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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月流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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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霜华不解对方的用意,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不发一语,好在对方似乎也不并想让她回答什么,却听对方继续道:“伤心欲绝?却也未必,似乎也不似书中所言的此恨绵绵无绝期,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暗哑的声音轻笑一声,“一开始,就是心里空洞洞的,然后就开始不停地翻旧账,大事小事,不管什么芝麻绿豆的事,稍有不满的统统翻出来,在心里骂个痛快,也哭个痛快。”

对方每说一个字,就好像针扎在夜霜华的心,字字句句皆是血。她的瞪大的双眼、满脸的不信,悔意和纠结难舍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仅仅是对方在感慨罢了。等骂完了。哭够了,又发觉原来也不过如此……”凭地语气暗哑飘渺,犹如梦幻一般,“过去的,都可以过去,再深的感情都可以淡忘,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痛,就算留下了伤疤。也会渐渐淡下去。夫人觉得这话有没有道理?”

没有任何回答,房中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过来许久,房门突然打开,门外有衙役传话道:“夫人,升堂的时间到了。”

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又担心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兄长。

那衙役说道:“夫人放心,他白天不太安分,所以大人狱卒在饭菜里放了点易于安睡的药。他只是睡着了。”

夜霜华的心里咯噔一声,才知道自己又被人耍了,她暗道:王翰呀王翰,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殓尸房的门被推开。天锦城一向安宁,州府衙门地殓尸房一向都是空置,此刻也仅放置了一具尸体罢了。

竹席的下面露出雪锦银纹锦缎的一角,他一贯都是喜欢这种华贵的衣料,永远都是春风得意的。好像世界永远都是应该围着他转。有时风度翩翩、俊美华丽。有时也小人得志、无耻谄媚。他们互相算计过,还险些害了她的性命,但是她不讨厌他。她光明正大地利用他帮自己做事。以戏耍他为乐,他习以为常地做很多与他无关的事,一瓶香料却能令他喜不自胜。

他们见面时总会很惊悚,无论是澡盆里、房顶上,或者是睡梦中的那一巴掌,都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幕。

她不敢看他苍白地脸,就让她的记忆留在他最得意的那一刻吧!

“他是怎么死的?”她地语气平静地令她自己都有些害怕。

守在门口的沈绿衣道:“据仵作检验,是脑后遭到重击,几乎是一击毙命。”

“为什么是几乎?”

“因为孟公子的脑后一共遭到了两次重击,但只有一次的致命的。”

“有什么线索吗?”

“除了有人目击到地那二人外,暂时没发现有用地线索。如今小姐已经证明吕家二夫人和那个姓江地家仆与此案无关,那么凶手暂时也没有着落,下官会抓紧调查的,还请……小姐节哀。”

“是吗?”她抬起头,什么时候她需要别人劝她节哀了,真是奇怪的话,她想大笑,却发不出声音。

她又对沈绿衣道:“既然他已经回来,沈大人不用管我了,公事要紧,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沈绿衣点头,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了。陌月知道她很快还是会见到他,因为明天就是拍卖会地最后一日,他们的计划还要继续下去,最重要的是,卫似乎也没有打算揭穿她。

就在方才,公堂之上,她突然出面作证,证实了两个嫌犯的清白。

初时当她听说死者竟是孟蝶时,她也曾一度以为是江小轻杀人灭口,这令她痛悔不已。她责怪自己如果没有让孟蝶去调查江小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但是一旦她冷静下来,便发现很多问题。孟蝶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而且是在身后偷袭,显然是经过精心预谋的杀人计划,若是如此,他们二人杀人时又怎么会轻易被人看见。尤其是夜霜华,杀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马。而且她反复盘问了小别,小别也说当她被关在石屋里后,他们就一直烦躁不安,是不是还要小别去看看她的情况,确实没离开过家门半步。

所以陌月针对他们两人的性格,分别做了询问,三人的证词并无冲突,就算有冲突她也决定帮他们脱罪了,因为她要他们欠自己这个天大的人情,然后老老实实在她面前和盘托出软禁她的原因。她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或事快要浮出水面了。

