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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角雄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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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元甲目光投向柳天鸣,道:

“柳门主,跟时公子于株州镇街上走在一起的年轻女子,您可知是谁?”

愕然一愣,柳天鸣道:

“老夫对骥儿这孩子,知道十分清楚——时修对他管教严格,从不接近年轻女子……株州镇街上结伴同行的又是谁?”

“金戈双卫”之一的孟达,眼珠直瞪,嘴巴张得大大的朝柳天鸣这边看来——过去他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果然一语言中。

剑眉微微一蹙,宗元甲道:

“这是一年前的事,但这一年来,时骥又去了何处?!。

宗元甲这话出口,“乾坤双飞”柳天鸣又朝贺刚这边看来。

接触到投来视线,贺刚已把柳天鸣的含意理会过来,道:

“小的已嘱咐属下弟子,并连络丐帮别处分舵,继续探听,柳门主,若有任何端倪发现,小的立即前来向您和宗爷回报!”

欲语还休的迟疑了下,孟达道:

“山脚桥的那回事,盟主,能不能也偏劳这位贺分舵主探听一下?”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问道:

“贺分舵主,您是否知“丫角峰’的所在?”

沉思了下,贺刚道:

”丫角峰’就在附近一带,是座并不出名的小山……宗爷,‘丫角峰’又如何?”

带着试探的口乞,宗元甲道:

“据您所知,贺分舵主,‘丫角峰’中是否有隐世异人的传闻?”

微微怔了下,“星狐”贺刚道:

“小的只知道‘丫角峰’上住有百来家猎户,并未听到有隐世异人之事……宗爷从何处探得?”

宗元甲就把两次见到老渔翁的经过说了出来……接着又道:

“后来看到那老渔翁,以武林少见的‘缩地飘影’绝技,向‘丫角峰’腰而去。”

贺刚道:

“要探得其中内委真相,宗爷,依小的之见,不妨一访“丫角峰’上的猎户,可能会知道一些……”

点点头,柳天鸣接口道:

“宗老弟,贺分舵主这主意不错,那些猎户居住‘丫角峰’山上,如有特殊异样的情形发生,当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我等找去‘丫角峰’探听,不难揭开此老渔翁的底细。”

谈过一阵后,“星狐”贺刚从座椅站起,道:

“宗爷,丐帮弟子探得有关时公子行踪后,立即前来告知。”

宗元甲连连道谢,这位丐帮分舵主贺刚,向众人告辞离去。

倏然想了起来,柳天鸣道:

“宗老弟,丐帮分舵主贺刚来‘松鹤园’庄院之事,要让‘溪口集’的时修知道。”

宗元甲道:

“不如邀他来‘松鹤园’庄院,当然时修一定清楚,他儿子时骥,是否有红粉知己之事。”

柳天鸣吩咐家人,去“溪口集”邀“龙爪”时修来“松鹤园”庄院。

话题又移到“山脚桥”所见到老渔翁身上,宗元甲道:

“丫角峰上所住的那些猎户,虽然并非武林中人,但平时狩猎之际,也动动刀枪,‘丫角峰’中住下一位身怀绝技人物,他们不会不知道。”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丫角峰’和这里‘松鹤园’庄院,可说近在咫尺,若不是您宗老弟提起,老夫还不会知道‘丫角峰’上,有这样一位人物……”

“溪口集”跟“松鹤园”庄院,相隔不到二十里,“龙爪”时修匆匆赶来……

一脚方踏进大厅门槛,时修目光便投向宗元甲、柳天鸣两人脸上,问道:

“可是有了骥儿消息?”

一指座椅,柳天鸣含笑道:

“时兄弟,你且坐下,我们慢慢谈……”

时修在大厅坐下,带着一副期盼的神情,又朝两人看来。

宗元甲把丐帮分舵主“星狐”贺刚,找来这里的情形祥细说出,接着道:

“一名丐帮弟子看到时公子,那是一年前的情形……”

带着一份疑惑的神态,时修道:

“一年前——那名丐帮弟子会不会看错人了?”

