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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剑表雄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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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一阵晕眩,他几乎仆倒下去,然而,他没有,他强行支住,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接踵而来……

石小黛的天真憨笑……是她……他黯然地想着……

“三天之后……石小妹不要期待了……短促的时间中……它会发生任何一个人意料不到的事……我先前不敢告诉你三天之内的事……但那是在我意料之中……”

他泛着那惨然的苦笑,又想道:

“我不愿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之后……会难过……石小妹……无声息的离别……不也能减少心灵的痛苦么?现在,也许……我将要悄悄离开你……”

于是,他又想到了王燕萍……

“王姑娘,我不会忘记你是第一个闯进我心扉的人……你第一次给我爱情……黄泉之下,我会永远感激你……别了,永远忘记我这么不幸的人……”

一股狂飚的掌力卷起,他又着着实实挨了一掌,跄踉退了五六大步,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神智尚清,他对生命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能从这十几个人手中,逃过生命么?那是不可能的。

嘴角上泛起那惨然的苦笑,脑中,却在怀想着每一个他所深爱的女孩子……王燕萍……石小黛……

月亮、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大地,是一片黝黑,月亮与星星也不忍心看见这朵武林奇葩的殒落……

是吧?否则,它们为什么隐去,使大地变得如此恐怖与阴森?……

一掌……二掌……三掌……他一连挨了五掌,吐出五口鲜血。

点苍派的门人,一点也不放过他,依然在一连猛攻……

蓦闻令玄子一声暴喝,全力推出一掌内力修为,这一推之力聚令玄子毕生功力所发,势若山崩海啸,一片狂飚卷处,砰的一声,赵亦秋的身子随掌风过处,被震落在玉足峰危崖之下。

这危崖深不见底,崖下,是一片阴森气氛,然而,这里却葬送了一个不幸的人……赵亦秋死了吗?阴阳剑的故事结束了吗?……

玉足峰上,静躺着五六个点苍派的门人,令玄子的嘴上,泛起胜利的微笑,虽然他损伤了几个门人,但阴阳剑客却被他除去。

寒风刺骨,四野一片死寂,树叶片片地坠落……

一代江湖奇材,难道也跟他师父阴阳剑客一样?

赵亦秋的命运真是如此吗?上苍对于持握阴阳剑的人是否太不公平了?  第五十五章…………………

黑影在蠕蠕移动,点苍派的门人,扶着被赵亦秋击毙之人,已离开这里了。

令玄子缓步走到崖旁,探首一片漆黑的崖下,思忖:“阴阳剑客真正在玉足峰殒落了……”

于是他得意地笑了,身影一晃,已消失在远处的林外……

这里再不会有人了,只是地上,遗留着一滩滩鲜血……

那鲜血非常醒目,在这荒山之中,再加上这滩滩鲜血,怎不令人毛骨依然?

没有出乎赵亦秋意料之外,短促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每每是可怕的……

他跟他师父一样,同是被人围攻而被打落在危崖之下。

不同的,是千灵岩与王足峰之别罢了。

其余,荒山,景物,都非常酷似,狂风吹着枯叶漫天飞舞……

天色,已快接近拂晓时分,但在天亮之前,这恐怖的气氛并没有消失……

蓦地里——

远处一个娇小的人影,缓缓向玉足峰而来……

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到玉足峰来?

她凝望着四野,在寻找什么?

那滩滩未干的血迹,突然映进了她的眼帘,她惊愕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赵哥哥”!

来人,是那最痴心的少女——石小黛。

一种恐惧与不祥的预兆,从她心扉里泛起,她打了一个冷颤!

她凝视着那滩滩血迹,眼眶中突然滚下了两行泪水,她几乎要昏了过去,眼前骤感一片迷惘……

一切期待的幸福,也倏然在她的潜意识里消失……

哇的一声惊呼,夹着那凄凉的哭叫之声,从石小黛的口中发出。

她知道赵亦秋来过这里,万天虹曾约他来的。

那滩滩鲜血,是打斗才有的现象呀!

