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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传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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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伞影顿灭。
公子襄竟劈了个空。
他因内力不继,要与九脸龙王数招间分出生死,但才出了第一招,已然劈空。
九脸龙王骤然收招,掠向唐方。
秦歌衫清叱一声,拔出玉钗,电光石火的刹那,刺向九脸龙王的眉心!
九脸龙玉雨伞一架,运力一旋,秦歌衫顿觉大力涌来,被回力带飞出了八尺之外。
公子襄此时已然赶到,但九脸龙王却是第二次再用掌抵住唐方背心死穴,九脸龙王的手一贴在唐方背门,回首便笑道:“你输了。”
公子襄硬生生止步,此时他已气愤到顶点,骂道:“慕容不是,你真比我想象的还卑鄙无耻!”
九脸龙王笑嘻嘻地道:“你却比我想象的还蠢笨无知得多!”
公子襄跺足道:“您要怎样?”
九脸龙王慢条斯理地道:“你要她活,自己便要死。”
公子襄怒道:“刚才你不是答应过不杀唐妨娘,而今食言,你不是人么?”
九脸龙王笑道:“第一,我不是人,我是龙王;第二,刚才我答应,是刚才的事,我己放了唐方一次,等于饶她一命,谁叫你没护着,让我再次捕着唐方?”
公子襄只觉一阵羞愧,恨不得死了好,海难递也气愤地骂:“刚才哪是你放的!明明是我救的……”
九脸龙王脸一寒,道:“公子襄,我不跟你讲这些,总而言之,你不死,她就死。”
公子襄怔怔地道:“我死,我死,我一定死……”
忽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谁也不必死,要死,我死。”猛然眼前一花,一人已挡在九脸龙王和公子襄之间,九脸龙王和公子襄俱是一征,只听那人叫道:“放唐姑娘。”九脸龙王只见来人十分白皙。鼻子很挺,但口里竟如此托大,不禁骂道:“见你的大头鬼……”
公子襄那边只见那人一笑,笑得极为倔傲,却又谦和好看,一个人的笑容兼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可是少有,就在这时,那人已出手了。
九脸龙王身前是唐方,但那人一出手,就击中唐方背后的九脸龙王!
九脸龙王不知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已不及闪躲,一掌回击过去,但那人竟不闪不避,砰砰两声,两人均着了一掌。
两人俱是身形一闪,那人抢前一步,已趁机扶过唐方;九脸龙王见人质顿失,呼地击出一拳,待那人格这一拳,他好乘隙夺回后方,控制大局!
但那人仍不闪避,将唐方轻轻一托,轻巧地将唐方托向公子襄,反手一拳,正中九脸龙王胸膛!
但闻“蓬蓬”二声,那人和九脸龙王各中了一拳,九脸龙王一生出道以来,几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发出一声龙啸,伞面竟离柄飞旋,刷地割向那人腰际!
那人居然也不闪不避,伞沿割中腰肌,但他这时左右手一动,黑光白光,同时一闪,只听九脸龙王怪叫疾退:“黑白神剑!”
那人谈谈笑道:“管他黑剑白剑,能杀得了人就是好剑。”说着,吐了一口鲜红的血!
九脸龙王长啸一声,再也不敢恋战,返身就逃,他可是说走就走,清啸过去,走鬼婆婆和他座下的六大高手,惧失斗志,纷纷撤走,人虽走远,但顷刻之间,清啸犹在隔山传来,回音不绝。公子襄亲眼见九脸龙王先着了海难递二下重击,再挨那持黑白双剑青年一拳一掌,外加两道剑伤,但退走时居然仍如此迅疾,内力如此充沛,不禁为之心惊。
只见那青年鼻子渗出些微血来,身上衣杉,甚为破旧,但一看过去,觉得他如王孙公子,十分倨傲。公子襄从未见过此人,亦从未见过如此舍身不惜的打法,但知自己一行人,全仗此人相救,才兔受九脸龙王凌辱丧命,当下长揖道:“感蒙阁下相救之恩,未知高姓大名……”
那人截道:“公子襄,你应约而来,那是最好。”
公子襄一呆:“阁下约了我?”
