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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传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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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梁斗等并不知道,柳五留下的刀法,竟有极大的破绽,为赵师容的剑法所趁。他们只是凭当日李赵柳三人武功声名推断,公子襄可能会输给方觉闲而已。

关于这点连方觉闲和公子襄本人都不知道。

此刻兵刃风声已停,是不是他们已分出胜负,也定下了生死呢?

谁生?

谁死?

唐方急道:“既然如此,大叔快去遏止这场打斗。”

梁斗问:“他们在何处交手?”

秦歌衫急得火烧似的,一指木屋,道:“就在那里……刚才还有打斗声……”

只见木屋寂寂,却是一点声音也无。

海难递也道:“现在去阻止,也许还来得及。”

梁斗顿足叹道:“既已没了声息,恐伯格斗已完了,阻止不及了……”顿了一顿,又道:“如果相斗未分胜负,我这一闯进去,分了任何一人的心,或两人都失神,只怕就更无生理,弄巧反成拙了……”

秦歌衫急得要哭:“这……这如何是好!”

梁斗叹道:“天意,天意啊!”其实他关切儿子安危,自己也是心乱如麻。

唐方心中也乱得像一堆麻似的,公子襄过去对自己的种种情意,一一浮现在心头,只觉得他平生对萧秋水未得一见,但经自己一番言语,即含辛茹苦地甘冒恶名寻找了近十年,结下了不少仇家,种下了不少恩怨,却从未有半丝后悔,心中不禁一阵怆然,只望菩萨保佑,分子襄能平安无事,但又回心一想,那高傲青年方觉闲,又何尝该死呢?

众人望去,只见木屋之门,紧紧闭着,一点声息也没有。那在山中潮湿的木板,顺着山意翠色一映,深绿如苔,直似一棵巨树的干。

只是那里面的人呢?

那一战完了没有?

孰胜孰负?谁生谁死?

唐方忍不住嚷道:“总要想想法子呀……”

梁斗忽然吸一口气,挺身,一挥双袖,道:“我去看看……”一直往那木屋走去。

众人见他长身而去,一时都说不出话,生怕木屋的门一被打开,就会跌出死尸来。

其实梁斗心里也紧张。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他儿子的武功,有部分是他亲自调教的,但柳五的“五瓣兰”,当日饮誉武林,连和尚大师、太禅上人也死于刀下,昔年这两人武功乃远胜自己,梁斗因柳随风这五刀教的是自己儿子,不是他自己,他便不去偷学。

方觉闲学的是赵师容的“五展梅”,“五展梅”当年在当阳城论武,连斩武当卓劲秋、华山冉豆子等数大高手,名动一时。饶是梁斗现下武功,非昔可比,但一旦推门入屋,惊破二人凝聚于身的莫大功力,变成招不得不发,并转移到惊扰者第三者身上——那时梁斗自度纵尽全力,也未必能抵得住二人联手一击。

——也罢。那时惟有身死。梁斗暗忖:子然一身,一生总算义所当为,唯一的憾事,是萧兄弟生死未知,其他的事,倒没欠着什么;有没办好的,只要襄儿平安,必会一一妥理,毋须挂心。

想到如此,心中倒坦然了。

这时他已走到木屋之前,心中转过千百般念头,举起了手,正要推门——门却“依呀”

一声打开了,只见一个人蹒跚走出,挨佐门扉,身子摇摇欲坠。

众人忍住惊呼,定睛看去,原来那走出来的人是脸色惨白的公子襄!

他双手正横抱着一个人,却正是方觉闲。

方觉闲——一身白衣,染满了血,梁斗退了一步,又惊又喜:“你……你……你杀了他……”