“乾坤双飞”柳天鸣问道:

“相信你还记着,时兄弟,骥儿离家那天,身上穿的是什么衣衫?”

回忆了下,“龙爪”时修道:

“柳大哥,你疼爱骥儿,视若己出,替这孩子订制了不少衣衫,骥儿最喜爱的就是那袭襟领绣有‘松鹤献寿’纹图,天蓝色夹绸长袍……”

微微一顿,又道:

“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骥儿离家时所穿的,就是那袭天蓝色长袍。”

点点头,柳天鸣道:

“这就是了,时兄弟,一年前那名丐帮弟子在株州镇看到骥儿时,这孩子就是穿了这件长袍……”

轻轻念出“株州镇街上”,“龙爪”时修一脸诧异之色。

微微一皱眉,柳天鸣道:

“老夫虽然疼爱骥儿,但究竟你是他父亲,有一件事,老夫还不甚清楚……”

时修接口道:

“你……你说,柳大哥!”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骥儿是否已有红粉知己?”

摇摇头,“龙爪”时修十分肯定的道:

“没有……骥儿这孩子,任何事都不会瞒过他父亲,当然,也不会瞒过你‘柳伯父’……骥儿洁身自爱,从未朝儿女之事上打算……”

又是紧紧一蹙眉,柳天鸣道:

“这就奇怪了……丐帮分舵主贺刚说出当时那段经过,说是那名弟子看到株州镇街上,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英姿卓绝,风度翩翩,女的比玉生香,比花解语,这一对珠联璧合的小两口,虽然隔了有一年时间,还牢牢留在他回忆中。”

一副百思不解之色,时修喃喃道:

“这年轻女子又是谁?”

柳天鸣喟然道:

“眼前是个‘谜’,时兄弟,但任何一个谜,仅是时间早晚,都有它揭开的时候。”

怀着沉重的心情,时修道:

“柳大哥,我怕骥儿这孩子,会遭遇意外不测。”

宗元甲接口道:

“时道友,据宗某看来,虽然目前时公子行踪不明,但也不必过分忧虑……时公子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结伴同行,关键就在这年轻女子身上……”

微微一顿,又道:

“素昧平生,男女有别,如何会结伴同行——可能其中尚有前因后果……”

“龙爪”时修脸色微微一怔,朝宗元甲看来。

秋高气爽,晴空无云……

“赤麟”宗元甲带着“金戈双卫”僧浩、孟达两人,和“乾坤双飞”柳天鸣,朝“丫角峰”攀登而上。

不错,在山坳深处,东一段,西一簇,住了不少的猎户。这次他们是悉心搜访而来,如果粗枝大叶,很不容易发觉到“丫角峰”山谷深坳,住有这么些猎户。

“乾坤双飞”柳天鸣,不会认识这些猎户,但山坳深处来了这四位不速之客,这些猎户们,也不禁感到好奇。

柳天鸣不认识他们,其中不少猎户,却知道这位“寒川门”门主,“松鹤园”庄院的“乾坤双飞”柳天鸣。

其中有个体态魁梧,四十多岁的粗壮大汉,向柳天鸣拱手一礼,道:

“柳庄主,您好……您数位怎么会来这‘丫角峰’……找人?”

江湖上这声“大哥”不分大小——柳天鸣回过一礼,道:

“您这位大哥,贵姓?”

大汉弯弯腰,道:

“小的‘魏猛’,跟这里几个哥儿们,在山上讨口饭吃……”

柳天鸣含笑道:

“魏猛,老夫想向您讨教一件事。”

魏猛搓搓手,笑着道:

“讨教不敢,柳庄主,咱魏猛知无不言,言无不详。”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魏猛,你们这里‘丫角峰’上,是否住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渔翁?”

听到“老渔翁”三字,魏猛一双眼珠直瞪出来,猛咽下大口的口水,才道:

“柳……柳庄主,我……我们这里都是打猎的,没有捞鱼的……”

旁边那个问道:

“柳庄主,您所指的‘老渔翁’是何等模样?”

