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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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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之点了点头:“对,也许他们后续的研究成果甚至成功品都建立在那个片段之上。所以我想问你,如果有一个起点,能不能预测出后续走向?如果有这样的可能,那我就明白为什么对方这样盯着我了。”
熬了一夜的林原反应略有些慢,他反应了两秒,终于消化了燕绥之的话,摆摆手说:“不太可行,虽然有起点了,但起点能发散的方向实在太多了,预测不了。”
燕绥之说,“不止起点,其实也有终点。能发散的方向有无数条,但曼森兄弟要的只是其中一条。”
林原愣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对啊!他们要的就一种结果,所以终点也是有的!这样的话……”
他兀自想了想,一脸亢奋:“可以可以!那个仪器就能模拟!我这就——”
“不急在这一时。”燕绥之拍了拍他的肩,“先回去睡一觉,之后就辛苦你了。”
送走林原,燕绥之回到诊室。
菲兹小姐刚领了两个退烧水袋,脸拉得比驴长。
“要输液?”燕绥之问。
“对。”菲兹说,“我问有没有一个小时内退烧的方法,医生就给我塞了两袋这个,天知道我最怕输液。”
“为什么要一个小时内退烧?”燕绥之纳闷。
菲兹小姐言辞振振:“因为10点之前到办公室,我这个月全勤奖金还有救。”
燕绥之:“……”
“而且退烧太慢我这一天就得请假了。”菲兹眨了眨眼,“那得少听多少八卦,多不划算。”
燕绥之:“……精神令人钦佩。”
这位小姐号称南十字的消息枢纽站,对杂事消息的热衷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燕绥之安顿好菲兹,本打算去贺拉斯·季那边看看,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了出电梯的顾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什么情况?”
顾晏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的当事人贺拉斯·季先生调戏护士上瘾,愣是不让对方扎针,要玩你追我跑的游戏。据说气哭了护士,气跑了警员,现在警署认定他故意拖延治疗时间,在通知我之前往检察署和法院递交了申请,十有八九要提前开庭,具体时间等通知。”
燕绥之气笑了:“……他吃什么馊药了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第161章 预测(一)
燕绥之跟顾晏去护士站的时候,姑娘们冲他俩告了一箩筐的状。
当然,主要是对着顾晏,毕竟众所周知他是贺拉斯·季的律师。
在很多不了解职权的人眼中,他相当于贺拉斯·季的监护人。
“每一次扎针输液他都不配合,每一次!”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不像在病房那么拘束,口罩都拉到了下巴。嘴巴开开合合跟蹦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数了一系列罪状。
“蛇形走位。”其中一个小护士手掌扭了个生动的S,“回回都能这么拧着让过针尖!平时躺在床上不乐意动,这种时候灵活得不得了!”
顾大律师回想起贺拉斯·季放风筝一样兜着护士转的场景,一脸冷漠:“有幸见识过。”
“喂他吃药跟让他服毒似的,有时候看他那一脸抗拒坚决不从的模样,我都怀疑我自己不是个护士是杀手!”
顾晏:“……”
“艾米——哦就是负责给他扎针的姑娘。”另一个特别泼辣的小护士抱怨,“人家刚值了一夜班,累得不行还被他气哭了,我们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平复下来回家休息,你说这位季先生是不是东西?”
燕绥之抱着胳膊听戏似的听了半天,轻飘飘地点评道:“肯定不是。”
小护士义愤填膺:“没错。”
顾晏:“……”
“那最后针扎了么?”燕绥之问。
“啊?”小护士愣了一下,点头道,“扎了,给他治疗呢能乱省步骤么?守门的警员看不过去帮忙扎的。”
燕绥之冲她笑笑,又跟顾晏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在护士站多耽搁,转头去了检测中心。
贺拉斯·季扎完针就被塞进了检测室。
一方面,这是三天一次的例行检查。另一方面,警员们可能也想看看这位嫌疑人病情究竟有没有好转,达没达到出院的标准。再在医院耗下去,他们可能会折寿。
等在检测中心门外的人不多,跟上一次的热闹全然不同,正常的感染者都转去了曼森和西浦联合的感染治疗中心。
贺拉斯·季因为嫌疑人的身份,不方便四处转院,成为少有的留在春藤的人。
大厅一片冷清,只有守在检测室门外的警员们板着脸朝这边看。
燕绥之远远冲他们点头算招呼,就近找了个位置,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冲顾晏道:“别显摆长腿了,起码还得等半个小时,你先坐下,我喜欢平视。”
顾晏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淡淡说:“那光是坐下不够,可能还得低点头。”
燕绥之没好气说:“你怎么不说再锯个腿呢?我也就吃了基因修正的亏,林原净把我往矮了修,等我恢复了你再看。”
顾晏很理性:“你确定再长五公分管用?”
