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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狐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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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男子已经能够吹出连贯的曲子了,这首曲子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诉说着吹奏人一生的起起落落,和白蔹曾经的悲伤绝望完全不同,但相似的,是吹奏人把内心难掩的情思都注入其中。
  尹南语偏头看着手指轻轻发抖的白蔹,看他靠在亭柱上,闭着眼,小扇似的睫毛下很快氤氲出一抹晶莹的水渍。
  是为了谁而掉眼泪呢?
  尹南语忽然很是心疼,也有些痛恨自己。如果他再狠心一些,带着白蔹远走高飞,或许如今就不用品尝到这般难捱的滋味,他害怕白蔹恢复神智之后与他疏远,害怕他从此只在乎殷寒亭一人……
  可世道那么乱,没有灵慧又该怎么活下来?
  如果当初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与白蔹的相处中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安?
  是否他在决定把海螺递给琴瑶时明明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首曲子到中段重复的旋律一直颇为激昂,尹南语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掩住自己的眼睛,直到身旁的白蔹忽然出声道:“我想起来了……”
  
  ☆、 第77章 小狐狸问询
  
  尹南语身体顿时一颤,这么快……
  男子闻言知道差不多了,这一曲终时也停下了吹奏,缓缓将海螺从唇边移开,用沾了冷茶的手帕轻轻擦拭海螺。
  白蔹睁开眼,所有的记忆悉数回笼,从与穷奇白虎对峙那天,到被腾蛇带走,后来跟着殷寒亭前往东海,又去蓬莱,如今坐在琴瑶山,一幕幕画卷一样全在眼前淌过。
  尹南语久久无言,白蔹走到他的身边,对石桌后的男子抱拳道:“多谢琴瑶上仙。”
  男子淡笑,打量了他一会儿道:“无事,我也不过答谢蛇君几日前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对,当时琴瑶山禁制将破,若不是蛇君出手相救,只怕我现在早已经身首异处。”
  听人提他,尹南语这才恍然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勉强地笑着接过男子送到眼前的海螺,然后起身默默地准备挂在白蔹脖颈上。
  白蔹赶忙摆手道:“这个魂器不是我的,不用给我。”
  因为白蔹神情间无意展现出的疏离,让尹南语眼眸中像是结起了冰,他手僵在一旁,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道:“我的,送你。”
  白蔹看了看他的表情,终于没有拒绝,任由尹南语把海螺挂在他的胸口,和小小的嫩黄色香包一起。
  男子没有再多挽留,尹南语和白蔹一前一后走出琴瑶宫,前方直插入云霄的高山层层叠叠,只是不再满目苍绿。
  尹南语低声问道:“你想要去哪儿?”
  凭心而言,白蔹已经回忆起还在十万大山的蛇窟之时,尹南语拿走海螺,是要让他永远失去灵慧。但既然他现在把灵慧收拢回来,就没有记仇的必要了,他还是和从前那样,笑着对尹南语道:“我要去无量山,小黑也要和我一起走吗?”
  尹南语闻言先是惊愕,然后很快那些蒙蔽在心底里的阴影散去,他伸出手臂试探着对白蔹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白蔹想起了从东海离开的前一天,殷寒亭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张开手,上前两步抱住尹南语的背,枕着他的肩道:“谢谢你,小黑。”
  尹南语低低地叹息着,摇摇头,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个怀抱中,从此往后,就再不能把小白当孩子似的天天抱着宠爱了,即使他很想抱他,很想……
  尹南语手臂勒得很紧,白蔹耳尖有点红,他摸了摸鼻子,等到尹南语愿意放开他,他才道:“我们走吧。”
  从琴瑶前往无量山需要一日,白蔹坐在腾蛇身上,夜里赶路兼程,不敢在林子里露宿。虽然日前还在与魔族的停战期内,但听闻魔族残忍嗜杀,人间界没有多少太平的地方了。
  白蔹和白泽一样心里存了很多疑问,或许等到去无量山见了凰绣就能够得到答案。
  此时无量山也如琴瑶境内一般,有禁制阻拦和保护的地方尚且能够得到喘息,没有便几乎被魔气侵蚀得寸草不生。
  最后,腾蛇落入山谷禁制之中,它和白蔹身上都没有魔气,出入自由。
  这个时候白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迹,山荫道上和无量山的地仙一起等待着。
  白蔹冲白泽招了招手,白泽沉郁的神情很快放松许多,他不想让小草也跟着担忧。
  不过白蔹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一直觉得先前做过的那些撒娇卖乖之事非常让人难为情,他从腾蛇身上下来,十分不好意思道:“白泽……上仙……”
  白泽微微一怔,知道他病愈,随即笑道:“总算是记得我了。”
  白蔹被他调侃,双颊发红。
  尹南语变回了人身,漠然地绕过白泽,对行礼的地仙问道:“其他人在何处?”
