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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角雄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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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魁哈腰一礼,道:
“是,宗爷……”
转身向后面那伙盗匪,道:
“张得功,李德标,你两人把二寨主尸体移走,‘藏龙坳’后山找个地方掩埋起来。”
两人应了声,带了数名喽罗,把地上“赤雷”易三春的尸体移去。
宗元甲向这名盗匪头目丁魁,又道:
“丁魁,你陪我等进里面‘刀马寨’,把你们寨主历年打劫来的金银财物找出来,按你等人头数分配——你等有此金银,可以自谋为生,就不必再做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丁魁连连应诺。
众人进“刀马寨”,丁魁和其他数名头目,把“狼影客”卓云,“赤雷”易三春过去所打劫来的金银财物堆在一起,宗元甲就按盗匪的人头数,分配给他们每一人。
宗元甲将这股盗匪遣散,燃起火苗,扔向“刀马寨”每一角落,不多时熊熊烈火冒升而起——黑道绿林,已消失“刀马寨”这样一个名称。
这番折腾过后,这桩公案有了个了断,宗元甲偕同众人回来“百里亭”镇上的“悦来客栈”。
“跨山虎”饶猛向宗元甲抱拳一礼,道:
“宗盟主,您我数人也要分道扬镳了……”
边上“九纹龙”连捷说了个后会之期,这对结义兄弟向“赤麟”宗元甲、“金戈双卫”、“开碑手”尤杰,和梅家姐弟二人,告辞离去。
宗元甲目注僧浩、孟达两人正待开口说话时,“彩鹰”梅香吟轻轻唤了声:
“宗大哥!”
这缕轻柔的声音传进宗元甲耳里,原来想跟僧浩、孟达两人说的话抑下肚里,转过身问道:
“有什么事吗,梅姑娘?”
一双晶莹澄澈的明眸,洋溢着一片依依之色,梅香吟欲语还休,道:
“您……您和僧护卫、孟护卫两位,别说‘离去’,先往香吟‘宁河轩’庄院一叙,如何?”
宗元甲若有所思中尚未回答,孟达咧嘴一笑,接口道:
“此去湘中‘青岩坪’虽然不是顺路,盟主,也差不了多少脚程!”
宗元甲听孟达这一说,含笑向梅香吟道:
“只是打扰你和梅兄弟、尤老丈三位的清静了……”
“开碑手”尤杰接口道:
“您太见外了,宗大侠,‘宁河轩’庄院虽然比不上鄂中大洪山石旗峰‘啸天盟’总坛,但也像您宗大侠自己的家一样!”
宗元甲听来有点古怪,却又找不出这“古怪”在哪里!
“彩鹰”梅香吟脸蛋突然红了起来……通红,通红,像只熟透了的苹果。
僧浩朝愣愣看梅香吟的孟达看了眼,笑了笑,道:
“盟主,来‘百里亭’的事情已经办完,就别再留在‘百里亭’镇上了。”
深秋的太阳,又软又暖,照在徐徐缓行在官道上的六匹骏骑上,骑在马儿背上的是“赤麟”宗元甲、“金戈双卫”、梅家姐弟,和“开碑手”尤杰六人。
“彩鹰”梅香吟轻勒缰绳,马儿渐渐移向宗元甲,轻轻一笑,道:
“宗大哥,你在‘青岩坪’要耽留多久?”
听到“耽留多久”这话,宗元甲理会不出话中含意,也找不出适当话来回答……
孟达有时浑浑噩噩,但一对耳朵却是十分灵光,眯眼一笑,接口道;
“不一定是‘青岩坪’的‘宁河轩’庄院,梅姑娘,您也可以上大洪山石旗峰啸天盟总坛,……相信盟主极为欢迎您去他那里。”
嘴角虽挂着一缕笑意,但宗元甲却朝孟达瞪了眼。
孟达陪不是似的道:
“盟主,我孟达没有说错吧?!”
轻轻一笑,梅香吟道:
“宗大哥,香吟如果去‘啸天盟’总坛,您会不会感到很意外?”