“难道他被他们杀死了吗?”对于这些字眼,她不知道想了多少遍!

“死了!死了……不会的……”她像一只疯狂的野兽,狂奔急喊着……她狂奔于玉足峰的周围……

她希望奇迹会突然出现,赵亦秋会突然在她身边出现……

凄婉的“赵哥哥……”叫喊声,一遍……二遍……无数次在这宁静的夜里响起,那叫声是那么哀怨欲绝,直若杜鹃啼血,令人听来,也不觉有掩耳欲泣之感。

啊!痴心的女子!

你为什么如此疯狂的哭泣与叫喊?啊!玉足峰上,你将永远无法看到你那心爱的人啦?!

哭声,叫喊声……一刻也没有停,她依然在喊着……

啊!痴心的女子!

任凭你喊破了喉咙,你所怀念的人,将永远听不到了。

久久!那哭声与赵哥哥的叫喊声,才慢慢停了……

一个娇小的身躯,疲倦地伏在地上,她的身边有滩滩血迹,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泛着无限凄婉之色,口里哺哺地念着”她那熟悉的名字:“赵哥哥……”

呻吟的呼喊,死亡的分别,危崖之下是黑黝黝一片……

玉足峰上,一个痴心的女子,却躺在那里……

一切都已死寂,连那叫喊之声,也已归于沉静了。

那痴心的女子不再叫喊了,她的口角,溢出阵阵鲜血……

她没有力气再呼喊那熟悉的名字,然而,她的唇瓣却在微微抖动……这代表什么?啊!那是心灵里无声的低呼呀!

躺着吧!痴心的女子,玉足峰上,安静地期待着阳光给你温暖吧!

天亮了!

旭日东升,阳光照在那痴心女子的脸上,她的脸更苍白了

不久,她缓缓地爬起来,坐好身子,失神的眸子,痴痴地凝望着危崖之下,危崖下,依然是黑黝一片。

她要永远坐在这里,等待赵亦秋的突然出现……

然而,赵亦秋会在五足峰出现吗?谁也不敢去揣测。

夜又来临,星星、月亮又出来了,玉足峰上,依然坐着那个痴心的女子……

她永远在期待着……她动也不动……

美丽的星夜,陪衬着那凄凉的气氛,一片寂静,夜渐渐深了……她身边的血迹已经被太阳晒干了,然而,她的眼泪,在月光照射下,却变成了两颗闪闪的星星……

在赵亦秋没有出现之前,她是永远不会离开这里啦。

砰!

宁静的夜里,这惊天价响的砰的一声,划破了长空!

玉足峰的危崖下一片湖泽,在砰的一声过后,溅起了一片水花,一个黑影正掉在这湖里!

水花变成了圈圈波涛,渐渐散了开去……

片刻,湖中又恢复原来的平静,没有一丝波迹。

大约半盏热茶的时间,那黑影又告浮于水面!

这个黑影,正是被令玄子一掌震落在危崖之下的赵亦秋。

冷!冷!冷!

他感到全身一阵奇冷。

于是,他开始悠然醒来……

他睁着疲而无力的眼皮,远眺四周景物,他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心里忖道:“难道我没死?”

他没有死,这湖水保全了他的生命。

一种求生的本能与欲望,从心扉里泛起,他开始向湖边游去。

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触,使他不觉黯然掉下一滴英雄泪来。

用最大力气挣扎,他咬着牙,全身剧痛如割,但是他强提最后的余力,痛苦地挣扎着向那湖边游去。

终于,他游到了湖边……

他筋疲力尽,心血上冲,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

澄清的湖水,紫红的血液,染起了一块红花……

然而,那朵红色血花,又渐渐被稀释消融了……

湖边,躺着那已近死亡的赵亦秋。

他的身子一半还浸在水里,那把闪耀着红黑光芒的阴阳剑,依然握在他的手里。

他昏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死神,已经笼罩在他的身上,紧紧地跟着。

湖水,轻微地冲击着他的身子。

倏然,一连串极轻微,而又幽怨的赵哥哥叫喊声,在那崖上响起,那是为他痴心的女子在呼喊……

一遍又一遍……

然而,他没有听到,他已经昏死过去。

直到那呼喊的声音停止,他依然还没有醒来。

阳光出来了,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显得那么苍白。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他的身体挪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已是日正当中了。