  无量山的地仙是个正值豆蔻的姑娘,她福了福身,为尹南语带路。
  无量山的仙府在正山腰上,姑娘带着三人穿过设在门口的障眼法,进入其中,白蔹抬头一看,竟是到了另外一个地界,全然不复刚到无量山时所能见的景色。
  这里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有花草,有房屋,还有溪流。
  白蔹心道怪不得凰绣会躲进无量山来,这地方要过障眼迷阵,可不容易找到。
  他们踩着厚石板,穿过绿油油的草地,最终到了一处建于谷中的院落前。
  这时候凰绣正好背着手走出院门,双眼红肿的像桃,神情疲惫萎顿,她见到来人也不惊讶,只是道:“我去后山掐一枝桃花,房里太闷了。”说罢游魂一般缓缓离去。
  尹南语望向白泽。
  白泽闭了闭眼,艰涩地解释道:“凤锦……去了,麒麟重伤,在屋子里休养。”
  白蔹嘴唇颤了颤,凤锦……怎么会……那——那殷寒亭呢?!
  白泽却像是忘了有这么个人一般,只字未提。
  尹南语率先进了院子,朝着有血腥气息的那间屋子走去。
  房间门松松地掩着,他直接推开进去道:“死了没有?”
  麒麟躺在床上假寐,闻言额角青筋一跳,他半裸的上身紧紧缠着绷带,只是胸前的绷带殷殷印出红色,这是伤口止不住血才会如此,换多少次药都没用,“腾蛇,你……我不死也得被你气死。”
  尹南语清俊的面容在看清屋内景象后严肃了不少,“你比我想象中……伤得重。”
  麒麟根本起不来床,就靠着垫高的枕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若不是当时反应及时,只怕内丹已经被魔物掏去吃了。”
  房间外,白蔹和白泽说了几句话。
  麒麟听见响动,立马用口型示意尹南语“青龙”然后摇了摇头。
  尹南语沉默,几天前他与凰绣见过一面,已经得到了青龙孤身被逼入南疆,生死未卜的消息。青龙上阵对敌前可是特意向凤凰和麒麟交代过,若是不能归来,切记瞒着小草,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小草什么都不懂,这很容易。
  但若是小草恢复了灵智呢?
  记得月中时他与青龙匆匆见过一面,青龙和他提过,希望白蔹能够恢复灵智,即使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自保,不至于失去他们当中任何一人的保护就会悲惨地死去。
  而尹南语显然仔细考虑过后是表示认同的。
  他沉默后对麒麟道:“瞒不住了。”
  麒麟顿时一愕道:“什么意思?”
  白蔹正巧跨进门来,行礼道:“麒麟上仙。”
  麒麟神情万分地不解,他摆了摆手,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白蔹身上。
  白蔹神情平淡,镇定自若,已然没有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羞怯模样,他问了关于麒麟的伤势。
  麒麟一边与他寒暄,一边看向尹南语,这才恍然彻悟,这是和腾蛇一样,神智恢复了?!
  白蔹吸了口气,终于问出口道:“不知麒麟上仙可知……可知龙君的去向?”
