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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剑瘦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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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卟的跪倒地上,叫道:“那么,我就拜你为师吧!只要能报得父仇,什么苦我都能吃的。”

唐百州脸色忽然一沉,道:“练武的人视师门若生父,岂有随便就叛师另投的,你今天打不过我便拜我为师,明天再遇上比我更了得的,岂不又叛我去投靠人家了吗?看你一表人才,怎么却是个心志不定,见异思迁的小人?”

少年被骂得垂首不语,迷惘地站了起来,除了流泪,再没有第二个办法。

唐百州冷眼看了他半晌,道:“咱们话说在前面,现在你既服输,就该把身世向我细说一遍,你投在蛇形门中什么人的门下?”

那少年想了好久,最后长叹一声,说道:“先前我和你比砍三剑,被你毁了宝剑,还只当你不过剑比我锋利,现在看来,当真是浩日萤火,相差得太远,既然你也说师门恩重,未可或忘,我也无脸再提恩师名讳,你知道我出身巴山蛇形门,就已经使我够替蛇形门丢人现眼了,还是不提师门的好。”

唐百州忙道:“这却不然,你总共只这么大年纪,入门不过十来年,能有如此成就,已是难能可贵,这怨不得你习艺不精,也不能怪蛇形门剑术太劣,实在说起来,是我这一套剑法太奥妙了,不是我吹一句,休说蛇形门,当年练这套剑法的前辈,纵横天下百年,从未遇过敌手,你败在他老人家这套剑法之下,算不得丢脸,还是把你授业师父提一提,不要紧的。”

少年又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详细告诉你一遍。我姓傅,名叫小保,父亲是一家镖行镖师,只因误交匪人,结识了长安恶霸金刀李长寿。这李长寿人面兽心,觊觎我母亲,竟然设法害死了家父。赖镖行中同仁们协助,才使我母亲未遭李长寿魔掌,逃避天涯,埋名隐姓,生下我以后,才养到五岁,母亲便因忧伤过度,撒手长逝。

留下我孤苦无依一个孩子,幸得恩师蛇形门掌门人刁老前辈途经察知,才将我收为螟蛉,带回巴山授艺。十余年来,无时不以双亲深仇为念,只因恩师研习几种精势剑术,多年来一直闭关无法亲传我武功。我这几招剑术,全是由师姊刁淑娴代师传授所得,十年苦学,自以为可以寻仇寻恨了,不想今天与你相较之下,我所学所得,不过萤火蝇光,实在渺不足道,父仇不共戴天,只怕难以报复了。”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思起前情,忍不住又呜呜咽咽,饮泣不已。唐百州沉思良久,又问道:“那么,你离山寻仇,可曾得过你师父或师姊同意,他们放心让你一个去冒这大险?”

傅小保道:“本来我也曾禀过师父和师姐,说明寻仇的心愿,但他们最近不知为了什么事,甚为忙碌紧张,前些时大师兄刁天义还曾负伤回山,对我的大仇,均无法兼顾,不许我离山行动,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便私自偷下巴山,往长安寻找仇人,说起来,师父他老人家是不知道的。”

唐百州闻言心中猛的一动,方欲继续追问巴山情况,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匹马已经如飞而至……



第 五 章 独斗八剑

唐百州扭头一看,只见那三骑骏马上驮着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尽都不识,各有四十上下年纪,一着青衣,一披皂衫,肩头上全露着剑柄,女的却穿一件大红色紧身疾服,媚眼妖娆,正是刁家堡“巴山双毒”之一的刁淑娴。

傅小保一见了刁淑娴,仿佛耗子见了猫,急忙横袖擦干了脸上泪痕,俯身拾起长剑,跃登马背,便想开溜。

但他那里刚勒转丝缰,还没有催马移动,唐百州早一探手拉住了他的辔头,咧嘴笑道:

“你怕她干什么?她是你师姊,又不是你娘,乖乖给我站住,天塌下来,全有我唐大侠给你顶着。”

傅小保挣了两挣,怎敌得唐百州力大如牛,那马嘶叫旋转,却无法挣脱,急得他哭丧着脸,又骇又怕,而刁淑娴率着两名汉子业已飞马赶到,在距他们两三丈处停住,傅小保只得低声衰求道:“唐大侠,求你放了手,这样给我师姊看见,回去我又得吃排头了。”