燕教授指了指他:“住嘴。”
顾晏挑了挑眉,听话地住嘴了。
警员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模样是在闲聊,便转回身去不再关注这边。
燕绥之朝他们瞥了一眼,这才问顾晏,“关于我们这位当事人的行为,你怎么看?”
“贺拉斯不信任医院的人,不放心用在他身上的药,警惕性很高。”顾晏说。
当然,不排除这位季先生天性如此,有着深重的被害妄想症。但燕绥之和顾晏觉得他是有原因的。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种心理呢?
“我倾向于他不是摇头翁案的直接凶手。”燕绥之说,“凶手往往没什么可怕的,因为危险来自于他自己。但他又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内幕,或者怀揣一些东西,这让他笃定自己会被人盯上。”
这跟他们最初的直觉相合——贺拉斯·季似乎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自己置于警方的监控下,故意被安置在公共区域中,故意引起民众的关注,让无数眼睛盯着自己。
这让他觉得更安全。
半个小时后,检测室的提示灯变了颜色。大门打开,贺拉斯·季在一群警员的盯守下冲自己的律师打了声招呼:“总算想起我这个当事人了?”
顾晏平静道:“不一定,这取决于你编不编故事。”
贺拉斯·季眯起眼睛:“那你们等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燕绥之微笑说:“第一时间帮你核查一下检测报告。鉴于你每天都能惹恼一群人,我们有必要盯着点,以免你不声不响就被毒死了。”
听到这略带嘲弄的话,贺拉斯·季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哈,你这实习生有点意思。看来我没委托错人,你们还是聪明的,那帮我看着吧。看在这份上我跟你们说真话。”
燕绥之:“说个真话可真是辛苦死你了。”
贺拉斯·季:“……”
他们跟警员一起进了检测室旁边的分析室,第一时间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检测结果。
这时候的检测结果还没来得及从医生护士手上经过,也还没传上查询仪,不会被动手脚。
顾晏大致翻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跟之前几次检测没什么区别。”他对贺拉斯·季说,“由此可见,目前你还是安全的。”
贺拉斯·季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晚点我会把你的检测结果给专家再看一遍。”顾晏说。
贺拉斯·季回过神来,转着眼珠傲慢道:“老实说,专家我也不太信。”
燕绥之:“那你自己研究吧。”
贺拉斯·季:“……”
旁边在看同式样检测单的警员们黑着脸,如丧考妣。
因为嫌疑人贺拉斯·季的感染程度虽然减轻了一点点,但离治愈还远得很,不足以出院。
“哎我就不明白了,又不出疹子又没死要活的,我他妈也是服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感染。”
一位耷拉着青黑眼圈的警员朝贺拉斯·季瞥了一眼,小声爆了句粗,又咕哝道:“要不是……我都要怀疑春藤医院在包庇嫌疑人了。”
“说什么呢!”另一位警员轻声喝止。
“反正我已经递交了申请,最好能把嫌疑人转到感染治疗中心去,那边更能对症下药不是么?”黑眼圈警员又说。
贺拉斯·季零星听到几句,朝那个黑眼圈警员瞥了一眼,双眸眯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动了几下。
似乎想做什么,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将手插进口袋里冲警员说:“几位,聊完了没有?我要回病房跟我的律师详谈,你们可以提交各种有用没用的申请,但无权剥夺我这份权利。”
警员们脸更黑了,但又无从反驳,只能厌恶又烦躁地扫视着几人。
这种厌恶的眼神落在燕绥之自己身上,他其实毫不在意。但看向顾晏,他就不太舒爽。
于是他侧了侧身,刚好能挡住警员落在顾晏身上的视线。动作自然得就像他在当院长时,偶尔不动声色又风度翩翩地护短一样。
他冲贺拉斯一抬手,玩笑般地冲警员道:“瞪这位季先生可以,瞪我们不行。”
警员:“……”
十分钟后,他们和贺拉斯·季面对面坐在了病房里。
警员心不甘情不愿地帮他们关上了门,病房内一切监控设备的指示灯都熄了。
顾晏给输液室的菲兹发了一条信息,又把贺拉斯·季的几次检测报告发给林原,收起屏幕看向当事人:“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季先生,我要听真话。”
贺拉斯·季拨弄着手指,闻言抬起眼来。
他这次没像之前那样,张口就开始讲故事。而是思考斟酌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看向顾晏,问道:“如果我是一个好人,你是不是会让我被无罪释放?”
