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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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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瑾在心里咂舌,心说:“……这下糟了,贺家怎么还有脑子这么灵光的人呢?”
贺鸿光深吸一口气:“多谢二庄主指点。晚辈未曾想到还有这个法子。”
那人说:“无妨,你还年轻,经验不多。以后慢慢就知道这些了。”
华瑾感觉自己眼皮又跳了两下……怎么这么寸!说倒霉霉运立马就来!倘若就贺鸿光那一个小崽子,他们俩不正面对抗,而是慢慢在这里周旋,跑掉的面还是很大的。现在这个什么“二庄主”一来马上有效地调动了贺家的人手,这下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用右边胳膊碰了沈怀玉:“走了!”
在这个地方拖下去现在对他们没好处,人数上不占优势就算了,她身上还有伤,半边人几乎是废的。
她不顾暗河水冰冷,直接踏入其中,河水泛起一多小小的水花,沈怀玉也听到了贺鸿光和那二庄主的对话,心领神会地跟上,尽量小心的发出太多声音。淙淙水声中掺杂了一些细微声响,但有外面贺家人搜索的脚步声、呼喝声做遮掩,一时间居然不是很明显。
暗河靠近边上的地方还算比较浅,一开始不过刚刚没过脚腕,再往里渐渐到了膝盖,等走到更靠里的地方,河水已经浸到了沈怀玉腰上,华瑾身形娇小,比他矮一些,水已经到了她的胸口。
水中不比岸上,沈怀玉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好像绑了千斤重的镣铐,走起来又费力又慢。水底的石头上还生了许多陈年的青苔,稍有不慎就容易滑倒。华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了箭失血过多的缘故,脚下不太稳当,沈怀玉跟在她后面,好几次看她快摔了赶紧扶了一下,这才算是平安无事。
“二、二庄主!不好了!”有人似是急匆匆地从外赶来,“山……山……”
二庄主语气一沉:“有什么事情赶快说。”
那人感觉被这二庄主吓了一跳,好容易喘匀了气,话语间又带上了颤音:“山、山庄着火了啊!”
贺鸿光呵斥:“山庄着火了自然还有山庄里的人去处理,你急什么?”
那人扑通跪下:“回鸿光少爷的话……那火原是从校场而起的,现如今已经蔓延开来,半边山庄都着了!火势还蔓延到了山上……山庄里还有好多老人和妇孺,救火的人手不够用啊!”
沈怀玉听见这一句,想到沈林和陆怀渊还在山庄里,不禁脚下一滞,发出些许细微的声响。
贺鸿光愣了片刻。那把火初点起来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想着贺家校场上还有不少人,这火应该烧不长久,没想到竟蔓延到了这种程度。
“二庄主,”贺鸿光问,“我们这边的人要不要先撤回去,山庄那边要紧。”
二庄主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不用,不差这十几个人,而且……”
而且他刚刚听到了……猎物的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眯起眼睛仔细听了下声音的来源,突然改口:“行吧,其他人先回山庄去帮着灭火,鸿光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众人应声离去,贺鸿光留在原地,对于二庄主的突然改口感到十分不解。
“我找到了,”二庄主说,“你跟我来。”
华瑾对于沈怀玉的反应和外面两个姓贺的的对话弄了个门儿清,沈怀玉自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他身形一僵,正赶上华瑾回头看他,于是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华瑾发现沈林这大徒弟简直跟他一样,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知道华瑾就吃这一套,专门示弱对付她。
她咬咬牙:“打。”
二对二,虽然她身上有伤,但尚可一战。
他们不藏着掖着了,二当家带着贺鸿光自然很快就找到了。沈怀玉和华瑾半截泡在水里,衣服几乎都湿了,华瑾肩上还有一片血呼啦的痕迹,被水泡开后就是一片红褐色伏在肩膀上。
对比光鲜的二当家和只是头发乱了点的贺鸿光,他们二人显得格外狼狈。
这二当家看起来是讲道理的人,虽然也背着贺家的掣雷刀,看起来倒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看起来格外儒雅,那刀背在他身上,更像是帮别人背的。
“两位留步,”他说,“到了河朔就都是我贺家的客人,两位这么着急走,是想干嘛去呀?”
