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缺月梧桐-第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天逸看他这个样子,低下了头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料想气还没叹完,就被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的浑身一抖。

只见胡不斩戟指朝天,眼瞪得如同铜铃,朝天大吼道:“贼老天!你耍洒家!早知如此,我定在江南力战而死!何苦又受这么多无谓煎熬?!”

王天逸冷笑道:“他听不见的。不如节省力气,我们还要逃命。”

如同发狂的野兽,一听到声音,胡不斩猛地转过头来,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坐在水里的王天逸,五指捏成了铜钵大的拳头,咯咯作响,低沉的厮吼在他墙一般的胸膛里来回撞击,风中如同响起了翻滚的闷雷:“反正我已经穷途末路了!我先毙了你这直娘贼!”

王天逸一惊,在胡不斩如海潮一般对着自己汹汹扑来杀气中,他想站起来,去拔那两把插在泥中的长剑。

但他的身体只晃了晃,就又靠回了水中的山石──那样一点用没有,离凶僧距离如此之近,而且他的伤已经好了七成,想靠武功,自己绝无生理,只能被这发狂的野兽击毙在荒郊野外。

此刻他不仅靠了回去,而且放松的倚在了上面,就像躺在最舒服的凉椅上,王天逸看起来就像在洗澡,他轻轻笑了起来,但越笑越大声,一手捂住了肚子,另一只手带着水滴指住了胡不斩,好像面对的不是江湖上最危险的杀手,而是一个脸上长了两个鼻子的可笑人。

胡不斩要发狂了,而王天逸好似疯了。

疯病比狂病要厉害。

于是狂气消退了,胡不斩的拳头中间有了空隙,但他的眼睛仍然血红。

王天逸嘲笑一般的笑着说道:“凶僧也怕死吗?”

“直娘贼!谁怕了!”

王天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他的脸结上了一层寒霜,他的目光猛地死死的咬住了胡不斩的眼睛,眼珠一样开始泛红:“不怕死的人哪里有什么穷途末路?!大不了一个死!在乎的是直娘贼孙子!!”

王天逸吼的胡不斩一滞。

一个手握铁拳站在岸边,一个看似闲适的躺卧山泉。

两个人再无声音,只有呜咽的山风吹过他们身边

但两对目光却激烈之极的绞杀在一起,但一个是重压下的无序狂躁,一个是有备而来的视死如归,胡不斩的气势被压住了,面对对方那同样危险的挑衅目光,胡不斩心里泛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他大吼一声,转身重重一拳砸断了旁边的小树,这才消了一点心中的躁闷。

看到胡不斩转身断树,王天逸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让胸口的水珠跟着乱跳。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因为紧张调动起来的气血把他胸膛都要挤爆了。

就像面对一头野兽,只要一个应对不好,凶僧和他之间马上就会爆发一场血肉横飞的搏斗。

砸断了小树,胡不斩恨恨的低下头,问道:“你倒认识沈家那群混帐,你打算投奔他们?”

“呵呵,”王天逸笑了起来:“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们没来找我,我已经烧了高香了,你见过谁人送上门去求别人灭口?”

“那你打算去哪里?我跟你一起走!”

闻听此话,王天逸脸色阴暗下来,他牙齿来回磨了很久,那是因为对未知前途的恐惧,好久他开口道:“我必须马上回家接我父母!然后去个没有江湖的地方隐居起来!”

“唉,”胡不斩想了一会,叹气道:“我现在倒希望你是个孤儿了。”

“谁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王天逸从水里一跃而起,穿起了衣服:“必须赶快!这周围都是青城的地盘,到处是他们的产业和人手,慢了,我父母就危险了!”