顾晏平静道:“当然。”
“那……如果我有罪呢?”贺拉斯·季说。
顾晏依然一脸平静,“我依然会维护你应有的权益。”
联盟一级律师的陈列墙上就有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是凡人,我绝不会让你被拉下地狱。如果你是魔鬼,我会送你去最合适的地狱。
该是10年的刑期,我不会让你被判11年。该是有期,我不会让你被判死刑。
顾晏看着贺拉斯·季,说:“庭审很大可能会提前,你如果不想承担不必要的罪行,那我建议你别对我撒谎。”
贺拉斯·季朝窗外看了一眼,出神片刻,终于开口说:“好,那我给你一句真话。摇头翁案我不是凶手,但每一个现场我都踏足过,那里应该还能找到我残留的痕迹,验出我的DNA,那些老人中的怪毒,我的住处和行李里都有,笼子上有我的指纹。我甚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关进笼子里,还有很多相关的细节。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被判无罪呢?”
第162章 预测(二)
这是贺拉斯·季至今所说的话里,真话最多的一段。
因为就现今所掌握的证据来看,确实如他所言——
摇头翁案几个现场,不论是红石星还是赫兰星,警方在那些老人们被拘禁的仓库里都找到了两种足迹,分别来自于迪恩律师负责的一号嫌疑人,以及这位贺拉斯·季先生。
最令人无语的是,这位贺拉斯·季在数量上遥遥领先。
尤其是最后被发现的那个现场。
那是赫兰星北半球翡翠山谷西侧的一个老仓库,那个仓库被发现的时候,里面一共有23个笼子,关了23位老人。
从事务官亚当斯收集到的资料和照片来看,笼子摆放得并不拥挤,甚至有些空旷。
一号嫌疑人在那里留下的痕迹近乎于无,警方推断认为他做过谨慎清理。
但贺拉斯·季不同,这位先生活像是去旅游观光的,以走遍每一个角落为目标,足迹布满整个仓库。
这份现场足迹资料几经辗转,被一部分网站以花式震惊的语气呈现出来,成了贺拉斯·季引起大众反感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有人从那些足迹资料里,复原出了当时的场景。
贺拉斯·季——那组足迹的主人,他的每一步都不紧不慢,悠闲自在。
那些足迹能体现出贺拉斯·季出现在现场时的心情,他应该是放松且颇有兴味的,没准还带着点嘲弄,绕着走过一个又一个笼子。
就像一头欣赏着猎物的野兽。
可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什么猎物,而是人。
衰老的,虚弱的,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变得疯疯癫癫的老人。
除此以外,也正如他所说,警方从一些笼子上提取到了他的指纹。
很多人由此推断,他应该是双手抓着竖直的金属栏,贴近观察着笼内的人。
现场还找到了几根头发,以及极少的皮肤组织,由此检测出的基因跟贺拉斯·季相吻合。
警方猜测,也许是有老人在被贺拉斯·季观察的过程中,疯劲上来突然焦躁,试图攻击或抓挠他。大部分没有成功,被他避让开。
但有一个成功了。
而这一举动坏了贺拉斯·季的兴致,于是他离开了仓库,足迹由此戛然而止。
……
警方侦查到的证据资料,顾晏的事务官亚当斯能通过人脉获取一些,别人同样能。
也许专业性不如他高,人脉没他广,资料少而零碎,但架不住他们有想象力。
东拚西凑,连蒙带猜,能围绕贺拉斯·季讲出一千种恐怖故事。
当然,种种猜测有多少是接近真相的,有多少是过度描摹的,除了贺拉斯·季本人,没人知道。
偏偏这人不那么配合。
智能机里跳出几条新闻,顾晏垂眸看了一眼,接着便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他把屏幕翻转给贺拉斯·季:“五分钟前,这个案子的受害者中,有近二十人出现了突发性全身内脏衰竭的情况。”
贺拉斯·季眉毛动了一下,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顾晏和燕绥之盯着他的眼睛,从那双棕色的眸子里,他们看不到内疚、懊恼之类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仅有的一丝变化,也只是出于意外。
顾晏略微皱了一下眉。
燕绥之却笑了一声。
他朝后靠向椅背,笑意丝毫没能传到眼睛里,他看着贺拉斯·季说:“我觉得长久以来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贺拉斯·季从新闻上抬起眼:“什么事?”