第41章 扰乱
“若是客人,哪有想要离去还要硬留的道理。”华瑾冷着一张脸。
“客人来了,我们贺家总要尽地主之谊。”二庄主说,“……华大小姐,难道你真当贺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是啊,”华瑾毫不客气地说,“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今日之事贺家可算丢尽了面子,”二庄主说,“华小姐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如你去问问你弟弟到底做了什么。”华瑾讥讽道。
“我的傻弟弟做了什么事情是他的事,牵连整个贺家的名声不行。”二庄主说,“在下贺观。华小姐,今天您就别想着离开了,和这位小友一起永远留在这里……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烂在肚子里吧。”
贺鸿光闻声而动,一刀劈向了华瑾。沈怀玉原本跟在华瑾背后,这样一转身就到了华瑾的前面。他也不含糊,抽出池鱼挡了贺鸿光一刀,顺手把千锋插进了池鱼原本的剑鞘。
目睹了这一幕的华瑾:“……”
这孩子当真死心眼儿。
沈怀玉似是知道华瑾在想什么似的,一边和贺鸿光打着,一边说了一句:“池鱼用着顺手。”
华瑾“哦”了一声,那边站在岸上的贺观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华瑾可不跟他客气这个,后退一步,单手撑开了她的伞。
“这位小朋友,”华瑾说着,抡开伞冲了上去,“刚刚听外面的人叫你‘少爷’啊,你这个‘少爷’怎么被呼来喝去的,更像个打手?”
贺鸿光听见这句,脸色一下变得不太好看。他扬起掣雷刀挡了沈怀玉一剑,又躲开了华瑾的伞:“闭嘴!”
原本不大的溶洞在三个人敞开了打之后显得更加窄小,暗河的水被他们的刀刃剑锋带的扬起,一时间水花四溅。
贺观看着在河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三人,叹了口气:“废物。”
贺鸿光主要是在和沈怀玉对打,两人实力本是不分上下的,然而掣雷刀在水里明显比剑更有优势。清云剑法轻灵飘逸,然而半截泡在水里,想要飘逸实在是件很难的事情。沈怀玉感觉自己的剑走势明显因为水的阻挡慢了下来,这样下来,贺鸿光就占了上风。
然而华瑾一直在旁骚扰,每让她找到空子,她必定出手干扰一番,贺鸿光倘若要专心对付沈怀玉,华瑾就从另一边攻击他,倘若他扭头打华瑾,沈怀玉定会抓住机会向他出手。
按照贺观的估计,虽然这个局势是一对二、实际上占上风的却应当是贺鸿光……然而他高估这小子了,他确实是打得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贺观冷哼一声,卸下了背上的刀。
…
陆怀渊背着沈林向外走,然而却越走越迟疑。
……贺家太大,他迷路了。
他现在只能凭借天上的浓烟大概判断一下校场的方位,再看看太阳估计一下方向,两眼一摸黑地往山下走。
……这要是没人拦着也找不到出去的路,那可太丢人了。
沈林伏在他背上,像具尸体,然而时不时的微弱喘息提醒着陆怀渊,他得快点儿下山,然后找个郎中给沈林看看。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兄!这边!”
陆怀渊扭头,正看到江寒熠神采奕奕地朝他挥手,江卿筠在他后面,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你们……”陆怀渊一愣,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想要拦着沈林大喊的时候弄的,他清清嗓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乱成一团了。”江寒熠说,“这山火,大得满城都能看见。我姐非拉着我过来,我本来还以为进不来的,结果贺家现在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江卿筠走过来,淡淡地开口:“这不是山火。”
江寒熠一愣:“不是山火?那是什么?”