“快不了,”胡不斩脸色铁青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们先得徒步走到离青城足够远的地方,才能开始搞马匹什么的。否则很快就被知道去向了。”

※  ※  ※  ※  ※

骑马的话,石仞镇离青城两天路程。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镇如其名,出产石料,配上青城的木材,就可以做出精美的石木屏风卖往各地,因此商旅虽不多,但却不断。

但他们到石仞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王天逸对自己生长的家乡一石一木都了如指掌,他没有着急进去镇子,而是先和胡不斩在镇边的山上等到天黑。

在更夫敲二更的时候,王天逸和胡不斩溜走在月色打下的黑影里,经过的屋舍既熟悉又陌生,王天逸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半年前他还是一个无知但才有憧憬的戊组弟子,但六个月之后,他却要像贼一样在自己的家乡偷偷穿行。

王天逸熟悉这里的街巷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指,他领着胡不斩拣最简陋狭窄的街道前进,拐过下个路口就是目的地了,王天逸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是渴望马上就要实现前的犹豫──又喜又怕。

不过即便离家这么近,也不可进去,只能远远的看看,这让王天逸非常伤感,离开父母那么长时间了,却只能在确认了无危险的情况下才能见面!

王天逸的一条腿已经跨出了黑暗的小巷,前面就是月光满地的银色大道,就在这时,路口的二层木楼上的窗户吱吱呀呀的开了,王天逸和胡不斩同时缩了回来,背后贴住了墙,眼睛死盯住那地方。

一个头从那窗口伸了出来,马上被月光染成了银色,那人左右看了看,轻轻的把窗户开的大一些,然后又静默无声的缩进了窗口里的黑暗里。

王天逸背上如被塞进了一块万年寒冰,冻的后脑勺霍霍的跳──那人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甄仁才!

昔日的老乡和好友!

坠入了冰窟,甄仁才所在的房间是个酒楼,王天逸知道从那房间另一扇窗户可以远远的看到自己家小院。

奉命守在那里,打算守株待兔,但天气太热,于是在守候的房间里把窗户开的大一点。

王天逸咬紧了嘴唇,拉着胡不斩从原路折回了黑暗里。

很快,他见到了他的三舅,这里是王天逸的家乡,自然有的是血缘亲戚,应该说镇上每个人都沾亲带故的。

三舅一直对王天逸非常好,今天虽然他深夜来访,但他们一家人还是黑着灯,拿来食物让他们先吃饱。

但三舅的话却天打雷劈般的击傻了王天逸:“孩儿啊,你家遭难了!”

就在前天晚上,一把大火把王天逸家里烧了个精光,火势如此之猛,眨眼间就把三间屋子烧成白地,怀疑是被泼了油,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剩下,只有被烧成了焦黑干棒的残骸……

第二天一早,十几个青城门人就大摇大摆的骑马来了,为首的正是韦全英,他们包下了王天逸家旁边的那家简陋的客栈,还到处打听王天逸的下落。

王天逸听完之后,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哭,只是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压的他身体往中间缩,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脸上的眉毛抽搐般的上下跳动,眼睛越睁越大,眼珠上好像蒙了一层水雾。黑黑的瞳仁不停的放大缩小,手指牢牢的握住了身下椅子的把手。

“……你知道我经营的屏风店,需要经常进货,听送货的人说,现在渡口官道上到处是拿着刀枪的武林中人,看见少年郎或者是高大的壮汉就拿画像对好一阵子……是不是找你?你师门说你偷东西还杀人,我看着你长大,这是不可能的,你是老实的好孩子,你做不出来!是不是被人算计了……你父母的遗体我们几个亲戚帮着收了,但你们师门又生生抬走了,放回了你家院子,我们也不敢说什么,他们都会武功,凶巴巴的……我也是经历过世面的,你还是不要去拜父母了,等过一阵子,我们帮你发送了,逢年过节,我们帮你烧纸上香,”

“咔嚓!”王天逸把一只木头扶手扳了下来,他开口了,但一开口声音已经嘶哑,彷佛喉咙里卡了颗酸杏,哽咽的问道:“三舅,青城有多少人?!都什么模样?”