孟达又接口道:
“相信盟主不会感到意外,倒是‘啸天盟’总坛其他人,会感到很意外。”
一脸不解之色,梅香吟道:
“这又为什么呢,孟护卫?”
孟达笑了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盟主去了‘宁河轩’庄院,您梅姑娘又来个‘回拜”啸天盟’总坛,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但盟主除了您梅姑娘外,一向没有红粉俏佳人上‘啸天盟’总坛去找他,其他人当然会十分感到意外了。”
梅少琪把马儿移近过来,脸上带着童稚的笑意,向宗元甲道:
“宗大哥,我请求您一件事……”
看到梅少琪脸上这缕笑容,宗元甲已知道不会是桩“严重”的事,含笑问道;
“你说,什么事,梅兄弟?”
指了指梅香吟,梅少琪道:
“上次您跟姐姐在‘宁河轩’庭院,印证武技的那套扇子功夫,宗大哥,你能不能传授我?”
宗元甲点点头,道:
“我教会你就是,梅兄弟,这套扇招称作‘驭影回天十一式’……这十一式扇招若想抵达炉火纯青之境,就要在内家修为上,多下功夫……”
马儿背上一直静静听着的“开碑手”尤杰,点头道:
“琪儿,宗大侠这话你要牢牢记住,武家功力深浅,就在本身内家造诣上……别说一把竹骨纸扇,任何一项不起眼的东西拿在宗大侠手中,就是一宗威猛锐利的兵器……”
脆生生一笑,梅香吟道:
“这就是了,宗大哥,你传授琪弟‘驭影回天十一式’扇招,没有教会琪弟之前,你就不能离开‘宁河轩’庄院。”
倏然想了起来,宗元甲含笑道:
“你刚才问我,在‘青岩坪’耽留多久,梅姑娘,这就是你替我回答的话了?!”
转脸朝宗元甲注视了眼,梅香吟脸上泛起一抹红云,沉默下来。
脚程匆匆,一行六人回到湘中新化东南,“青岩坪”镇东郊的“宁河轩”庄院。
这位“尤伯父”“开碑手”尤杰,在香儿、琪儿尚未成家前,为了照顾这两个孩子,他已替代了“宁河轩”庄院的庄主。
尤杰在“宁河轩”庄院中,替宗元甲和“金戈双卫”三人,准备了三间舒服的客房。
来本“金戈双卫”之一的孟达,有事没事,会找上盟主宗元甲聊天谈谈,再不然,会邀了盟主和僧浩,去外面干—杯,来“宁河轩”庄院后,反而跟僧浩聊在一起,和宗元甲竟“疏远”了……
孟达看来浑浑噩噩,却是粗中有细……盟主现在的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该有一个悉心照顾的夫人才是。
要配得上这位“啸天盟”盟主的姑娘家,还真不容易找。
眼前这位“彩鹰”梅香吟梅姑娘,论到“才”,是一代异人“北江渔隐”池欣的女弟子,说到“貌”,比玉生香,比花解语。
来“宁河轩”庄院后,这位梅姑娘常去找宗元甲,即使宗元甲在教梅少琪扇招“驭影回天十一式”时,也紧随一边,寸步不离。
这一来,“金戈双卫”僧浩、孟达两人,就跟盟主“疏远”了。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表面上虽然“疏远”,但却暗中在注意,暗中在祝福。
“赤麟”宗元甲在“宁河轩”庄院的客房,有房有厅,幽致宽敞——踩刀山,闯剑林,水里来,火里去的这位“啸天盟”盟主宗元甲,来“宁河轩”庄院后,倒享了一阵子的清福。
客房的小客厅中,宗元甲单独一个人愣愣坐着,心里在想……但“想”些什么,他自己也摸不出一缕头绪来。
耳边响起一缕轻轻的,软软的,“咭”的一声脆笑,跟着,闻到一抹淡淡的幽香——宗元甲已知道谁来了。
缓缓转过脸,宗元甲问道:
“梅兄弟扇招‘驭影回天十一式’,练得如何了?”
脸蛋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梅香吟带着一丝落寞的愁意,问道:
“你想快快离开这‘宁河轩”庄院,宗大哥,是不?”