“你似乎认为自己跟我们是合作关系,所以演戏、扯皮、兜兜绕绕还有点拿乔,临到话头还时不时刺人两句。”
燕绥之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平静而冷淡:“我不知道你是想表现一下倔强还是别的什么,随意,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谈判的合作关系。作为一条上了砧板,随时可能吃枪子的鱼,你没有任何可以扯皮拿乔的筹码。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能抬着下巴跟我们玩猜谜。”
贺拉斯·季:“……”
这位当事人先生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发火但又无从发起。他发现,这位实习生每一次开口,每一个举动,都能气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妈的天生犯冲。
贺拉斯·季似乎想把燕绥之口中的“倔强”表现到底,他憋了半天,反驳了一句:“据我所知,我被牵扯的这个案子只是看上去唬人而已,根本判不到死刑,哪来吃枪子一说?”
燕绥之挑眉:“你还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
不知道是燕绥之的语气自带嘲讽还是什么,贺拉斯·季看起来更气了,但整个房间就他一个人炸又显得他有神经病,于是只能憋着。
但他确实没说错。
尽管“摇头翁”一案影响很大,关注度极高,但一来没有人死去,二来嫌疑人不止一位,很难确定他们谁的恶性更大,谁应该负更多的责任,同时也不能排除会不会还有更复杂的情况。
这种容易出现误差的案子,一般不会对谁宣判死刑。
因为一旦判死了,日后再发现弄错了,那就难以挽救了。
“你说得没错,这个案子原本确实判不到死刑。”
燕绥之说着,握住顾晏的小手指给贺拉斯·季看了一眼尾戒智能机,“但再往后发展就说不准了,刚才的新闻你也看见了。我建议你这几天在病房诚心祈祷一下,祝那些老人早日康复。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位没挺过脏器衰竭以及一系列并发问题,遗憾离世,这个案子的最高判决就能从有期变成死刑。”
燕绥之顿了一下,又不紧不慢地说:“从你之前的反应来看,你很怕死。也许别的你都可以从容应对,但你非常怕死。”
贺拉斯·季脸色黑了下来。
“所以我说你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有错吗?”燕绥之礼貌地问。
贺拉斯·季沉默。
燕绥之又说:“我认为算得上生动形象。”
贺拉斯·季脸气红了。
他眯着眼盯了燕绥之好一会儿,转而看向顾晏:“实习生这么跟当事人说话,顾律师作为老师没什么要说的?”
顾晏朝燕绥之看了一眼,说:“确实有几句。”
贺拉斯·季面色缓和几分。
顾晏平静地说:“作为辩护律师,我有责任为我的当事人分析一下形势。现在警方控制的是你,时刻提防被下毒的事你,即将坐上被告席供人审判的依然是你。是你在请求我们的帮助,这就是目前的形势。我替我的实习生总结了一下,不知道够不够清楚。”
“……”
贺拉斯·季心说去你大爷的师徒!风格都特么是一脉相承的!