陆怀渊在江卿筠的帮助下把沈林放下来:“火不是从山上烧起来的,是从贺家的校场。”
“这是怎么回事?”江寒熠问。
“星月阁的人放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清楚。”陆怀渊低声答道。
江卿筠跪下伸手探了探沈林的鼻息,又把手搭到他手腕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陆怀渊说。
江卿筠没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给沈林号脉,她越探,两弯柳叶细眉就蹙得越紧,陆怀渊看得胆战心惊。
“你师父……怕是凶多吉少。”过了半晌,江卿筠终于开口。
“怎么闹成这个样子?星月阁的人伤的吗?”江寒熠问。
“不是……”陆怀渊道,“一些旧事,有机会再讲。”
江卿筠站起来,取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手上从沈林身上蹭到的血迹:“我就知道会闹成这样。如今贺家大乱……可惜了那些老弱妇孺。”
“星月阁不知道要做什么。”陆怀渊皱眉,“按照我们先前的听闻,各地似乎都出现了一种食人的猛兽,龙头虎身,形似一种名叫‘猰貐’的上古凶兽。按照我师父的说法,他几年前就见过那东西,只是那时它们聚集在山野,尚未危害人间。前几日贺家也有人因那‘猰貐’而死。”
“星月阁为什么要放火烧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江卿筠把沈林扶起来,让他靠在她肩膀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原来还有江姑娘不知道的事情啊。”陆怀渊说。
“有话快说,你师父的情况没那么乐观。”江卿筠丢了一句。
“我和我师兄怀疑,那些妖物与星月阁有关。”陆怀渊飞快地说,“这些妖物杀人手段之残暴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先前我们在清云山脚下的石泉镇也遇上一次,那时候我们推测,那玩意儿是借人精气,补给自己。”
“再后来的红缘姑娘,已是一个成人。那些家伙不满足于婴孩的先天精气,开始另寻别的猎物。”
“再后来的兰家少年……他是修道世家兰家的长子,从小修炼,且不论在我们这些人里他能排上第几,和寻常人比,肯定是大补的养料。”
江寒熠打了个寒战:“什么意思。”
“我们猜测……星月阁有人不走正道,通过食人血肉这种方式来精进自己的修为。那些‘猰貐’只是他的走狗,他越来越强烈,甚至不餍足到了要吃仙门弟子的程度。”陆怀渊说。
“所以这次他们来贺家的大典是为了寻找猎物?”江寒熠问,“这么明目张胆!”
“倘若没有华瑾之事,恐怕他们一样会有行动。”陆怀渊说,“而且……”
而且那个时候,薛墨瓷的“扰乱”明显是在帮他们逃脱……她是担心她的“猎物”会死在贺家人的手里吗?
陆怀渊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想被这种目前还没什么根据的猜测吓得自乱阵脚。
“别说了,”江卿筠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当务之急是带着你师父赶紧下山。贺家现在很乱,而且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山林,倘若再不下山,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山林?”陆怀渊震惊,“星月阁烧的不是贺家吗?”
他清楚的记得,华瑾那时候拉着他师兄,就是往山林的方向跑的。
第42章 师兄
沈怀玉整个人被摔到溶洞壁上,震得够呛。
贺观是个高手……他和贺景不一样,他在这方面明显比贺景这个大哥更有天赋,他一出手,原本有利的局势再度倾斜。
但是贺观似乎无意杀了他们,刀刀避开要害,有些时候甚至没有用掣雷刀,而是用了拳脚方面的功夫。
他是想捉活的……捉到了活的,才能利用各种威逼逼迫清云宗方面改口,洗去贺家的丑闻。
沈怀玉咬了咬牙。
贺观刚刚的一掌拍得不轻……但和当年千锋齐鸣比,差得还远。
相比对沈怀玉的手下留情,华瑾就惨多了。贺观毫不顾忌什么所谓的“怜香惜玉”,捅华瑾下手比打沈怀玉重多了……毕竟华瑾只是一个富商之女,虽然大家一口一个“大小姐”,可万一她出了什么事,远在江南的华家却不能将贺家怎么样。论财力,贺家不输华家,论战力,贺家可是甩了华家二十里地。清云宗就不一样了,清云宗名门正派的名声远播四海,如果贺家只是硬用武力镇压了清云宗……只怕舆论还是会倾向清云宗那边。
所以贺观要捉活的,至少沈怀玉要是活的,华瑾就无所谓了,毕竟是她扰乱贺家大典在先,她在贺家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怕是没人会追究。
华瑾站在暗河里,喘息浓重。她簪头发的珠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头长发格外凌乱。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身上也添了许多新伤。贺观的掣雷刀甚至在她脸上也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这还是她躲得快,倘若没躲开,肯定不是削掉两绺头发、脸上划个小口这么简单。
沈怀玉跌坐在石壁边上,低着头半天没动。贺观还当这孩子被他这一掌拍出了内伤,没什么战斗力了,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边盯着华瑾一边跟贺鸿光说:“去,把那个小子绑起来。”
他眼睛盯着华瑾的时候,就像蛇在伏击猎物的眼神,带着些危险的血腥气息。
贺鸿光得令,踏着步向沈怀玉走去。沈怀玉他前些天就注意到了,他站在擂台上,比别人看得远些,当时江寒熠跌下擂台后就是回到了这个人身边。他当时瞄了一下这人,觉得他生的清秀,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气度却远超同龄人,旁边还站了个衣着服饰跟他差不多的人,看上去却远没有沈怀玉沉稳。
贺鸿光本身就是个沉稳的人,天生看不起那些心浮气躁的,那时候他觉得沈怀玉这个人挺有趣的,想跟他交手,然而沈怀玉一连看了几天擂台赛,都没有要上场的意思。
如今倒是交过几次手了,两人倒没有真正拼出个上下来。这以后,沈怀玉就要在贺家沦为阶下囚了,想想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贺鸿光想这些想得入神,走到离沈怀玉只剩两三步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沈怀玉低着头,露出了一个没人看见的笑。
掷风!