唐百州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好小子,你心里就只一个师姊,难道便不在乎我这个师姊夫吗?好小子,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刁淑娴停身两丈以外,本准备喝骂傅小保的,突听了唐百州这几句话,反倒一愣,皆因唐百州乱发独眼,长须破衣,早巳不是从前英俊模样,一时间,她并没有认出是谁,只顾瞪着一对又大又圆的眸子,凝视小保和这疯人,心里诧道:奇了,小保孤身入门,被我爹收做螟蛉义子,什么时候又钻出个姊夫来?

她乍来遽到,听了这没头没脑几句话,可没有会过意是唐百州在捡自己便宜,媚目转了两转,这才把脸色一沉,娇声喝道:“小保,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掌门令谕,谁叫你私下巴山?我看你是活得嫌麻烦了是吗?快过来,跟我回山领罚去!”

傅小保被唐百州纠缠着,委实脱身不开,再被刁淑娴一顿臭骂,急得眼眶一红,鼻子一酸,便滚下两行泪水,哀声叫道:“师姊,你……”

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唐百州早又敞声笑道:“哟!乖孩子,你那么疼你师姊,就一点不疼我这个师姊夫了?你师姊叫你过去,我这师姊夫偏要叫你过来,倒要瞧瞧你是谁的乖孩子。”

这一次,刁淑娴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咦!敢莫那疯叫化子还在吃老娘的豆腐?她柳眉陡的一剔,戟指唐百州厉声叱道:“呔!你这臭疯子是什么人?在这儿满口胡说八道的?”

唐百州就是要逗她对自己开口,刁淑娴这一骂,他心里可暗中大乐,接口应道:“我?

我是什么人?我是你亲丈夫,亲汉子,难道你忘啦!”

刁椒娴听了这话真气得混身乱颤,凤目倒竖,但还没等她发作,她身后两个负剑的汉子早厉喝连声,双双从马背上腾身拔起,宛若两只大鹏,飞落在唐百州面前,“呛啷”乱响,两柄剑一齐出鞘,一左一右,将唐百州围住,只不过他们人虽暴怒,未得刁淑娴下令,还没有迳自出手。

唐百州自从中了剑魔,最见不得人家拔剑,这两个大汉两柄剑向上一围,无形便激起他跃跃欲试的比剑之心,连忙松了傅小保的马辔,急急翻腕,便撤出“玄铁剑”来,用剑尖柱着地,两脚腾腾乱跳,笑得前仰后合,道:“这敢情好,这敢情好,转眼之间,老婆也有啦,还有人陪着练剑,痛快!痛快!上呀!你们穷瞪眼做啥?我保证不断你们的剑,只瞧瞧你们一招‘醉态可掬’便得了!”

刁淑娴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又不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只怕他当着师弟和这两名同门面前,再说出什么秽言乱语来,纤指一指,喝了声:“拿下!”

那两名汉子如奉纶音,齐声:“是!”躬身应了,紧接着陡的旋身,两柄剑左右一分,寒光交映,合使一招“双蛇交绥”,分取唐百州左右二“志堂”穴。

别看这二人只不过“蛇形门”中手下,但出剑振剑,竟然真有那么一回事,丝毫也不含糊,而且双剑合击,步位身法,居然恰到好处。看得唐百州心中大乐,哈哈一笑,且不用剑格拒,仅只步下疾转,身如灵蛇,从两柄剑锋之间一穿而过,口里叫道:“看不出,你们二位在刁家堡练了多久啦?这一招‘双蛇交绥’还真没有离谱儿,回去要你们师父好好赏你们。”

这两个汉子都是少堡主刁天义门下弟子,年纪虽然比师父还要大,但他们奉已是川中黑道上的货色,穿青的姓李名升,混号“鸡脚神”,另一个穿皂色衣裳的姓吴名能,外号叫做“吴二爷”,奇。сom书原来川人称呼阴冥鬼差就叫“鸡脚神吴二爷”,偏偏这两个小子难兄难弟,狼狈为奸,做了不少缺德事,所以得了这两个美号。