“我认为立场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现在劳烦你回忆一下摇头翁案发生的那些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出于什么目的,去遍每一个现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行李中会有那些毒剂存在。”顾晏终于调出了一张空白电子页,冲当事人抬了抬下巴。
……
法旺区时间上午10点。
两艘在轨道中堵了数天的飞梭机终于向德卡马的纽瑟港发出信号,将于一个小时后接驳靠港。
前一艘飞梭机的故障已经全部修复,起火的客舱已经恢复原样。
大型维修舰给飞梭机补足了动力,断开了接驳口。
维修舰驶离这片星域的时候,两艘飞梭机上的通讯信号不再受影响,恢复成了满格。
一时间,客舱里此起彼伏都是智能机的消息提示音。
燕绥之的房东默文·白摘下眼罩,把位置调回座椅模式,打开沉寂数天的智能机看了一眼。堵了几天的信息蜂拥而至,震得他手都麻了。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所有消息,简单回复了几个。
他打算跟燕绥之打一声招呼,说自己靠岸了,随时可以见面。然而手指划了几下屏幕,就被一条来源不明的邮件引走了注意力。
默文·白愣了一下,好奇点开,接着就变了脸色。
也许是他表情变化太明显,隔壁座位的人瞄了他好几次,忍不住问道:“嘿,你还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默文·白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脸颊,干笑一声:“是么?”
“看到什么了?”那朋友晃了晃自己的智能机,“几天没信号,我刚知道我被解雇了,你呢?总不至于比我更糟吧?”
默文·白喝了半杯水,道:“还行,就是收到了一封委婉的威胁信,警告我闭紧我的嘴巴,不然要给我举办葬礼。”
隔壁朋友: “……”
第163章 预测(三)
“……不会吧?”隔壁座位的朋友被吓到了,“你,你在开玩笑?是在开玩笑吧?”
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如此,只会觉得默文·白一定是在开玩笑,谁会好好的突然收到死亡威胁呢?
默文·白慢慢喝完一整杯水,又重新接了一些,才笑了一下说:“欸,年轻人你怎么这么好骗?这种话你都信?”
“哦哦哦——”那人拍了拍胸口,又没好气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但是你刚才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我就以为……你真没事?”
这位好心的朋友还有点儿不放心,犹犹豫豫又问了一句:“真碰到什么麻烦还是别憋着,可以挑方便的说说聊聊。咱们这么巧坐一排,也算难兄难弟了,被你刚才这么一吓,我突然觉得解雇也不是什么大事了,管他娘的。”
“谢谢。”默文·白说:“确实是玩笑,只是收到了一些……旧照而已。”
他说着,把屏幕翻转了一下,在那位朋友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些照片。
默文·白没有往下滑动手指,所以只能看清最上面的一张。
一张里面格外热闹,三只微胖的小狗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头拱头地挤在一块儿。干净软和的窝边是一扇落地窗,一只长毛猫把自己平铺在那里晒太阳。
“这什么?”那位朋友问,“你养的宠物么?”
默文·白收回屏幕,低头看了一会儿,点头说:“嗯,现在没了。”
“啊……”
那人一脸抱歉,一副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起的模样,只好拍了拍默文·白的肩膀,“是生病走的还是?”
这人说话有些直来直去,却并不招人讨厌。
默文·白:“没有,不是生病。养了好些年,被我送人了。”
那人松了口气,又好奇说:“看着都挺可爱的,为什么送人?”