宗元甲接口道:

“这位老人午纪看来六十开外,童颜鹤发,朗眉星眸……一副颀长的身材,穿了一袭灰色长袍……”

那人朝魏猛投过一瞥,道:

“魏猛,柳庄主所指的‘老渔翁’,敢情是后山那位‘楚老丈’?”

一点头,魏猛道:

“不错,吴三,楚老丈就是那副模样……”

宗元甲含笑又问道:

“魏猛,那位楚老丈是何等样人物?”

听到“何等样人物”这话,魏猛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回不出话来,半晌,才道:

“这位大爷,那个楚老丈就是一个老头儿嘛……嗯,您说六十开外,那就对不上了……我魏猛随同老爸来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那位楚老丈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说他年寿,该在八九十岁了……”

柳天鸣含笑道:

“魏猛,你们称他‘楚老丈’,敢情这位老人家姓‘楚’?”

旁边那个吴三道:

“这位老人家叫‘楚’什么‘九’……对了,‘楚云九’……”

眼前这位“寒川门”门主“乾坤双飞”柳天鸣,专程来这里专访这位楚老丈,显然不会是桩单纯的事……四周围着不少人,魏猛像怕人听到似的,抑低了声音,道:

“柳……柳庄主,您数位来找楚老丈,敢情有什么事?”

宗元甲在这数名猎户跟前并不隐瞒,将楚老丈直线无钩钓鱼,和施展武林少见的“缩地飘影”身法等情形说了下,又道:

“这是一位不露真相的绝世高手,我等特地前来拜访他老人家。”

听到“绝世高手”四字,魏猛眼皮一翻,两颗眼珠直瞪出来……转向吴三这边,喃喃道:

“我们跟这位老人家做了数十年‘邻居’,吴三,原来还是一位真人不露相的高手,我们竟不知道……”

吴三接口道:

“这位大爷这一说,魏猛,我吴三也想了起来……楚老丈走在高低不平的山径,我看到他老人家就像飞似的,起先我认为他是久居山地,现在想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乾坤双飞”柳天鸣,问道:

“魏猛,那位楚老丈住后山何处?”

魏猛蹲下身,找了块尖角石块,在泥地东一撇西一竖划了起来……指着泥地上画的,有条不紊道:

“你数位就从这里,拐上这条山径,兜向背山,直直走去,前面就是泥墙盖成的‘蒲云茅庐’……”

听来无法会意过来,孟达问道:

“‘蒲云茅庐’又是怎么回事?”

指着泥地上画的,魏猛道:

“这‘蒲云茅庐’,就是楚老丈的家。”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了声谢,偕同众人离去。

     柳残阳 》》 《麟角雄风》

第十五章  人伦惨剧

众人照着刚才魏猛泥地上所画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曲曲折折的山径,拐向“丫角峰”的背山。

敢情若非猎户魏猛画出这样一个地点,眼前众人就无法找来背山……抬脸看去,一块迤逦而上,却又十分平坦的山坡地。

孟达“哇”的叫了起来,指着前面,道:

“这块偌大的山坡地上,是谁植下稻禾秧苗,菜果诸类东西的?”

不错,绿油油苍翠一片,跟前面猎户所居之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幅农庄的景色。

众人跟孟达有同样的感受——柳天鸣侧脸一瞥,道:

“宗老弟,这里一片田地,可能就是那位‘老渔翁’楚云九所拓辟成的。”

一笑,宗元甲道:

“世外桃源,别有洞天,柳门主,这位楚云九老人家,远离尘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微微一顿,又道:

“这位老人家不但是‘渔翁’,还是一个‘耕夫’呢!”

连连点头,柳天鸣道:

“不错,世人都有这种想法,就不会再有兵祸之灾,争名夺利之事发生了!”

众人渐渐走近前——僧浩一指前面,道:

“那边山坡地上,有个人偻着腰在干活儿呢!”