李升、吴能在未入“蛇形门”之前,先已有了三下两下花拳绣腿,专爱使刀弄杖,在地方上犯了几次案,实在呆不住了,这才投身“蛇形门’中,厚脸拜在比自己年纪还轻的刁天义手下,不外接近乎,拍马屁,仗着刁家堡势力,更逐其为非作歹心愿而已。所以,你别看他们那一大把年纪,冲着比他们小了十来岁的刁淑娴,还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姑!”那滋味儿,也亏他们二位受得下来。

不过,李升、吴能自入‘蛇形门”后,忠心耿耿,勤习剑术,对师门的恭顺,那是没有第二句话说,要不然,刁淑娴这一次突然发觉傅小保不辞而别,也不会带了他们一同来追赶拦截了。

如果以本身真实功夫而论,唐百州要取他们两位的脑袋瓜儿,那筒直比探囊取物还要容易得多,只因一来不愿无辜伤人;二来他既然心疑刁淑娴等暗袭了师兄梁承彦,便得找上刁家堡弄个水落石出,在没有确切察明之前,多伤他门下弟于,总是不太好的;三来刁淑娴就在旁边,唐百州要比剑,要露功夫就得以刁淑娴为主。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东西?真是连杀都懒得杀他们,有此几种原因,才让他们在手中逗闹了三五招。

但,李升、吴能却太不识相,他们俩剑柄左盘右旋,一连几招快攻,见唐百州都仅是闪躲腾挪,并不还手,除了口里嘻笑,手上锈剑连碰也没有和自己的兵刃碰一下,两位仁兄不知这是运气,还只当是福气,彼此全想擒人抢功,两块宝互相打了个招呼,竟然剑势一变,突然使出了另一套迥非“蛇形门”的独特剑法来。

这套剑法乃他们昔日吃黑饭时独出心裁,别创特制的,有一个怪名字,叫做“拐子滚刀”。

你道怎么会称做“拐子滚刀”?这原是二人吃黑饭有时被捕快所困,用以冲突脱围的,那时候二人都是用刀,并不使剑,有几次忽遭捕快围殴,险些失手被擒,才想出这个怪方法。

说穿了本没有什么诀奥,那就是两人背靠着背,各以右手挥刀,左手反抓住后面伙伴的裤腰,刀法展开,人也跟着向一个方向转动。你带着我,我扯着你,结成一种紧密的刀阵,似这样各人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一志对付正面,更兼合二为一,连续转动,远望就椽是一个刀光闪闪的滚球,令人不知对谁出手,往往被他们一阵胡滚,脱身而去。这办法初用时人家摸不着实在关键,居然让他二人狡计得逞,突出重围。自此以后,李升和吴能便以为找到绝妙无匹的战术啦!一遇高手,就把这方法用出来。说起来不过是“洋花椒麻外国人”,别人没见过,当然被他所乘,抢了上风。到后来二人投入“蛇形门”避祸,虽然改用长剑,时间却并没有把这“拐子滚刀’荒废不用。经常仍在练习,只不过易刀为剑,“拐子滚刀”,改为“拐子滚剑”,倒被他们练得十二分纯熟。

现在,李吴二人为了早些放倒唐百州,以便争功夺宠,彼此一声呼啸,突然背与背相靠,人与人相扯,挥剑旋身,向唐百州滚了过去。

唐百州一代大侠,学了“顾大麻子”的“魔剑八式”,虽成了当今世上用剑的绝顶高手,但也一样被他们这种“滚剑法”给唬住了,跟前只见剑光霍霍,旋盘冲至,竟然没有一处可以下手的所在,就好像深山猎刺猬,用得不得其法,的确要面对剑光连成的圆球束手无策。

他第一次见了这种怪异剑法,心中大觉惊异,不禁连声喊道:他XXXX的,这是哪一门那一派的打法?心中一慌,一个没留神,险些被“鸡脚神”李升一剑砍中,他连忙撤身闪过,刚准备振剑还击,哪知对面忽又一旋一转,换成了“吴二爷”吴能,又是一剑对着自己肩上劈来。

唐百州心念尚未转妥,眼前剑影乱闪,突又换成了“鸡脚神”李升。

这真使他一时连气都喘不过来,忙不迭地吸气仰身,后脚跟上猛一用力,“金鲤倒穿波”,跃退到一丈五六,满脸迷惘的叫道:“刁淑娴,这是你们‘蛇形门’什么时候发明的新花样?”