公子襄噗地跪地,悲声叫:“爹……他赢了,却死了!”众人不明所以,只见公子襄神容惨淡,哀伤欲绝,谁也不敢相劝。

原来公子襄和方觉闲进入木屋后,两人都知道此番必有一场恶斗,都凝神以待。

两人都不急于动手,观察对方的破绽,谁知两人一旦观察之下,都惊觉对方全无弱点。

唯一的弱点,就是两人的目光。

谁的眼神上示了弱,谁就是露出了破绽。

所以两人定神以视,谁也不先动手。这时两人心神,只有敌手,当真是奇%^書*(网!&*收集整理耳听不闻,眼视不见,全无感觉,惟有敌人。

所以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凭两人的功力,反而没有听到。

这样也好,如果两人听到了外面的危机,一旦分了心,为敌所趁,必死无疑。

两人对峙越久,越来越佩服对方,只觉得前面的敌人,慢慢变成朋友,从陌生变成了解,从防卫变成友善。

然而友善是对敌时候的死敌。

两人觑不破对方的弱点,反而越暴露了本身的短处:因为互相敬重,顿生一种“识英雄重英雄”的心态,谁也出不了手。

要知道一流高手对峙的时候,是心神意态武功才学倾力以对,就如两人辩论一般,各展奇谋,锋机百出,到最后两人从不识到相识,人格赤裸裸表露,如倾谈一般地相互识重起来。

两人对峙甚久,出手的意志,却越来越薄弱。

就在这时,忽有长啸破耳传来!

这本是梁斗在远处的长啸,目的是引他儿子相和,好寻见他的行踪。

公子襄、方觉闲因听到长啸之际,唐方、唐甜等都尚未听到,那是因为梁斗的内劲远胜唐甜等,所以唐甜扬声说话,公子襄、方觉闲反毫无所闻。梁斗的内功,是阴柔流长的一种,越经重重障碍,回音越大,公子襄、方觉闲锁在屋内,反而听得更清晰。梁斗的内力,不见得比“金刀”胡福等高,但他以柔劲催声,更能及远,是故简俊龙等大声说话,木屋里的方觉闲、公子襄因专心应敌,反而听不到,而梁斗发声,却能听见。梁斗的长啸声,甚至在唐甜等未听到前更遥远的清啸,方觉闲、公子襄两人已早先一步听到了。

乍闻啸声,两人俱是一凛。

两人立刻醒悟,对方是敌人;对付敌人,若心存仁慈,等于自寻死路!

方觉闲听见啸声,不禁一惊,惊的是竟有内力哪样柔长的高手赶来;公子襄乍闻啸声,为之一震,知道是父亲来了。

两人在这刹那之间,都曾分了一下心。

这这霎眼间,两人都有了破绽。

方觉闲、公子襄都同时出手!

“五展梅”与“五瓣兰”!

赵师容和柳随风的绝学!

第四十七章梅花兰花成血花

柳五的刀法和赵师容的剑法!

梅花孤峭!

兰花清秀!

这是武林第一等剑法和第一流刀法的决斗!

梅花点点枝头,兰花片片飘浮。

第一刀第一剑交击平手。

从第二剑起,方觉闲已持两柄剑。

一黑一白。

这正是当年萧开雁的“黑白双剑”。

公子襄不只有一柄刀,但他能使出“五瓣兰”招式的只是一刀。

谈青色的刀。

亦即是从前柳五公子的青刃!

两人交手一招,青刃如青龙摆动,黑白剑如风起云涌。

到了第三招,公子襄忽觉压力增强:要是对手只有一把剑,他或许还对付得了,但对方却有两柄剑……黑剑处处牵制青刃,白剑猛下杀手!

事实上,连当年学“五展梅”在麦城大显威风的南宫无伤也只是练成单手发剑,不似方觉闲能双手共同施展“五展梅”,至守势与攻招并施的程度。

到了第四招,柳五刀法上的声势大增,杀着连扣,险中求胜,绝处逢生,反而将方觉闲双剑迫得手忙脚乱。原来大凡一种绝招,经过年岁与无数战斗后去芜存菁,自有其精义,“五展梅”是一柄剑所施的剑招,方觉闲以两把剑法去使,剑势上大增声威。但一到较精深奥妙、返理归真的第四招后,优势忽去,而公子襄的一柄短刃,反而短中带险,险里却有着处处致敌于死的高招。

两人一时间交上了手,因旗鼓相当,一上来就用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而“五展梅”和“五瓣兰”一旦出手,谁也无法控制生死——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赢了就生,败了就死。对手也是一样。

第四招方觉闲闪躲得甚是勉强,到第五招——也是最后一招。方觉闲见对方青刃倏忽,隐约如兰花瓣瓣,秀丽绝俗,对它已全无敌意,只想束下待毙;方觉闲明知如此,也非死不可,但又控制不任心神,那候忽的青刃己抢入中宫,方觉闲长叹一声,第五招的“五展梅”

只好递了出去!

