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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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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晏:“……”
  法官助理下了庭瞬间变得活泼起来,特别给面子,“怎么可能,我工作以来在庭上见过最好看的人都在我面前了。”
  燕绥之笑了起来,“谢谢。”
  说着,他又看了眼顾晏不解风情的冷漠脸,又冲助理玩笑道:“也替他谢谢。”
  法官助理乐了,把需要签名的几页在他面前依次排好,又把电子笔递给了他。
  燕绥之接过笔来,抬手就是一道横。
  顾晏在旁边咳了一声。
  “……”
  燕绥之临时一个急刹车,在横线末端拐了个弯,硬是扭回了“阮”字,就是“阮”的耳朵扭得有点大,他顺势调整了两个字的结构,配合着那个大耳朵来,居然签得还挺潇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贯都这么签。
  助理收好所有纸页,冲他们笑笑点了点头,便把所有庭上资料整理好,追着法官的脚后跟一起离开了法庭。
  燕绥之这时候才冲顾晏道,“下回咳早点。”
  “……”
  好像他差点儿写错字是别人的错似的,要脸不要?
  法院外,“蜂窝网”的两位记者,本奇和赫西在街边已经蹲等多时了,其实不止他们俩。法院门外的街上徘徊着好几家媒体的记者,只不过曼森家排斥的态度太明显,所以他们不方便明着触霉头,只能低调地来搞点间接资料。
  “看见没?你整天觉得我这不妥,那不妥——”本奇抬着下巴扫了一圈,“绿荫网,太古头条,法律新闻,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全都等着拍呢,那不成各个都是闲的?我跟你——诶!!!出来了出来了!”
  他正想借机给赫西这位理想主义小年轻上上现实主义课,就看见布鲁尔·曼森带着助理和下属匆匆下了法院门口的大台阶。
  “哎呦那表情……”本奇对着焦拍了几张,忍不住感叹道,“你看布鲁尔·曼森那个表情,这是刚见过鬼啊还是刚喝了农药?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他而言,庭审不让看不让拍,简直抓心挠肺。
  尤其现在布鲁尔·曼森的模样引起了他深深的好奇和探究欲,偏偏什么细节都探听不到。
  不仅如此,陆续从法院出来的相关人士一个表情比一个精彩,有几位还交头接耳议论得格外激动,语速快得活像蹦豆子,不离近了根本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离近了又肯定会被曼森家的人挡开……
  本奇抱着宝贝相机原地撒了个泼,看得赫西一愣一愣的。
  “这种表情……难道被告方赢了?”本奇猜测着,但转眼又自己否认掉,“不至于不至于,一个实习律师而已。所以难道法庭上发生了别的什么状况?”
  他盯着赫西看了几秒,啪地拍了一下手道:“去堵那个实习生吧,不乱拍就打探一下庭审情况?”
  赫西:“……”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本奇怎么好像全然忘了那位实习生耍过他?那实习生看起来是会乖乖回答问题的人吗?本奇究竟有什么误解……
  又过了几分钟,本奇打了鸡血似的叫道:“来了来了来了!那个实习生!”