那人说:“蜀道坚口,正是我们一决生死之地。”
公子襄心头大震:“一决生死?我们无怨无仇,素不相识,却是为何?”此刻他如在五里雾中,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道:“我姓方,上觉下闲,山居野人,一事无成,你叫公子襄,是大侠梁斗后裔,这便不是相识了么?”
公子襄道:“既蒙方兄相救,又已识荆,更何必相斗?方兄三招败龙王,武功自然远在区区之上,不必交手,便已分晓。”他以为方觉闲要分高下,乃青年人好胜之心,所以一上来便自甘认输,图免一战。
方觉闲摇摇头,疲倦地道:“公子襄,你有所不知,咱们此战,既然你来了,便断断不能或免。”
公子襄奇道:“区区实是……实是不解。”方觉闲苦笑一下,也没答他。原来他少时曾受容肇祖容身避雨之恩,而容肇祖又因感恩于萧七,萧七因爱慕唐甜,而唐甜欲杀公子襄而甘心,故此方觉闲允诺杀公子襄以报当年之恩,及此他眼见公子襄挺身护唐方,绝不似唐甜口中所说的欺骗唐方的不义之徒,心中很感懊悔。
他曾下战书请萧七送交公子襄,约其于蜀道要寨圣日一战,书中说明,他亦不欲战,但因允诺在先,若公子襄届时不至,便可作罢,而他一生一世隐逸山林,永不涉足江猢,就当没见过公子襄好了,他约好时间正好是中秋前三天正午,不料公子襄虽收了信,但因“怀抱五老”决战,被纯罢气激得纸柬粉碎,井未读过束书中所书,自然无从知道此事。
上苍撮弄,公子襄为救唐方,也赶赴这必经之地垩口,跟九脸龙王从黎明斗到天亮,时近正午,方觉闲赶到赴约,及时以惊人声势打跑了九脸龙王,但两人一战,已在所难免,这过程公子襄自然不解。
方觉闲道:“公子襄,你还是不解,我也没有办法,但这一战,上天入地,无人能阻,自是不判生死不回头。”
公子襄听他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绝无挽回余地,知江湖中人说话,一言九鼎,自不像九脸龙王狡诈诡辩,食言而肥,便缀然叹道:“如果此战方兄一定要坚持……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只是,只是在下跟方兄向无怨隙,何生误会,盼方兄告知一二,以令在下不致不明于九泉……”
公子襄这几句话,原是说得极谦,自认非方觉闲之敌,方觉闲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已答允别人,非杀你不可,待会儿公子出手,务请全力施为,不须客气。”
公子襄问:“却不知道谁人能请动方兄杀我?”
方觉闲本想说是容肇祖,但又不忍说,也想说是阴谋出自于唐甜,却又不屑去提她,便道:“其人不值一提…只是我允诺在先,事在必行。”
公子襄长叹道:“我了解。”
方觉闲道:“你受的伤不轻,但我刚才也故意着了九脸龙王一拳一掌,创伤看来也不比你轻多少……我们一战,还算公平。”
公子襄苦笑道:“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没什么不公平的。”
方觉闲点点头道:“这样最好,大家可以全力出手,不必顾忌些什么。”
公子襄茫然道:“我们就在此地一战么?”
方觉闲移目四顾,目光最后停在几间未倒塌的木屋上,道:“这里人大多,我不想有人打扰。”
公子襄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乐意替他说出来:“那我们在其中一间房里动手是么?”