宗元甲纵目看去,是个背影,头戴一顶笠帽,一身短衫袄裤,腰间束着一条布带……

那人听到话声传来,挺起腰,转过身——不错,就是老渔翁楚云九,但现在已是个庄稼耕夫了。

楚云九目注众人,看到其中的孟达时,脸色微微一怔。

当目光投向“乾坤双飞”柳天鸣时,脸上却露出一缕笑意来。

刚才柳天鸣听那个猎户魏猛说,楚云九已年届八九十岁高龄,又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隐世异人,是以他踏前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柳天鸣偕同武林同道来访,有扰清静,犹希楚前辈包涵!”

楚云九哈哈一笑,道:

“这声‘楚前辈’担当不起……‘寒川门’柳门主偕友莅临,倒使小老儿感到十分意外!”

柳天鸣听来暗暗诧异——这位隐居“丫角峰”背山的楚云九,如何认得自己?

心里暗暗猜疑,柳天鸣将“赤麟”宗元甲,和“金戈双卫”等三人,替楚云九又引见一番。

楚云九哈哈笑道:

“原来这位是‘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两位掌门人连袂光临小老儿荒山蜗居,倒是十分难得!”

陪同四人来到一栋泥墙灰砖的屋子——屋子大门顶端,龙飞凤舞,笔劲浑雄,写着“蒲云茅庐”四个大字。

楚云九肃客入屋,宾主在堂厅坐下……宗元甲欠身一礼,道:

“宗某冒昧失礼之处,希楚前辈海涵……”

微微一笑,楚云九道:

“宗盟主大驾光临,何有失礼之处?”

一指孟达,宗元甲道:

“此宗某护卫之一的孟达,那天在‘山脚桥’河岸边,曾冒犯了您老人家……”

楚云九含笑接口道:

“小老儿长线不用渔钩钓鱼,惊世骇俗,才引起你宗盟主的注意……”

脸一红,宗元甲不得不承认下来,解释似地道:

“楚前辈出手‘铁袖神功”,宗某才知道您老人家是位不露真相的前辈高人。”

柳天鸣困惑问道:

“楚前辈,您老如何知道区区柳某,是‘寒川门’门主?”

楚云九一笑道:

“‘寒川门’总坛‘松鹤园’庄院,离此咫尺之间,小老儿久居‘丫角峰’……柳门主,这事就不值得令人感到意外了。”

微微一顿,楚云九又道:

“老夫息影‘丫有峰’多年,已退出是非江湖……老夫欢迎你两位来此,但请二位以后用‘楚老丈’相称,不必再用‘前辈、晚辈’此类称号……两位掌门人意下如何?”

躬身一礼,宗元甲含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楚老丈。”

由“蒲云茅庐”外的一片菜园田畦,“乾坤双飞”柳天鸣突然想到一个人身上——此人身怀绝技,却善于庄稼农作,以“耕夫”自称。

但柳天鸣想来又认为不可能,这是武林中传闻,迄今已有一段悠久岁月,不可能是这位楚老丈。

心念游转,柳天鸣试探地问道:

“敢问楚老丈,您昔年武林中如何称呼?”

楚云九含笑道:

“柳门主,你问到这桩阵年老古董的事上,若老夫拒而不答,未免失礼……早年武林中有‘南山耕夫’此人,你可知道?”

这一听,“乾坤双飞”柳天鸣不禁为之一凛,一愕……不错,果然是这位老人家,以其年岁算来,此老已在百龄左右了。

“南山耕夫”楚云九说出自己昔年江湖称号,宗元甲也想了起来,接口道:

“楚老丈,昔年您有‘南山耕夫’之称,另外有位‘北江渔隐’池欣池前辈,您可认得?”

楚云九哈哈一笑,道:

“如何不认得……老夫这手长线无鱼钩钓鱼,就是昔年这个老渔翁教我的……”

移到一个话题上,柳天鸣不见外的道:

“楚老丈,您老人家孤零零一人,住此地‘丫角峰’背山,难道不觉寂寞?柳某‘松鹤园’庄院厅宇衔接,不会嫌多了一个人,您住去柳某庄院如何?”