他用着最后的余力,又撑起身子,向那湖边的林内走去。

踉跄的脚步,颤晃不定的身子,孤独地走着……

他插上了阴阳剑,拿下了面具,他那苍白的脸上,没有显出一丝痛苦之色。

他惨然地发出苦笑,仰头望了玉足峰一眼,然后,一露头,又走了,他心里恨恨忖道:“我若不把点苍派夷为平地,誓不为人!”

于是,他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会知道吗?五足峰上,一个痴心的女子,却在永远期待他?

不,他不会知道的。

因为,他不曾听到那凄凉的痛苦呼喊呀!

走进了一片森林,倏然,他想:“我该上哪儿?”

心念一动,他不觉停下了脚步,放眼四望。

这树林方圆数十里,此刻他功力全失,思忖:“如出这树林之外,怕不要半天时间?”

他开始坐地运气,以本身仅存一点真元,发自丹田,循经“气海”、“期门”,上趋“华盖”,倒循“命门”直经“志堂”归纳“丹田”。

他功运一周天之后,精神畅达不少,只是他中掌之后,多次溢血,真元消耗过巨,此刻无法恢复。

他再次以本身真元疗伤,他内力虽未炉火纯青,但他受阴阳剑客陶冶,阴阳剑客死时,倾囊传授他各种功夫,对于疗伤之法,他也懂得不少。

这是一门颇为精奥上乘的武学,疗伤之时,必须以真元之气,揉合周身血液,运循三十六大穴,方能做到。

一盏茶的时间,赵亦秋的额角已微微出汗,脸上泛起红润,神色之间,已无痛苦。

他缓缓站起,死神已经离他而去了。

但功力仍无法全部恢复,他虽经过内力疗伤,无奈其连中数掌,想恢复全部功力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然,现在要比刚才好多了。

他能提气走路,不再像刚才那么缓慢,一纵身,直向林外奔去。

现在,他感到肚子空空,非要喂喂它不可了。

一夜格斗,加上浸在水里半天,他怎不饿?

一阵奔跑,已走出这片树林,抬头瞧去,是一片旷野。

这旷野一望无际,没有一个行人。

他黯然地叹了一口气,仰望天色,已近黄昏!

倏然,他发现远处的林内,有一间茅房,他精神为之一振!

一展身形,直向那茅房奔去,他想那茅房大概住着猎户,要一点东西吃。当不会有问题。

顾盼间,他已伫立在这茅房的门口,这茅房周围,种着无数奇异小花。

他没有时间去欣赏,收回视线,望向门内,开口问道:

“屋内可有人么?

赵亦秋话犹未毕,人影一晃,一个黑瘦,头发斑白,手握拐杖的老婆子已经站立在门口。

这老婆子来到他面前的身手,使赵亦秋一愕!

那老婆子冷冷问道:

“小娃儿,你要干什么?”

说完,冰冷眼光一扫赵亦秋脸上,又冷冷一笑!

赵亦秋躬身一揖,含笑道,

“晚辈唐突冒闯尊庐,尚祈谅宥,因晚辈一天未有进食,老前辈能否行个方便,给些食物充饥?”

赵亦秋表面虽是恭敬异常,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他是一个极为高傲之人,从来没有向人低头恳求过,如今处在这种情形之下,怎不令他感慨?

老婆子冷冷一笑,也不答话,往屋内去了!

赵亦秋脸上不由一红,升起一种潜意识的怒意,思付:“自己恭敬求食,却碰了一鼻子灰!”