  麒麟脸色一变,果然盖不住了,但……这毕竟是青龙最后的心愿,能瞒多少是多少吧。“青龙半月前去了南疆,之后就杳无音讯。”不过他们已经接到消息,称确实有仙兽死在南部沿岸,之后被推入大海,葬身鱼腹,那里距离南疆不算远。
  不知是否与青龙有关,他们派了人去南海,还未得到回复。
  白蔹面色很快苍白下来。没有消息……若是青龙不出任何意外,怎么可能不与麒麟等人联系?又怎么会背弃接他回家的约定?
  纵然恢复记忆之后想起那时懵懂无知的自己很是荒唐可笑,但他并不希望殷寒亭死,不希望他受伤……
  哪怕他们因为一道道心结而无法在一起,但是……
  “我要去找他。”白蔹忽然道。
  尹南语猛地偏过头,“你要去哪里找他?除了几个有禁制守护的仙山和城镇,到处危机四伏,你觉得你能活着找到他……”
  麒麟立即打断道:“腾蛇!”他不知道腾蛇是发了什么疯,不过听人提一句要去找青龙,竟然当着他的面失态到这个地步。
  白蔹怔怔地望着尹南语。
  尹南语张了张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要解释,却发现白蔹已经移开视线道:“我只要确认他还活着……”
  麒麟略一沉吟道:“我倒觉得青龙命硬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而且无量山的地仙已经差人去南疆的各处打听了,她一向擅长探听消息,不如再多等几日。”
  白蔹下意识地要拒绝,结果麒麟又接着道:“白泽说青丘是你的族地,前些日子我路过那里,狐族撑得也很辛苦,你要回去看看吗?”
  白蔹顿时一愣,这两年里,他几乎把青丘完全抛在了脑后,现下由麒麟提起,他才倏地全身一寒。暂且不谈已经可以去死的狐族长老,青丘山还有一些他放不下的人,有奶娘,有丫鬟,有知交,还有……
  那个被前任狐王死前拉着他的手,来回惦念着的现任小狐王,单纯又傻气,被人骗了那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已经想起了所谓“小白”的一切,也该回去一趟了。
  “无量山地仙的消息还需再等几日?”
  麒麟随口编道:“五日。”
  白蔹去意已决,“两日后我从青丘回来,如果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就会立即启程前往南疆。”
  尹南语皱着眉头,打定主意要奉陪。
  而麒麟则是彻底傻眼,两日后南海的回复也是时候到了,若得了噩耗,那他要怎么向与他有过命交情的青龙交代?
  
  ☆、 第78章 小狐狸杀人
  
  白蔹才不管他如何交代,只在无量山饱饱地吃了一顿就领着尹南语走了。
  本来他想自己去,不过尹南语不知道白蔹已经能够化身成为九尾狐的事情,他还尚未来得及听白泽和朱雀他们提起,一心只怕白蔹独自出门太过危险。
  等到两人走了以后,麒麟房中来了一人,白泽坐在乌木藤椅上,端着茶盏,明明容貌清丽却是夹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愁,他道:“南海龙王的消息也就是这两日到了。”
  麒麟闭着眼睛养神,“青龙托个孤也真是不容易。”
  “什么?”白泽疑惑。
  “就那只小狐狸呗,先前分开的时候还特意和我说,让我帮忙照拂……唉……腾蛇他……”
  腾蛇载着白蔹往青丘的方向飞去。
  古往今来,但凡名胜之地自有气运,能够加以利用形成独特的禁制或是法阵,防止邪祟入侵,蓬莱和无量山皆是如此,琴瑶气运稍差,但至少禁制还撑得起来。相比之下,青丘千年福地,本该没有太多忧患,不想麒麟却道狐族过得很艰难。