虽然简短的数语,但已蕴含了浓浓的人情味——楚云九缓缓一点头,道:

“柳门主,难得你有这份心意,但老夫闲云野鹤,数十年来,过的就是如此生活,只有心领了……”

微微一笑,又道:

“若是住去‘松鹤园’庄院,老夫岂不徒负昔年‘南山耕夫’称号?”

宾主谈过一阵后,“乾坤双飞”柳天鸣,“赤麟”宗元甲,和“金戈双卫”等四人,向这位“南山耕夫”楚云九告辞离去。

下山途中,柳天鸣困惑不已道:

“宗老弟,柳某还不知‘丫角峰’住有这位隐世异人,但那位‘南山耕夫’楚前辈,却知道我是‘寒川门’门主!”

笑了笑,宗元甲道:

“柳门主,就是刚才那位楚老丈所回答的话——他老人家久居‘丫角峰’多年,跟‘松鹤园’庄院,相隔仅在咫尺之间。”

孟达接上一句,道:

“人的名,树的影……柳门主,您不认识‘丫角峰’上的猎户,可是他们已知道你是谁了。”

四人由“丫角峰”山麓走到官道上,宗元甲一指那座“山脚桥”道:

“宗某和僧浩、孟达两人,就是在这里遇到这位‘南山耕夫’楚老丈的……”

柳天鸣听到这话,却想到另外一回事上,道:

“宗老弟,从‘山脚桥’去株州镇上,要比回‘松鹤园’庄院,近了大截路,现在已是午膳时分,我们往株州镇街上一游,顺便解决了这顿午膳如何?”

提出这样一个主意,宗元甲不由笑了起来,点点头,道:

“柳门主有此雅兴,区区宗某奉陪就是!”

四人走来镇街上,孟达一指前面,道:

“盟主,那家‘天香楼’酒店很不错,我们不妨再去一次……”

朝他望了眼,宗元甲含笑道:

“我说孟达,其他事情不会引起你注意,提到‘吃喝’两字,马上就进入你耳朵了。”

颈子一直,孟达不以为然道:

“本来嘛,盟主,做人就是为了这张嘴巴,嘴巴就是用来吃喝的!”

柳天鸣含笑点头道:

“宗老弟,孟护卫说来也有道理……若不是为了这张嘴,天下就太平了!”

他们天南地北谈着时,已来到株州镇西街的“天香楼”酒店……走进店堂,宗元甲回顾一匝,上次来这里的那张靠花窗的桌座正空着,含笑一指,道:

“柳门主,我们还是坐老地方吧。”

四人坐下桌座,柳天鸣吩咐店主端上酒莱——酒菜端上,他们吃喝聊谈中,孟达视线落向敞开的花窗,突然两眼一瞪,“哦”了声……

宗元甲抬脸看去,花窗外一张蓬头垢面的脸孔,口水从嘴角一滴滴直流下来……原来是个小要饭。

孟达挥挥手叫窗外小要饭离去,宗元甲马上阻止……

从袋囊摸出一块碎银,给了这名小要饭,接着十分和悦的道:

“请你们分舵主贺刚,来这里‘天香楼’酒店——这话你听了知不知道?”

花窗外的小要饭点点头,拔腿飞奔离去。

柳天鸣不解的问道:

“宗老弟,你请贺刚来有什么事?”

宗元甲一笑道:

“我们既来株州镇上‘天香楼’酒店,不妨请‘星狐”贺刚来吃喝一顿,顺便问问他有关时骥行踪的事,是否有了进一步的消息?!”

不多时,这位身腿魁梧,长了一张黑黝黝脸孔的丐帮分舵主“星狐”贺刚,已来“天香楼”酒店。

施过一礼,贺刚问道:

“宗爷召唤小的贺刚?”

宗元甲吩咐店主添上一副杯筷,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含笑道:

“贺刚,你坐,我们来株州‘天香楼’酒店,请你来一聚……”

替他杯中斟下酒后,问道:

“有关时公子行踪之事,可有一点端倪?”

沉思了下,“星狐”贺刚道:

“这位时公子可能已远离此地,说不定已不在湖南省境内了……”微微一怔,柳天鸣问道:

“此话怎讲,贺分舵主?”