方觉闲颔首道:“那房间长约十一尺三寸,宽约六尺七寸,以我们两人武功,在这样狭窄地方动手,当无妨碍。”
此语一出,秦歌衫与几名公子襄门人,大为震服,这青年竟在一瞥之间,道出房间大小度量,眼光之准,世所罕见,其中一名门生,精研土木,知道方觉闲判断分毫不失,更是叹服。
公子襄对此战胜望不大,也不愿唐方从旁见了徒自担心,便道:“在房内一战更好……
不过,若我死于方兄之手,这位唐姑娘……尚请兄台代在下匡护,直至她穴道自解为止。”
这下临危授命,竟当方觉闲为知交,方觉闲一向恬谈,心境明照若虚,也不觉得震动,道:“若我侥幸能不死……必替唐姑娘寻着萧大侠为止,这点公子放心。”
公子襄笑道:“这样就好,我死而无怨……”遂转首向众人嘱咐道:“我要与这位方兄一战,毋论生死,各安天命,不得报复…我去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唐姑娘……”秦歌杉等听公子襄出言不吉,不禁痛哭失声,唐方闻公子襄临战尚念念不忘保护自己,情怀激荡,不知要说什么话是好,只听公子襄又道:“海兄。”
海难递上前一步,肃然道:“在。”此际他身受重伤,腕骨俱折,但神态之间,邪气反而尽消,眉清目朗,挺胸昂腹,端然立在公子襄身前候命。
公子襄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照顾唐姑娘。”
海难递道:“不!”这个回答也是斩钉截铁,犹如用斧凿在石碑上一样不容抹去。
公子襄倒是奇道:“为什么?”
海难递道:“因为你不会死!”
公子襄眼中闪过一线痛苦之色:“生死乃是定数,我……也只不过是交代明白,好放心一搏而已……”
海难递还是道:“你不用交代清楚,纵要交待,也不必与我说,我不会替你去完成。”
他顿了一顿,用坚决无比的声音道:“因为我们刚刚约过,虽不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刚刚才结拜,我俩已是兄弟,你难道忘了吗?”
然后对已经一句活都说不出来的公子襄鼓励地笑了笑,用脚踢了他一下,道:“兄弟,你好好打这一战,不能输……如果输了,你死,我也不活!”
公子襄怔了半天,忽然用尽全力,指着海难递的鼻尖骂道:“你疯了!我跟你萍水相逢,不过才相识半天,你是魔头,我是君子,你哪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你……你……”
海难递神色不变,冷笑道:“你用这种话相激,是小看了我,也小看你自己。”然后厉声喝道:“在你还尊敬萧大侠,向往‘神州结义’……当年神州兄弟的一句话:‘一朝是兄弟,一生是兄弟’,你难道没听过么?你难道忘了么!”说着呸了一声,竟吐了公子襄一脸口水,然后铁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记住,为了我,为了唐姑娘,为了你的门人和武林正义……我要伤……活着从房间里走出来!”
公子襄一句话也没说,大步走向那房间去,这跟他刚才委靡气沮的神态全然不一。
因为他知道几条性命全悬在自己的手里。他已不能败。
方觉闲见公子襄踏步而去,他也跟着起步,只不过在午间的阳光底下,山谷里的稀薄空气、鸟喳松静的寂寥里,方觉闲有千万种感触,微微掠过心头。
他没有这样的兄弟。
他没有这样的知音。
他只是一个平常人,最大的愿望是闲居在山林,不想获得什么钱财武功,除了能活下来及自卫外,他也没什么企求。
他也不想多交什么朋友。
但唯一给他帮助过的朋友,是容肇祖,那是在他还不会武的时候,他为了他,今日,他要来杀公子襄。
他跟着公子襄,走进那屋里,阳光都被隔绝在外头。公子襄先走了进去,回过了身子,朝向他,他转身将门掩上,屋子里顿时一团黑暗,只留下潮湿、闷窒和两个受伤的人,而其中一个人顷刻之后,就要逝去。
公子襄道:“我们真的要比?”
方觉闲道:“要一决生死。”
公子襄紧抿着唇,他握刀的手,也紧了一紧:“分出高下便好。”
方觉闲接道:“可是我答应了别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公子襄沉默,良久,道:“你要怎样比?”
