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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月流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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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虽说宝盒是要到拍卖会最后一天才拿出来,可到最后一天能不能送回来还是问题!”
陌月恍然大悟,难怪今日那些为告示而来的人都被堵在门外,原来东西竟被沈绿衣抢先一步拿走。她不由咬了一下自己嘴唇,还真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不是她提醒沈绿衣宝盒来历有问题,沈绿衣根本不会插手这件事,如此以来,再见到那只盒子的日子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第三十九章 珍宝阁
见陌月咬着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金衣公子倒有些为她可惜。她费劲心机求得自己的帮助,甚至险些丧命,却还是没能达成目的。凡事一贯都莫不关心的他却很想劝慰她几句。
情绪正激动的沈孤眠却没有在意到二人小小的变化,对二人道:“虽然宝盒如今不在沈某手上,但沈某有信心,小号的商品绝对来路正当。沈绿衣大人不会冤枉好人,宝盒迟早会回到小号。只是在此之前,夏小姐能不能先将那奇物让沈某瞧瞧,或许沈某便可以分辨出钥匙的真假。”
只是看看,也没什么关系,陌月与金衣公子互望了一眼,便从怀中取出一物,送到他面前。
一时间,沈孤眠的呼吸几乎停顿了。那件奇物,居然只是一根发带。
发带漆黑若最深邃的夜,除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玉色石莲花,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色,唯独中央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笔直地贯穿发带两端,正是陌月在汐莲庄从夜霜华那里得到的那根仿制发带。
盒子六面皆雕刻着镂空花纹,花纹深三分,隐约可见里层的内壁。内壁是比外层略深的绿色,直接看的话,无法在内壁上看到任何东西,但是如果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上,在光线照射下,就能发现内壁其中四面环绕着一圈浅不可见花纹。只是花纹极窄,无论从哪个角度也无法看清全貌,除了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凹槽和类似莲花图样的纹路。
所以普通人看到这根发带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除非是曾日夜不休研究过那只“盒子”的人。而当那根发带出现在沈孤眠眼前时,他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小贩手中的仿制品上都没有这个隐形的花纹,陌月曾一度以为九宝斋手中的也不过是个假货,极有可能是那个神秘组织引诱她上钩的诱饵。可是当告示张贴数日,无数人都亲眼见过这只盒子后,陌月便确定,那是真货!既然盒子是真,那么其他几件也很有可能是真。她只是不明白,九宝斋是从何处弄到这些东西?为何敢明目张胆的拿来拍卖?是幕后还有什么在操控?还是九宝斋根本也和六王一样被人利用了?
沈孤眠平静地将发带还给了陌月,一会的功夫,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惊喜和激动。
陌月微微一笑,收回发带,心下已经有了其他的计较。她故意拖长语气对金衣公子叫道:“爹爹——既然盒子都不在了,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金衣公子被她叫得一阵恶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沈孤眠笑道:“夏小姐可别急着走,沈某已经着人备好了晚宴,就等夏城主与夏小姐赏光露上一面。不然沈某那几个老伙计一定会笑话沈某,说沈某的面子不值钱,连请人赴个宴,人家也不肯。”
金衣公子微微皱眉,刚要拒绝,就听陌月道:“那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吗?”
沈孤眠笑道:“夏小姐放心,珍宝阁是沈某亲自设计建造的,珍宝阁,顾名思意,珍宝满阁,虽说比不上皇宫,却也有许多奇珍异宝。只是不知道夏小姐喜欢什么?”
陌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见她眼睛一亮,连声道:“我见这院子设计的奇巧,能不能让我在院中四处逛逛。”
沈孤眠闻言,也不急于回答,只高声唤了一声道:“青石!”
话音刚落,一个紫衫窄袖的美貌女子便出现在侧门外,笑吟吟道:“大掌柜的唤奴婢吗?”这女子年约三十,容貌甚美,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的下人。
沈孤眠道:“青石,这位夏小姐是我的贵客,想瞧瞧院中的景色,你领夏小姐到院中四处逛逛。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这个叫青石的女子笑道:“大掌柜只管交给奴婢,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夏小姐,请随奴婢来吧!”