岂知这一招施出,局势全易。

公了襄只觉朵朵寒梅,如雪飞落,无限清爽,恨不得让落花降拂脸上,那青刃的刀势,个但没有封住双剑,反而回刀反卷,被“五展梅”所带,连同双剑一刀,刺向自己额、颈、心窝三处!

公于襄此你非同小可,但“五展梅”和“五瓣兰”都是两人生平绝学,再无一招可以自救;他此时方知“五瓣兰”刀法绝不在“五展梅”之下,但是到了最后一招,”五瓣兰”竟刚好成为“五展梅”的套招,自动带人必死的自毁中,公子襄茫然不知所以,只有束手待毙;他却个知创“五瓣兰”者柳随风,一生坎坷,力争上游,全为了赵帅容,然赵师容嫁给提耀他成名的帮主李沉舟,痛苦之余,不敢表达,深情无寄,只恨不得死在赵师容剑下,方有解脱之乐。

两人恩怨缠绵,柳五却终于为救李沉舟与赵师容,死于唐门暗器下。但两人所创绝招,却由两人弟子分出生死高下!

不过公子襄并没有死。

死的是方觉闲。

他突然双剑势道一逆,“五展梅”依然是“五展梅”,但势度变得全往自己身上而发。

于是两剑一刀,全刺入他的身体内。

公子襄呆住了,诗他奔过去时,方觉闲已倒在血泊中,公子襄揽着他,震锄地问: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觉闲摇头一笑,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悠长的倦意,说:“我根本就不想杀你……你我无冤无仇,我何必要你死,我既答应了人,只好非杀你不可……但你在武林激浊扬清,我只是山野闲民……我死得,你死不得……所以你死不女如我死……”说到这里,红润的薄唇带着骄傲的笑意:“我虽死,但我胜了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与世长辞。

他一生抱负,不过是作个与世无争的平凡人,结果事与愿违,学就一身本领,为了一句诺言,去杀一个毫不相识的人,结果在动武中相知,不忍杀他而自杀。

梅花消逝了,兰花不复存,在他白衣上,一黑一白一青,三件兵刃,染成了血花。

公子襄硬咽道:“是我败了,他不想杀我,但剑招已出,无可挽回,只有身死。”

他短短几句话,说得极为难过,梁斗等虽不知个中详情,但可以想见其中包含多少惊心动魄的格斗,肝胆互照的相知,出人意表的变化,出神入化的武功。

泰歌衫禁不住欢喜:“只要人……平安没事就好了。”

公子襄涩声道:“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唐方道:“公子,杀方公子的人,不是你,而是唆使他来与你决斗的人……你应该找到挑拨离间者,替方公子报仇。”

公子襄甚依从唐方的话,便说:“我得先把方公子埋葬……”

众人合力挖穴,不胜唏嘘。

梁斗感叹道:“这几年江湖上,比过去寂寥多了,人材凋零,算得上人物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散的散,隐居的隐居,譬如孟相逢、孔别离……”

话说到这里,使唐方忽然想起一事,失声道:“刚才……对不起,打断了大叔的话。”

粱斗问:“不要客气,是什么事?”

唐方道:“刚才萧大哥的旧属弟兄们:铁星月、大肚和尚、陈见鬼、林公子、胡福,李黑、简便龙、施月、洪华等人来过……”

公子襄动容道:“他们来过?”他从传说中对萧秋水的兄弟们,仰慕倾迟,缘里一见,正待详问,只听唐方道:“他们实心跟儿听了唐甜的话,给引到远路去了,只怕赶不到唐家堡。”

粱斗跺足道:“这干老兄弟,石灰木炭一把抓,就是黑白不分。当真属吕布性情的!”