可是就在她说完她的证词………也就是她当日曾在夜府“做客”的证词后,她突然看见堂后隐约有一个人站在后面。

这一看吓得她魂飞魄散……

可是直到宣布夜霜华与江小轻无罪释放,他也没有走出来揭穿自己,天知道那半个时辰她熬得有多辛苦。

不过既然他不说,是不是就表示她还要依照计划做下去。

所以她还无法停下脚步,但在此之前,她至少要跟自己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朋友道别。注册成为本站会员送Q币活 动 规 则 我的书架 发表评论

第一百五十章 拥抱(上)

“其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着空气说,至始至终,她不敢直视那张苍白的脸。

“反正我想说什么,你也都知道的不是?”

明天我要上刑场了,不对,应该说是是上战场,本来还想拉你做垫背,可惜你去不了了。

说起来你那一百两银子我也不是不想还,等我有钱了……总之这辈子我有机会一定会还你的,是你自己没等下去,所以不怪我。

还有啊!五年前的事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一直没有机会谢你,谢你保护了我那么多天,虽然我们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还有还有啊,我欠你的债加在一起也有好几百顿了吧?我没忘,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我也就去陪你了,过奈何桥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

还有我一直想告诉你,你这人其实不错。

还有啊……

还有什么呢?

“还有……我们当初不该换客房的……”

所以你恨我吧!这次无论你怎么骂我也不会再还口了,你骂我吧!爬起来骂我,想以前那样暴跳如雷地大吼大叫。还在原地徘徊,没有半点进展,可是身边的人。却一个一个离去。一个人也没有了,现在她成了真正地孤家寡人,所有的人都离开了。

为什么只有她还活着呢?她茫然,这条路走得究竟值不值。

殓尸房的大门敞开,日光斜斜地落在房中,被染成淡金色的点点尘埃在半空中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陌月抬起头,发觉不知何时淡金色的光线已经被一道长长的黑影代替。而黑影的主人,正是她此刻最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卫站在殓尸房地门外,他刚刚在大堂上看见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情绪复杂难明。他恨她对他的欺骗,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只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最刻薄、最无情的语言来报复她,他一贯都是这样做的。

但是就当他得知她与他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就失踪了,他亲眼看着夙心以及夏轻泓的的属下,翻遍了整座天锦城连一根头发也没有找到。整整两天两夜。他只觉得夜不能寐、食难下咽,没日没夜地在城中游荡。几年前他也曾像这样在京城地大街小巷游荡,那是他得知自己身世的第一个夜晚,但是那一夜他终究还是被侯府的侍卫找到了。几年后的今天他同样游走在天锦城地街道上。却是为了寻找另一个人,只是他不清楚究竟是他在找她,还是在期盼着有人找到他。随后他在州府衙门中奇迹般地见到了寻找了两天的人,他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他不想再听任何说对不起。也怕她说出更令他绝望的话。所以他像游魂一般。向后院的深处走去。不想居然还是看见了她。

她就这样呆呆地做在一具尸体旁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好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原来她也是会伤心地。他还以为她根本就没有心,突然间他感觉到一种报复地快感,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地难以宣泄的痛苦与恨意油然生出。他曾以为她是那种为了复仇可以利用所有人,除了那个死去的人之外,所有地人对她而言都只是一刻棋子!这个冷酷的、残忍的女人,连自己她都可以当做条件拿去交换,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要为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伤心!!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她突然抬起了头,四目就这样不期然地撞在一起。

以前一直以为她的目光是纯净,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尘埃历尽之后的心中再无波澜,他以为她单纯不谙世事,其实是只因为她足够冷漠,丝毫不在乎与她的目的无关的一切。

但是现在的她,眼中只有悔恨与悲哀,他终于又明白,其实她只是将情绪隐藏得太好太深。

他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讽刺的语言便已经习惯性地溜到了嘴边,然而话未出口,他的心中仿佛遭到重锤地猛击。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便只剩下她布满泪痕的容颜,这还是她吗?这个会流泪的女人真的是她?

微凉的阴影下,似乎还有一两声微醉的叹息,是缓缓流逝的记忆……原来她也是有泪的!

原来无情之人也是有泪的!?