陌月冲金衣公子眨了眨眼,便笑盈盈地出去了。金衣公子这才明白她的目的,不禁有些气闷。沈孤眠又道:“夏城主,沈某的房中还藏了几种好茶,不如与沈某一起去品鉴一番?”金衣公子一听还有好茶,便有些意动,禁不住沈孤眠一再邀请,终于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
陌月跟着青石一路行至后院,但见一片炫丽,灿若云霞,本以为洞仙客栈时值秋季,依旧满眼翠绿已经是一大奇景,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的大开眼界。院中花木繁多,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正悠然绽放,花木丛中簇拥着一排排风格各异建筑,莲花池中央的八角亭檐角如飞,极尽江南明丽秀雅的柔美。
原本还只为其他目的而来,此刻也忍不住要欣赏一番。
青石是个极好的向导,一路行来,陌月便已经认识了数十种西域花卉,和几十类风格的建筑。而且青石性格开朗,与之交谈却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二人来到西墙拐角的处,拐了个弯,忽见迎面坐落一座独立的院落。院中房屋较之其他略微低矮,院外四周也栽种着许多植物,但院中却空荡荡,感觉极不自然。陌月望着那小院问道:“这院子是做什么用处?为何院中没有种花?”
青石浅笑道:“这里呀……是专为大掌柜的一个好友留的客房,这个人不常来天锦城,但每次只要来了就一定会住这间院子。听说他讨厌花粉,所以就没在这院中种花。”
哦……陌月点点头,暗暗对这个地方留了心。
第四十章 暗蝶
珍宝阁后院面积宽广,二人走了许久也只看了一半景色,还有一般只能草草带过。虽然不能看清后院全貌有些遗憾,但陌月倒是注意到这个叫青石的女子,青石谈吐不俗,言辞干净利落,应该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与她一番交流,让陌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她笑问道:“青石姐姐,我听说九宝斋有一个由女人组成的小组,里面的人个个都很能干,很多男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们一出马就轻松完成,是不是真的。”
青石咯咯笑道:“夏小姐真是会说话,您说的那是我们蝶组的姐妹,虽然没有夏小姐说得那么厉害,不过有时候,九宝斋另外一个只有纯粹武力的暗组做不了的事,我们倒是可以轻松完成。”
陌月一听,感叹道:“原来青石姐姐就是其中之一,难怪与其他的女子相比感觉很不一样。”
青石笑道:“夏小姐觉得我哪里与别人不一样呢?”
陌月还没开口,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冷哼,有人冷冷道:“不过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青石闻言,顿时柳眉倒竖,高声喝骂道:“丁鸿,又是你!看不见这里有贵客吗?当着客人的面胡说八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个皮肤黝黑的高瘦男子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他看了陌月一眼,才稍微收敛语气道:“有本事你就去大掌柜那告我便是,反正这种事你们干了也不止一次,我们暗组几时怕过。”
“丁鸿!”青石气急败坏地叫道。
陌月暗暗吐了吐舌头!居然是九宝斋“公开”的隐藏势力,暗组和蝶组的人,看起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好像不小!据说九宝斋的暗组是专门为九宝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存在的时间已久,而蝶组却是近年才成立,专门为暗组做些善后事宜和九宝斋的幕后、谋划、管理工作,组长和组员居然全部都是女人,行事果决狠辣,很快就把暗组的风头给压了下去。难怪暗组对她们不满了!
见二人都是满脸寒霜,陌月也不好插嘴。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们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好在他们只吵嘴并不动手。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有贼——”,正在互相瞪视的二人皆是一惊,青石惊呼道:“是库房的方向!”说罢她又狠狠剜了丁鸿一眼道,“瞧瞧你们本事,大白天的居然就有贼闯进来。”
丁鸿依旧冷冷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女人又干了什么好事!你们招惹来的麻烦还少吗!”
女子立刻反唇相讥:“要不是我们这群没用的女人在你们每次办砸了任务的时候给你们善后,还不知道要误了多少大事!”