在石仞这个小地方,一次来了那么多人自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和茶余饭后议论的热点,三舅把他听说和见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天逸:青城有十二个人住在客栈里,韦全英坐镇。其他三个人睡在王天逸家附近的酒楼的一个房间里,轮流监视。

这些人里面弟子占了一多半,但还有几个教官和镖师。

三舅说完了才发觉不妙。

“呀,你这孩子不要做傻事!青城有钱又有势,你不是不知道!”三舅擦着眼泪说:“你是王家的独苗,你赶紧远走高飞吧。”

说着把一个碎花包裹放在了王天逸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如果回来,肯定要来找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是一身衣服和五十两银子,你赶紧走吧!”

王天逸闭上了眼睛,他铁青着脸想了一会,然后请三舅先出去一下。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胡不斩两人,他面无表情的把那包裹推到了旁边坐着的胡不斩面前。

“你?”胡不斩刚才听了交通要道被封查,正在出神,猛可里被王天逸吓了一跳。

王天逸对他一挥手,说道:“和尚,你我缘分尽了,这盘缠你拿着走吧。”

胡不斩歪了头,仔细瞧了王天逸好一会,他是江湖高手,猜到了王天逸的想法,他说道:“对方人太多了,你毫无胜算。”

“青城禽兽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我现在也没有逃离的把握,而且我父母被杀了,我也没有逃离的心了!与其死在路上,不如死在仇人的尸体上!青城何等强大,我一个小弟子何日能报这不共戴天之仇?权衡之下,当做鱼死网破之搏!我要行刺韦全英!死了也值了!”

“你,”胡不斩摇头说道:“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人刺成筛子了!”

“不见得!”王天逸露出了满口的白牙,咬牙切齿的说道:“刚才听三舅一说,来的人虽然多,但武功和我差不到哪里去!而我在这里长大,每一条路、每一块石头我都熟悉!这里我有流着同样血的亲戚,他们可以掩护我,给我吃的喝的,帮我打探消息!青城的禽兽有什么?在石仞镇,我是地头蛇!强龙难压地头蛇,加上我抱着决死之心,青城一定会以血还血!”

胡不斩没有说话,他坐在黑暗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和尚,我不连累你!你自己逃命去吧。”王天逸看胡不斩没有动作,又说道:“现在就走!我给你画个地图,送你出镇子。快点,越迟越危险。”

“危险?呔!”胡不斩拳头突然捏得咔吧咔吧响,他低声怒吼起来:“青城的算什么东西!天杀的老天倒让我被这些野狗逼得四处乱窜!”

说着,胡不斩山岳般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他吼道:“你说的对!你是地头蛇!我与其曝尸野外,不如干掉姓韦的!出口鸟气!”

王天逸愣了,他在黑暗里静了良久,才说道:“你要和我一起?”

“给我找根僧棍来!找个机会干掉那鸟厮!他不可能缩在窝里不出来!”胡不斩大叫道,他的血因为要见血而沸腾了,语调里毫无对死亡的恐惧,还竟然带了些狂热。

“如果我们一起行动,那就不用刺杀了,”王天逸冷笑起来,这声音在流动的黑暗中好像夜枭的笑声,哽咽的哭腔中带着一股无情和决绝:“我们可以做更大的!”

※  ※  ※  ※  ※

第二天,王天逸和胡不斩睡了一个白天,傍晚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夏季的大雨灌满了天地间。

一副乾坤飘摇的态势。

王天逸看了看窗外,祷告道:“天助我也,但愿此雨不要停!”

胡不斩在身后说道:“我想了想,你的计划很不错。但是若是在集合时候被围攻,突围时候谁殿后?”

王天逸扭头看着胡不斩说道:“我。”

“这种情况下,殿后阻击者恐无活路。”胡不斩缓缓的说道。

“我说了要死在仇敌的尸体上。”王天逸面无表情。

胡不斩咧起了嘴,他拍着王天逸的肩膀说道:“和你这样的人做事真是痛快!”