进来之前他只看见她静静地斜坐一旁,只是因为太过安静,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她是在哭。

“云显?”他听见她在叫他。

他也随口答应了一声:“什么?”说完才惊觉自己方才居然在失神。

“云显,孟蝶死了。”她似乎在望着他,又好像在说梦话。

“我知道。”

“他死了,他是被人杀死了,是代替我去死的。”

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令卫无言以对。

“他走了,我所有的朋友都不在了,他也离开了,霜姐姐也欺骗我,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其实从决定报仇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终于,只剩下我一个……”

“报仇报仇!你还有完没完?”卫忍无可忍地大声喊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

话音未落,卫突然觉得胸前一软,一个温热、带着清冷香气的身体突然紧紧地环住他的身体,他全身一僵,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那是没有脂粉、没有头油的香气,最干净、温暖的少女气息盈满他的鼻端,单薄的双肩在怀中微微颤抖,就像受伤的小猫,发出蜂鸣般低低的抽泣声。注册成为本站会员送Q币活 动 规 则 我的书架 发表评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拥抱(下)

卫的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在顷刻间冲进大脑,顿时眼前只剩一片空白,大脑中除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淡香,便再也找不到其他。

待到片刻的惊诧渐渐消散,脑中剩下的仅仅只有惊恐。

那个女人,每当要对他说出最决绝的话语时,都是这样紧紧地抱着他,然后,用最温柔、最动听的声音,将他打入地狱。

历史又要重演吗?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对一个快死的人这般残忍,为什么不能让他死得安生一些,为什么……在残酷地请你远离她们的同时,还可以用如此温柔的方式。这就是极乐与地狱的差别吗?

一幕幕令他几乎要发疯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怀中柔软的身躯刹那间变得比烧红的碳还要令他恐惧,几乎克制不住将她远远地推开的冲动。

“别……”怀中飘出犹若嘤嘤低泣之声,“别离开我……原谅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原谅我……我不能再失去……”

犹如冰铸的围墙轰然倒塌,心在瞬间融化。

她说不要离开,她说的是不要离开……卫的手指颤抖着,一点一点移动到怀中人的颈项,然后是耳垂、鬓角、额头,还有刻着深深伤痕的眉眼,轻轻地碰触,与她微微震颤的睫毛一般轻盈地掠过。

连他自己都不知是怎样发生地。只是等他清醒时,已经将这个无助的、轻轻战栗着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像是为了挽救一个生命地流逝那样用力,是他的,也是她的。

到底是怎样发生了,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只不过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却又那么自然。

时间就像就像害怕惊扰了这一切,静悄悄地移动着步伐,平静地令人心悸不已,能听到的只有心脏的跳动声。

“告诉我你需要我。”就像一个垂死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地稻草,即使稻草无比脆弱,也一定紧紧地拉住不放。

“我需要你……”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潮汐,拂过沙滩,令人打从心底里沉溺进去。

“我需要你活着……”她顿了一顿。又说。

然后她明显地感到卫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只是环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

她推开他,分明地感觉到他的不满。然后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我需要你活着!”

“可是我……”他迟疑地开口,却被她突然伸出的手堵了回去,唇碰触到温软的手心,那种感觉令他浑身一热。

他伸手握住她地手。放在手心。像握着失而复得的宝物。。。苦笑着:“我是不是特别混蛋,总是会做一些伤人伤己的事wωw奇書网,从来不为别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是啊!”陌月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卫的手心微凉。

却见她望着自己笑道:“所以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你不准在计较我骗你地事,我也可以大人大量地原谅你害我伤

她故作气愤地鼓了鼓嘴,惹得卫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不要报仇,不要管这里的一切,跟我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再为这些无聊的事拼尽所有。”卫正色道。

可是她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非报仇不可?”卫不死心地追问。

“我可以不报仇。”陌月平静地凝望着他道,“但是我必须去厄山。”