方觉闹鼻子一挺,道:“闻说你有五刀,叫‘五瓣兰’,我也有五剑,叫‘五展梅’,咱们以剑搏刀,不死不休。”
公子襄在幽暗的房间里沉默良久,终于说了一声:“好。”
公子襄在练”五瓣兰”时,年纪还小,不知道那跟他投缘的年轻师父的身世来历,如果当时知道了,以他身为大侠梁斗的后裔,恐不能接受被视为邪魔外道高手柳五公子的绝学。
方觉闲师承赵师容,但他较少涉足于武林,对赵师容、柳随风一代的情仇恩怨,也无从得悉,无论如何,这一战,是他们上一代师父所始料不及,而且也是极不愿见的。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
然而目送两人走入木屋的人,心情好像悬在崖壁上,唐方明知劝阻不住两人,故未劝阻,歌衫急得什么似的,不晓得这两个男人为何而战,海难递却最清楚,因为换了是他,他也只好走进木屋里。
男儿在世,有些事非做不可,有些事宁死不为。
那几名公子襄门生,也趋近来,张盼木屋。木屋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第四十四章物是人非
秦歌衫叹了一口气,又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明白。”唐方微微一笑道:“我也不明白……不过,有些战阵,男儿在世,是只可战不可退的。”她此刻心中正想起了萧秋水,不觉心头一阵温柔甜蜜。
这时太阳渐渐西坠,山中日月,变化瞬息,只见山间的雾气,渐渐升上来,却是越来越浓。
唐方等注意力一直在木屋那边,但木屋未见动静。
浓雾袅动,东一簇、西一团的,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唐方想起峨媚山洗象他的浓雾之夜,好像人在太虚里,飞云在头上脚下身边疾走,一切都是动的,一切都是浮的,没有什么事物能把握得住。转念之间,一团云雾向她飘来,忽然想到,这山并不大高,而且正是午后,立时省起,叫道:“远离那雾!”
这一声叫,在场的人,一时皆未意识过来是何事。只听咕哆一声,四名门生中,一人已被团团浓雾罩佐,摔倒地上。另一人也被灰雾困住,脸上似笑非笑,摇摇晃晃,状甚诡异。
海难递诧道:“这雾……”
话未说完,叭的一声,又一名门生仆倒下去,另一门生也沾着浓雾,似尽力左冲右突,但未能移动半步。唐方疾道:“唐门‘雨雾’!”
秦歌衫和另一门生想去拉拔。碰的一声,那门生又告不支倒下。剩下的一名门生,半声惊呼,竟又沾着雾气,纠缠不脱,秦歌衫想去牵扯,唐方急喊:“不行,这雾气内蕴淬毒暗器,不得接触……”秦歌杉忙缩手跳开,未几,那门生又砰的跌倒。
唐方道:“用掌风……”
秦歌衫和疯玩老人怕雾气及身,一以曼妙袖风一以纯刚掌风驱雾;歌衫内力不足,但胜在袖曳及地,扇起风来,很是方便,疯玩老人本不想帮人,只是他自己怕死,当然全力施为,他掌力本来浑厚,大部雾气在他凌厉掌风下一卷即散。
原来这雾气是唐门一种极其特异的暗器,叫做“雨雾”,昔日“神州结义”在“夜雨洒金街”黄果飞瀑前一役,唐方便以“雨雾”分了“三绝剑魔”孔扬素的心,歼除此魔。“雨雾”胜在伪装雾气,不留心者不会觉察,很容易便为敌所趁。只是“雨雾”也并非什么高深暗器,虽难闪避,但速度太慢,只要对方稍为留心,便不易奏效,而且对方若内力修为相当不弱,只须用掌风便可驱散“雨雾”,故“雨雾”只能攻其不备,而并非当者披靡。这是“雨雾”长处,也是弱点。
疯玩老人因心怀恐惧,怕自己步人公子襄后尘,所以全力出掌,他负伤之下,抖擞神威,如山中狂风,吹得“雨雾”七零八落,纷纷乱散。
只听空谷中一个女子声怒道:“疯玩老人,你当真玩疯了么?”