他一个纵身,又向来路奔去!

他不愿意受到别人的冷落,他宁可饿死。

于是他一气而走,突然,眼前人影闪处,那老婆子又飘身截在他面前!

赵亦秋又是一愕!

老婆子冷冷问道:

“小娃儿,你不是要食物吗,怎么走了?莫非另有企图。”

赵亦秋脸上一热,答道:

“晚辈以为你不给,所以要走,决无不良企图。”

老婆子冷冷答道:

“这不是我家,此屋另有主人,你去向她要吧,她会给你的。”

说完,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见!

赵亦秋心里又是一愕,这老婆子身手,分明已臻化境,轻功不知要远胜自己多少倍以上。

心里思忖间,又向茅房走去,眼光过处,一个中年女人已经站在门口。

只见这中年女人一身玄装,身材窈窕,容貌极为姣好,只是神色间暗带一丝忧郁之情。

不难判断,这中年女人在年轻时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绝世美人。

赵亦秋一揖,正待开口,那中年女人已先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要食物么?”

赵亦秋答道:

“在下赵亦秋,夫人能否行个方便?”

那中年女人眼光一扫赵亦秋,沉思片刻,笑道:

“好吧!你进来。”

赵亦秋说了一声感激的话,跟着那中年女人进入屋内。

他眼光一扫屋内陈设施,只见这屋内一切非常简单,但却干净异常,那中年女人倏然问道:

“未悉赵少侠师承何人?”

赵亦秋心里一震,忙答道:

“在下恩师名讳,恕难奉告,尚望不要见怪。”

那中年女人淡淡一笑,又道:

“赵少侠内伤极重,大概是中了敌人掌击吧?”

赵亦秋心里大骇,思忖:“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竟是一个身负绝世武功之人,否则,怎能在眼光一扫的刹那,看出自己伤势?”

思忖间,忙答道:“正是。”  第五十六章…………………

那中年女人又道:

“你能运气疗伤,功力已是不错,不过你本身功力未达炉火纯青,无法将伤势逼出体外,三天之内,难免要发作,如再一动手,一定要吐血,到时,纵是神仙下凡,也无法恢复你的武功。”停了一停,又道:

“我隐居这断魂谷已逾二十载,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来过这里,你既能来,算是有缘,等你吃饱之后,我就赠给你一颗丹药,助你恢复功力。”

说完,也不待赵亦秋回答,向里走去。

赵亦秋刹那间对这女人疑念顿生,这中年女人不但身负绝世武功,而且还是非常神秘的人……

“断魂谷……”这名字多么奇怪?为什么她把这里叫断魂谷呢?这女人是谁?断魂谷与这女人有什么关系?

在赵亦秋思付间,那中年女人已端上一些干粮,说道:

“赵少侠!荒山之中,没有好的食物,就委屈你用一些吧!”

说完,把食物置于桌上,又道:

“不要客气,吃吧。”这声音有如母亲呼唤,是那么亲切、温柔,而且又带着慈爱的情怀。

骤然间,一种潜意识的亲切之情,从他的心扉里泛起,在人生旅程的记忆里,他没有享受过慈母的温暖。

有时候,对于母亲的容貌,他常常追忆,他想从追忆里,得到温情的安慰!

然而,那毕竟是有限的,他无法得到满足。

如今,从这女人的口中,好像对慈母升起了无限的回忆!

于是,他不再客气,低头吃着东西。

中年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东西,像是母亲在欣赏着她的儿子,脸上泛着慈爱之色,口角在微笑着!

这一切使赵亦秋留下永远无法忘怀的眷恋!

吃过东西,那中年女人问道:

“吃饱了?”

赵亦秋含笑答道:

“谢谢你,再也装不下了。”

中年女人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赵亦秋问道:

“老前辈能否见告芳讳,蒙赐食物感激非浅!”