因为这是她的承诺,她的交易,为了救回她唯一地亲人,她已经准备付出自己二十年地岁月。二十年时光虽长,但她可以淡然对待,只因这是她自己地选择,但最大的原因是,她可以走得无牵无挂。再深的仇怨,人已逝,没有什么必须执着下去地,毕竟与死人相比活着的人更加重要。平静却隐含着心痛的容颜,那是为他的未来而痛,也为她的未来和她的过去。她没有告诉他,就算没有这个交易,她同样不会跟他走,因为她是今生今世只能是秦夫人……这亦是她永恒不变的承诺。

陌月的平静,仿佛直接震慑了卫的灵魂,他心痛地再度环抱住她,与方才热烈与痴狂相比,这一次他的拥抱如此温柔,却又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不是我没用,救不了你的师兄,你也不需要去跟那个混蛋做这种交易。”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项,无限懊悔地轻声说道。

“我自作主张带师兄离开冰室,险些害了他的性命,如果没有你,师兄这一次必死无疑。对此,我只有感激,你完全不必自责!”她一边柔声安慰他,一边伸手轻抚他耳际的发,微凉的感觉令卫的心神渐渐宁静。

因为我希望为你带来的是救赎,而不是痛苦……她的眼神这样告诉他。

“可惜我坚持不到二十年后,看不到你恢复容貌的一天。”

他的手指沿着陌月脸上的伤痕轻轻抚过,伤口划伤时的刺痛感仿佛一瞬间回到脸上,陌月身体条件反射地轻颤,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还未等她睁开眼睛,一种轻柔、微凉的触感已经落在她睫毛上,陌月一惊,伸手想阻止他的动作。谁知这一次却不像上一次那般,轻松地便将他推开,也不知道卫病弱的身体哪来的力气,竟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分毫也动弹不得。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未果,那种微凉的酥麻感却已经沿着脸颊的伤痕滑落到下巴。

“云……呜……”刚想开口,双唇就已经被封住,只是辗转地痴缠着,不敢深入,但毫不犹豫的、绵长的一吻,是极其苦涩的吻。

她要生气了,陌月觉得自己要生气了,他在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居然……居然在死者面前如此放肆,他太过分了!!她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可那种苦涩的感觉又生生压抑了她的怒火,只能将悲愤与无奈化作眼泪,缓缓从脸颊滑落!

将她从挣扎与痛苦中拯救出来的是那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咳,二人俱是一震,陌月趁机推开卫的手。当二人再四下里望去时,却只看见围墙上的一个背影一闪即逝,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

陌月双目含泪,怔怔站了片刻,突然甩手给了卫一个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只留下一脸错愕卫凝望她渐渐消失的背影。

第一百五十二章 葬心(上)

当陌月站在衙门外的大街上时,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短暂的距离,已足够她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愤,也悲,更哀,愤的是卫的情不自禁,在她最觉得歉疚的人面前,即使她明知孟蝶已经再也看不见听不到,她依然不能容忍;悲的是她居然已经软弱到如此地步,非但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一瞬间还兴了倚赖他人的念头;哀的是她终于正视了自己已经再没有未来可言这一事实。

而她最无法原谅的,是她自己,居然对那个人以外的人动

她苦笑,已经动心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让自己忘了这一切,她自问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她没有忘记过去的一切,与秦五那份感情,一个七年、两个七年……即使是十个七年也不可能从她的记忆中褪色。但是,对卫的动心也不是假的奇Qīsuu。сom书。人能够同时爱着两个人吗?以前她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清楚。世人皆以为她是世间第一的痴情女子,谁又了解真正的她从来都只是淡然地对待这一切。

是啊,已经动心了,还能怎么样?只有顺其自然罢……

天锦城的大街热闹得只令人觉着寂寞,想不到的是,门外居然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她。

“去客栈吧!”陌月心情正差,偏偏这二位撞在她地枪口上。让她怎么能有个好脸色。没等他们开口,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便径直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正想开口不知是道歉还是道谢的夜霜华,尴尬地望着她的冷漠的侧脸,只能将话又吞了回去。

“走吧!”因为迟早是要面对的,江小轻为迟疑的妹妹做出了决定。虽然一直以来与这个妹妹相比,反而是他看起来更像个孩子,但是遇到重要抉择时。反而是他能果断地做出判断。

回到客栈,陌月第一时间冲回自己的房间,也曾是孟蝶的房间。

房中空无一人……

夙心呢?二师兄呢?