  他说着,一把拽了赫西就往法院大台阶跑,然而没跑两步就看见燕绥之身后又跟出了顾晏。
  正在下楼的燕绥之目光一扫,刚巧看见了远远奔来的本奇和表情尴尬的赫西,他有些好笑地偏头冲顾晏说:“那两位有点儿缠人的记者先生又来了……”
  “已经跑了。”顾晏道。
  “嗯?”燕绥之疑问了一声,转开目光看过去,就见原本要上台阶的本奇见鬼似的看了顾晏一眼,连个停顿都没打,当即脚尖一转,扭头就朝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燕绥之:“……可真有出息。”
  “我就草了,那大律师怎么寸步不离的!”跑到街拐角,本奇才愤愤地咕哝着,“惹不起惹不起,走吧走吧还拍个屁。”说着,他又搂紧了自己的相机。
  赫西:“……”
  看来还是长了智的。
  乔治·曼森的案子因为陈章的无罪释放以及燕绥之在庭上说的话,再次进入了调查取证确认嫌疑人的阶段,只不过现今嫌疑最大的已经变成了赵择木。
  一位律师不能代理同一件案子的其他人,所以乔治·曼森案后续不论怎么发展,跟燕绥之都已经扯不上更多关系了。
  不过他和顾晏还是在天琴星多呆了一阵子,因为南十字律所每季的马屁会又要来了。
  所谓的马屁会就是由南十字律所出面,邀请有交情的以及即将有交情的法官们参加餐会酒会,以方便所里的大律师们能定期跟诸多法官保持联系,至少也是喝过酒碰过杯的情谊。
  这样一来,律所里的大律师们今后在法庭上碰到他们,也能占一点好感度方面的优势。
  这样的餐会酒会南十字每一季度办一回,一年四次,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卡在那个度里,既能跟法官们套套近乎,又不至于越过那条线引起法官反感。
  这种餐酒聚会被内部戏称为马屁会。
  往年里,这种马屁会顾晏都不参加,他的高级事务官也不太希望他参加,毕竟顾晏不是会说漂亮假话的人。二是顾晏的庭辩实力也确实给了他一定程度的任性空间。
  这一次的马屁会,顾晏照旧找借口远离德卡马。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着看一眼案件结果。”燕绥之这么跟菲兹小姐说。
  菲兹已经见怪不怪了,“别解释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去马屁会,还案件结果呢,说得跟真的一样。”
  既然被她点明,燕绥之特别坦然地道:“是,猜得没错。”
  菲兹:“……”
  就这样,两人得以延长了在天琴星呆的时间。
  不过他们刚确认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就接到了乔小少爷的邀请,“你们不急着回去吧?那真是太好了,之前因为案子调查作证的事情,我一直不方便联系你们,现在解禁了,请你们喝酒?”
  “又喝酒?”顾晏问道
  之前喝酒喝出了曼森的事情,这位小少爷居然还没有对酒会产生心理阴影,也是心大。
  “怎么?不想喝?你上次离开亚巴岛的时候说好了要给我补一顿酒呢?”乔说着,声音又低了一点下去,像是叹了口气,“老实说曼森这事儿弄得我有点儿……哎算了现在不提这个,等警方把证据敲实吧。总之后天,樱桃庄园,喝两杯怎么样?我顺便散散心。”
  这位话痨少爷说起什么事来都是一长串,也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顾晏想了想这几天反正安排也不多,便点了点头,“嗯。”
  “对了,不介意我带上柯谨吧?我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你那个实习生。”乔说起来有点沮丧,“曼森那事之后,他的状态又有点不太好,希望跟你的实习生聊两句能有点好转。”
  “聊两句?”
  乔干笑两声,“帮我请求你的实习生,单方面聊两句。”
  “……”
  顾晏看了燕绥之一眼,点头答应:“好。”


第72章 陈酿(二)
  他们本打算约定的那天晚上在樱桃庄园见,结果没想到那天早上10点不到,他们就齐齐站在了位于第三区的中央医院里。
  曼森醒了。
  这个醒也就是最表层的意思,他在早上7点睁开了眼睛,很轻地眨了几下后就又闭上了,此后又缓了一个多小时,才又再次睁开,此后就一直保持着半阖的状态。
  医生护士给他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又齐齐聚在病房盯了一个小时的仪器数值变化,确认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负责医生这才拍板把曼森移出了无菌病房。
  移进病房后不到一个小时,乔就已经叫上了顾晏和燕绥之,跨越大半个第三区,站在了曼森的病床边。
  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尤其还是在曼森家的人守着的情况下,绝不会只是“听说”这么简单。
  “你在这边安排了人?”顾晏问。
  这时候的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说话也方便。
  乔两手插着兜,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曼森,道:“是啊,弄了点人在这里,不然我怕他没法好好走出医院。”他说着,挑起眉朝门外方向看了两眼,还略带一点挑衅。
  挑衅完,他又转回脸压低声音冲顾晏和燕绥之说:“老曼森要不行了,曼森家所有人都跟狼一样盯着他那份遗嘱。”
  他冲床上的乔治·曼森努了努嘴,“他曾经最讨老曼森喜欢,后来当了几年混世魔王,作得老曼森看见他就头痛,但是这两年他又有了正形,老曼森又开始乔治长乔治短地念叨他了。要我说,这次不管谁干的,都跟他那几个黄鼠狼哥哥脱不开关系。”
  燕绥之挺讶异地看着他。
  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不信啊?你年纪还小,而且没见识过曼森那一家的作风,见识了你就不会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了。”
  他一脸“这世界太复杂你可能不懂”的模样。
  燕绥之听得哭笑不得,“我惊讶的不是这个。”
  乔:“那是什么?”