嘴上虽然依旧争论不休,脚下却不停,二人几乎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陌月心道:这下有热闹可看了。也紧跟着他们赶了过去。
库房距离会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过几十公尺距离,长长的葡萄架以半圆之势将其团团围护在中间,隐匿在深深庭院中,看起来倒像是一间普通大一些的客房,单看地面图样错综复杂的四方砖块,就知道难以接近。陌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库房四周被毁得七零八落的地面,已经发动的机关横七竖八地支在周围,倒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唯独正中的库房完好无损,陌月暗自抽了一口气:幸好一直没让江小轻来探路,不然他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很快,沈孤眠也赶了过来,身后是信步而来的金衣公子,金衣公子与,陌月对视了一眼,看出对方都对现场的情形感到惊奇。
沈孤眠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半晌,一个看起来十分害怕的婢女走上前道:“方才奴婢过来的是,就看见这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奴婢就吓得大叫抓贼……”
“那贼现在在哪呢?”沈孤眠环视了一圈道。一旁的丁鸿吃了一惊,惭愧地低下了头。
那个婢女小声道:“其……其实奴婢没看见贼……只是因为害怕……”
没看见贼就大呼小叫!
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尤其是现在还有贵客在场情况下,青石也默然低头。
更可恶的是,库房附近的机关几乎全部发动,显然是真的有贼人出没,整个珍宝阁居然都没有人知道!沈孤眠狠狠瞪了失职的暗组成员一眼,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沈孤眠会如此失态是为了库房出事却也不尽然,这一点,曾经盗过九宝斋库房的陌月深有体会。九年前陌月二人盗走九曲墨玉莲台后,当时九宝斋中最沉着冷静就是这个沈盟主,陌月有理由相信,就算九宝斋一半被毁,他也不会这般失态。很有可能是,库房中有绝对不能被盗走……或者说被人看见的东西!
九年前被盗以后,九宝斋就加强了天锦拍卖会场以及总部的防卫,不惜血本设置大量机关和暗卫,为的就是防止被盗事件第二次发生。九宝斋虽然损失得起,却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损失,若天下大盗小贼纷纷效仿,烦也要将他们烦死。
只是这大白天的上门盗窃,还故意弄得这般动静,库房却完好无损,这个贼也是个妙人呐。
第四十一章 宝库
库房周围的机关不下三十余中,单凭一个毛贼若想让机关全部发动也需要好一会功夫,还要特意去寻找机关的位置。况且莫说是一个毛贼,就是方才这里经过的是一群牛,现场也不至于混乱到如此地步。
只是这“毛贼”是一个极聪明的贼。
相信无论是什么人一旦看见现场的情形,第一个念头定然是打开库房,查看库房的情况并确定贼是否还留在库房里。然后就会发现,库房外的情形虽然惨不忍睹,但库房周围一步远的范围内包括库房在内,都完好无损。不但完好无损,甚至连一棵被踩倒的小草,一星泥土都看不见。那么这个人就不免要犹豫一番。
是不是贼人故布疑阵?里面是否有贼人埋伏?库房周围是不是布下了什么机关?或者是否有什么更大的圈套在等着自己?比如以破坏库房机关的方式调虎离山,而贼人真正的目的却是别处。那一瞬间,人们心中多少会有片刻的怀疑。当然,无论他们如何怀疑,最终必定还是要进库房查看一番,只不过众人的心中已经有了芥蒂。先一步赶到的暗组组员,出于这样的心理,便不敢擅作主张,待沈孤眠赶到时,已经又是过了一会功夫。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又有谁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做过类似“不法行当”的陌月几乎在看见现场的瞬间就明白了贼人的布置,一边看着好戏,一边心中不免啧啧称奇,这样的贼若不是妙人,那又是什么呢?而在场的人也有奸商和老江湖,反应也只比陌月慢了那么一点,稍一犹豫,暗蝶二组的组员和沈孤眠几乎同时色变。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青石和丁鸿二人,此刻的突然默契了起来。青石大声说道:“守住后面!”