这里非但没有人,甚至没有人留宿过地痕迹,仅仅两、三天的时间,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猛然察觉自己的疲惫……

“谁先说?”她背对着紧随其后的二人,冷冷地说道。

夜霜华第一次看见陌月如此冷漠的一面,显得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是不知所措与疑惑。相较之下。反倒是江小轻见惯了陌月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她更加冷静。

“你想让我们说什么?”他道。

陌月讥讽地冷笑:“装傻吗?既然你们说不知道,那我就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江小轻扬眉:“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们都是……”

“我不要听这个……你们是云台令使也好。不是也好,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到底在为谁办事!”

“为谁办事?”江小轻错愕地眼神令陌月一阵疑惑,难道是她猜错了。

倒是一旁的夜霜华回过神来,鼓起勇气正色道:“我们兄妹感激七姑娘援手之恩。但姑娘若是以为我们在为什么人办事。的确是冤枉我们。硬是要说的话。我们这些巫氏地子民,只奉族长与少主的命令!如今族长不久前已经回归神明的怀抱,有权利指挥我们的。只有少主一人。”

陌月默然,半晌才道:“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找到云台的少主,不知云台少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也不怕让姑娘知道,其实姑娘也是认识少主地,少主在中原所用地名讳复姓慕容,名叫慕容凌宣。”

慕容凌宣?????

久违地名字在陌月的心中泛起层层波澜,她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张平凡地脸,卓然的气质,还有那张不知所谓的字条。想起那张字条,便又想起那一回意外醉酒的情形,不由面容发烫。正胡思乱想,猛然间脑中又冒出一幕情景,就是方才在州府衙门后面那一声轻咳,骤然回想起,那个声音对她与卫而言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的大脑瞬间便清醒了。

是他?是他!居然是他!!

莫名其妙在衙门里飞来飞去,还打搅别人的私事算什么意思?虽然他的那一声咳嗽也的确是救了她没错……不过,总觉得他出现得很不合时宜啊。

短短的一会功夫,她的神色变了又变,那二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自然也不便插口,江小轻更是干脆得空把妹妹拉过来,大大咧咧地找个地方坐下。

“可是他不是属于一个神秘的门派……”

这个……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并没听少主说过什么门派,只能很没底气地答道:“少主在中原生活了多年,就算加入了什么门派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那个门派很有问题。”陌月在他们的对面坐下,淡淡道,“你们真的确定他是……什么巫氏的少主?记得上次你们不是说少主已经失踪了很多年。”

江小轻呆了呆,才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当然!”

“为什么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江小轻又愣了一下,才道:“证据……当然有了,不过……”

见他吞吞吐吐了半天,陌月一阵头疼,按着太阳穴打断他道:“行了行了,管他是真是假,你们只告诉我,他为何要你们把我关起来“少主只吩咐将姑娘软禁起来,一直到天锦城的事情结束再放姑娘出来,原因少主虽然没说,但必定是为姑娘好的。”

“笑话?”陌月冷笑一声,“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认定他是为我好,他是我什么人呢!你们自信也来得也没道理了吧!”

这回轮到夜霜华慌了:“五年前的事姑娘真的一点不记得了?”又万分遗憾地说道,“妾身还以为姑娘至少对少主还有些印象……”

五年前?怎么突然又扯到了五年前,陌月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五年前的事她多多少少记起一些片段,但仅限与孟蝶有关的那一段时光。至于其他,一旦她花费心神去回想,便会头痛不已。

她有气无力地言道:“五年前?他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话音刚落,便闻门外有人说道:“他就是罪魁祸首!”一袭青衣飘然而至,声音略带嘶哑,早已不复当年的清越,不带一丝烟火气。注册成为本站会员送Q币活 动 规 则 我的书架 发表评论

第一百五十三章 葬心(中)

“二师……兄?”陌月稍为迟疑,才叫破来者的身份。

夜霜华认得秦斐然,于是忙起身,盈盈一礼。

秦斐然的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白了大半的头发以及微微下陷的脸颊只是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憔悴与成熟。