  白蔹一路默不吭声地坐在腾蛇背上,想着狐族现任的领头人和长老是得有多无能才至于如此。
  他们在空中,已经能够看到百里外的群山了,他对腾蛇道:“等会儿小黑你别出手,我来。”
  腾蛇仰了仰身,表示知道了。
  拥有九尾狐的血脉就有了让现任狐王退位的权力,是时候该给长老和那不成器的混小子一个教训了。
  以前觉得既然前任狐王放不下亲子,他让一让王权也没有关系,反正拿了人家的内丹,千年修为到手,应该感念一下旧情。
  结果坏就坏在他当时心思单纯,幼时关于“小白”的记忆还没来得及仔细翻找出来利用,就被长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连番设计了几次。
  本来他有继承权,长老就有权力站位也没什么不对。但这只是针对青丘狐族九尾血脉没有觉醒时的情况,事实上他若是早几年能够觉醒,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个乱糟糟的事了。
  若是他不那么手软心慈……
  也就不会去东海走过那么一遭,平白把美好的回忆生生撕扯得粉碎,以至于再难修补。
  不管怎么回顾这些年,都是后悔……
  他还宁愿沉浸在自己的旧梦中,一心为有人喜欢自己而骄傲,放弃王位也无妨。
  想想多傻。
  白蔹和腾蛇落在青丘的禁制之外,离得近了,已经能够看见青丘的满目疮痍,禁制早破了。
  山下的狐族平民村落就像是遭了劫匪,断壁残垣,有腥臭味飘荡在空气中。
  白蔹和恢复人身的尹南语一起从半山道上看着,发现村子荒无人烟,这才又往山道上走。
  白蔹想了想道:“可能躲去后山了,后山有一处祭祀的天然洞穴,还有一道法阵拦在洞口。”
  尹南语不关心这些,只道:“真的不要我帮忙?”
  白蔹认真道:“嗯,到时候你在旁边看,保证吓你一跳。”他一边说一边勾起嘴角,尹南语看他得意的笑和先前未恢复记忆时一模一样,眼神明亮清透,诱人得很。
  大概狐族天生就会惑人吧,尹南语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在意白蔹,每每发觉深陷的时候,又想把自己拔出几分。
  沿途能够找见许多具腐臭的尸体,白蔹很快脸色难看起来,他还眼尖地看到了还刚学会化形的孩子死在角落。对于有些族群来说,天生就会对幼崽有强烈的保护欲,危险时也知道让幼崽先行躲避,这是没来得及吗?还是得用的打手们都没了?
  连接后山悬崖到祭祀山洞的原是一道吊桥,结果当白蔹和尹南语踏在悬崖边上时,竟然发现吊桥已经被斩断了,隐约的,只能看见对面洞口前的宽敞平台上有人在站岗。
  狐族守洞的侍卫发现俩人,大声问道:“是谁在对面?”
  白蔹提声传话道:“把狐王和长老叫出来。”
  侍卫大愕,当即怒道:“若是有要事向狐王与长老禀报,我等自可以通传,但这般无礼,我狐族也不是软骨头让外人随便欺辱的!”
  白蔹冷冷道:“都躲到祖宗祠堂里来了还不是软骨头?”
  因为用内力提声的缘故,他的话只怕已经传入了洞中,有几个离洞口近的狐族平民出来台子上偷看。
  守洞的侍卫想要赶人,不想白蔹又道:“狐王和长老出来!”
  只可惜涌到洞口前的皆是大胆的拎着家伙的平民,白蔹和尹南语略略等了一会儿,才有穿着锦衣华服的狐族官员出洞道:“是何人在此无礼?”
  白蔹淡淡道:“我。”
  狐族官员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登时脸色大变,“白……白……”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过来,是找茬?还是寻求庇护?