疯玩老人听得一惊,纵在山中凉爽气候中,也不禁大汗涔涔而下,征征地看着自己双手,颤声道:“可是,这雾…”
唐方忽厉声接道:“甜儿,你别装神弄鬼了!”唐方施放暗器,尤其是“雨雾”,在唐门中辈份远在唐甜之上,只因她全神贯注于木屋,所以才发觉较迟,而现在她又穴道未解,无法立即破去“雨雾”。
只听那甜得发腻的声道:“好呀!唐方,那么好的眼光,那么好的耳力,无怪乎萧秋水、公子襄、海难递,在你石榴裙下拜倒了。”只见盈盈走出一人,腮孕春风,貌胜春花,身后跟了两个人。
海难递怒道:“你敢污蔑萧大侠!”
唐甜冷冷笑道:”萧大侠又怎样?就算公子襄又如何?反正就没有你姓海的份儿!”
唐甜悻悻然地道:“当日你加入“刚极柔至盟’,对我如何,有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而今见了唐方,冬瓜缠到茄田里,东攀西爬,我看你见异思迁,也不过是灯盏无油白费心!”
秦歌衫左看、右看、东看、西看、正看看、侧看看、越看这女子越不顺眼,截道:”凭你也配叫唐姑娘的名字?快叫小姨。”唐甜称人名号,屡被纠正,十分无趣,气得不去理她。
海难递被唐甜一轮数落,涨红了脸,心里却难堪。他乎生无大恶,只是稍好色了一些,在西域一带憋久了,被唐甜甜言蜜语所吸引,便到中原来,又因唐甜貌美甜蜜,被她柔腻言语诱得神魂颠倒,也是有的事。只是他一见唐方,一颗心就倾了过去,不属于他自己了,却也定了下来,侍唐方真心诚意,倒是给唐甜旧事重提地这么一说,只觉自己正所谓“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更愧自己以前有千般不是,万般恶劣。
唐方却道:“甜儿,海兄定力是弱了些,但不失为一位好汉子,你诱他在先,又讽讥他于后,实是不该。”
海难递只觉脑中心里,轰地一声,好像血液一齐冲上来,唐方这几句替他解围的话,说得他又感动又羞愧又赦耻。
唐甜冷笑道:“说来说去,错都是在我了?”
唐方一笑道:“那也不见得,这世间上,痴痴错错,总会有人说。”
唐甜也甜笑问:“但我愿意人说我好,讨厌听人说我坏话。你说该怎么办?”
唐方淡谈地道:“一个人若听人评语活着,就无快乐可言了。”
唐甜故作忧郁地道:“但我又喜欢听人这么说我……”秦歌衫瞧不惯她说话作状,低骂了一声:“装腔作态,无聊至极。”唐甜不去理她,径自说下去:“我倒有一法。”
唐方笑笑,不去理她。唐甜道:“趁公子襄、方觉闲未知生死……我先把说我坏话的人:尽皆杀了,岂不是好?”这句话她说来如柔情密语,其实听来让人惊心动魄。
原来她逼方觉闲与公子襄一决生死,又遣使萧七送挑战书,自然对决斗时间地点,知晓得一清二楚,这次她来,便为瞧“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之局,不意遇上唐方等,而海难递身负重伤,难以动手,唐方又显然穴道受制,自己估量形势,大是有利,便萌杀机。先以“雨雾”,暗算了公子襄座下四名门生,只剩下秦歌衫便不足畏,至于疯玩老人,也算自己一路人马,可谓占尽了优势上风,故此她才现身。
唐方冷笑道:“要人不说自己不好,原有千方百计,杀人灭口,却是最愚蠢不过的事。”
唐甜脸色一变,却忽然一笑,道:“你看我,”唐方看看,只见她笑得很甜,也没感觉出什么来,唐甜盈盈笑道:“我终于有了酒涡,你难道没看出来?”