  燕绥之讶异只是因为他一直以为乔大少爷是小傻子那一类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细心,还知道在医院里安插几个人。不过他转念一想,乔在对待柯谨的时候就表现得很细心。
  但这话能直接说给乔听吗?显然不能。
  于是燕绥之斟酌了一下,“这话说来有点抱歉,我之前以为你跟曼森先生的关系……”
  “很一般?”乔猜到了他后面的话。
  燕绥之笑笑,算是默认。
  “这些年是挺一般的。”乔也不避讳,事实上他对什么都没那么避讳,直来直去,“小时候其实关系很好,我、他还有……赵择木吧,后来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玩着玩着就玩成了名副其实的假朋友,好像除了场面上的消遣酒会,就没别的话可以说了,也就比点头之交稍熟一点吧。”
  他看着曼森安静了一会儿,又耸了耸肩道,“你看,我最近往这里跑了好几趟,依然没话可说,只能跟你们聊几句。”
  燕绥之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叫上我们?”
  曼森醒了,乔赶过来看一眼还可以理解,但是叫上他跟顾晏就有点令人意外了。毕竟顾晏跟曼森算不上朋友,而顶着阮野身份的燕绥之跟曼森甚至只能算刚认识不久。
  “我认识的很多律师,案子输了或者赢了,陪审团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对他们来说就是结束了,出了法庭就跟案子没什么瓜葛了。至于被告或者原告之后会怎么样,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在奔赴另一个案子的路上了。”乔说道,“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不过顾跟他们都不一样。我觉得他或许会想知道,案子的受害者脱离了危险,或者结果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
  他冲燕绥之眨了眨眼,“而你又是他唯一一个愿意收的实习生,要么你身上有他特别欣赏特别喜欢的点,要么你跟他很像,所以……”
  顾大律师听不下去了,斩钉截铁地对他上述发言做了评价:“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别拿那套‘推脱不掉替那位莫尔律师带几天’的说辞来狡辩了,我们不听。”乔说,“还有别的解释么?”
  燕大教授吃里扒外,看戏一样跟乔站在一边,翘着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晏。
  顾晏:“……”
  眼看着薄荷精周身凉气嗖嗖直冒,燕绥之这才收回视线,对乔说:“谢谢。”
  虽然是为被告方代言的辩护律师,但他并不站在受害者的对立面,能看到曼森死里逃生脱离危险,心情确实会好一些。
  当年燕绥之跟很多人一样,对乔了解不多,不太明白为什么顾晏会跟一个这样的小傻子二世祖成为朋友,还维持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曼森只是刚醒,还远没到能认人说话的地步,除了无意识地睁一会儿眼,更多时候还是在昏睡。所以燕绥之他们并没有在医院久呆,了解了曼森的大致情况便离开了。
  临走时路经走廊,廊里守着不少曼森家的下属,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小领头。
  乔看了那两个领头好几眼,直到进了医院地下的车库才咕哝道,“布鲁尔·曼森又换狗腿了,几天前领头的明明还不是那两个……”
  不过他的声音太小,燕绥之和顾晏都没怎么听清。
  “什么?”
  “没什么,感慨一下曼森的黄鼠狼哥哥们。”
  左右下午也没什么事,晚上的樱桃庄园之约干脆提了前。
  “我得先回去一趟,把柯谨带过来。”乔对顾晏道,“你们先过去,如果愿意的话,帮我把我今年的定制酒找出来,这庄园越来越会藏了,我上回去找了两个小时愣是没找到。”
  燕绥之和顾晏在樱桃庄园用了午餐。
  这里的菜式也很有花园茶会的特色,每样都是偌大的盘中小小一点,分量少得可怜但胜在精致。这种对燕绥之来说刚刚好,他吃东西总是格外讲究,细嚼慢咽斯文至极,别人五分钟吃完的东西他可能要花三倍的时间。
  不过他吃得少。
  “饱了?”顾晏见他用餐巾擦了嘴角,又伸手去拿佐餐甜酒,当即把酒杯拿到了自己面前。
  “……”
  餐桌是长圆形,燕绥之惯有的餐桌礼仪让他干不出站起来伸手去够酒杯的事,于是他干脆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看着顾晏,道:“一般能这么理直气壮管人喝酒的,要么是父母,要么是恋人。你打算占哪样便宜你说说看?”