贺鸿光没料到沈怀玉会突然暴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剑意裹挟着风霜呼啸而至,贺鸿光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剧痛,紧接着才意识到,池鱼就插在他肋间。
异变陡生,贺观回头问:“怎么回事!”
贺鸿光伸手攥住沈怀玉的剑锋,与他搏力:“……不碍事,我会处理好他。”
池鱼的剑锋十分锋利,贺鸿光的手被豁得鲜血淋漓。他强行把插在身上的剑拔了出去。
沈怀玉甩了甩剑上的血:“可以。”
贺鸿光捂着自己的伤口,面色阴沉:“彼此彼此。”
贺观也没料到沈怀玉在石壁上那么狠恨撞了一下还能没什么事,装模做样地给贺鸿光绊了一跤。华瑾虽然狼狈,仍在不断向贺观发起攻击,弄得他烦极了,响亮的“啧”了一声。
他沉着脸,跟贺鸿光说:“起开,我来对付这个小崽子。”
…
陆怀渊一想到沈怀玉可能还在那着火的深山老林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就觉得十分焦急。
他把沈林硬塞到江氏兄妹手里:“你们带我师父下山……我要去找我师兄。”
江卿筠看陆怀渊的神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那边山上很危险,你现在上去岂不是送死?”
“……我总不能留我师兄一个人在那里!”陆怀渊说。
万一……万一沈怀玉受了伤,本来能逃过一劫的,却因为这山火死在了他乡……
陆怀渊不敢细想。
“江姑娘,我留在我师父身边也帮不上你们太大的忙的,”陆怀渊沉吟,“我师兄那边确实十分危险。虽然先前他是和华瑾前辈在一起的,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山林中经历了什么。贺家集中了许多高手去追他们,我得去找他。”
“找什么找,”江卿筠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嫌你们清云宗活下来的人太多了?现在贺家大乱,山里不光有他们和贺家人,还有星月阁的人!”
“可我……得让他活下来!”
“这种时候,你先离开这里才是牺牲最小的选择。”
“姐,姐!”江寒熠打圆场,“别这么说啊!怀渊兄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啊!”
江卿筠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色:“……随你。你若赶着去送死,没人拦得住。”
“我师父拜托江姑娘了。”陆怀渊一抱拳。
“我尽力而为。”江卿筠答道。
江寒熠背着沈林,和他姐姐一起趁乱摸下了山,陆怀渊则是心急火燎地奔向了山林。
山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陆怀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思考——沈怀玉和华瑾会往什么地方逃呢?华瑾这次来贺家,就是为了揭穿昔日的丑闻……这样来看,她不可能毫无准备,这山中肯定有她留下的后手。
陆怀渊猛地抬头——他听见别人的声音了。
他躲到一棵树上,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堆穿着朱金衣袍的人朝山下走来,着急忙慌的朝贺家火势最大的方向奔去。他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从前面走了过去,确认他们没有发现之后,调转方向,朝那伙人的相反方向而去。
第43章 交易
山里追沈怀玉的人是从山上下来的,那么沈怀玉他们就在更靠近山顶的地方。
陆怀渊不敢多耽搁,脚下飞快,不断地从林子里的各种树上借力,然后跃向前面的树,整个人都像一只穿梭在林间的燕子。
火势尚未烧到山顶,然而陆怀渊心里却是越来越凉……一路上,他看到了几具尸体,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
那些尸体死相惨烈,血迹到处都是,草地树干上都沾了些,夏天天气热,山林里蚊虫有多,陆怀渊赶到的时候,那些尸体上都爬满了虫子。
陆怀渊暂时停下了脚步,他嫌弃地用剑翻过来了一具被一剑毙命的尸体,用剑尖挑着扒拉了一下,果然从那人衣服里翻出了一串银坠子。
叮铃当啷的……星月交辉坠。
他随便在那人衣服上蹭了蹭剑,把它收入鞘中,继续往山上赶,心里确实乱得不行。
星月阁的人也对沈怀玉他们出手了,甚至还想在他们逃命的途中劫杀他们……看场面,沈怀玉是把他们都干掉了,但是谁知道那洒了一地的血里,有没有沈怀玉的呢?