怔了下,宗元甲才失声道:
“这是两码子事,梅姑娘……”
坐在旁边,梅香吟垂下脸轻轻道:
“香吟过去曾说过,你教会琪弟‘驭影回天十一式’,才让你离去……”
抬起脸,一双星星也似的眸子,孕含着捕捉奇迹的神情,望着宗元甲又道:
“但,我不希望你离去,宗大哥……”
宗元甲本来想说出“天下没有不散筵席”这句话,倏然一转念,把语意换了过来,道:
“路是人走的,梅姑娘,我能来你这湘中‘宁河轩’庄院,难道你就不能去鄂中大洪山石旗峰‘啸天腽”总坛?”
脸上又绽出一副笑靥来,梅香吟手指揉着那块粉红色的手绢儿,问道:
“你希望我去‘啸天盟’总坛?”
宗元甲含笑道:
“我没有理由回答‘不’字!”
梅香吟不厌其详,又道:
“我去了‘啸天盟’总坛后呢?”
顿了顿,宗元甲才道:
“那就要看当时情形如何了,是不是,梅姑娘?”
接触到宗元甲投来视线,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脸上一阵红热起来,转了个话题,道:
“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好吗?”
宗元甲问道:
“去哪里?”
“噗”地一笑,梅香吟道:
两人出来外面大厅——“开碑手”尤杰正和“金戈双卫”,在谈些什么,梅香吟上前叫了声“尤伯父”,道:
“宗大哥陪香吟到外面走走!”
“开碑手”尤杰含笑点头,道:
“是的,香儿,有你宗大哥陪伴,该出去外面走走才是!”
视线投向“金戈双卫”,宗元甲笑了笑道:
“僧浩、孟达,出去外面干一杯如何?!”
孟达咧嘴一笑,道:
“‘宁河轩’庄院的酒,味道浓醇,更在湘东株州镇街那家‘天香楼’酒店之上,盟主,谢啦!”
出来大厅,宗元甲要去马厩把坐骑牵来,梅香吟摇摇头,道:
“我看不用了,宗大哥,我们随便走走,骑在马儿背上,反倒是累赘!”
宗元甲听她这一说,也就两人随同出庄院大门而去……两人离“宁河轩”庄院后,往“青岩坪”镇的方向走来。
梅香吟找到一个话题,边走边道:
“过去听孟护卫说,宗大哥,你还没有一个接近的女伴?”
见梅香问得有趣,宗元甲含笑道:
“你觉得奇怪,梅姑娘?”
纤手一掠被风吹散的秀发,梅香吟没有回答,侧脸一笑,道:
“宗大哥,是不是没有一个值得你注意的姑娘家?!”
没有很快回答,宗元甲沉思了下,才道:
“以前可能如此,以后就不知道了。”
两颗秋水般的明眸滴溜一转,梅香吟顺着这话题,问道:
“你说的‘以后’,那要等多久的以后?”
宗元甲一笑,道:
“今天的以后……也说不定是现在的以后……”
梅香吟“咭”地一笑,道:
“宗大哥,你回答得好怪。”
宗元甲侧脸一瞥,含笑道:
“你这样问,我这样回答——梅姑娘,你不承认自己问得奇怪?”
梅香吟欲语还休,把头低垂下来——接着仰脸一笑,道:
“宗大哥,我们去哪里?”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二十三章 劣迹暴行
两人走着谈着,宗元甲用手一指,道:
“前面炊烟袅袅,已是‘青岩坪’镇的街上,我们找家饭馆用过午膳……再要去哪里,到时再决定。”
两人走来街上,梅香吟看到大街一侧,悬着一块招牌,上面有“迎福楼酒店”五字,脆生生一笑,道:
“这家酒店用了‘迎福楼’三字,这题名倒很不错……”
宗元甲含笑接口道:
“梅姑娘,我二人这就作‘迎福楼’酒店的座上嘉宾好了。”
两人走进店堂,店伙殷殷张罗,坐下桌座,宗元甲叫了些酒菜,吃喝聊谈起来。
梅香吟姑娘家不善饮酒,斟下半杯,一边相陪。
宗元甲想到刚才那话题上,含笑道:
“梅姑娘,你刚才说到‘迎福楼’三字,看来很顺眼,也自然地影响了这家酒店买卖……至于人名,或是馈送人家的匾额题字,也同样需要用字恰当……”
梅香吟听得不由注意起来……
这位‘啸天盟’盟主宗元甲,是个动刀舞剑的江湖大豪,敢情还是一个饱学之士?