当下道:“他们走了多久?”

唐方答:“有一刻钟。”

梁斗叹道:“现在下去追,只怕追不到了。”他深知那几人轻功厉害,纵有轻功不怎么的,内功也强,就算内功、轻功都不太行的,武功也吓人,这一路急奔去找萧秋水,只怕现在不全力追上,这一千人不知跑到天涯海角的哪座崖哪处角去了。

当下梁斗向唐方问明李黑等去处,以及往唐门的路向,一一记住后,又替海难递接好了双手腕骨,一面道:“你们先赶去唐门……我追到那几个肉锅里煮元宵的小混蛋,再来与你们会合。”又道:“你们一道上,要多加小心,襄儿受了伤,唐姑娘穴道未解,海霸主伤不碍事,但也不宜动武……歌衫儿应先发讯号,通知子弟来此接应,再赶去蜀中,比较妥善。”说到最后,“我去了”三字时,人已自各人眼前消失。

歌衫自知一人之力,保护不了三人,又知责任重大,不敢怠慢。忙自袖里抽出一小彩花筒,呼地一声,一道蓝色火花,直冲天空,散成星状,端是美丽。

公于襄惭愧地道:“我保护姑娘不力,令你屡受惊吓,实在是罪该……”

唐方笑道:“怎么?当我是外人,还是弱不禁风的大姑娘,处处要人保护?”

公子襄赦然道:“怀抱五老”的事,因我而起:所以才连累姑娘……到如今姑娘受那么多苦,本以为穴道数个时辰即解,不料一封就是三天,到现在穴道未解,实是我罪衍。”

唐方听公子襄语态诚恳,知其当真歉疚于心,便正色道:“公子千万别那么说,我至今没受一点伤,都是公子、海兄和歌衫儿三人拼死相救,公子和海兄还受了重伤……都是我累的,我却还未表歉疚,怎么倒过来说呢。这样说……我听了更难过。”

海难递听唐方提到他,心里一甜,徽微笑道:“其实要算起来,我才是罪魁祸首呢……

要不是我劫了唐姑娘来,公子早就救了姑娘了……”

秦歌衫灵活的眼珠儿转了转,调侃道:“我说呀,我也有错哩。”

众人不禁一悟,实想不出秦歌衫何错之有。

唐方知她调皮,故意间:“你又错在哪里?”

秦歌衫嘻嘻一笑道:“在客来客栈之前,我若好好保护姑娘,姑娘就不会被那老和尚劫走了。”

唐方知她要缓和气氛,笑骂道:“呸,你救得了我!”

秦歌衫装个鬼脸,众人见她活泼可爱,都不禁笑了起来,阴霆一扫而光,这时忽听背后有脚步声,秦歌衫甚是机灵,屡遇暗算,早有警惕,一闪而退,公子襄笑道:“是羊舌寒他们。”

秦歌衫喜形于色,放下心头大石。只见白衣长袍的羊舌寒,率了三名门生,气喘吁吁地赶来。

羊舌寒一见场中情景,他何等聪明,立即明了几分,拜倒在地,惶愧道:“公子,姑娘,属下等来迟,请公子降罪。”

公子襄学着唐方的话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两人相视一笑,公子襄笑道:“哪里学来了这些规矩?入我门下,不必这一套,你是他们的大师兄,领头作好榜样,别成了一门人馒头里面包豆渣,旁人不夸自己夸。”

羊舌寒恭声道:“是。”上前一步,忽然左手五指,势若奔雷,急点公子襄头部本神、额庆、目盲、正营、率角、承灵、临波、悬颅、阳白、悬厘十处要穴,右字如灵蛇闪跃,疾弹公子襄后脑天冲、浮白、脑空、窃伤、凤池、完骨、玉枕、强间、络却、解脉十穴。右足飞起,踢向公子襄小腹四满穴!

这刹那间,羊舌寒连攻公子襄二十处死穴,一处要害!