  依着刚才的轻狂劲儿,只怕寻求庇护的可能性不大,他心里打着鼓,只略施了一礼道:“原来是公子,容我向狐王和长老禀报。”
  白蔹点点头,好脾气道:“去吧,快些,我看他们藏得深,出来只怕也得半盏茶呢。”
  周围的平民们立即低声跟着嘲笑起来,不过等脸上挂不住好颜色的官员往回走时,他们也立即停住了交头接耳。
  确实是半盏茶的时间,白蔹和尹南语解释了一下自己在狐族的尴尬处境和一些来往过节,当然也包括被长老送去龙宫一事,尹南语本就听人说起过,现下只稍微一提,尹南语的脸色就不好看。
  不过白蔹不让他插手,只道:“其实解决狐族的事情有一个方法最简单。”
  “嗯?”
  正说着,长老引着孩童模样的狐王走了出来,狐王似乎很是害怕,神色间多有瑟缩之意,原本就觉得洞外不安全,再见到白蔹,更是连眼睛对视都不敢,他知道自己做过的混账事,一声不吭。
  长老拄着拐杖,当狐王的传声筒已经习惯了,他沙哑着嗓子道:“不知白公子来此地所为何事?如果我这个老东西没记错,你该在东海侍奉龙君才对,贸然回本族只怕于理不合。”
  尹南语脸色更冷了。
  白蔹一身淡色长衫,因为悬崖上风大飘然着,他理了理袖子道:“我因何回来?当然是——”
  没人见到他衣襟里法印一闪滑入口中,只一阵水烟蒸腾而起之后,巨大的九尾白狐立足于悬崖之上,叫洞口跟着狐王一同出现的侍卫官员和平民们瞧得分明。
  “九……九……尾!!!”
  九尾白狐一个纵跃跳到对面的平台,一掌将不可置信惊恐万分以至于自己就要吓得晕厥过去的长老压在爪下,在仔细感受过他尖锐粗糙得有如打磨沙石的惨叫,来回拨弄了两下之后,随即狠狠一挥,像苍蝇一样拍死在洞口边的地上。
  当然是——清君侧。
  不过,狐王很快就不是君了。
  长老身边的孩童看着宽敞的平台上差点都站不下的九尾狐,它的巨爪,上面沾满刚才还在与他说话的长老的血,冒着腥热气,而他身后,有人的惊叫,可能是已经看到了那滩拍成泥的尸体。
  但更多的,是下跪求饶声。
  九尾狐,青丘山两千年来一直从未回归的血脉传承,纵然是狐王现在还小,他也知道,他该退位了。他的能力一直以来都被人诟病,更何况,对于普通狐族来说,臣服九尾是天生的使命。
  被吓着的不只狐族,就连尹南语也怔怔地站在悬崖上,满眼都是对岸白蔹那蓬松的九条尾巴,还有优雅的身姿,他从不曾见过白蔹凌厉杀人的模样,更遑论还化身了九尾狐!
  原来说吓他一跳是指这个,尹南语露出笑,这一定是小白身上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白蔹早多少年就想弄死长老了,虽然稍微便宜了他,但主要还是实在看不下那副嘴脸。这下逮了机会,连长老身边眼熟的心腹马屁们也一起扒拉出来,跟逗老鼠似的一块弄死,省得以后放跑了心里抑郁。
  这还只是肃清族类的开始。
  洞口前的台子上血溅三尺,很快九尾白狐就嫌弃没有站的位置血染在毛上变回了人的模样。原先围观的族人早吓得魂飞魄散,胆小的只往洞里冲,胆大的很快明白新主上位,哐哐哐地磕头。
  不过他在收拾人的时候,刻意绕过了已经撑不住晕在一边的小狐王。他曾经答应过前任狐王,无论如何要保这孩子一命,既然如此那就不食言。
  孩子不听话,自然有办法管教他,如果还堪用,以后调教不错了就放一马。不堪用,有的是手段养成废人。
  这些心术手段以前白蔹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偏要以感化来教人,舍不得他们曾经情分,不忍看孩子吃苦,结果呢?被下了压制修为的法印,又让人轻视着抬去龙宫。
  他这一路上都想明白,他不欺人,别人却觉得他软弱可欺,越发要得寸进尺。非得发起狠,好好算账不可!