其实,刁淑娴也一样不懂李升和吴能在搅什么鬼,但是,他们总是自己手下人,只要能打赢,管他用什么方法,当下巧笑盈盈,向李升吴能喝道:“快把这厮拿下,带回山去发落,我先回去了!”

说着,带着傅小保,转马便向来路驰去。

唐百州心中大急,但恨只恨眼前被这两个汉子“滚剑法”滚挡住去路,眼睁睁看着傅小保随着刁淑娴绝尘驰离,又急又愧,“玄铁剑”猛可里振腕一招“万花乱抖”,闭着眼迳向前面滚球滚得正高兴的吴能、李升冲来,口里厉声叫道:“闪开!闪开,老子要冲锋啦!”

李吴二人这“拐子滚剑”本来专为冲突而练,一见唐百州锈剑乱抖,闭着眼睛抢奔过来,他们哪里肯退,心骂道:好,冲就冲,大家冲,看谁冲过谁!

那一个抖剑向南,这两个滚剑向北,两下里一记硬冲硬闯,“当当当”、“砰砰砰”震天价一阵金铁交鸣,兵刃坠地之声,战场上猛的人影乱晃,惨呼连连……。

唐百州睁开泉一看,眼前已没有了那惹人厌的“滚剑阵”,再回头,不由“卟嗤”笑出声来,敢情李升和吴能惨透啦,两柄长剑变作了四柄,李升肩头上被削去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淋,吴能肚子上挨了一剑,弯着腰直哼哼,唯一没变的,是两个人倒在地上,全都挂了彩,仍然纠住一团,拉在伙伴裤腰上的左手还没有松开!

唐百州这才满意的一笑,毕竟“魔剑八式”非同凡俗,别看那两个小子滚得起劲,一招“万花乱抖”,就叫他们全躺下了,再要滚,只有在地上滚了。

他无暇多顾他们,挥手招来小黄马,翻身爬了上去,一抖丝缰,瘦马拨开四蹄,风驰电奔地向南追下去。

刁淑娴正和小保并骑飞驰,一路上尚在责骂他不该私下巴山,如今本门中正有大事,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报仇也得等本门大事了啦,从长计议才行……。

傅小保只低着头,半句话不敢回嘴,他对这位师姊素来敬畏,虽被数落着,也只好默默承受。

哪知就在这当儿,身后陡地传来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响,傅小保回头见是唐百州,猛然间愣了愣,忙勒马想要稍等。

刁淑娴连向后面看也投看,道:“别等他们,他们捉了那厮,自会回山,咱们赶一程要紧,堡中这两天正忙着。”

傅小保只得又放了马缰,但却用手向身后指了指,呐呐地道:“师姊,追来的不是李升他们,正是那厮一个人呢!”

刁淑娴一惊,粉颈忙转,果然没见李升、吴能,只见那穷疯子骑了匹瘦骨髅髅的黄马,快如箭射似的赶来。她大吃一惊,忙勒马转身,蓄势而待,一面吩咐小保,道:“快些亮剑,这小子只怕辣手,怎么这样快便弄翻了李升和吴能啦?”

唐百州渐奔渐近,一面催马,一面挥手,叫道:“小子,别走!等你师姊夫一块儿!”

小黄马来势如风,刁淑娴樱嘴刚张,还没有骂出口,唐百州连人带马,一晃即至,收缰不住,向着二人直冲过来。

刁淑娴芳心暗惊,私下里却起了恶念,两腿用力一夹马腹,左手横带丝缰,坐下马向左疾横了几步,唐百州从傅小保和刁淑娴之间“唰”的掠过,但刁淑娴就在带马之际,右手早已探囊扣了三枚“蜂尾毒针”,趁他掠身而过,反手振腕,将三枚“蜂尾毒针”对准唐百州后背心疾射而出。

唐百州去势如飞,眨眼已和二人错马而过,冲出去五六尺远,但那三枚“蜂尾毒针”更快,三点寒星首尾相连,闪电般射向背心,唐百州倏闻身后破空声到,手中“玄铁剑”反臂一撩,“笃笃笃”三声轻响,那三枚“蜂尾毒针”全都吸在剑身上,他勒住马转过剑看看,龇牙向刁淑娴一笑,

道:“好呀,你是存心谋害亲夫?这三个玩意要是打在我老唐身上,你就得下堂改嫁,岂不坏了你一身名节!”