第73章 陈酿(三)
  顾晏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想到燕绥之会抛出这种问题,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讶异,不过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就敛了回去。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回答的玩笑,以顾晏的脾性,张口就能堵回来。燕绥之在逗他之前,甚至都想过他会说什么。
  但是顾晏没说话……
  他看着燕绥之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沉静之外或许有些别的什么,只是刚漏出一星半点儿,他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樱桃园的风穿过蔓生的青藤,灌从和矮树圈围出的这一块地方安静又私密,枝叶轻碰的沙沙细声扫过瓷白的桌面。
  而顾晏一直没有开口。
  这种倏然间的沉默不语像是一只收了爪尖只剩绒毛的猫爪,在人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考究的桌布被微风掀起一方边角,从燕绥之手腕轻擦而过,配合着也挠了一下,他搁在桌沿的手指动了动,那方边角又被风撩落回去。
  顾晏垂着目光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甜酒,端起来摇晃了两下。
  其实燕绥之并不那么喜欢这种酒,对他而言奶油味和紫罗兰香气略重了一些,有点甜腻,也就适合在这里佐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隔着半方桌面,从顾晏那里闻到一丝隐约的酒香,竟然觉得味道应该还不错。
  嗡——
  他手指上的智能机突然震了起来,响得及时又不合时宜。
  燕绥之顿了一下才调出屏幕,一手已经戴上了耳扣。
  拨来通讯的是菲兹,他刚接通“喂”了一声,对面就“啊啊啊”地惊叫起来。这一嗓子真是提神醒脑,什么甜酒微风奶油香都烟消云散,连对面坐着的顾晏都听见了,撩起眼皮朝这边看过来。
  “……”
  燕绥之跟他的目光撞上,有点儿无奈地道:“菲兹小姐,拨通讯用不着开嗓。”
  菲兹又道:“我的妈呀——”
  燕绥之:“这便宜我不方便占。”
  这句话很容易提醒人想起他刚才的玩笑,于是他又抬眼扫向顾晏,却见顾晏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把那杯晃出香味的甜酒喝了下去。
  一滴都没剩下。
  喝完,他还绅士又平静地冲这边举了一下空杯。
  燕绥之:“……”
  菲兹接连被他堵了两句,有点纳闷:“你今天嘴巴怎么这么利。”
  可能是被某位学生憋出来的。
  燕绥之心说。
  “不管了,我只是想说,你居然赢了乔治·曼森先生的那件案子!”菲兹听起来真的很兴奋,“我的天哪!庭审结束我给你和顾发信息问候的时候,你们俩为什么都没说结果?!还有请假躲酒会的时候,居然也只字不提!如果不是今天胜诉的函件发到律所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赢了案子!”
  燕绥之非常无辜:“你并没有问过结果啊菲兹小姐。”
  菲兹:“我以为你一定会输的啊!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明白的我没好意思问,怕你输了案子正难过——”
  “非常理解。”
  菲兹“噢”了一声:“不管,总之你居然提都不提!这么大的事情!天,你知道今天律所看到函件都炸了锅么,尤其是霍布斯的脸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非常畅快,听得燕绥之哭笑不得,忍不住提醒她,“你是在办公室说这些么?”
  “当然不是,在你眼里我那么傻的吗?”菲兹小姐不满地说了一句,接着又笑了几声道,“你忘了?这两天酒会,今天下午和明天一整天,他们都要在相互拍马中度过。我酒精过敏,喝了两杯果汁就先回住处了。”
  “你酒精过敏?”
