑子不清醒的人,显然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他们把那两个人捆好,背起叶溱溱,飞快地趁着夜色回了江家的医馆。
医馆门口仍给他们留了一盏小小的灯火,江父江母都还没睡,江卿筠也是垂着眼等他们回来,几乎在他们到医馆的第一时间就把叶溱溱放下来去医治了。
江父在外,低声对其他清云宗弟子说:“把这两个人放到柴房去吧,跟我来……”
躺在屋里的叶溱溱眼睫毛上下动了几下,没有睁开眼,抓住了在她身旁的江卿筠的手腕:“……那两个人不对劲。”
江卿筠本来在专心看她的伤,被这么一拽也没能分了神,头也没转地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力气特别大。”叶溱溱说着“嘶”了一声,江卿筠处理她伤口的时候把她弄疼了,“……而且没什么痛觉。”
江卿筠手上动作不停,轻声细语道:“这个刚刚送你回来的清云宗弟子也说了……从我早先的一些经历来看,也确实是这样不错。”
听了这话,叶溱溱才放松地好好躺下,让江卿筠能够更方便地处理她的伤口:“那就好。让他们把绳索捆结实点……别让那两个疯子跑了。”
“星月阁那手法失人神志。”江卿筠沉吟道,“上次我来这里时,尚且没能让这些人失神到如此程度,最起码还是知道疼的,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又被侵蚀了不少。”
叶溱溱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被抹上研成粉末的药,又被江卿筠用干净的细布包扎好,猛地想起先前他们在石泉镇的所见所闻,轻声问道:“如果他们再失去一些自我……会吃人吗?”
江卿筠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接触到的东西还不少:“……会。”
叶溱溱一阵眩晕,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们真能找到沈怀玉的尸骨,那会被这帮疯子折磨成生么样子。
与此同时,已经被提前当做是“死人”考虑的沈怀玉,正面临着一个危险的处境——那几个和他们一同被关进大院子里的少年,失踪了一个。
自从他们发现江寒熠和沈怀玉总是抱团行动后,不自觉地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和两三个人一组进进出出。大家平日里都在一起,那少了个人几乎是立即被发现了。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在主屋里潜伏着的阁主,或许醒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星月阁的阁主显然不会和沈怀玉先前对付过的其他东西实力在一个水平线上。薛墨瓷那种并不完全的借力尚且强到能三刀劈开清云宗的护山禁制,那么这种完全体又该有多恐怖呢?几个少年把院子搜了一圈,在离主屋很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痕迹。有人上前收拢了那些血迹斑驳的骨头渣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埋了,又倒了一杯井水在周围,勉强当做祭拜。
除此之外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更多的了。
前一阵子有些轻松下来的心情一扫而空,人人精神紧绷。在离主屋很远的地方发现了尸骨,说明什么?说明阁主的活动范围已经不仅仅在主屋附近了。沈怀玉相信现在还能在这院子里的人,不会还有对自己处境一无所知的。依然已经知道主屋危险,没人会大半夜的还往那里偷偷跑,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星月阁主在晚上离开了主屋,来到了外面,不声不响地活吞了一个人,然后在有人被惊动之前回去了。
沈怀玉觉得,不是星月阁主有意背着他们行动,而是他太强了,被他杀了的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挣扎,其他人尚在安逸的睡梦之中,于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了这档子事情之后,没人敢再单独睡了。他们一起进来六个少年,除了沈怀玉江寒熠外还有四人,死了一个之后,剩下的三个人中两个结为一伍,留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落了单。
这少年就是先前误闯了主屋被啃了一口的那个。那些仙门弟子各个出身不凡,一身骄傲,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懂团结,多信一个人都不肯,愣是把这个孩子丢在了门外。
沈怀玉有点无奈,把他捡了回去,丢给了江寒熠看着。
第111章 悲剧
那少年如蒙大赦。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个人进了同一间屋子。
江寒熠和沈怀玉虽然这段时间一直一起行动,但也从未睡过一个屋子,现在情况特殊,也顾不上那么多里里外外的,干脆都睡到一起。江寒熠从隔壁抱了床被子来,把屋内小几上的东西随便清了清,把被褥放在了上面。
沈怀玉看了眼床,又看了眼江寒熠:“这床挺大的啊?”
“罢了,”江寒熠一拱手,“我怕惹麻烦。”
陆怀渊看沈怀玉的眼神是怎样,江寒熠一直看在眼里。他又不是傻子,坊间传唱的小曲儿里面也有不少描述这种情感的。江寒熠见多识广,本身也不是什么拘束的人,对清云宗这师兄弟俩看上去不太正常的情感也没太多反应。
陆怀渊平日里看起来克制,其实眼神深处隐藏着的狂热,江寒熠把这看得清清楚楚。一想到他和沈怀玉睡了一张床要是被陆怀渊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所以宁可干脆不做这种容易被人误会的事儿。
沈怀玉一脸纳闷,不明白江寒熠躲什么,跟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说:“那你要来跟我睡吗?”