  更何况,他的九尾狐血脉是真的觉醒了。
  
  ☆、 第79章 小狐狸觉醒
  
  白蔹心里清楚之前狐族为了抵御魔物已经死了不少人,他可不能搞得以后连堪用的人都没有,化为人形后就停手了,只点了几个侍卫把晕过去的小狐王带进洞里去。
  侍卫们哪敢不听,虽然这一场屠杀下来腿颤得和面条似的。
  白蔹对着先前出洞来与他见过一面的官员道:“把剩着的人都点齐,不论身份尊卑,我下次来要看完整的人口备案。”
  官员全身冷汗地应了。
  尹南语从对岸跃到了洞口,和白蔹一块往洞里面走。
  白蔹之前与麒麟说过只在狐族耽搁两天,这两天包括来去的路程时间,所以很紧,又加上狐族躲入洞穴之后,生存成了头等要事,其他争权夺利反倒落在其次。
  白蔹一路巡视途中又见了几位大臣,这几人是曾经前任狐王还在位时的熟脸,与他倒没什么仇怨,不过来跪拜时却吓得几欲昏厥,与之相反的是洞穴里藏着的平民,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脸上隐隐雀跃。
  从此处看,小狐王与长老已经是很久都不得人心了。
  白蔹知道不能在狐族久留,只交代了一些当务之急的事,承诺会在停战期结束之前再回来守着。
  他在洞前平台上加固了法阵,又架着云在青丘巡视了一圈。
  青丘可不止他刚与尹南语过来时看到的只一个村落那么大,事实上好几十个山头林地连着,村子也分散,只是狐族自从白狐式微之后人口就凋敝得多,如今活着的大多拥在祭祀的山洞里,好在山洞肚子里面确实够大,其余逃的逃散的散,不一定能寻得回了,但有几个山头的禁制是独立的,虽然小,却可以藏人。
  然后白蔹同样加固一番,稍稍放心,带着尹南语火急火燎地又回去了,他倒是并不急着夺王位,只因为九尾狐这层关系,就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敢打狐王位子的主意,毕竟这和九尾狐血脉失传的情况不同了。
  
  小白的出现就是他血脉觉醒的引子。
  
  自从白蔹在淮扬之地被穷奇弄丢了魂魄之后,他身上神魂不固,就让小白给瞅准机会跑了出来,其实它不过是上一代九尾狐魂飞魄散之后残留下的一小部分,已经和白蔹本身魂魄融合,又静静修养了几百年,本想着或许就要这样一直藏着,谁知道后来会横遭一劫,逼得它残魂残破还要出来保主。
  这些白蔹大约知道一点,因为幼年时小白与他一起玩耍过,只是后来让前任狐王撞见过一次。
  前任狐王当时的脸色比他胸口抱着卖乖的毛团还要白。
  现在回想起来,只怕那会儿前任狐王就已经发现小白的身份了,但以幼年白蔹的本事是不能压制九尾狐的,甚至差得太远,所以前任狐王左思右想,既不愿意九尾狐的神魂断在白蔹手里,又害怕白蔹让九尾狐魂一朝独大噬了主,就给他封了一道法印在胸口。
  只等他成年后修为跟上了再打开,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开法印,前任狐王就不行了,临死前给了白蔹自己的内丹,又求着他善待自己的孩子。
  或许是想着白蔹吃下内丹之后平白涨千年修为,也对得起九尾狐的残魂,再加上狐族生来内丹的净化能力是随着修为渐长,他本身有九尾狐的血脉与魂魄,时间久了内丹融合,九尾的血脉就纯正了,到时候法印不开自破。
  至于殷寒亭身体里的驳杂血液得到净化也是借了白蔹内丹之力,只可惜白蔹因为交付了所有内丹,在离开东海的两年间修为完全停滞,导致小白再次昏睡不醒,直到殷寒亭给了他自己的龙珠。
  龙珠确实养人,不过白蔹直到现在都不敢怎么用它,也不大敢吸收进身体,只像是平常暖身的玉石一样放在丹田里。
  他总想着要还回去的。
  腾蛇带着白蔹往无量山的方向急行,结果都快到了,它忽然拐了个弯,等到困倦的白蔹从蛇身上醒来,他发现,他们竟然到了一处湖边。
  不过魔物侵袭之后,原来秀美宜人的风景已经变了样。
  尹南语整理着衣袖,单刀直入地说明停在这里的意图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些话,可以不用立即给我答复。”
  白蔹点点头,“小黑你问。”
  每次白蔹叫他小黑的时候尹南语心里都会软上几分,语气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生硬了,“如果回去得了青龙的消息,你就要去找他吗?”