他咬咬牙,继续往山上赶。
…
沈怀玉中了贺观一刀,伤口血流如注。
贺观的套路跟一般的掣雷刀不一样,刀在拿他手里不是那种劈山断水的气势,而是多了几分出其不意和诡谲。
他是不想杀了沈怀玉,他是在慢慢折磨他。
这一刀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是狠狠的砍在了他腿上。沈怀玉感觉这一刀深得到了骨头,一刀下去,除了痛,还有半边的麻。
不过有一点是贺观没想到的,沈怀玉没有规避他的伤害,他不要命。他那些“掷风”、“听雨”的,在贺观比他年长二十年的修为面前完全不够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招式套路都是花架子,就算给他来个神仙指点,此时也不一定能打过贺观。
但他招招出手都透着决绝,清澈的眼睛望不见底。他似乎不知道“怕死”两字怎么写,这种时候看起来居然还挺淡定的。
清云宗的都是些什么怪人啊!
沈怀玉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上去狠狠地给贺观来上一剑,这样下来,贺观虽然给他留了不少伤口,他也没让贺观太好过。
毕竟贺观想留他的活口,他却一心想要贺观死。
贺观眯起眼睛:“有趣,好久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后生了。”
“要啊,”沈怀玉捂着胳膊上一处淌血的地方说,“只不过倘若值得,也可以丢。”
“哦?值得?”贺观道,“什么值得?”
“在这里杀了你,换千锋重归清云山,真相大白于世人,就挺值得的。”沈怀玉虽然形容狼狈,但话语间却是云淡风轻。
“有趣,有趣。”贺观用他那种一贯的声音轻轻说。
沈怀玉不愧是清云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这些跟沈怀玉同龄的孩子没经过什么风云巨变,可以说是安乐无忧地长大的,自然也就没什么“生死之间命悬一线,狂澜之巅磨砺自我”的故事可言。
沈怀玉跟其他世家弟子比确实不太一样,胆识和伸手都高出其他人一大截。贺观记得,前些日子兰家死了个少年,他姐姐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像个活废物。
贺观想想那些活废物就觉得头疼……贺家有的是这种活废物,要不然老爷子也不会把一个外门的野小子当宝贝。
贺家确实是棵参天大树,只是这棵树,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深入骨血,无药可救。
贺观挑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了那点儿名声这么拼命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改主意了,”他说一指华瑾,“你留下来,我就放她走。”
华瑾失了太多血,体力正在渐渐透支,脸上泛着苍白,却仍强支着身体在和贺鸿光硬拼。
贺鸿光听见这句,手上一滞。
“留我干什么?”沈怀玉问。
“你这个小子……挺有意思的。”贺观说,“将来兴许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他早就没了最初那端正的样子,面上蹭破了点儿油皮——要不是躲得快,沈怀玉那一剑差点让他破相——胳膊上还有个血窟窿。
胳膊上的血窟窿对于贺观来说完全不算“重伤”,余下的更不算,这已经是沈怀玉拼上命在他身上留下的全部伤口了。
“你不管贺家了吗?”
“……贺家完了就完了,反正早晚也是这个结果。星月阁对贺家一直盯得挺紧的。你留下,我教你刀。”
沈怀玉静静听他讲这些狗屁不通的话。
“你知道,我的刀和贺家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我不喜欢那掣雷刀那种傻子似的硬来。”贺观说,“刚刚你偷袭那小子那手挺不错,不要命这股劲儿我也喜欢。你给我当徒弟,我可以给你伪造一个新身份。我那个废物六弟干的丑事你们出去可以随便说,我不在乎。”
他眯起眼睛:“我可以不姓贺。既然我爹可以从外门随便拎个人过来当孙子养,我为什么不能从别人家挖个徒弟过来?”