刁淑娴见暗器未能伤他,反被他挥剑收去,更是大骇,忙低声问身边的傅小保道:“小保,这家伙是谁?你认不认识?”

傅小保摇摇头,道:“我跟师姊一样,今天第一次遇上他,被他缠了半天,只知道他姓唐,旁的就不知道了。”

刁淑娴心中一动,凝目向唐百州看了又看,只觉得有些面熟,又像认不实在,要说他声音身材,很像梁承彦的师弟唐百州,但唐百州跟又不瞎,也不是这副褴褛样儿,况且,更不会这样半疯半傻的,那么,这家伙姓唐,又是谁呢?

她尽自心里琢磨,一时没有开口,但闷声不响,已将肩上双剑撤在手中。

唐百州笑嘻嘻说道:“内人!你认实在了吗?老唐没有冒牌,该是你亲亲的亲丈夫吧?”

刁淑娴大怒,剑尖戟指,喝道:“无耻的臭贼,满嘴胡说些什么?姑奶奶今天要叫你脱出手去,今后就不姓刁了。”

说着,蛇腰轻摆,人如翩翩蝴蝶,已从马背上闪落地面,双剑交错,只等唐百州下马一战。

谁知唐百州稳坐马背,并不下来,哈哈大笑道:“好哟!内人,当真不羞!你本来就不姓刁啦,既嫁了我,就得跟我姓唐,你的名字应该叫唐刁淑娴才对,你说是不是?”

刁淑娴火往上冒,双剑疾分,陡的一招“水蛇摆腰”横卷上来,舍人取马,存心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娇声骂道:“臭贼,纳命来吧!”

唐百州对她这一招阴狠手段视若无睹,笑道:“不知道那一个是贼,强索不成,就用下流手段,杀了人还放了火。”

他口里说着话,刁淑娴双剑已如风般卷到下盘,但那小黄马却似通灵,不待刁淑娴剑到,四蹄交移,向后挪开数尺,恰将这一招“水蛇摆腰”让过。刁淑娴抽剑回身,正想第二招跟着出手,倏听了唐百州口里含糊的这几句话,猛吃一惊,顺着剑势扭腰拧身,撤后五尺,瞪着一对大眼睛喝道:“你是谁?趁早报上名来!”

唐百州哈哈大笑道:“我是你老公,怎么你又忘了?”

刁淑娴听他方才几句话,分明暗指自己兄妹往终南山强索剑谱一事,但正正经经问他,这家伙又开上玩笑了,恼得她火高万丈,狠狠一挫银牙,振剑扑上来,疾如狂风骤雨,狂攻猛砍不已。

唐百州也明知刁淑娴一手“蛇形剑”非同小可,老坐在马上只怕应付不了,忙甩蹬下马,持“玄铁剑”接架相还,但却不用“魔剑八式”,故意使出心圆大师手创的“灵蛇剑法”。

刁淑娴战了半刘,越战越是心疑,突然虚晃一剑,跳出圈子,双剑横胸,又喝问道:

“臭贼,你是唐百州?”

唐百州笑道:“臭贼是唐百州,我又不是臭贼,所以不是唐百州。”

刁淑娴听他这口气,仿佛又不像名噪一时的唐大侠,但他既姓唐,又知道终南山往事,又会使“灵蛇剑法”,不是唐百州还有谁?她心念一转,故意放平了脸色,娇媚的一笑,说道:“你不是唐百州,那我就要骂了!”

唐百州笑道:“你骂吧!反正你是个谋杀亲夫的人,骂骂不要紧。”

刁淑娴气得了不得,但却强自忍住,因为唐百州下落和师门关连太大,她即算受点委曲,也得查清楚跟前这穷化子模样的怪人是不是唐百州,她伸伸脖子,把那业已冲到喉头的怒火又咽回肚子里,俏眼一转,骂道:“唐百州,混账王八蛋,死短命,兔崽子……。”

唐百州突然笑问道:“你骂谁?”