酒中聊天,天南地北可以扯来一谈,宗元甲一口酒送进嘴里,又道:
“大洪山石旗峰‘啸天盟’总坛有一位堂主,他朋友新店铺开张,请我题写一幅屏幢送去——我问那位堂主,他朋友新开张的是什么买卖,经那堂主一说,原来是专门替人家挖井掘沟的冷门店铺,我就替他写了一幅中堂,上面是‘一泻千里,坑人得利’八个字,可不是新开店就蒙了个灰头土脸?”
听到“一泻千里,坑人得利”八字,梅香吟一双明眸直瞪出来,喃喃道:
“宗大哥,这是骂人啊……总坛那位堂主朋友,新店铺开张,该用上‘鸿图大展’等字眼才是,送他‘一泻千里,坑人得利’八个字,可不是新开店就蒙了个灰头土脸?”
宗元甲含笑道:
“梅姑娘,这八个字送去其他新开张的店铺,会给人看作骂人,坑人,但堂主那位朋友的买卖店铺,是专门替人家挖井掘沟的这一行……”
微微一笑,又道:
“‘挖井’是铁锥钻入土地,愈深水源愈足,但深度愈深,工程愈是困难,若是一泻千里,岂不是渔翁得利……”
听来有趣,梅香吟绽出春花似的笑靥来……
干下杯中酒,宗元甲又道:
“‘沟’也就是‘坑’——这家店铺掌柜的,替人掘沟,掘坑,才能财源滚滚,送他‘坑人得利’四字,该是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梅香吟听了,又是脆生生笑了起来。
两人吃喝谈着时,这家“迎福楼”酒店,已是座无虚席,一片飞觞把盏,猜拳豁令之声。
朝店堂回顾一匝,梅香吟盈盈一笑,道:
“可能是用了‘迎福楼’三字,人家都来这家酒店了……”
宗元甲含笑点头,见杯中酒已干,正要握起酒壶,向空杯中斟下酒时,突然轻轻一响“嗒”的声,一个幼儿手掌大的纸团,不偏不斜,落进宗元甲面前的空杯中。
柳眉儿微微一皱,梅香吟道:
“不知哪里来的顽皮童儿,把纸团扔入人家的酒杯中……”
宗元甲起先也有这种想法,当他纵目朝偌大的店堂游转一眼,别说附近桌座,这间店堂中找也找不出一个童儿。
即使有人借酒装疯,扔出一个纸团,也极不可能不偏不斜,落进自己酒杯中……
心念闪转,宗元甲望着杯中纸团,脸色神情,接连数变。
宗元甲霍然想到一件事……
那是“寒川门”中“旱地蛟”岳申,给“青冥会”的“大幻仙”姜冲酒中放下“忘我散”药粉,饮下此酒后岳申真性迷失,同室操戈,要将义弟“云中鹏”田敏置于死地。
但眼前杯中落进纸团,若非出于偶然的话,那手法还在“大幻仙”姜冲之上——那是绝世高手,运用内家功力,所施展的一门绝技。
梅香吟见宗元甲两眼注视着杯中纸团,神情凝重,挨近前悄悄问道:
“宗大哥,杯中纸团不对劲?”
宗元甲道:
“若非出于偶然的话,纸团凌空飘入酒杯,那是传闻武林的‘驭风投絮’内家功力手法!”
脸色一怔,梅香吟道:
“又是谁扔来的?”
宗元甲剑眉微微轩动,道:
“眼前不知是敌是友,更不清楚纸上到底包含了何种用意。”
倏然会过意来,梅香吟道:
“纸团落入酒杯,宗大哥,纸团中含有剧毒?”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
“目前还不得而知……”
梅香吟又朝这间“迎福楼”酒店偌大的店堂,缓缓游视一匝,道:
“宗大哥,扔出纸团的人,还在这间店堂里?!”