中年女人坐落之后,含笑道:

“感激什么?至于我的名字?你又何必知道?”

一语甫毕,探手入怀,取过一颗丹药,递给赵亦秋,说道:

“吃上这颗丹药,糅合你真元之气,把体内伤势逼出体外,也许可恢复你的功力。”

赵亦秋感激地说道:

“谢谢老前辈关怀,晚辈没齿难忘。”

话落,接过丹药,纳入口中,顿觉芳香扑鼻,入口生津,化痰而下,循经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畅。

他把全身功力,以真元之气,将伤势逼出体外。

这一阵疗伤,约整整花去一个时辰,中年女人看赵亦秋有如此功力,心里泛起一种爱材之念!

一种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赵亦秋突然在断魂谷出现,使她回想到以往……

往事,在她的脑际慢慢叠出,那往事带走了她一生的幸福……

于是,她幽然发出一声叹息,回头望看窗外,夜已经降临,星星、月亮,开始出来……

她此刻,心中蕴藏了一个极大的难题,这个难题,她必须自己去克服,她不能眼看不幸的事发展下去。

她回头一望赵亦秋,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气声非常低沉,但赵亦秋已经发觉了。脱口问道:

“老前辈,你有什么心事么?”

中年女人摇摇头开口说道:

“赵少侠暂时在此住一夜,明日再走如何?”

赵亦秋忙道:

“不必了,蒙老前辈抬爱,赐予丹药,使晚辈伤势得愈,此情铭感五中,他日如有机会,当报此恩!”

说完,深深一揖!

中年女人笑道:

“赵少侠太客气了,你我相逢,终是有缘,一月丹药算不得什么,我不远送了,从这里一直走,过一个谷口,约五十多里便可到达镇南。”

赵亦秋再三感激,一展身,只见人如黄昏蝙蝠,几个纵跃,已离开这茅房几里了。

中年女人慨然一叹,倏然,她又想起那个问题,那个问题必须她去解决,于是,她在赵亦秋走后的片刻,也离开了断魂谷……

再说赵亦秋离开中年女人之后,心中突感依依不舍,这犹如多年离乡的游子,当他投进慈母怀抱时,而不忍心离去一样!

他无数次回头远顾那茅房,对那中年女人非常依恋……

回到镇南,已是三更时分。

他徘徊于街头,一片静寂,除了几个更夫的零落脚步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能够生还,已在他意料之外,对于点苍派,他已恨之入骨,当然,他是一定要报仇的!

点苍派的势力庞大,他孤掌难鸣,他想等把全部事情办完之后,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与点苍派周旋到底。

他落寞地走着……他想回到昆明城里,看看石岳再说。

然而,他也想看看石小黛,他想她一定在那里,因为他已经告诉她哥哥也来了。

然而,他怎么会知道,玉足峰上那痴心的女子,并没有离开,而在期待他呢?

他缓缓地走着……修地——

他发现远处两条人影,依偎在一棵大树之下,窃窃私语,情形十分亲热!

男的,他十分熟悉,女的他也认识,那正是武怀民与庄凌!

蓦闻庄凌幽幽说道:

“武哥哥,你真的爱我么?不会离我而去吧!”

武怀民轻笑道:

“凌妹,难道你不相信我么?我发誓:如果要死,我们一定死在一起!”

庄凌兴奋地点了点头,武怀民又道:

“凌妹,夜深了,你回去吧!”

庄凌又道。

“不,我要多站一会儿,这星夜太美了。”

武怀民沉默,一切又告静寂!

赵亦秋抬头望着天上,蔚蓝的天空,衬托着星星与月亮的光辉,他不觉念道:“这星夜的确太美了……”

话犹未毕,双足猛点,直向昆明城方向飞泻而去。

这里,只剩下武怀民与庄凌,站在这美丽的星夜之下,享受这大自然的美丽夜景……

四野依然是静静的!

突然间,远处一条极速的人影,直向武怀民与庄凌的立身处而来!