公子襄猝然遇袭,他两只手掌,立即举起来,十指如弹急弦,抖动如飞,瞬间将羊舌寒二十指死穴攻势,完全接了下来。但是四满穴的一脚,骤起仓促,役能避得过去,公子襄砰地中了一脚,全身一麻。

这一脉仅是短短霎间的事,公子襄一股真气,直透四肢,所封之穴立解,但仅在这短短的时间,羊舌寒又飞足踢中了他“京门”、“大包”二穴,然后双手再拿住他的“肩井”

穴。’

若在平时,公子襄运气冲穴,穴道将解未解,他已可以出手搏敌,但此刻猝受暗袭,气未运注,加上先前屡受重创,聚力不易,终于数道要穴被制,软倒当堂。

他倒下来时,耳际只听一声哀呼。

另外三名跟随羊舌寒而来的门生,一齐出手,秦歌衫骤不及防,一下子,她明丽的瞳孔睁大,三件兵器,五件暗器,都打在她身上。

那三件兵刃拔出来的,唐方发出一声尖呼。

秦歌衫乍受偷袭,身子立即旋动飞起——但在未跳走前已着暗算,但兵刃自体内抽出时,她的旧力未消,一直旋转着,一个旋,两个旋,像穿花蝴蝶一样,一真旋飞入那门开着的木屋里去……沿路血迹点点。

那三件兵器,都是刀,一柄是朴刀,一柄是马刀,一柄是雁铃刀,雁铃刀又名金背大环刀,刀背厚,刀头阔,刀势重,刀背上贯以们环,由五至九不等,挥动时环刀相击,酷似雁鸣。而刀身类半片雁飞,故又名雁钢刀。朴刀一向用作古代步战,刀身狭长,以劈、刺近搏为主,故兵刃典籍有谓“双刀为父母,拼命之时用朴刀”,又谓“刀如猛虎先走红”,不出则已出则见血。马刀乃骑兵专用兵刃,史记“骤骑兵”即曾以马刀之威,屡挫西域异族进侵,立下彪炳占绩。形状与倭刀略似。这三种刀,撂在人身上,很少有不送命的。

何况这三人俱是用刀好手!

何况秦歌衫还先中了五枚暗器!

秦歌衫死。

公子襄被擒。

后方穴道未解。

能作战的,场中只剩下了一个受伤未愈的“西方霸主”海难递。

海难递原本以为公子襄的手下来了,万事都有了解决,见公子襄待唐方深情无限,磊落胸襟,他只想安顿诸人后悄然离开,回到西域,黯自神销,却不料陡然之间,这四人竟以下犯上,挟制公子襄,杀死秦歌衫!

只听羊舌寒冷冷地道:“海霸主,你原本是‘小妹’的人,这里没你的事,你远远地走开声,咱们‘刚极柔至盟’也不来犯你,你要是想在老虎头上拔毛,不自量力,咱们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公子襄眼见秦歌衫中伏,自己受制,万未料自己七一门生中的大弟子;善文能武的羊舌寒,居然是无耻小人,一至于斯。

公子襄痛心疾首地道:“羊舌寒,你是人不是?”

羊舌寒笑,因为紧张,所以脸肌绷紧,与笑容很不调和:“公子,还说这些作甚?你自己也快变作鬼啦!”

公子襄道:“我在何处待薄了你?”

羊舌寒道:“没有。”

公子襄道:“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羊舌寒道:“也没有。”

公子襄道:“那我有没有什么地方藏私,没有教你,或者骗瞒了你?”

羊舌寒道:“更没有。”

公子襄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羊舌寒道:“因为你事事都太公平,样样都太好了,我是你大弟子,除了你和仲孙先生外,事情都交由我管;因此我知道有你在,人人都眼你,所以才听我的;有一天你不要我,就没人听我的。故此,我要在你还没有不信任我,先杀了你,这样人人还是听从我的。”

公子襄冷笑道:“可惜你所作所为,又怎瞒得过仲孙先生!”

羊舌寒哈哈笑道:“是瞒不过。”他袖出了一柄剑,剑上染有鲜血斑斑,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只能够像陶醉先生一般,一起到阎罗王面前告状罢了。”

公子襄一看,脸色倏变:”仲孙先生他……你……”

羊舌寒双目发出寒芒,已越来越镇静,冷冷地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公子襄脸色惨白,颤声问:“谁……谁下的手?”