贺刚道:

“丐帮弟子遍散江湖每一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丐帮弟子耳目,同时消息传递也快……但这些时日来,并没有发现有关时公子行踪的消息……”

目光投向宗元甲,又道:

“宗爷手执帮主‘如意令’,如帮主本人亲临,小的已分向附近各省联络,探听有关时公子行踪之事!”

宗元甲不安的道:

“贺分舵主,为了探听时骥行踪的事,多辛劳你了……”

话题一转,贺刚问道:

“宗爷,可曾探听出“丫角峰’那位隐世异人?”

宗元甲道:

“我等刚从“丫角峰’山上下来……”

把访着“南山耕夫”楚云九的那段经过说出,接着又道:

“这位楚前辈远离尘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酒过三巡后,“星狐”贺刚不敢有扰桌座众人,道谢一声,躬身告辞离去。

酒中聊谈,话题又移到“龙爪”时修爱子失踪的事上

宗元甲问道:

“柳门主,‘龙爪’时修老夫妇俩膝下,就只有时骥这个孩子?”

轻轻呼了口气,柳天鸣道: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时修中年丧偶,远在二十多年前,他妻子吴茵,在病中去世……”

宗元甲对这位“龙爪”时修的情形,当然并不清楚……但他听到这话后,不禁喟然,道:

“幼年失怙,中年丧偶,以及老年丧子,俱是人生一大痛事……”

微微一顿,又道:

“照此说来,时骥来到这世界不多久,慈母就撇下他而去?!”

没有很快回答,柳天鸣若有所思的迟疑了下,才道:

“骥儿这孩子,我那位时兄弟虽然百般疼爱,但并非是他生身骨肉……”

这句“并非生身骨肉”此话,宗元甲听来感到十分意外,不由重复的问了出来:

“柳门主,并非是时修妻子吴茵生的孩子?!”

柳天鸣慨然道:

“那时吴茵业已去世,没有留下一子半男,时修从外地回‘卧龙庄’,臂弯里抱了一个胖嘟嘟的幼儿……”

静静听着的僧浩,接口道:

“柳门主,‘龙爪’时修的府邸,取名‘卧龙庄’?!”

一点头,“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不错,时修的府邸正是‘卧龙庄’……”

视线投向柳天鸣,宗元甲问道:

“这幼儿就是后来的时骥?!”

“乾坤双飞”柳天鸣道:

“是的……时修把这孩子抱回‘卧龙庄’,替他取个单名‘骥’,后来就用‘骥儿’两字,作为这孩子的小名……”

带着浓浓的感触,柳天鸣又道:

“骥儿虽非自己生身骨肉,但时修在这孩子身上,却付出了不少心血——视若己出,百般疼爱!”

宗元甲听来也感慨不已,不禁问道:

“时骥是否知道自己身世来历?”

柳天鸣摇摇头,道:

“不知道……时修处理这件事,十分周密小心,生怕这事日后泄漏出来;当时哺育骥儿奶娘,不是‘溪口集’镇上的人,还是从县城叫来的……。

微微一顿,柳天鸣又道:

“卧龙庄这座府邸中,除了老管家时旺外,所有的底下人全部遣散,又换了一批新人……”

微微一掀眉,宗元甲问道:

“柳门主,时骥原来又是谁家的孩子?”

柳天鸣道:

“时兄弟跟老夫无话不谈,他曾悄悄告诉老夫,骥儿原是穷苦人家孩子,爹娘无力扶养,时兄弟化了一笔银子,把这孩子领养下来的……”

牛眼一直,孟达插嘴进来,道:

“穷苦人家的孩子,该是脸黄肌瘦,怎么又会长得胖嘟嘟的?!”

僧浩接口道:

“‘鸡蛋里挑鱼骨’,我说孟达,你可别向节骨眼中挑剔——穷人家的爹娘,同样也是爹娘,怎么会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一笑,柳天鸣又道:

“骥儿这孩子老夫也着实疼他,老夫曾跟时兄弟说过,日后这孩子要娶媳妇,‘一挑二’,老夫也替他娶一房……”

听到这些话,宗元甲不期然中脱口道:

“照此说来,这一年来,时骥又去了哪里?!”