  “呃……必要的时候酒精过敏。”菲兹更正道,“不提这些,我想说你其实应该跟顾一起回来的,虽然这个酒会盛产马屁精,但是对你来说其实有好处。你知道吗,今天不少人都提到了你,对你非常好奇,这其中不乏几位大律师、法官、甚至咱们的高级事务官和合伙人,你其实真的应该回来的。”
  “是么,那我更庆幸请了假了。”燕大教授一本正经地说,“刚毕业没什么经验,那种场面我有些应付不来。”
  顾晏:“……”
  某些人又开始不要脸了。
  菲兹的通讯切断之后,燕绥之对顾晏道:“她说酒会上来了很多人,没准儿就包括跟爆炸案有牵连的。”
  这种情况顾晏其实有过预想,“酒会碰到过于被动,主动比被动稳妥。”
  菲兹的通讯引出了正事,之前的那个玩笑就好像投进湖泊里的一枚石粒,漾了几圈涟漪便沉静无声了,让人误以为没能留下什么痕迹。
  乔带着柯谨到樱桃园,已经接近傍晚。
  “你是去隔壁星球接的人?”顾晏道。
  乔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道歉我道歉,比预计时间稍微晚了一点点……”
  “三个半小时。”燕绥之不介意补上一刀。
  乔:“出门前想洗澡换一身衣服,结果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
  但是燕绥之和顾晏是什么人呐,别的不说,观察力向来远超常人。如果真泡在浴缸里睡了三个小时,从手指边缘的状态能看出来。乔的手指看不出什么,反倒是柯谨的左侧脸颊还留有一些轻微的睡痕。
  合理推测真正睡了一会儿的人是柯谨,或许乔没忍心叫醒他,便干脆多等了一会儿直到他醒。
  精神状况不太好的人,有时候对情绪极为敏感。可能大家对于迟到并不在意也不含责备,但是柯谨会那样认为。所以乔干脆嘻嘻哈哈地用自己做挡箭牌扯了过去。
  燕绥之和顾晏都是聪明人,而且对于所谓的迟到也确实一点儿不在意,便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乔的预约,樱桃庄园这天夜里不接待其他外客,整个园子里只有他们四个。园区被服务生提前布置过,在他们预订的那块花园餐桌挂了简单漂亮的餐灯,星星点点缀在树枝和桌椅边。
  桌上放着一只造型优雅的酒架,搁了六瓶新酿的A等酒和一桶冰块。
  但是乔大少爷依然执着于专属于他自己的那瓶特制酒,“你们帮我找到没?”
  燕绥之摇了摇头,事实上下午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乔半真不假地冲服务生抱怨,“跟你们老板说,下回别藏那么深,每回找酒我都怀疑我的智商可能有点儿问题。”
  服务生没忍住笑了一下,连忙道,“当然不是,事实上能不靠线索找到的客人总是屈指可数。”
  乔:“不行,别跟我说线索,我再试试。”
  “好的,如果有需要随时按铃叫我。”服务生说完,便将这方花园留给他们,先回楼里去了。
  虽然之前他说的是希望燕绥之单方面跟柯谨聊几句,但事实上他也没真的让燕绥之找话聊,毕竟柯谨并不会给人回应。而且刻意去跟柯谨说话,反而会让柯谨更为敏感。
  不过他的预想也并没有错,因为只有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柯谨看起来确实放松了一些。
  “先去找一下我的酒?”乔试着提议了一句。
  燕绥之和顾晏自然没什么异议,柯谨反应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乔登时高兴了不少,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在吊着灯的樱桃园里穿行。
  “给点儿信息,比如生日或者什么纪念日。”燕绥之问了乔一句。
  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在这里认真找过专属酒,但是对庄园藏酒的规律还是有所知晓的。庄园并不会把客人的专属酒随意乱藏,毕竟樱桃园这么大,真要随便找块地方掩起来,转个一年也很难找到。
  他们藏酒大多是根据客人的资料信息来的,比如生日、姓名首字母、或者重要的纪念日。你留的信息多,他们藏的方式就多。
  乔大少爷想了想,道:“那我留的资料太多了,毕竟我十岁出头就偷偷在这里混了。我想想,生日是3月21日,纪念日那多了去了,我第一次跟人打架的日子,第一次喝酒的日子,毕业日?还有跟柯谨认识的日子,跟顾认识的日子?跟……”
  这位少爷滔滔不绝地数了一长串。
  燕绥之:“……”
  服了,酒庄不坑你坑谁?