  “嗯。”白蔹是这样想的,“我现在可以化成九尾,龙珠就用不上了,可以还给他。”
  “你觉得他还活着?”尹南语见白蔹神色间并无悲痛,只以为白蔹还不明白。
  白蔹背在身后的手一颤,然后笃定道:“如果他死了,我带着他的龙珠怎么也会有些许感应吧,我相信他没死。”
  尹南语默然,半晌又问道:“那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白蔹想着,如果是还未失去灵智之前,他或许会很坚决地摇头,只是后来在东海殷寒亭那么待他,把他捧在手心里,万事都宠着他,不得不说那种滋味确实很好,即使他们之间还梗着刺他也得承认。
  他沉默着,连带尹南语心情沉重不少,他知道青龙对白蔹用了很重的心思,白蔹也是如此,他再不能等下去了,“你会考虑我吗?”
  “什么?”白蔹愣了一下。
  “和我在一起。”
  湖水前是枯萎的杨柳树,湖底也泛着浑,没有原来的干净澄澈,这不是一个能够倾诉心事的好地方。
  但尹南语还是固执地说出口了,他是十万大山的主人,虽然地位没有四方仙君尊贵,但也绝对不差,青龙能够白蔹的他也能给。
  白蔹嘴唇动了动,本来他与尹南语都是在落魄的时候相遇,感情定然真诚,但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磨合过,先前彼此互相照顾的时期是有缺陷的,失去灵智的那一方没什么主见,自然不会引起争执。
  现在则不同了,他刚要拒绝,又意识到尹南语最开始说让他不必急着答复的话。
  “我想想……”
  尹南语清俊的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多久?”
  白蔹认真道:“我去见殷寒亭一面,回来吧。”
  尹南语不再多言,他一直死乞白赖地跟着白蔹,很是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结果没等两人回到无量山,无量山上麒麟和白泽倒先起了争执,为要不要把从南海龙王那里得到的消息给小草狠狠吵了一架,只差打起来了。
  白泽与青龙本就走得近,又向来心软,乍一听闻消息直接面无血色,他主张不给,愿意想出各种由头拖上一拖,也不愿小草伤心。
  而麒麟心里却悲痛得厉害,面上却要硬挺着直言道:“你把人当孩子娇惯也要看人家乐不乐意呢!”
  “那你自己去说!”白泽又气又急,直接一个法术泼了麒麟一床的冰水,走了。
  白蔹是在第二日早晨到的无量山,还没进山上的宫门就看见不远处朱雀牵着凰绣在一簇鲜嫩的野花前闻香。
  凰绣和凤锦是一对龙凤胎,凤锦略早一些出世,两人感情很好,只看他们扮作夫妻教养朱雀就知道了。谁能想他们年少时逃过了第一次魔族入侵,第二次却生生将血脉拆散。
  凤锦死了,自从他死了之后凰绣整个人就像是缺了魂一般。凤凰凤凰,自古以来都是同生共死方能够涅槃的神鸟。
  原本凤锦伤重的时候凰绣也想跟着一起去了,却被凤锦抓着手,断断续续着道:“别……再等等……小猪……”
  等一段时间,等到小猪成年之日便好,那时候他会得到传承下来的所有法力,不再需要兄妹二人保护。
  凰绣流着眼泪说好,凤锦这才笑着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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