宗元甲点点头道:
“不错,扔纸团这人是在店堂中出手的——他以‘驭风投絮’的内家功力,掌握距离,捏住准头,使这纸团在这张桌座凌空,翩然落进桌上杯中……”
梅香吟自己就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巾帼女杰,但听到宗元甲神乎其技的这些话,不禁柳眉儿一扬,道:
“有这等离奇古怪的本领!”
挥手把侍立墙沿的店伙叫来,宗元甲吩咐再取一副杯筷来,
店伙送上杯筷……宗元甲把店伙送来的杯筷摆在一边,用自己原来那双筷子,小心翼翼把杯中纸团夹出……
又用筷子把皱皱的纸团拨开。
两眼直愣愣的望着桌上纸团,梅香吟轻轻“哦”了声,用手一指,道:
“宗大哥,纸团上还有字呢?!”
宗元甲不知是敌是友,又不知对方用意何在,是以十分细心的用筷子把纸团拨开——是一张数寸见方的小纸,纸上写着寥寥数字:
“久闻‘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乃侠义门中佼佼之流,‘铁鹫堡’倒施逆行,人天共愤,不能等闲视之,切记。”
这张纸笺下面具名,是画上一口“井”。
宗元甲这一看,却是跌进五里浓雾中……
从纸笺上所写看来,此人知道自己身份,来历——但“铁鹫堡”又是何等样所在?
此人不具名具姓,只画了一口“井。在纸笺上,这又表示何种含意?
梅香吟侧过脸,看过纸笺上数字,怀着跟宗元甲同样心情,道:
“宗大哥,你不认识扔纸团来的人,但这人可知道你来历——‘铁鹫堡’又是何等样所在……刚才我们正谈到‘井’事上,纸上画了一口‘井’,这又是何种含义?”
梅香吟问出此话,也正是宗元甲所百思不解的事,但看到纸笺上数字,已知道非敌是友,并无“谋算”自己之意,就把桌上这张数寸见方小纸,折起放进袋里。
一脸迷惑之色,梅香吟又道:
“在你回忆中,宗大哥,可有这种的人物?”
宗元甲浓眉紧蹙,摇摇头道:
“我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物……此人行止诡秘,不露真相……纸笺上所写有关‘铁鹫堡’,是非真假之处,耐人寻味。”
倏然想了起来,梅香吟道:
“对了,宗大哥,我们回家问过尤伯父,可能他老人家知道?”
宗元甲微微一点头,道:
“尤老丈久居湘中一带,可能知道‘铁鹫堡’是否位于近处,是何等样所在。”
凌空落下一个纸团,驱散了宗元甲的酒意,也打掉了梅香吟的游兴……宗元甲挥手叫来店伙,会过帐后,偕同梅香吟离开这家“迎福楼”酒店。
两人回来“宁河轩”庄院,梅少琪在厅院演习扇式,向两人含笑招呼了下……大庭上“开碑手”尤杰,和“金戈双卫”,看到宗元甲、梅香吟进来,都带着捕捉奇迹似的眼光,朝两人游转看来。
“开碑手”尤杰含笑问道:
“香儿,你和宗大侠去了哪里?”
梅香吟一努嘴,答非所问,道:
“尤伯父,我和宗大哥遇到一桩怪事……。
两颗圆滚的牛眼直瞪出来,孟达接口问道:
“盟主,您和梅姑娘遇到了什么怪事?”
宗元甲并未回答孟达,而是怀着揭开一团‘谜’的心情,向“开碑手”尤杰问道:
“尤老丈,您可知‘铁鹫堡’这样一个所在?”
殊感意外的怔了怔,尤杰道:
“‘铁鹫堡,离此有五十里之遥——宗大侠怎会突然提到‘铁鹫堡’?”
宗元甲接着又问道:
“堡主是何等样人物?”
一脸猜疑之色,尤杰望着宗元甲道:
“堡主‘摘星飞龙’骆雍——至于是何等样人物,老夫仅知骆雍是湘中武林知名之士,详细情形就不清楚了……”
接口问道;
“宗大侠,您怎会突然提到‘铁鹫堡’这一所在?”