贺鸿光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拳头攥得紧紧的,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千锋也让她带走。”沈怀玉说。
贺观一点头:“可以。”
沈怀玉解下了腰上的千锋剑,一扬手扔给了华瑾。华瑾接了剑,神色中带着明显的茫然。
“快走。”沈怀玉催促她,眼神里写满了“我有办法”这几个字。
华瑾把剑攥在自己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该留。
“把剑送去清云山,会有人解决剩下的事。”沈怀玉说。
华瑾咬牙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沿着暗河继续走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
陆怀渊一路沿着植物踩踏的痕迹追到了山顶……它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痕迹,发现贺家人围着山顶转了一圈。
那些人大概也没想到还会有人顺着这些痕迹追回来,因此并没有有意遮盖这些痕迹。陆怀渊一向眼尖,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了那个溶洞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第44章 暗河
此时正值夏季,山上又有山火在烧,陆怀渊只觉得热浪滚滚,进入了山洞之后却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他甫一进入,就听见了一种压抑的喘息声。
陆怀渊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掉了。
这声音当然是他师兄……他们这么多年来一起长大,当然能听得出来。
他板着脸,循着声音继续向下而去。
贺观被沈怀玉糊弄着放走了华瑾,又没能捞到沈怀玉当徒弟,这下真的动了怒。
这小子真的敢!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敢这样!
沈怀玉靠着石壁坐着,这下是彻底站不起来了。贺观下了死手,他嘴里一股腥甜,衣服湿漉漉的贴着身体,往下不断滴着水,还蹭得又是血又是灰的。他用力眨了眨眼,然而还是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你小子可以,胆子很大,我居然上你这种当。”耳边传来了贺观冷冷的声音。
沈怀玉仰着头,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哈哈……”
“笑什么!”贺观更怒。
“我笑你,”沈怀玉眉头舒展,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太蠢了。”
华瑾已经带着千锋剑逃走了……等华瑾离开了河朔,自然有一万种方法联系到清云宗,到那时候,贺仪为了惊寒哄骗叶归,最后还将她杀了的事情自然会被公之于众,沈怀玉就算死在这里,也是记在贺家头上——清云宗虽然不入世,可一样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这里,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当年要是没有沈林把他捡上山……估计他早就变成乱葬岗的一缕孤魂了。他这条命是清云宗给的,要是能替清云宗当年最有才华的女子平一桩旧事,也算值得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准备迎接贺观盛怒的一击。
错综复杂的溶洞中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沈怀玉觉得有些恍惚,一时间没能辨认出这脚步声是谁。
“师兄——”
沈怀玉本来都在闭眼等死了,耳边却突然钻进了这个声音,猛地精神一震,拽回来半条魂。陆怀渊!他怎么在这儿!
这溶洞实在复杂,就算顺着声音找,陆怀渊也一样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沈怀玉所在。他知道沈怀玉现在状况不好,但等他真正看见沈怀玉半死不活地坐在一边的时候,还是感觉脑子里一下就炸了。
他好像没看见贺观一样,走到沈怀玉旁边半跪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沈怀玉努力聚焦了一下,还是失败了,就着一片模糊抓住了陆怀渊在他脸上摩挲的手:“……跑。”
陆怀渊觉得沈怀玉那些伤不是伤在他身上,而是伤在了自己身上。他紧攥了一下沈怀玉冰凉的手,问他:“……为什么又是让我跑,怎么总是你护着我啊?”
就不能让我保护你一次吗?
沈怀玉甩了他两把,发现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甩不开陆怀渊的手。陆怀渊捏了捏他的掌骨,然后就放开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首先要把这个人解决。
贺观看他们演了半天师兄师弟相互怜惜的苦情戏码,早就受不了了。他冷哼一声:“小子,能找到这个地方很有一手。”
“是啊,不过比不上您们,比我快多了,要是我再晚来一点,估计就看不见我师兄了。”陆怀渊冷冷扫了一眼贺观和他后面斜倚着石壁不看这边的贺鸿光。
贺鸿光听见这边的动静,很是无动于衷地往这边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很好。”陆怀渊心说。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眼神里满是寒意,对贺观说:“前辈,请赐教。”
贺观也不跟他废话,挥刀砍了过来。
陆怀渊向旁边错了一步,躲过了这一刀。刀身擦着陆怀渊胳膊而过,他趁机观察了一下这把刀——贺观的刀很快,按照先前贺仪和沈林的说法,贺仪应当是这他们那一辈贺家的第一人,然而就算是贺仪,刀也没有快到这个程度。
贺观刀刀紧追,陆怀渊也没打算跟他硬抗,而是不断后退闪躲着周旋。清云宗一向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数,沈怀玉练听雨的时候也没少跟他磨,他看似只是轻轻巧巧的踏了几步,却每一步都堪堪闪过了贺观的刀锋。
贺观虽然比他们老辣些,但远算不上什么前辈大能,论天资他又不及贺仪,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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