刁淑娴道:“骂唐百州,骂那……。”

谁知唐百州哈哈大笑起来,拍手笑道:“好呀,妙呀!王八蛋骂唐百州,死短命的骂唐百州……。”

刁淑娴一时未注意,又被他套了话去,反骂了自己一顿,但她虽挨了顿臭骂,芳心却是暗喜,阴沉沉一笑,说道:“哼!你还赖什么?我知道你就是唐百州那混账杀千刀的东西,故意装着这副模样,岂能逃得出姑奶奶这一双慧眼,终南山一剑之仇,今天要叫你偿还了。”

说罢,闪电似的一扭娇躯,双剑疾刺出手,剑尖轻摆,将唐百州正面各处大穴全都罩在双剑之下。

这一招乃“蛇形门”剑术中最精奥杀手之一,名叫“飞蛇旋身”,别看她出手时剑尖轻摇,似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实际上敌方正面各处大穴,几乎已全在她剑尖笼罩之下,只待敌方一动,她立即变化,杀着立至。

唐百州见她遽然之间发动,但出手却悠柔缓慢,并没有探臂催剑,将招术用老,而且,从她眼中所含诡异的光芒中,猜她必然有厉害的攻招在后,这可不能过份大意,轻轻一笑,“玄铁剑”横架反格,竟然用的“魔剑心法”第六招“醉态可掬”。

刁淑娴一待他举剑格架,紧跟着便换式施展毒手,左手剑一挫剑柄,右手剑急压剑尖,“唰”的双剑分为上下,一取“玄机”,一取“中极”,这一式变得快捷无比,任他唐百州尽得心圆大师真传,也必然立陷危境。

但她没有料到唐百州这一招“醉态可掬”,却并非心圆大师“灵蛇剑谱”所载奇招,更兼“玄铁剑”天生磁性,非一般宝刃可比,她左手剑刚才挫腕探出,恰与唐百州的“玄铁剑”

剑尖相遇,突觉一般奇大无比的无形吸力,把她的长剑一扯,“嗒”的一声响,两支剑竟然连在一起,攻出的剑势,也跟着化解为零。

她心下大骇,忙奋力撤剑,却哪里抽得回来,拉了两拉,自己的剑竟似和唐百州的剑连在一起,怎么样也扯拉不开。

刁淑娴号称“巴山双毒”之一,其心狠手辣处更胜乃兄,见左剑受制,且不强夺,右手剑加劲一送,点向唐百州小腹下的“中极”穴。

奇事跟着又发生了,眼看刁淑娴右手长剑距离唐百州“中极”穴不过寸许,倏忽间,唐百州猛的吸气凹腹,向后一缩,“玄铁剑”带着她的左手剑向下划了半个圆圈,又是“嗒”

地一声响,刁淑娴右手长剑和左手长剑交互一碰,居然好像涂上了胶水,彼此也牢牢粘住,再也不愿分离了。

这一来,成了唐百州的“玄铁剑”粘住刁淑娴的左手剑,而她的左手剑又吸住了自己的右手剑,三柄剑连作一长串,一时蔚为奇观。

刁淑娴又惊又惧,两只手各用全力撤剑,始终拆之不开,急得额上香汗琳琳,大是尴尬,而唐百州就像玩龙灯似的,“玄铁剑”向左一牵,喝叫:“左。”刁淑娴娇躯被带着跟向左边,他忽又将‘玄铁剑”向右一摆,喝道:“右。”刁淑娴身不由己,踉跄又跟到右边,那样儿,恰和喝醉了酒真是一模一样,可笑之极。

皆因刁淑娴舍不得双剑脱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在抽剑夺剑,才被唐百州耍戏猴子,一会左,一会右,玩了个不亦乐乎,这不成其为比剑,倒像在“拔河”,刁淑娴一个女流之辈,力气本来不如男人,而唐百州自得心圆大师下半部剑谱内功要诀练有根基,又喝了千年灵蟒生血,内力无穷无止,娇小玲珑的刁淑娴怎能争得过他。

唐百州心里大乐,口中左左右右叫个不停,那刁淑娴就像学跳舞拖黄包车,随着他的口令,他左右乱跌乱撞,把一个堂堂“蛇形门”高手,直当作了三岁小儿,难怪刁淑娴一张粉脸一阵白一阵红,神情尴尬万分。

她有心要松手,又丢不了这份面子,将来传扬江湖,“巴山双毒”叫别人把兵刃都夺了去,那时候怎还有脸见人,有心死不松手吧,就像这样听人指挥,叫东不能西,叫左不能右,也够姓受的了。

她正无计可施,突然扭头看见师弟傅小保手提宝剑,却怔怔望着自己,忘了上前动手,不由得大怒,扭头厉声喝道:“小保,呆着干嘛?还不用剑砍他背后?”