这话听进柳天鸣耳里,脸上笑意骤然消失,轻轻呼了口气,道:

“这就叫人百思不解。”

四人在株州镇街上那家“天香楼”酒店吃喝一顿后,回来“松鹤园”庄院。

丐帮湘东分舵主“星狐”贺刚,找来“松鹤园”庄院——“乾坤双飞”柳天鸣,见他一脚跨进大廊,“无事不登三宝殿”,敢情骥儿行踪有了端倪?

请他坐下后,柳天鸣含笑道:

“贺分舵主,为了骥儿的事,真辛苦你了……可是已找出一点头绪来?”

贺刚道:

“就是一年前在株州镇街,看到时公子和一位美貌年轻姑娘的那个丐帮弟子说的……”

宗元甲接口问道:

“时骥和那年轻女子,已有行踪出现?!”

“星狐”贺刚道:

“据那名弟子说,他在株州镇西端的‘长亭铺’镇上,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就是一年前株州镇街上看到的小俩口,他们亲亲密密走在一起……”

一皱眉,柳天鸣问道:

“不会看错吧,贺刚?”

贺刚道:

“小的也向这名弟子问过这话,据这名弟子说,不会错……只是时公子身上原来长袍,已换了一身英姿飘然的劲装……”

一脸不解之色,柳天鸣道:

“‘长亭铺’离开‘卧龙庄’的‘溪口集’镇上,没有多远路,这孩子干吗不回家……即使为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儿女之事,相信他老爷也不会不答应的……”

目注贺刚,宗元甲道:

“这是多久的事,贺分舵主?”

贺刚道:

“那名弟子找到小的,说出这段经过后,小的就赶来‘松鹤园’庄院,算来该是上午的事了。”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向柳天鸣道:

“柳门主,说不定时骥带了那年轻姑娘,此刻已回‘卧龙庄’了!”

含着一缕苍老的音韵,柳天鸣道:

“但愿如此……本来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时兄弟也可以含饴弄孙,臂弯里抱个小孙子了!”

贺刚躬身一礼,道:

“小的告辞,如有时公子行踪线索,随时前来‘松鹤园’庄院。”

“星狐”贺刚离客厅而去,宗元甲想到柳天鸣刚才那句话,试探问道:

“柳门主,‘龙爪”时修对儿子时骥的婚事,挑剔十分厉害?”

脸上展出一缕笑意来,柳天鸣道:

“这也难怪时兄弟,骥儿人品出众,气宇轩朗,称得上人中之龙——据老夫所知,就有不少人去‘卧龙庄’谈亲事,时兄弟都没有答应下来……”

时在五更左右,天色尚未放亮,一阵迫切的敲门声,把卧房中的柳天鸣,从床上惊醒过来……

拉开房门,老门房柳忠一个踉跄跌了进来……柳天鸣一手把他扶起,问道:

“柳忠,怎么啦,这样慌张,敢情‘松鹤园’庄院发生了事?!”

老门房柳忠呐呐道:

“不……不是这里‘松鹤园’庄院,‘卧……卧龙庄’发……发生了命案……‘卧龙庄’的老管家时旺,现在外间大厅……”

听到”卧龙庄’发生命案”这话,柳天鸣暗暗吸了口冷气——“卧龙庄”中谁遇害了?

柳天鸣披上长袍,急步来到大厅,“卧龙庄”老管家时旺看到柳天鸣,一声悲嚎,屈膝跪到柳天鸣跟前。

“赤麟”宗元甲,和“金戈双卫”三人,已从客房来到厅上。

柳天鸣把这个七十多岁的老时旺,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

“时旺,‘卧龙庄’发生什么变故?”

时旺流泪道:

“柳爷,我家庄主遭人所害……惨,头颅被砍,尸分数块……”

旁边宗元甲听到这话,心头不禁一凛,一寒……

柳天鸣胸窝就像结结实实挨上一拳,接口问道:

“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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