羊舌寒笑得越来越自然,也愈来愈阴森:“告诉你也无妨,我,小妹,招大喜下的手……元三迁、覃九忧、吕破衣无一人生还!”

“小妹”指的当然是唐甜,招大喜则是手持马刀那人,在公子襄门下排行第十三。

唐方也变色,恨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甜儿,甜儿,你下手狠辣,处处逼迫我们人绝路,而今又害死了仲孙先生、歌衫儿……我不能饶你!”

羊舌寒森然一笑道:“你自己今儿是泥菩萨过江,还在望乡台上弹琵琶,真不知死活!”转首对公子襄冷然道:“我们不止杀了罩九忧、吕破衣、仲孙湫、秦歌衫这些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你嘱叔梁讫、老君奇送卫悲回返‘血河派’,也让我们一并做了。”

公子襄目光暴长,无限冷峻凌厉,羊舌寒久在他门下,虽明知他已不能移动,但不觉心中一寒,退了一步,这时,公子襄忽向海难递道:“海兄。”

海难递应了一声。公子襄厉声道:“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此时还不动手,给我滚去远远的,我们本来就毫无交关,今日我公子襄不愿与你这等无耻之徒死在一起!”

唐方也接着骂道:“我跟公子,死而无怨,你别在这里假惺惺,我们不需你来猫哭老鼠假慈悲!”

羊舌寒嘿嘿一笑道:“海霸主,你没听着么?你还是别狗逮老鼠,少趟这趟浑水吧!”

海难递惨笑道:“我听到了。”

羊舌寒道:“那就请吧。”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海难递却不理他,凄然一笑道:“公子,唐姑娘,你们越是骂我,那就是越看得起我,要我离开这是非之地,这心意我领了;但我只求你们把我当兄弟看,虽不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死,今日我海某若背义逃生,纵率大队人马回来救授,将公子门人叛变一事告知余众,可是我伺来见到你们尸首,我海某人又能独活么?”

海难递语意无比坚决:“我不走。我一定,他们就会下杀手。”

他无奈地一笑又道:“我知道,公子的门人弟子,当然敌得住区区一个霸主,何况大弟于羊舌寒也在这里,我断非其敌……但海某只求力拼,能与两位同死,不亦人生一大快事?”

羊舌寒恨恨地道:“快事,快事?快事!我看你快死才是真!”

唐方突然道:“甜儿唆使你杀卫悲回,目的是促使‘血河派’与‘梁王府’的人为敌,是也不是”

羊舌寒冷哼道:“两派自相残杀,又与‘龙王庙’、‘黑杀’的人残杀殆尽,此正是我‘刚极柔至盟’崛起之时。本来我就偷了公子匕首,给甜姐儿杀了地眼,可惜少林五老黄鼠狼结婚的小打小闹一场就没事了,所以我们只好亲自动手!”

唐方冷笑道:“唐甜要杀公子襄杀我,使你独揽梁王府大权是不是?”

羊舌寒寒着脸道:“梁斗素不管事,公子襄一死,我暗中将逆我者剪除,大权自然落我手中,势必如此!”

唐方反问:“甜儿既替你筹划取代公子襄,为何又要你杀卫悲回?这不是造成了‘长江’、‘黄河’二派之争,这岂不是等于削弱你的实力,使你穷于面对大敌,而非向‘刚极柔至盟’靠拢不可?”

羊舌寒一怔,即笑道:“不会的……”忽然脸色越来越阴沉,喃喃地道:“你胡说八道!你胡说……”越骂声音越低。

唐方观形鉴色,冷冷地道:“会与不会,你比我清楚。甜儿身边男人,可不止你一个,她嘴上抹蜜,说得甜,听的人水做梦吃糖,想得也甜。”

羊舌寒怪叫道:“你再胡言乱诺,我就先杀了你!”

唐方不屑地道:“你要杀就杀,就怕你不怕忠言,拳头打跳虱,吃亏的还是自己!”

羊舌寒脸色一连数变,就在这时,那提雁钢刀的道:“羊大师兄,甜姐儿哪会是这样的人,你莫要妄听人言!”