傅小保一跳,人从迷惘中惊醒,急忙提剑欲上,要帮助师姊合斗唐百州。

唐百州见他要帮忙,也叫道:“小保,我们俩口儿斗着玩,你不许帮忙。”

傅小保心里正对他又敬又羡,听了这一声喝叫,果然不由自主的收住了脚步。

刁淑娴怒喝道:“小保,你要死啦!我叫你砍他!”

傅小保刚要动,唐百州又喝道:“小保,你死不了,别动!”把个傅小保又叫得停身不敢向前。

刁淑娴越发暴怒,道:“好呀!小保,你叛师从贼,我看你怎么回山见师父?”

唐百州忙也叫道:“不要紧,我收你做徒弟,你跟着师姊夫学。”

两个人称一言我一语,傅小保不知该如何才好,“当”的把手中剑甩在地上,委曲地道:

“你们别吵好不好?把我都叫昏头了,叫我帮谁呢?”

刁淑娴冷笑道:“帮谁?你还能帮他吗?他是你什么人?”

唐百州又道:“我是他师姊夫。”

傅小保急得要哭,道:“师姊,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我跟他动手,他又一定说是我师姊夫……。”

刁淑娴真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喝了声:“放屁!”

唐百州忙接着道:“好臭!”

傅小保本要哭,忍不住却“卟嗤”笑了出来。

刁淑娴横着心,突的松手弃了双剑,唐百州手中劲道忽失,右臂不由向外一荡,刁淑娴就借这一荡之际,呼的一掌,向唐百州近胸打来。

唐百州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一手,待觉得不对,想要用掌相接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一歪身子,用肩头上肉多的地方半卸她掌力,半接了一掌。这一事还真不轻,打得唐百州倒地一连翻了两个筋斗,一摸左肩,酸痛得好像要断了似的,但他翻身坐起来要骂时,却见刁淑娴已经跃登马背,催马如飞而去。

傅小保大叫道:‘师姊,你等等我!”

刁淑娴头也不回,疾驰如故。傅小保忙向自己的坐马处狂奔,想上马去赶,被唐百州横身拦住,笑道:“你要到哪里去?”

傅小保急得跺脚,道:“我得跟师姊回山去,要晚了,回去也没有命在啦!”

唐百州道:“傻小子,你就跟着她回去,也没有你的命在了,你没见你师姊临走时,理也不理睬你吗?”

傅小保垂丧着脸道:“那我怎么办?仇也报不成,回去也不能回去,我岂不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说到这里,触着心事,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孤儿,父死母亡,落得孤零零一人在世,好不容易学得武功,要找仇人报仇,不料自己武功竟然差劲得这样,如今真的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不禁呜呜咽咽,伤心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听听身边怎么没有人声了?睁眼一看,只见唐百州已经收拾好剑,正跨上小黄马要离去,他不由大急,腾身跃拦在唐百州马前,求道:“唐大侠,你不能走,要走你得带我一起,我没地方可去了,我拜你做师父。”

唐百州沉着脸,面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冷冷说道:“我不要哭哭啼啼的徒弟。”

傅小保连忙擦干了泪,屈了一条腿,跪在马前,道:“师父,我不哭了,你收我吧!”

唐百州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我也不要动辄下跪磕头的徒弟。”

傅小保忙又站起来,仰面求道:“我再不动辄下跪了,师父,你收了我吧!”

唐百州仍是板着脸,道:“我不要姓傅的徒弟。”

傅小保一怔,但他知道这师父是个怪人,只得顺着他的嘴道:“那么我不姓傅,我跟你姓唐,好吗?师父!”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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