那少年有点犹豫,刚想张口就被江寒熠抢了话头:“不用了,要不……要不让他跟我一起睡吧?”
沈怀玉看了一眼那小几——睡上一个人还可以,睡两个人实在有点勉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看了看江寒熠意味深长的眼神,恍然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忍不住挑眉:“不至于吧?”
那小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实在不知道这时候是该说点什么。
“算了,”沈怀玉一脸轻松地拍了拍那张床,“估计晚上也不可能睡上安稳觉了,这种问题还是不要费心讨论了。我今晚不睡了,帮你们盯着,你们俩来这边吧?”
江寒熠蹦起来:“我不是——”
“别说了,”沈怀玉打断了他,“我不想听。”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那小少年显然撑不住,早就睡着了,沈怀玉把他搁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又过去和江寒熠隔着桌子对坐。时候不早了,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偶尔挑一挑烛芯。
窗外忽地起了一阵风,窗户纸树枝全都猎猎作响,沈怀玉眸子一暗,吹熄了面前的烛火。整个屋子陡然间暗了下来,漆黑一片。江寒熠从光亮的环境突然转到了黑暗之中,觉得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两个人都屏住呼吸,忽然间听到了一声惊叫。
又有人遇袭了。
惊叫之后还有呼痛的声音,那喊声称得上撕心裂肺,连原本睡在一旁的小少年都被惊醒了。江寒熠这会儿已经适应了黑暗,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床边,对着那少年的耳边轻轻“嘘”了一声。
那小少年也是害怕极了,浑身颤抖着不敢出声。沈怀玉屏住呼吸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也掺入了其中,他好像害怕极了,绝望地呼救。沈怀玉听见了一些打斗的声音,他继续仔细侧耳听着。
那一声声绝望地呼喊实在是有些难以入耳,江寒熠于心不忍,捂住了那小少年的耳朵。
一人的声音终于渐渐微弱了下去,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爆发出了一阵绝望地哭嚎。微弱的“咯嘣咯嘣”的声音透过窗纸钻入沈怀玉的耳朵,他确信那就是骨头被咬断的声音。仅剩的那个少年不断地哭救求饶,然而那人显然听不进他的哭喊,这里仅剩的可能去救他的人,此时正在悄无声息地听着。
那少年哭喊声愈演愈烈。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已经不会轻易的哭了,毕竟总是哭鼻子也还是挺丢人的,他们总是在强撑着样子装的大人,然而不过还是少年人,死到临头总是怕的,一哭起来就像是开闸的水库,收也收不住。沈怀玉听见这哭声,身形剧烈地动了动。江寒熠看见他动,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暗示他不要。
好在沈怀玉也只是身形一动,并未有更多的动作了。
月光如练,透过洁白的窗纸映进来,沈怀玉坐在窗边的身影就像是一个剪影。
然而又有谁知道,这样洁白澄澈的月光下发生的又是一桩怎样的惨案呢。
屋子里的三个人表情凝重,称得上是心事重重。
过了不久,窗外的声音渐渐变小,一切重归寂静,三个人却是谁都没那个心思再去睡觉了。沈怀玉重新点亮了灯,江寒熠和那个小少年一同到案几旁和沈怀玉一同坐着,一时间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那跃动的烛焰。
沈怀玉叹气,没想到星月阁的阁主这样凶残。那两个人住到一起,本身不就是求一个照应吗?谁想到阁主是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呢?这次他们逃过一劫,完全是运气好,下一次可就不可能了。
“你怕不怕。”江寒熠突然问。
“不怕。”沈怀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还真是胆子大,”江寒熠感慨,“我先前就觉得了,你好像不会害怕?”
“本身就是来赴死的,活下来是我赚了,死了也不亏,有什么可怕的。”沈怀玉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一向觉得自己是捡来了一条命,这命是别人给的,他感激那个人,就要好好活着。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也没什么,因为这本来也不是属于他的。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不会害怕。
江寒熠抠了抠木制小几上的缝隙:“我怕啊,我还没活够。我还年轻着呢,诶小朋友,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碰了碰旁边的小少年。小少年脸上绷得紧紧的,一脸的视死如归。
江寒熠“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打算怎么办?这院子里除了我们和他,已经没别的人了。倘若他几天后再出来一趟,我们该怎么做?”
他说着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几下,面上的轻松都是假的,其实内心还是有些难掩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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