片刻间,几个隐藏在不知何处的身影一跃而出,将库房后所有出口牢牢把守住。几乎是在同时,青石和丁鸿一个迅速守在前门,另一个飞身跃上屋顶。瞬息之间,库房已如铜墙铁壁一般,牢不可破。
陌月骇然看着这一变化,除了为九宝斋的暗蝶组合真实面目的震惊外,更明白自己方才险些就被这二人骗了,现在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不和、半点不成熟的样子。
沈孤眠一脸严肃,手上是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钥匙,小心谨慎地将钥匙插入锁眼,停了片刻,才缓缓地转动钥匙。“咔嚓……”锁被打开,库房大门也缓缓打开。九宝斋的库房,会是何等壮观炫目,陌月紧盯着大门,恨不得冲过去看一眼里面的情景。
大门慢慢打开,阳光斜斜地进门内,飞扬的微尘在阳光在无所遁形。库房内的一切都要真相大白的时候,沈孤眠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过了一会,才长舒了一口气。确认了库房的安全后,沈孤眠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发直的陌月,笑道:“夏小姐方才不是问珍宝阁有没有什么东西好玩?这好玩的东西,沈某手头倒还真有几件,既然到了这里,不知夏城主、夏小姐可有兴趣随沈某进去赏玩一番。”
什么?邀请他们去参观他的仓库?陌月心里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另外一个人似乎兴致缺缺,商议了几句,最终决定由陌月一人进去。库房中同样机关密布,沈孤眠便先一步进去解除机关,以免误伤了夏家大小姐。陌月才看清,所谓的库房其实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房,而真正的库门应该是由这间客房的某处机关开启,怪道这房子看起来那么小,原来其中还别有洞天。
能看一眼九宝斋的库房已经是意外之喜,陌月不便再偷看库房机关的位置,留在门外,听得门内传来几声轻微敲击声,似乎还夹杂着其他声音,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便听到青石对她道:“夏小姐,下面路面难行,奴婢领您进去吧!”陌月没有理由拒绝。
刚一抬头,看见墙角处下陷的石门。
陌月现在的心情很愉快,她很久没有这么愉快,对于财富她虽然不再眷恋却很怀念,因为那段为财富而忙碌日子很美好,很无奈也很美好,至少很热闹,不像现在的冷清,有时候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而且她九年没有来过珍宝阁了,珍宝阁的一切都变了,她很想看一看,看一看这里的变化,方才她看过了外面,现在她要看一看“里面”。
于是她开始笑,笑得很开心,青石以为她在为财宝而笑,却不知她是为别的事在笑。于是青石微笑说道:“方才大掌柜吩咐了,若是小姐看中什么,不必跟大掌柜客气。若是一会小姐看上什么,就告诉奴婢一声,奴婢晚些便给您送到府上去。”
原来所谓的参观库房,就是变相的贿赂,送上门的财宝,又什么理由拒绝,于是陌月笑得更开心了。
可惜她的笑容只在脸上维持了半秒钟,她就听见了惊呼声。
是沈孤眠的惊呼声,声音并不很高,却很清晰,而且愤怒:“不可能!绝不可能!”
青石已经冲了进去,而陌月愣住了,不是因为沈孤眠在惊叫,而是因为他喊叫的内容,很奇怪。
第四十二章 生如戏
中原第一大商会联盟的盟主沈孤眠倒下了,虽然没死,却也丢了半条命。
据说在场的人有九宝斋的暗蝶二组精英成员,还有一个号称江湖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厄山夏氏的最有权威的金衣公子,和一个据说是夏家大小姐的少女。
但是在这么多在场的人中却没有一个人看到沈盟主倒下的经过,据在场的珍宝阁下人回忆,事情发生后,第一个赶到沈盟主身边的是盟主的亲信,暗蝶的青石小姐,夏家的大小姐紧随其后,后来夏小姐独自出来叫人帮忙。沈盟主被抬出来的时,阳光下皮肤灰白,好似一具尸体,没有半点生气。据进入现场的人说,现场没有看见凶手,只有满地血迹,但事后为沈盟主诊断的大夫也说,沈盟主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脉息微弱,似有若无,极有可能是中了某种奇毒。
九宝斋对外宣布,拍卖会不会因沈盟主的事故而延后,明日巳时第一场拍卖会准时开幕。
§§§
秋初的雨本不该来的如此突然,一会儿功夫,天色竟变了数变,最后下起了小雨。雨点细若丝缕,打在身上也只觉得凉凉的。陌月转着眼珠,望着外头的雨丝,显然是十分不喜,倒是一旁那个金光灿烂的夏公子似是十分享受秋雨绵绵的意境。
因为主人昏迷不醒,所以不方便再招呼客人,陌月二人便知趣地告辞离开了。刚回到酒楼,绵绵细雨便落遍了天锦,锦绣天城如同笼罩在一层轻雾中,朦胧而缠绵。通向客栈四仙阁路都是露天,陌月不愿意淋雨,便在酒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事情没有依照她的剧本走下去,令她有些气闷,当然更多的是迷惑。
“真像是在唱戏啊!”陌月望着堂上正在唱着小曲的绿荷衣的姑娘自语道,江南水质纯澈、甘洌甚是养人,江南的姑娘也像一首小诗般,曼妙甜美,气韵灵秀。那唱曲的姑娘虽然不是绝美,却温柔清纯,歌声纯净活泼,十分可喜。陌月不由想起汐莲庄的小别,那一日,她也穿着同样的绿荷衣,一张小嘴一旦开了口,声儿甜得腻人。
“你说谁像唱戏?”金衣公子随口问道。原本他是回了四仙阁,却因为头一回淋了雨,觉着淋雨与看雨不是一回事,十分的不自在,又掉头回了酒楼避雨。本不想让陌月看见,可惜一会的功夫,酒楼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伙计很自然地把他引至陌月那张桌前……谁让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陌月皱眉道:“当然是珍宝阁啊……从咱们进了珍宝阁那一刻起,就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演戏就是沈奸商和他的手下,而且是专门演给咱们看的。”
金衣公子道:“哦?”