油灯下,王天逸正给胡不斩在地图上指点,那是他画的石仞镇地图。

“……这条街长十丈,尽头是这个破了半边门的土地庙,能记住吗?”王天逸不放心的问道。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胡不斩一声笑:“你给了我地图,又说了长度,那就够了!就算我以前没去过,打起来我也能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

王天逸磨好了剑,把闪着雪亮寒光的长剑收回剑鞘。

“你最好还要一把匕首,”胡不斩还在研究地图,他掂着一根铁棒,这种武器比长剑容易找到多了。

“匕首?”

“插在你靴子筒里。在江湖中,匕首比剑要可怕的多,也可靠的多,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胡不斩嘿嘿笑着解释。

王天逸想起了丁家手下检查靴子的情景,料想胡不斩所言不虚,不过三舅家里只能找到一把削水果的类似匕首的刀子,王天逸小心的把它在靴子里面固定好。

看着王天逸小心翼翼在屋里走动来适应脚上增加的匕首重量,胡不斩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第一次这么做,他半真半假的哼了一声,笑道:“前锋,你可不要拖累我。”

王天逸报以一声冷笑“这正是我想说的。”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作战者之间的微笑。

装备停当,夜色已深,是出发的时候了,王天逸朝他三舅一家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就和胡不斩一起走出了屋子。

就在他们面前,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入了黑暗的夜雨之中。

“老头子,你怎么不劝天逸呢?”舅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三舅擦了擦眼泪,叹道:“怎么劝?那孩子已经是江湖中人了……”

※  ※  ※  ※  ※

风雨飘摇。

青城包下来的客栈是个很简陋的两层小客栈,没法子,小地方就得将就。

韦全英他们就睡在楼上楼下的六间房里,客栈的伙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两个守夜的青城手下正坐在客栈小小的厅里喝茶,一个是姓李的教官,一个就是那谭剑涛,因为觉的抓捕王天逸和胡不斩是件好差使,他抢着来了。

毕竟是人多势众对两条丧家之犬嘛,逮住就是大功一件。

他们正对着大敞四开的客栈前门,一边庆幸下雨凉快一点,一边抱怨守夜的劳累。

门是不能关的,毕竟随时都可能发生情况,因为如果听到酒楼那边报警,这边得马上行动,开着门不仅方便这边的人冲过去,也方便他们观察对着门的大路上的动静。

“我上去拿个蒲扇。”谭剑涛说完,就施施然上了二楼。

刚上得二楼,就发觉有异,扭头朝下一看,门口已经多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浑身黑衣,滴水的斗笠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散发着雨水的湿气,腰间挂着的两把长剑在这柔软无骨的湿中又增加了几分坚硬的铁气,这气息扑了过来,小桌上的油灯摇摆不定,光影乱舞。

黑色战靴踏进了门槛。

“谁?”正面这黑衣人的李教官已经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像一个人,但自己背后有十一个青城高手,这种情况下他能出现?自投罗网?飞蛾投火?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李教官有点不能确定。

“呵呵。”黑衣人笑了起来,他手指往上一捅,斗笠抬了起来,露出了脸上那条赤红如血的伤疤:“李教官,听说你们找我,我就来了。”

第二十八节 地狱火(四)

事情总是太过突兀。

门外雨声呜咽,屋内鬼影般的灯火映照,那张伤痕累累的脸露出诡异微笑。

谭剑涛和李姓教官同时惊叫一声,谭剑涛身不由己的往后退了一步,李教官同样惊叫声中后退一步,但他是教官,年纪大经验也多,惊声未绝,却已经扭头摸到了桌上的长剑。

“呛啷”一声,只是一声长鸣,但三把剑却在这一声脆响之中同时跃出了自己的剑鞘,握在三只手中凌空飞斩而去。

李教官一剑在手,扭身回斩!有如鲤鱼翻身!