唐方看去,果见唐甜两颊酒涡深深,就她记忆中唐甜小时候是没有酒涡的,徽觉讶异,随而却有一种心生畏怖的寒意涌上心头。
只听唐甜说:“我小时候,看见你笑,便有酒涡在脸上,我只恨自己没长出一对酒涡儿来……所以天天用筷子戳刺,也戳不出酒涡,拿三千她们那几张脸来试,也不生效……”唐方想到唐门中儿个婢仆无缘无故长出一脸麻皮,似被戳,但当时相询,她们都眼有惧色,不敢说穿,原来唐甜竟然狠得下手!唐方心中便觉一阵惊然。
唐甜甜咪咪地笑道:“后来我研究了出来,酒涡是人脸肌肉接衔处有了松弛的隙缝,才会酿出酒涡……所以我日日夜夜,都绷紧了脸上‘观谬’、‘地仓’‘巨谬’等穴,而放松腮部肌肤……你看,我最近长了两个酒涡,跟你一般美丽,跟你一般迷人,比你更讨人喜欢了……”唐甜笑得花枝乱颤,目光散乱,又一剑笑容道:“可见人是可以被取代的。”她一字一句他说:“我一定取代得了你。”
她一说完了这句话,人就像风中的一朵红花,“吹”了出去,在极端柔美中,对唐方下了七道杀手。
秦歌衫一直在等着她的出手,唐甜一出手,她立刻出手。
她在唐甜背后下了五道杀手。
但在刹那之间,唐甜的七道杀手,忽然变了,变得不是对唐方,而是对秦歌衫下的,就像本来就预算到秦歌衫会中途拦截一般。
两人一接之下,秦歌衫顿现下风,飞退。
她退的原因有三:一,她在五对七招中已发觉,唐甜武功只在她之上,不在她之下,她只好以退为进,卸开唐甜主力;二,她对自己轻功最有信心,希望以轻身功夫与之周旋;三,远离穴道被封的唐方,以免她受伤害。
但是她这般心思,唐甜焉看不出来?她并不追赶,一出手,又是向唐方身上招呼。
秦歌衫伯唐方受伤,急忙赶了过来,全力急攻,唐甜似也不想杀唐方,收掌转战歌衫。
这一来,秦歌杉再也不敢稍有疏离,而她的轻功也无从发挥,不消片刻,便处劣势。
唐方瞧得大急,只觉众人都为了她受到折磨创伤,叫道:“歌衫,快点走,快走……”
但这时唐甜呼地一掌向她天灵盖拍了下来!
歌衫急煞,回掌架住唐甜向唐方的一击,这一下是绕身过来险险接住,腰身暴露在唐甜另二只手下,她武功原本就逊于唐甜,当下腰身“胞盲穴”一麻,浑身无力,让唐甜一脚踢倒。
唐甜怒笑道:“还不是让我拿下了!”只听闻哼一声,那边海难递奋起力战,疯玩老人想在唐甜面前戴罪立功,先缠住了她,海难递因重伤未愈,力不从心,便终于让疯玩老人点倒制住。
唐甜见公子襄手下尽废,唐方、歌衫、海难递尽为自己等人所擒,心中高兴,无可形容,哈的一声,一拍双手,双眼发出一种明亮至极的光彩来,向身后垂手而立的甄厉庆、江伤阳、疯玩老人道:“你们看,我是不是打倒了唐方,取代了唐方?哈……”
忽听“哈!哈!哈”三声,远远传来。这三声如三声鼓击,众人听在耳里,犹如心房被碰、碰、碰撞了三下。
紧接三声大笑之后,一人阴阳怪气地道:“你笑什么,萧大哥走了七年,剩下我们,和尚,还不如大哭一场的好!”
说罢,有人道:“好,哭就哭。”又听“哇、哇、哇”哭了三声,这人功力更高,如雷鸣三响,直震得疯玩老人脸黄,江伤阳脸青,甄厉庆脸紫,唐甜也白了脸,疾道:“快,将他们移入屋……”
江伤阳、疯玩老人和甄厉庆等知道来人内力已到了非同小可的境界,而且语态之中,跟萧秋水还是旧识,怎容他们见着唐方?三人行动极快,一人抓住一个掠入另一座未蹋的木屋里,轻轻掩上了门。
三人掠入屋内,屏住了呼吸,又点了唐方、海难递、秦歌衫身上穴道,忽听一人道:
“哇!这里死这么多人!”声音响起,只隔了一道木板,江伤阳、甄厉庆、疯玩老人等吓了一大跳!原来来人在瞬息间,已到了木屋之前,只因毫无脚步之声,若不是开口说话,众人都不知有人逼近了。
只听那语音是女子之声,声音甚为响亮,江伤阳等均感纳闷,武林之中,何时出了武功如此犀利的女子?正犹豫间,有人道:“怎么死了一地的人?”