这拿雁钢刀的;在公子襄门下排第八,叫尹宿疑,武功很高,而且在羊舌寒身边,显然也很有影响力,他这这么一说,羊舌寒立刻镇定了下来。

只听尹宿疑义道:“羊大师兄,此时你该当机立断,不管是淮,咱们并肩子上,一齐杀了,甜姐儿面前,好立一个大功。”

羊舌寒道:“是,是……”转身向公子襄厉声道:“你怪不得我,谁叫你是公子襄,偏又收我作门徒!”

公子襄长叹一声,也无言语,只是深深望着唐方,唐方心里一疼,大声道:“在你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充好汉!”

羊舌寒怒极:”那我就先宰了你!”刷的一声,拔出蝴蝶双刀,直往唐方颈上劈去!

公子襄怒吼一声:“唐方!”海难递急奔而上,待要营救,但三柄刀已缠上了他,根本寸步难移,眼见唐方就要死在羊舌寒刀下!

蓦然羊舌寒狂吼半声,仰天而倒,脸上被打满了一蓬细如牛毛的针,他的脸也就成了针插绒儿,密密麻麻都是针!

第四十八章莲藕小筑

这变化委实奇急,那三名刀手一呆,唐方刷地掠起,扑向公子襄,尹宿疑生怕唐方怕公子襄穴道一解,自己等就更非敌手,情急之下,雁钢刀一展,截向唐方!

突然唐方身形一转,间不容发地向下一伏,尹宿疑人在半空。心里一凛,忙沉身压力守护下盘,但已迟了,只觉双腿一麻再麻,他急沉身着地,双足竟站不稳,仰天摔倒,这才看见,两脚足足中了十七枚不同颜色的模样的小镖!

唐方杀羊舌寒,再伤尹宿疑,公子襄如大梦初醒,喜呼:”你穴解了!”唐方回首一笑,向尹宿疑道:“绝尸断嗣蜻蜓镖”,你听过没?”

尹宿疑的确从未听过,他本来还死自将雁钢刀使得呼呼作响,护住身子,一听此言,全身都似麻痹了一般,也发不出力来。

他的刀一停,噗的一声,一柄短刀,自唐方手中飞出,钉入了他的心脏。

尹宿疑半声未呼,便已断气。

唐方冷笑道:“我的暗器,从来无毒,你的心才是毒的。”所以她用飞刀射穿了他的心。

原来唐方被抱残大师所点的穴道,过了三天,自会消解,所以抱残等也并不担心,也没把解穴之法传给公子襄或梁斗。从望日通敌,疯玩老人和中叔崩来袭,一直转战到天明,又从黎明到午后,唐方之穴,在秦歌衫惨死后,已经依时自动冲破,她不动声色,首先试出四人中除羊舌寒是罪魁祸首外,更探出尹宿疑是主脑人物,然后她诱羊舌寒离开穴道受制的公子襄身边,猝杀羊舌寒,再佯救公子襄,引尹宿疑飞身来阻,她蓄势发出靖蜒膘,专向尹宿疑下盘招呼,再以言语击溃了他的斗志,除此大害,这一系列的计划,连串地实行下来,局势便完全扳了回来。

剩下两人,目定口呆,哪还有心恋战?海难递乍见唐方居然可以起来歼敌,精神大振,反而出手逼住二人,二人本来联手斗海难递,以武功而论,稳胜有余,结果反被海难递逼得险象环生。

这两人,一个叫做招大喜,一个叫做丛小毛,招大喜就是和羊舌寒、唐甜暗杀仲孙漱,以图嫁祸血河派的人,跟羊舌寒是蛇鼠一窝、首尾呼应之辈。

他见势不妙,便向丛小毛道:“你敌住他,我罩住那女的,再来帮你。”

丛小毛是应声虫那一类人物,在公子襄门下徘六十八,但身手很是不弱,听招大喜如此说,他也点了头,跟海难递咬牙苦拼。

可惜招大喜根本不是去跟唐方相搏,而是落荒而逃。

丛小毛急叫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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