两人同时一怔,顾盼间,那人影已经伫立在他们面前。

蓦闻庄凌叫了一声“妈!”投向那人怀里。

武怀民举目观望,来者是一个身着玄装,容貌极为姣好的中年女人。

那中年女人抬头一望武怀民,淡淡一笑!然后,她抚摸着庄凌的秀发,脸上骤现痛苦之色!

孤独婆子的话没有错,庄凌已经陷入了情网,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大概就是武怀民了。

孤独婆子回断魂谷告诉她这件事,她有些不相信,此刻,她相信了,她目睹了他们亲热的情形!

这个中年女人,正是赵亦秋所遇到的、而赠他丹药疗伤的黑蝴蝶庄慧珠。

她也有一段不幸的往事……

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加深,向武怀民问道:

“你就是武翠莲的公子,叫武怀民吗?”

武怀民恭身一揖,答道:

“正是,伯母何以知道?”

黑蝴蝶也不回答武怀民所问,痛苦地低声说:

“凌儿,你做错了一件让人无法宽恕的事,孩子,回头吧!否则,那网一收,你便丧失了一生幸福。”

庄凌问道:

“妈!我做错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黑蝴蝶仰天一阵长叹,幽幽说道:

“孩子,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愿告诉你,那是不幸的,孩子,离开他,你们不能结合的,跟我回断魂谷去!”

庄凌滚下了两行泪水,呜咽道:

“妈!我不能离开他,我要跟他在一起,妈!你不是告诉过我牛郎织女的故事吗?我不愿像他们一样呀!”

黑蝴蝶脸色倏地一变,厉声道:

“凌儿,难道妈会害你吗?”停了一停,回头向武怀民道:

“武公子,不是你们的错,错在于命运,回去可以向你母亲说:二十年前的黑蝴蝶问她好,你可以将一切情形告诉你母亲,如果你母亲说你可以与我女儿结合,那么你可以到无量山断魂谷找凌儿,否则,这个梦也该醒了。”

武怀民一时间也不知道黑蝴蝶的含义,忙问道:

“伯母,这是为什么?”

黑蝴蝶痛苦地点头道:

“武公子,你母亲会告诉你的,回去吧!”

武怀民点了点头,看了庄凌一眼,缓缓向前移去。

庄凌纵身截在武怀民前路,幽怨地问道:

“武哥哥,你真要走吗?武哥哥不要离开我……”

说到这里,投在武怀民怀里,放声大哭!

黑蝴蝶痛苦地移开视线,抬头望着天上……

武怀民沙哑地说道:

“凌妹,伯母的话没有错,让我问过我母亲之后,我一定会到断魂谷去看你。”

一言方毕,伸手推开庄凌,向前飞奔而去——

庄凌痴痴地站在哪里,凝望武怀民远去的背影发呆!

黑蝴蝶缓缓地走到她的身侧,痛苦地说道:

“凌儿,别难过,这是孽债,这不幸的事,不应该在你们两人之间发生,否则,你们将会变成一对让人唾弃的人。”

庄凌疯狂地问道:

“妈!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我要你说。”

黑蝴蝶痛苦地低下头,她憎恨上苍对她太不公平啦!

她摇了摇头,说道:

“孩子,冷静些,回断魂谷后,我会告诉你的,乖乖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你是妈唯一的好孩子,妈疼你、爱你,除了你之外,妈没有一个可获得安慰的人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庄凌见她母亲这一哭,心里突然感到无比的难过,打从她懂事起,她就没有见过母亲在她面前哭过。

她连忙说道:

“妈!你不要难过,我听你话就是了。”

黑蝴蝶痛苦地笑着,她的脸上泛着无比的痛苦之色,眼泪滚下了她的面颊,然而,她的嘴上,在笑着……

她的心灵又遭受了一次无比沉重的打击……她几乎要昏了过去。

片刻之后,她才开始问道:

“凌儿,你看到阴阳剑客了吗?”