陌月道:“起初是我们想看看宝盒,那么巧,宝盒便被人拿走了。随后他又邀请咱们留下,没多久,就出了库房闹贼的事,结果连个贼影也没看见,沈奸商又出事了。一连串的怪事,偏偏都是我们在场的时候才发生的,是不是太巧合了。”
金衣公子失笑:“他们不是神仙。”
陌月道:“那又如何?”
金衣公子道:“除非是神仙,否则又怎会知道我们要去,并事先安排好这出戏。”
陌月不服道:“可他是沈奸商!不然你又怎么解释那么多巧合。”
金衣公子道:“当然也是巧合。”
陌月问道:“理由呢?”
金衣公子道:“要理由?好啊,不知沈奸……沈掌柜如今情况如何。”
陌月想了想道:“在密室里我曾偷偷探过他的脉息,似有若无,看不出明显外伤,但肤色灰白黯淡,确有中毒迹象。虽然不知究竟遇到了什么,但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可是……”
金衣公子淡淡道:“有谁会把一出戏看得比命更重要。”
陌月张口欲言,却发觉已然无语,他的理由不正确,相当牵强,或者说只对部分人有道理,但是她发觉自己无论对他说什么也只是白费力气,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原本就跟常人不同。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孤独的,竟连一个可以商讨问题的人都找不到。她苦笑道:“夏公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和你说话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
金衣公子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
“没有?”陌月愕然,“难道厄山的人都是瞎子……不不,难道是都和你一般性情不成!”
金衣公子没理会她话中的问题,眼神略微迷茫,迟疑了片刻后,才犹豫地说道:“本座……不知道,以往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对本座说话。”
陌月从不认为自己说话的方式有何不妥,不信道:“或许下面的人是敬畏你,但是难道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与你相处也是这样,嗯……严肃?”
金衣公子稍带茫然的沉思。
手指无意地划过锦衣上金色的褶皱,原先微微的湿意已经感觉不到。
淋湿的衣裳可以晾干,但有些东西,却回不到从前。
记忆还清晰,只是记忆中的感觉已经陌生,就像是在看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一场戏。
“不知道。”他淡然道,“忘记了。”
“骗人!”陌月对他敷衍的态度感到奇怪,“连父母也忘记了?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两岁多就失去父母,但至今也保留着少许记忆。
许久,他才开口:“总之很久以前就再没见过他们,也许早就死了。更早以前……没什么印象。”
陌月默然,隐约叹息。又问道:“可我记得,你还有三个弟妹,尚在人间啊!总不至于……”
“不!”他冷冷道,“本座没有妹妹,只有两个兄弟,不过二十年前,就再没有见过他们。”
第四十三章 半生迟
厄山又称北山,厄山夏家的宗主又被称为北山王,由夏氏一族世代世袭,据说是前朝的皇帝为拉拢江湖高手而亲封的虚衔,厄山连同山下的厄山城也一并在夏氏一族辖下。改朝换代后,新的朝廷对与这独霸一方的氏族依旧采取怀柔政策,数代皇帝都放任其据地称王,而到了这一代新帝继位后,却隐约透露出想要天下一统的意思。据说一些以厄山为首的的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都早已暗自谋划,以对抗随时袭来的朝廷大军,偏偏消息传出后已经过了几年,也没见朝廷有任何动静。其实这位年轻的帝王放出风声后便开始以静制动的手段十分高明,一旦有耐不住性子的势力有所动作,朝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剿灭“叛乱”。
但是这个“阴谋”,在北山王的威慑力之下似乎是暂时打了水漂,各地势力都以北山王马首是瞻,北山王不动,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不过若是朝廷以为北山王有多睿智沉着那就太看得起他了,金衣公子虽然在厄山被人奉若神明,但由于多年来凡事都漠不关心,一味守在厄山从不踏出山门半步,骨子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通世事。只是倚仗厄山的天险,即便大军来犯,大门一关自给自足个一百年也不是问题。倒是让满腹大志却无处抒发的皇帝郁闷了很久。
其实除了必要的商业往来外,厄山城已经多年未与外界有实质的联系,以至于造成外界对夏家的印象是越来越神秘,如今夏家当家的兄妹四人也成了神魔鬼怪一般的存在。