从衣袋取出那张纸笺,宗元甲交给尤杰,一面又道;
“这上面写出‘铁鹫堡’此一地点……”
“开碑手”看了纸笺上数字,一脸诧异之色道:
“这张纸笺,宗大侠您从哪里来的?”
旁边梅香吟就把中午在“青岩坪”镇上“迎福楼”酒店用膳时,两人桌座上端凌空飞下一只纸团,落进宗元甲酒杯的经过,说了出来,一指尤杰手中那张纸笺,又道:
“摊开纸团,就是这张纸笺……”
僧浩接过纸笺,和孟达两人细细看去。
“开碑手”尤杰困惑不已道:
“这是什么功夫……没有使店堂中其他客人发现,又拿得住这样准的准头,落进宗大侠桌上的酒杯中?”
宗元甲道:
“武林传闻,施展本身内家功力,使出‘驭风投絮’的功夫,能遥空抛物,抵达这种境界……”
一响“嗨”的声,孟达有所发现的道:
“这张纸上没有留下姓名,画了一口井在纸上,这是怎么回事?”
宗元甲接口道:
“尤老丈,纸笺上画了一口井,那是代表何种含意?”
“开碑手”尤杰道:
“在纸笺具名的位置上,画下一口井,显然抛掷纸团的人,在他江湖名号中,可能牵涉到一个‘井’字……”
眉宇微微一掀,尤杰似有所得,自语道:
“难道会是此老?”
宗元甲接口问:
“谁?”
“开碑手”尤杰道:
“早年武林中有位‘苍海叟’之称的风尘侠隐,他的姓名就是‘井波’两字。”
轻轻念出“苍海叟”井波名号,宗元甲暗暗思忖道;
“如果此人真是尤老丈说的‘苍海叟’井波,自己与他素昧平生,现今才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称号,对方又怎会如此了解自己的底细?”
心念游转,宗元甲问道:
“尤老丈,江湖上少有听到‘苍海眼’井波此一名号,此人有多大年岁?”
回忆了下,“开碑手”尤杰道:
“远在三十年前,此老乃是黑道上牛鬼蛇神,恶煞巨奸,闻风丧胆的一位风尘侠隐,后来行踪不明,不知去向……”
宗元甲不解的又道:
“如果正是尤老丈所说的这位‘苍海叟’井前辈,又如何识得宗某底细?”
视线从宗元甲移向梅香吟这边,“开碑手”尤杰一笑道:
“正若纸笺上所写,宗大侠声誉日正中天,乃侠义门中佼佼之流……这位‘苍海叟’井前辈,虽然年届百龄,行踪不明,但可能依然暗中游侠江湖,是以对您宗大侠的行止,底细十分清楚……”
仍然一副百思不解的神情,宗元甲道:
“这位‘苍海叟’井前辈,是位身怀绝技的风尘侠隐,他既知‘铁鹫堡’有‘倒驶逆行,人神共愤’的不轨之事,自己尽可放手处理,何必又把宗某牵连进去?”
缓缓一点头,“开碑手”尤杰道:
“确是耐人寻味……”
微微一顿,尤杰又道:
“也有这个可能——这位井前辈不愿自己行藏泄露,而你宗大侠却是他老人家所赞许的一位侠义门中人物,在移花接木的情形之下,将有关‘铁鹫堡’的这件事,移到您的手里……”
众人正在谈着时,那个胖嘟嘟打杂的小李子走了进来,不趋向“开碑手”尤杰跟前,反而来宗元甲这边,哈腰一礼,道:
“宗爷,有人找来‘宁河轩’庄院,要求见您……”
宗元甲不由怔了下……
这个打杂的小李子,敢情张冠李戴把人弄错了,我来这“宁河轩”庄院,除了结伴同行的僧浩、孟达两人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又有谁找来这里?
心念游转,宗元甲不禁怀疑的问道:
“小李子,有人来‘宁河轩’庄院找我?!”