  还好乔并不是全傻,四舍五入也就六分傻的样子,所以他又念念叨叨地排除了这几年酒庄用过多次的几个日子,剩下的……
  剩下的也够几人一顿好找了。
  夜里的樱桃园其实很适合散心,说是找酒,走走停停偶尔拨开青藤看一眼,也并不无趣。中间乔还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顾晏,一边翻找一边喝着酒随意聊着。
  有时候是在聊最近的正事,有时候是抱怨几句家族长辈,有一搭没一搭。
  燕绥之并没有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他在一处树丛的岔道口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走到标着“红桃J”的餐座这边。他拆了乔的生日日期做信息,顺着红桃J餐座第3行樱桃树走着,打算看看横向21棵附近有没有藏酒。
  乔的声音隔在几排树藤之外,隐约可以听见,“喏——这棵树看见没,据说长了有二十来年了。看,树干上这道刀疤还在呢,还是当初我跟曼森、还有赵择木在这里胡闹留下的,那时候多大来着?10岁吧……我记得曼森弄了一把新式军用匕首,在这里试了一下。”
  他讲完以前的事,又安静地回味了一会儿,冲顾晏道,“……知道么,今天早上我接到医院消息的时候,从负责医生那里听来一句话,他说曼森这次特别幸运,因为被送往医院的时间很巧。如果再晚一点,能不能醒过来就很难说了。那天晚上,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起来要去叫曼森的,而是赵择木提了一句才让我们想起来的……”
  燕绥之踱步似的走得很慢,但也渐渐离他们原来越远,乔的声音慢慢变得隐约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迈步。
  原本他只需要径直走到挂着21号小铁牌的樱桃树那里就行,然而在走过17号的时候,他的步子忽然停了一下。
  有那么十来秒的时间,他站在3排17号树的前面没有挪步,乌黑的眸子里映着树灯,清亮温和。
  这个日期是他父母曾经的结婚纪念日,在他幼年和少年时期的记忆里,是个每年都会被隆重对待的日子。
  即便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每年的3月17日也依然没被完全遗忘,燕绥之总会记得订一株玫瑰花枝,托人备好养料,栽在住处的庭院里,二十多年来已经长成了片……
  也许是乔絮絮叨叨的声音已经不再清晰,这块区域显得太过安静。燕绥之站了一会儿后,鬼使神差地走到17号树后,抬手撩了一下墙上的长藤。
  长藤后是庄园预留在墙上的贮酒孔,给客人们定制的专属酒就藏在这些贮酒孔里。
  这个孔洞里也放着一瓶酒,这本身并不令人意外,令人意外的是酒的主人……
  燕绥之下意识抽出酒瓶,瓶身上的客人姓名缩写和备注就这么落入他的眼里——
  L先生及夫人
  结婚纪念日
  落款的年份很久远,是28年前。
  那一年燕绥之刚满15岁,在那之后,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从没想过会在不经意间,这样偶然地在某个地方看见和父母相关的东西。
  这也许能算是一个惊喜,但他握着酒瓶看了很久很久,却突然觉得有一点孤独……
  直到身后顾晏温沉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站在这里?”


第74章 陈酿(四)
  “嗯?”燕绥之似乎是随口应了一句,尾调有点微微的上扬,很好听,也一如既往带着一点儿笑意。
  但是他没有回头。
  曾经有人评价燕绥之像一潭湖,看着温和,触手却透着凉气,站在岸边又根本望不到有多深的底。你看不出他特别喜欢什么,特别讨厌什么,也看不出他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
  很多人试过去探一探底,却都无从下手。要么灰头土脸,要么望而却步。
  但是现在,站在青藤墙边的燕绥之眉目低垂,身影被树灯勾勒出修长的轮廓,表情却背光隐在夜色里模糊不清。虽然只是一个背侧影,却让人觉得好像摸到了一丝缝隙。
  他借着树灯温和的光,又看了一会儿酒瓶上的字,然后撩开青藤,将那瓶酒放回原处。
  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冲顾晏道:“不听乔少爷讲少年故事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捻着手指没好气地说:“我怀疑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在找他那瓶酒。”
  顾晏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燕绥之有点担心面前的人是个棒槌,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他刚才在看什么,毕竟这样不合时宜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真的那样,根据以往面对其他人的经验,他可能会不那么高兴,甚至非常排斥……燕绥之心想。
  而他不太希望对顾晏产生那种情绪。
  好在顾晏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落了一会儿,就又扫向了其他几棵标号的樱桃树,问道:“这一排都看过了?找到没?”
  燕绥之忽然就笑了。
  “还没,去看看21号那棵。”他说着走了过去,跟顾晏并肩而行。
  没多久,乔和柯谨也走到了这边。不过很遗憾,酒庄没有把酒放在红桃J3行21棵这么明显的地方。
  四人散步一样在樱桃园里走着,气氛很放松,而燕绥之却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一直到后来,他们翻了大半个樱桃园,找到了乔的专属酒,又聊起了曼森和赵择木的过往,混杂着一些大学时光,燕绥之始终都有点心不在焉。
  乔拽着顾晏陪他喝了很多酒,这少爷别的不说,酒量是真的好,喝完一架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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