王天逸双剑齐出,猱身冲前!好似黑豹扑击!

楼上的谭剑涛只见李教官的长剑在乱跳的豆油灯灯影中划出了一条银色白虹,直朝面前的敌人弯斩而去,而王天逸的双剑则带起了一条碎星光带,有如两条银河奔腾而下,直直冲着那白虹撞去。

“当当!”三剑相格发出连珠炮般的两声响,李教官先打偏了凶猛而至的右手剑,然后又和王天逸的左手剑猛地硬碰硬的撞在一起,白虹和银河倏忽而灭,化为剑间的火星四迸开来。

两把剑同时顿住了去势,同时在空中发着颤,而王天逸已经和李教官面面相对了。

左剑虽停,但王天逸豹子般的凶猛去势却毫无停顿的趋势,李教官只觉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王天逸来势如此之快,他已经扑入了长剑攻击的盲区!

距离之近,眼看双方马上就要撞在一起!

剑手需要距离,这是长剑攻击的距离。

自己的长剑无法打击对方,那么对方的长剑也一样无法打击自己。

因为对方也是剑手!

而且对方两只手都拿着剑!

石光电火间,李教官就明白了局势了,他根本不收右手剑,那样根本来不及,而是真气流转,瞬间他的左拳已经朝着王天逸的面门呼啸而去。

距离决定战法,江湖战斗法则之一!

尽管他从不把自己的真本事教人,但青城教官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个法则他当然清楚的很,在死斗中,这才是最实在的,灌输弟子的什么招式飘逸、姿势曼妙都是放屁!

那些不过是为了掌门高兴,但是放到了自己身上,谁会为了姿势漂亮拿自己小命冒险?

所以,平常时刻把“曼妙”二字挂在嘴上的教官用的反而是难看的招式。

但是管用!

这就够了!

王天逸的面门正在不停的放大:满面的青肿伤痕、野兽般的眼神、赤红的直直剑疤,每一寸肌肤李教官都看得真切。

眼看自己的拳就要打到这张让人不寒而栗的脸,李教官绷的紧紧的脸皮下凸现出微笑的冲动,他马上就要结束战斗!

但就在这时,这张脸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就如同厉鬼噬人前的嘲笑。

“不好!”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传导到全身,李教官的五感猛地把焦点从那张脸上扯开,马上耳边就听到了尖锐的呼啸声,这啸声宛如毒蛇一般灵动,绕过了自己直击而出的左臂,直往自己面门扑至。

“糟了!”李教官心中一声大吼,在这一刻,他的五官都因惊惧挤到了一起,左臂猛地上抬,想在面门前挡住这可怕的呼啸声。

但是怎么来得及?

一声闷响,李教官只觉的一只尖锐的冰锥插进了自己的脸,半个脑袋好像都被打碎,两眼泛起了一片血红,战栗乱颤的身体被打的向旁边横跌了出去,矫健有力的拳头失去了指领,软的好像一条丝带,在空中划着圈朝地面坠去,只轻轻擦了一下对方沾满雨气的黑色前襟。

“怎么回事?!”李教官眼睛瞪大了,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相信在如此近的距离是什么打中了他。但目瞪口呆的谭剑涛知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

双方距离如此之近,长剑在这种距离下已经如废铁一般了,但那是指正手剑。

对如匕首一般握法的反手剑绝非废铁!

王天逸双剑被阻击,左剑和教官架在了一起,他的右剑虽然最先去势被阻,但却在对方双剑相击身体一顿的间歇,眨眼间变成了反手握剑!