小李子点点头,道:
“是的,宗爷……那人说是要求见‘赤麟’宗元甲大侠。”
宗元甲倏然想了起来……
不错,可能是湘东株州,“寒川门”门主柳天鸣派人找来这里。
有了这样想法,宗元甲向小李子问道:
“小李子,此人来自何处,是何等样人物,有否说出自己姓名?”
搔了搔肥秃秃的脑后颈,小李子道:
“是个年轻书生,自称‘冷仲秋’,没有说出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书生”两字,宗元甲微微一蹙眉,又怔住了。
“开碑手”尤杰接口道:
“可能是个不速之客,宗大侠,此人能说出您名号,相信不会有错,不妨请他进来,就知道其中内委底细。”
微微一点头,宗元甲向小李子道:
“你说有请!”
小李子退出大庭厅,不多时陪同一位年轻书生进来。
这人一身文巾儒衫,身材修长,文质彬彬,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脸上却浮起一层阴霾,和憔悴的神情。
大庭上除了宗元甲外,尚有“开碑手”尤杰等数人,这个自称“冷仲秋”的书生,当然不知谁是“赤麟”宗元甲……
转过脸,一副茫然之色,冷仲秋朝打杂的小李子看来。
小李子已会意过来,一指宗元甲道:
“这位便是‘赤麟’宗元甲宗大侠。”
冷仲秋见小李子指出宗元甲,忙上前一步,道:
“冷仲秋见过宗大侠……”
双腿一曲,竟跪倒地上。
宗元甲不由愕然,就即道:
“区区宗元甲,怎敢受兄台如此大礼,快快起来……”
急急把冷仲秋扶起,又道:
“冷兄找上宗某,不知有何见示?”
这位年纪看来二十四五岁的冷仲秋,两行泪水流了下来,道:
“冷仲秋家破人亡,求宗大侠伸张正义,替小的讨回公道!”
听到这话,大厅上众人莫不怔住。
宗元甲心头涌起一阵激荡,把冷仲秋搀到横边椅子坐下,道:
“冷相公,且莫流泪……能否将经过始末,说来让宗某等知道?”
衣袖拭去脸上泪渍,冷仲秋道:
“小的父母早年去世,与妻子住‘青岩坪’东街玉泉巷,平时足不出户,攻读经书,准备来春上京赶考,求取功名,焉知祸从天降,妻子范迎真遭人掳走……”
宗元甲已听出头绪来,问道:
“冷相公,尊夫人遭何人所掳劫?”
泪水又流了下来,冷仲秋喑哑的道:
“真妹在自己家门前洗衣衫,小的听到一阵尖锐惊叫,急急出来看时,真妹被四五名大汉掳走,小的追上大街,真妹已被大汉掳上马背,疾驰离去……”
听到这样一段经过,“彩鹰”梅香吟不禁问道:
“冷相公,你妻子是给谁掳去的?”
满脸泪水,却是一片茫然之色,冷仲秋摇摇头,道:
“小的平时足不出户,不知这批强人从何处来,又去向何处……”
一顿,又道:
“小的去县城衙门击鼓告状,县太爷坐堂,听到小的说出这段经过,说是一无证,二无据,口说无凭,将小的撵了出来……”
孟达听到这话,吼道:
“入娘的,吃了国家皇粮,不替老百姓做事,该杀!”
这响声音大得出奇,冷仲秋愣了一下,才接着道:
“据衙门附近的街坊邻居说,曾几次有人来衙门击鼓鸣冤,也都是年轻女子被掳,那些鸣冤的人,全被撵出衙门……”
听到这些话,“开碑手”尤杰若有所思中轻轻“哦”了声。
宗元甲问道:
“冷相公,你妻子被人掳走,迄今已有几天?”
冷仲秋道:
“那是三天前的事……”
敢情,这批强人不知来自何处,更不知去向哪里……这位“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纵然有心相助,却是无从着手。
姑娘家心细,梅香吟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向冷仲秋问道:
“冷相公,是谁告诉你‘赤麟’宗元甲住在‘宁河轩’庄院,他能替你要回公道?”
冷仲秋连连点头,道:
“您这位姑娘问得对,小的心里凌乱,也忘了告诉您数位……”
轻轻呼了口气,冷仲秋又道:
“小的席地坐在大街边上,痛哭流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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