庄凌伸手一拭眼泪,将她碰到阴阳剑客的事说了一遍。

黑蝴蝶冷冷一笑,说道:

“我几乎使你又做出了一件错事,凌儿,你先回断魂谷好吗?”

庄凌问道:

“妈,你不回去吗?”

黑蝴蝶幽幽道:

“我杀了阴阳剑客之后,便回去。”

庄凌点了点头,说道:

“妈!那我先走了,杀了阴阳剑客之后,要马上回来呀!”

黑蝴蝶点了点头,庄凌一晃身,倩影已杳!

黑蝴蝶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走着……她的心,感到无比的沉重……痛苦之极!

那不幸的事,难道应该让这一对年轻人去承当么?

她要在镇南耽搁一天,会会阴阳剑客。

她的人影,慢慢地消失在这夜色里……

黎明的曙光,渐渐升起。

短促的一天,很快又过去了,美丽的星夜,又笼罩着大地……

在那棵大树下,又仁立着一个黑色人影——黑蝴蝶。

她举目四顾,看看天色,已是三更时分。

她想:“他也应该来了。”

她知道阴阳剑客决不会失约,他一定会来。

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应该杀死他么?

正在她思忖间,摹地里,从东面,一条人影急奔而来。

她心里一震,莲足轻点,截在那人前路。

眼光过处,没有错,来人正是阴阳剑客。

她的心情激动异常,蓦闻她冷冷一声长笑,声若夜枭,刺耳之极!

阴阳剑客“咦!”了一声,退了数步——

黑蝴蝶一敛笑容,脸罩杀气,欺身三步,冷喝道:

“李逸民,还认得我么?二十年了,这时间不算短,但是二十年的岁月,你却带走了我一生幸福!”

一语甫毕,一掌劈过去!

赵亦秋大吃一惊,忙飘身让过一招。

对这突来之变,赵亦秋不觉被弄得丈二金刚。

黑蝴蝶一招走空,第二招接着攻到,掌力势若山崩海啸,卷起一片尘沙,直向赵亦秋攻去。

赵亦秋似有所悟,猛劈一掌,硬接来势,人再乘势跃开,飘退在三丈开外。

黑蝴蝶见二招落空,厉声道:

“李逸民,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再接我一掌……

赵亦秋忙喝道:“停手。”  第五十七章…………………

赵亦秋这一喝,黑蝴蝶并没有停手,她伤心到了极点,也把阴阳剑客恨到了极点。

二十年前在开封,她为阴阳剑容而丧失贞操,她付给他少女的一切……然而,他走了,永远走了。

断魂谷——这个幽伤的名字,是她取的,她在那里度过了漫长的二十年,生下了她与阴阳剑客的结晶——庄凌。

她恨阴阳剑客,恨他弃她而去,于是,她命庄凌如遇到阴阳剑客即把他杀死,当然,这是极不合理的。

现在见面之下,往事一涌而起,怎不叫她柔肠寸断?

事实上,她也想不到,面前这个阴阳剑客,正是他的徒弟赵亦秋,也就是她在断魂谷所救的少年。

剑势如飙,在赵亦秋喝声之后,她长剑舞成朵朵剑花,连演三绝招“薰风拂草”、“分花拂柳”、“穿云拿月”。

三招出手,赵亦秋被迫得接连后退,阴阳剑法与双客剑法虽威力无穷,无奈黑蝴蝶招式也奥妙至极,何况赵亦秋感于她有救命之恩,不敢与她全力对敌。

顾盼间,赵亦秋与黑蝴蝶已交攻了二十招以上,赵亦秋暴喝一声,双客剑法拚攻三招,身形一跃而起,飘落在一丈开外,口里喝道:“停手!”

黑蝴蝶冷冷一笑,喝道:

“阴阳剑客,你还有什么话快说!”

赵亦秋横剑而立,说道:

“你说二十年前,你在开封做案,我几乎毁了你?……”

提起往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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