那反手剑根本没有展开的意思,王天逸就那样握着它,剑刃贴着手肘,如同跃出水面银鱼的闪亮背鳍,在空中划了一个巨大的银面弧形,剑把在前,猛力朝前捣去。

绕过了李教官奋力出击的左臂,反握在王天逸手中的坚硬剑把末端结结实实的捣在了教官的脸上,血花四溅。

一个尖锐如剑把末端的武器从脸上硬是捣倒了一个壮实的武林人士,可想而知,这个可怜人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狠狠的一下捣击,李教官苍松般的身体被打成了横梭,不情愿的朝地面摔去。

但跌在空中的李教官惨叫还未及发出,王天逸悬在他头上的手腕一转,紧贴手肘的锋利剑刃终于展开了,剑身的光影流转,空中好似打开了一把巨大的白色折扇,白色的扇骨轻轻切开了李教官光滑的脖子,串串红色血珠在白色光影的扇面上飞溅,在这简陋的客栈中展开了一幅“腊雪红梅”的扇面山水!

李教官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已成一具尸体。

只用两招,石光电火之间,王天逸就干掉了第一个敌人。

“呼。”王天逸轻轻抖落剑上的一串血珠,抬起头朝谭剑涛展颜一笑。

谭剑涛呆若木鸡。

“啊!啊!啊!啊!”谭剑涛猛可里发出一连串的惊叫,此刻的他就好似在噩梦里,看着眼前这厉鬼发出可怖的微笑,但自己身体好像被粘在了地板上,半分都动不了,脑子被震的什么也响不起来,只能发出一连串大叫。

“砰砰砰砰砰”所有房门都开了,拿着剑的青城众人涌了出来,身为武林中人,他们早就醒了,但王天逸杀人杀的太快,两招之内就结束了战斗,他们还来不及反应。

人总是这样,能听见动静的时候,总想多听点以确认局势。

但很快再也没声音,只有谭剑涛的惨叫,这才确认了不对,大家一拥而出。

最先冲出来的正是韦全英,他不仅最快,身上衣服穿的也最整齐,就好像没睡一样。

他确实没睡着。

他很烦。

因为原来他带来的不是十五个人,而是十七个人。

那天深夜他们就到了石仞镇,挑选这样的时辰抵达,就是为了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控制王天逸的父母。

韦全英虽然也带了火油,但他却并没有想一上来就杀人放火,那是最坏的情况;最好的情况则是他们逮住了王天逸的父母,然后把王天逸的家布置成一个陷阱,静静的等着王天逸自己自投罗网。

至于逮住了王天逸,是不是灭门那就按江湖规矩来了。

他们一行在镇边停住,韦全英先派出了先头小组,这是两个轻功很好的镖师,由本地人甄仁才指路,直往王天逸家扑去。

甄仁才和范德远是韦全英带的两个“下人”,本来并不想带他们两个浪费银两,毕竟多带一个人就要多花一分银子。

他很清楚甄仁才是绣花枕头,拍马讨好行,但武功太差,平常给自己舒舒心很不错,但现在的任务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杀场上并不需要你会做人,但他却是本地人,不带都不行,另一个就是彻头彻脑的戊组“杂役”,需要他服侍自己起居,虽然是武功不行,但总比带个仆人能打吧?

因此两个人也搭上了这被同门艳羡不已的三指捏田螺──手到擒来的立功之旅。

这果然带来了麻烦,领路的甄仁才刚给两个镖师指明了宅子,两个镖师就箭一般的飞身上墙进去了。

但甄仁才太慢,虽然甄仁才跑的气喘吁吁,但还是被拉了有五丈远。

等甄仁才躬着腰在王天逸家矮墙外喘气的时候,才发现这夜太静了,进去了两个逮人的人,但这王天逸家里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静的如同黑幽幽的古洞。

甄仁才心里害怕,隔着墙连叫了几声,却一点点回应也无,就在甄仁才犹豫着进不进去的时候,韦全英已经领着大队人马到了。

还没来得及问甄仁才情况,王天逸家冲天火起,只是一眨眼间,就在目瞪口呆的青城众人面前化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

然后邻居们被惊醒,提着水桶出来,韦全英并不想被看见,因为这些名门大派的骄子现在只是一群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蒙面人,他们一众人只好仓惶撤退出镇。

一群人在镇外苦苦等到天亮,两个镖师也没有回来汇合!