默文·白沉默了一会儿,简略解释:“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我儿……”
他说着卡了一下壳,又继续道:“我儿子当时还因为这事绝了两天食。”
“你还有儿子啊?”那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默文·白:“是啊,不过现在也没了。”
“……”
那人觉得自己今天问的话有毒。
“哦,别多想。”默文·白补充了一句,“长大了不回家了而已。”
“……”
那人依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又拍了拍默文·白的肩膀,“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家那小鬼才13岁,就已经指东往西天天拧着劲了。”
默文·白哼笑了一声。
……
这么闲聊几句,那人已然忘了“威胁邮件”之类的事情,也忘了默文·白不好看的脸色,只记得自己碰到了一个挺聊得来的乘客。
没多久,飞梭机在德卡马的港口接驳停靠。
在太空中堵了多天的乘客纷纷涌出闸口。
默文·白没有跟着人流去往行车中心,而是在港口一家咖啡厅里坐下了。
他找了靠窗的角落,在正午有些晃眼的阳光下,重新打开了那封邮件。
在那张猫狗的照片之下,其实还有一些照片,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跟宠物猫狗不同的是,它们都养在特制的实验室里。
在二十多年前,默文·白还没辞去工作时,他每天都会在这些特制的实验室间往来很多次。
在药物研究方面,养一些实验用的生物很正常,他们早就见惯了。
但有那么几年,他所在的医院研究中心突然变得很“焦躁”,研究进度疯了似的往前赶,原本不紧不慢的过程被强行拉快,以至于从一条线变成了多线并行。
就像有人拿着鞭子在整个研究团队屁股后面抽。
从那时候起,默文·白就越来越困惑,有时候他甚至弄不明白整个团队究竟在研究些什么。因为不同的线上研究员,只能接触其中一部分,看不到整体。
而因为多线并行的关系,实验室的忙碌程度陡然翻了好几倍。
以往,只有在实验的关键阶段,他们才会挑一些专门饲养的实验动物来检测成果。那两年不一样,特制实验室里所有生物都处于“非正常状态”。
于是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满是“疯子”的实验室中穿梭来回。
有时候上一秒还趴着的动物会突然扑向玻璃罩,用头或者身体狠狠撞击玻璃。撞重了会突然从口鼻中溅出血来,糊了一大片,然后停止呼吸,慢慢变得冰冷僵硬。
一天两天,一次两次还好,如果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没有喘息的余地,这就会变成一种长久而深重的精神折磨。
默文·白觉得自己都开始不正常了,脾气变差,抑郁焦躁,这跟他的本性几乎截然相反。
到后来,哪怕回到家里,他都时不时会出现幻听,好像那些尖叫和狂吠还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时间长了,他便开始排斥所有动物,对家里的宠物也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他担心自己哪天会误伤它们。
……
二十多年过去,曾经的专业内容他都快忘干净了。但再看见这些照片时,他却好像又闻到了哪个实验室特有的味道……
他有一颗万事不在意的大心脏,能触动到他的事情不多。
发邮件的人还真是会抓人软肋。
先把他拉回到二十年前,再乘虚而入。
在这些照片之后,是一些文件截图,截图的重点在签名页,页面上的笔迹默文·白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都是他自己的签名。
这些文件内容没有一并截出来,他一时间也回忆不出自己签过哪些文件。
但邮件正文“委婉”地表示,如果默文·白坚持要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透露出去,他只会得到两种结果——
一个并不体面的葬礼。
或者,一并站上被告席。
“自己把自己陷进监狱,再可笑不过了,不是么?相信默文·白先生足够聪明,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默文·白的目光扫过邮件最后一句话,抱着胳膊靠上了椅背。
……
春藤医院林原研究室的高端分析仪静静工作了一整夜。
林原并没有听燕绥之和顾晏的话,回去休息,而是在研究室的椅子上凑合着断断续续睡了一夜。
凌晨4点刚出头,分析仪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声音并不大,但对常年睡不好觉的医生来说,依然很有存在感。
椅子上的人瘫了几秒,诈尸一般翻身坐起来。
林原随手抓了抓鸡窝乱发,眯着眼睛凑近分析仪屏幕。
从燕绥之的基因中截取的片段在分析仪里发展出了一条线,这是一个模拟预测的结果,测的是这个基因片段一直研究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这当中的某一条,可能就是曼森兄弟所做研究的发展路线。
林原一一看完每个阶段的具体数据,又让分析仪根据数据建了基因片段模型,然后顺手在整个春藤医院的患者基因库里做了匹配。
五分钟后,匹配界面蹦出了一条信息。
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惯来斯斯文文的林原医生差点儿张口爆了粗。
他二话不说在智能机里翻到了燕绥之的号。
通讯都拨出去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凌晨4点。他听说那两位律师见了当事人后又跑了一趟警署,还去了德卡马的一个现场,这会儿也许没休息多久。
刚睡就被弄醒,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
林原按捺住心情,正打算收回通讯请求,忍到白天。没想到通讯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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