另一人道:“才不过几个,哪里算是一地,夸张!”
先头那人反问:“天有几个?”
第二人顿了顿,道:“头上青天,当然只有一个,难道还有假冒的不成?”
原先那人又问:“地有几个?”
第二人又怔了怔,答:“一个呀!”
第一人骂道:“我是说死了一地的人,又没说一地死了很多人,地的的确确只有一个,我哪点说错了?”
第二人被这样一问,倒愣住了.忿忿回骂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嘛!”第一人哈哈笑道:“你才吹毛求疵!”又听一个女音劝道:“你讲不过他,要是小邱在,就跟屁王旗鼓相当,你呀,光黑,嘴巴可不行罗!”第二人甚为不服,气呼呼道:“哼,哼,嘿,嘿!”忽听一人念道:“阿弥陀佛,你他妈的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哼哼卿卿!”
众人听这一群人胡言乱语,心中大奇,又听这人先念佛谒,又骂粗话,更感稀罕。这时只听一人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甚长,从两人相骂第一句起已开始吸气,吸至此居然不吐气;反而又再深深一吸,即时有另一个说话极急疾的女音道:“喂喂,洪华你可别再吸气大哭了、刚才三声震得我好不舒服!”那人便不再吸气。在屋里众人倒是悄悄舒了一口气。
江伤阳、甄厉庆、疯玩老人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何人,但细唐甜一定在外躲了起来,颇为放心,但又伯万一屋里唐方,给这干人发现,以这些人说话内力充沛,自己等万万非其所敖,不觉担心了起来,想到此处,江伤阳是负责抓唐方进来的,连忙悄悄将唐方放到地上,自己心里志愿,稍为算了一下,连同那相骂者二人,大笑大哭者二人,说话一响亮一急速二人,以及一个念佛的人,总共来了七个人。
听这七个人说话,真气充沛,内息悠长,却不知是何人,不禁自板缝向外看了看,瞥见全场,高高矮矮,男男女女,黑黑白白,肥肥瘦瘦,不只七人,一共站了八个人!
他这一看出去,立即有一人,向他这儿瞟了一眼,这一眼犹如陡亮的烛芒,使得江伤阳眼前一花,心中一寒,一颗心抨抨乱跳,只觉那眼神有莫大的威力,不敢与之对祝。
又过得一会儿,才敢再瞥去,只见那人一直无声无息地闲站着,却是又肥又胖,眼小颔长,鼻孔朝天,样貌忠厚,身体臃肿,但来时不带半点声息,因他一直不出声,使得江伤阳等以为只有七人,可见此人内力轻功皆已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另外七人,江伤阳一面细听他们说话,一面仔细分辨,才知道强词夺理的那人,头细腿粗,一口白牙,满脸皱纹,瞧他样貌,已是老人家,但行为举止,却似幼龄小童。跟他对骂的人,肤色黑得像块爆炭,腮帮子涨卜卜的,正在没好气地翻白跟。
另一个狮鼻阔口,高大壮硕的银须老人,就是发出三声大笑的人,至于大哭三声者,却是一个黑发铁脸,沉着蹙眉的汉子。
还有两个女子,一个正急急如律令念咒似的说着话,挽留束发,皮肤甚为白皙。另一个女子,一足微跛;矮人半截,但不时加一两句话,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响亮至极!
剩下的一个是和尚。额角突出,油光满脸;肚子胀出来,已经到了眼往下望不能见趾的地步,江伤阳只觉这群人相貌古怪,不伦不类,隐隐似乎听过形容这几人形状的传说,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江伤阳正想访问甄厉庆,却见他一张掺青的脸,早已转为蜡黄,见到他欲开口要问,连忙摇手不迭,宛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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