而甄仁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那么短的一小会,两个镖师竟然就在王天逸家化作了两股青烟,无影无踪了!

无奈何下,天亮之后韦全英带着人进镇,除了四处打探王天逸的下落外,就是找自己失踪的镖师,还把王天逸父母的遗骸从他们亲戚家抢了出来。

这并非是韦全英想侮辱死者,他对死人没兴趣,他只是想看看烧死的是什么人,是不是肯定是王天逸的父母,但可惜的是只有残骸,什么都分不出来。

王天逸家的附近他们也搜遍了,想找到一点血迹或者其他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没有,两个武林高手竟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死了没有?还是跑了?为什么?要是死了谁干的?王天逸?王天逸一个人能无声无息的同时杀掉两个高手?这不可能!不可能没有动静和打斗!那王天逸的父母呢?王天逸父母烧了自己家?王天逸烧了自己家?……

韦全英疑惧之下,一面找人去周围友好的帮派送信请求封锁道路和增援自己,晚上则打发武功很烂的甄仁才、范德远协助罗天去王天逸家附近守夜,留在自己身边的都是武功好的高手,他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样的他怎么能睡得着,这不正辗转反侧间,听着外边有了动静,马上翻身起来抓住了长剑,竖起耳朵继续听,但片刻间,动静就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谭剑涛的惨叫,他猛地冲了出来。

楼下看着他嘿嘿冷笑的不正是让他辗转反侧朝思暮想的人吗?──王天逸。

在他身边就是躺在血泊中的牺牲者,这个逆徒!

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几乎在同时朝着王天逸冲了过去。地面、空中满眼都是愤怒的脸和冰凉的剑光,挤满了这小小的客栈。

“嘿!”王天逸嘲笑般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一笑,一个干净的后翻鱼跃,已经踩在门外地面翻滚的雨花之中,接着就是扭腰、俯身、摆臂、蹬腿,如一条黑色的大鱼冲进了密密的雨幕之中。

但他趟开的水流在身后还未合拢,就被无数愤怒的脚步踩的四分五裂──愤怒的青城中人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黑暗雨夜之中的小小石仞镇,响起了铁与怒的合奏,握在武林高手中的铁剑和怒气撕破了雨帘、踏碎了积水的街道石板,整条黑漆漆的街道一瞬间被天地与人的狂躁之刀所从头劈到低,而这刀的刀尖就是一个黑衣人,他伏高窜低,矫健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在闪电的映照下始终跑在人群的最前面,就像一条狡狯的黑鱼吸引着一群狂野的鲨鱼在漆黑的水底飞窜,在他身后是刀光与剑影,有如鲨群咔咔作响的白色利齿。

积水的街道滑而难以辨认高低,大雨又阻住了视线,青城众人中不时有人滑倒,但马上又连滚带爬的带着满身的泥水站起来继续追,眼睛牢牢咬住了始终离得不远的那个黑衣人。

轻功比王天逸好的人多的是,本来早就可以逮住,但王天逸是地头蛇。

他明显熟悉地形到了极点,在大雨中,一旦追兵追近,他就突然变向切进小路,或者翻过矮墙,这让后面的青城的高手几乎气炸了肺,好几次就要追上,剑尖都划破了王天逸背心的衣服,却又被甩开了,只能苦苦咬住,所有人都被浇透了,衣服发出的“啪唧啪唧”水响响成一片,在黑夜里听起来,好像一群鱼用尾巴拍打着水面。

他们追着王天逸跑进了一条长街,追在最前面的韦全英眼前一亮:道路笔直,岔路看来没有,岂不正是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