师兄老了……陌月的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她还没有老……这样的状况只令她觉得无可奈何。

秦斐然的脚步很轻,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脸上隐含着怒意,不是非常了解他的人绝对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疲惫了,疲惫到连情绪都懒得表现在脸上。

“二哥……”是因为他受了太多的苦吧!陌月心中一酸,眼泪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转,干脆像小时候那样飞扑过去,拽着他的衣角便大哭起来。

秦斐然略带愠怒的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几乎是在同时,另外两张脸黑了半截,其中一个是江小轻,这样的场面对他而言不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要来得寻常,而另一个自然是紧随秦斐然身后而来的夙心,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师傅的身上,直接将她忽略不计了。

见陌月哭得愈加地不顾形象,几乎要将大把的眼泪擦在自己身上,秦斐然心中发出一声轻叹。手轻轻抬起,不着痕迹沿着她地发、她的颈轻轻安抚着,一如十多年前的日子,她与那个口不对心的师弟吵架后的短短时光。他在她的面前,永远像一个长辈……一个长辈该做的事,他都做得很完美。

收回那一缕淡淡的哀愁,秦斐然笑着言道:“完了,完了。小七见到二哥就大哭,难道是二哥变丑了吗?丑到能把小七吓哭,回头见了那几个,可有地他们说道了。”

在场之人俱是莞尔,这个秦二,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有趣。

唯独陌月听到“那几个”三字,脸色微变这一切并未逃过细心的二师兄双眼。

“怎么了,那几个有事?”

不顾夙心以凌厉的眼神警告,陌月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稍作删减。向秦斐然叙述了一遍。

听完陌月的话,秦斐然默然了许久,半晌,他转身对夙心说道:“心儿。你去门口看着,别让任何进来打搅我们。”

夙心正与陌月眼神交锋中,一时没听清他的话,待她回了神,才一脸不情愿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狠狠剜了陌月一眼。

陌月眼睛眯眯的。开心地看着夙心离开她的视线。秦斐然歉意道:“你这个师侄实是给二哥宠坏了。她那脾气……这些日子恐怕没少给你气受吧?”

陌月笑眯眯道:“没关系啦,二哥,夙心师侄本来也跟小七差不多大嘛。”见惯了夙心稳妥、淡漠的一面。蓦然见她露出孩子气地神情与自己斗气,偏偏在二师兄面前她又敢怒不敢言,着实让她爽快了一下。

又听秦斐然道了一句:“呵呵,果然还是小七懂事。”陌月几乎可以想象到某人站在门外吐血的表情。

随即又瞪了江小轻一眼,习惯于屈服于她的“淫威”下的江小轻几乎是跳起来,奔出客房,不一会在夜霜华错愕地目光下,最好的香茶、茶点便陆陆续续送进了客房。

陌月殷勤地烫了杯子,倒上茶,问道:“二哥的身体可都好了。”

秦斐然接过杯子在手中转了转,笑道:“见了那位夏城主,我才算知道天外有天……”言下之意,该是已痊愈了,但陌月知道就算毒素尽数清除,身体所受损伤已经无法恢复。

好在夏轻泓果然守信,虽然她失踪了数日,他也尽心为秦斐然驱毒,这一回……该是再无牵挂了吧!

她心中一痛,脑中恍恍惚惚有个人影在晃动。还有什么需要挂念,罢罢罢……都忘记吧!挖个深深的、深深的坑,将她心心念念地所有都深深埋葬,在一捧土一捧土地盖上,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也许十年、二十年、三十后,还有机会再将它们找出来,只希望到了那一天再回想起这些记忆时,伤痕已经消弭于无形。

她不由伸手想摸一下脸上伤痕,心念刚起,脸上已是一凉,便对上了一道疼惜地目光。

她心中一暖。

本以为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谁知偏偏这时老天又送来一个,一瞬间,她发觉自己险些又生出逃避地念头,逃进这令人沉溺的温暖中。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放下一切,将所有的担子都抛开,因为,一定有人愿意为她挑起所有担子。

但是她不能。

“二哥听说这都是小七地功劳,二哥该怎么谢谢小七呢?”秦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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