魑魅魍魉,这仅能代表小鬼的四个字,现在用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相称,但当年他们都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几十年后,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涵义,却变成了另外一重时,这四个字却成了未知事物的代名词。却不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到底付出了多少。
事情要从二十六年前说起,那一年的某日,夏家前任宗主夏禹飞突然收到了一枚令牌,和一道强硬的命令,命令厄山向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门派臣服。
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许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恶作剧,一个天大的笑话。接近与世隔绝的宗族氏生活,使他们并不知道这小小的令牌正是已经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的云台令。
事情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尚活在人间的人中已经没人想得起来,兄妹四人只依稀记得某一天清晨睁开眼睛时,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厄山地位最高的人。从那天起,江湖最消息最灵通的人也无法得到厄山夏氏的任何消息。
时日久了,人们便忘却了他们的姓名,忘却了他们人的身份。
如同最深的湖底那一泓深邃的影。
映着血色荡漾的温柔。
“她不是我的妹妹,二十年前是我亲手将她的名字从宗谱中划去,把她逐出厄山,离开的时候,她遍体鳞伤,几乎快要断气。从那一刻起,我不但失去一个妹妹,也等于失去了两个兄弟。”他的声音如真似幻,有些听不分明,“他们恨我让他们失去了姐姐,所以也不愿意再认我这个兄长。”再后来,江湖中多了一个魅萝夫人、一个魍山居士、和一个不为人知的厄山城实际意义上的城主。而他,此后一直很少离开厄山。或许正应了山中无岁月这句话,时光奇迹般地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陌月曾一度以为,他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言半句,却不想他竟主动跟她解释。
“那魅萝夫人她……究竟是为什么被赶出厄山。”她努力地斟酌自己的用词,避免产生反效果。
似乎回忆往事,是一件很费力的事,他思索了许久,才冷冷道:“她犯了重罪,理应受重刑之后再沉到湖底溺死,逐出厄山,已经算是便宜她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宗法家规若是能轻易更改,夏家早就成为了历史,哪里还有我们的存在。”
陌月讶然于他突然表现出的冷漠,原以为此人虽然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但看他帮了自己的份上,总觉着还是有一点人情味的,却不想竟冷酷至斯,心中不由大骂老古板、老顽固,嘴上却只是问道:“可我记得魅萝夫人是和你一母同胞,同一日出生的孪生兄妹,照理说你们应该是感情最深的才对。”
他漠然道:“就算是我至亲之人,也不能例外。”
“可如此一来,他们都对你心有怨恨,你难道不觉得后悔?”
他淡淡道:“就算明知他们会恨我入骨,我也绝不后悔。”
陌月默然,她努力地回想厄山的习俗,究竟什么样的重罪会受到这种惩罚。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恍然大悟。
魅萝夫人从最早在江湖中成名起,就一直被称为夫人,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她的丈夫是谁。早先陌月见到的那个叫卫什么的灰衣人,沈奸商说是金衣公子的外甥,但金衣公子似乎不以为然。若当真是他的外甥,那么这个灰衣人就只能是魅萝夫人的儿子。再看灰衣人的年龄,陌月也就能猜出个一二了。
厄山一带女子地位低下,若被人发现与人通奸,或未婚先孕的女人,可说是必死无疑,夏家一贯对女子更加苛刻,族规中定然也有类似的条款,就算她是夏家直系传人,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何况当时他们兄妹失去依靠,地位并不稳固,无力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安危。在这种情况下,魅萝夫人应该完全没有活下来的机会才对。可是,她现在不但活着,还活得风光无限。
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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