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缺月梧桐-第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唉哟!”岳中巅这一拳并没有打下去,而是一声惨叫,因为他一弓身背就剧痛。无奈之下,岳中巅伸手去拉赵乾捷的手,但他两只手十指交叉扣住自己的腿,扣的如此的死,背上有伤发不了力的岳中巅一只手根本掰不开。

“赵乾捷!我知道你叫赵乾捷!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一会我就废了你!快松开!”岳中巅只好弓着腰声色俱厉的威胁起来。

这话让全身靠在他腿上的赵乾捷马上浑身发抖起来,声音也颤抖起来:“不要……和为贵,岳公子,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他却没有松开的半点意思,扣的还是那么紧。

这些无头无脑的话简直快让岳中巅气疯了,他手一划,已经扳住了赵乾捷的左手中指:“快松手!不然就撅断它!”

“岳公子,您还是出去吧,有事好商量!啊!啊!”赵乾捷惨叫起来,岳中巅并不是吓唬人的人,他是江湖豪强,说了话自然就做得到,“咔吧”一声就让赵乾捷的中指脱臼了。

赵乾捷现在痛得满眼都是泪,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也流了出来,十足的一副可怜相,但岳中巅惊异的发现这个废物竟然还不放手。勃然大怒的岳中巅直起了身子,抬起了胳膊,手上也运起了内力,他打算宁可背上伤口崩裂也要先解决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可怜虫。

怒气冲冲的岳中巅正要手刀下劈,突然赵乾捷眼睛瞪大了,好像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大叫起来:“不能动手啊!”

岳中巅江湖经验何等老练,一见就知道情况有变,马上就是直腰扭身,一抬头就见到王天逸已经咬牙切齿的打了过来,满面血迹的脸上那双眼睛凶光闪亮。

牢房太小,两人又近,赵乾捷一声大叫,已经挥着铁镣身体前冲的王天逸一怔,心头一阵遗憾,因为岳中巅已经扭身正对着他了,一尺的铁镣束缚了任何拳法,也束缚了攻击距离,对有准备的岳中巅用手上功夫无疑是找死!

王天逸一声大吼,双拳用力回收的如此猛烈,以致铁镣打在他胸脯上发出咚的声音,前倾身子猛然后倒,整个身体都平平的飞在了空中,冲破身体带起的疾风,右腿“嗖”的对着岳中巅踹了过去,宛如一枝飙在战风中的刺矛。

岳中巅本来见王天逸双手斜举在左肩膀位置,以他对武功的经验,一见就知道王天逸打算拿两只手猛砸自己,他根本不惧,手刀一收靠在胸前,王天逸只要一靠过来,这只手就摁着他的脖子把他砸进牢里的泥地里去。但没想到王天逸突然用腿了。

距离如此之近,王天逸的动作对于这距离来说又如此猛烈和决然,以致超出了岳中巅的预测──因为如果腿上没有这个废物抱着,岳中巅可以自由移动的话,王天逸这种攻击等于是自杀。

但腿上恰恰被废物抱住了,等于固定了岳中巅的身位。恐惧之色在岳中巅眼里一闪而过,但只是瞬间,顷刻就被毅然取代。

岳中巅同样瞋目大吼,自由的右腿同样如毒龙一般,从低到高,转瞬间就飞舞在这土牢的狭窄空间。

飞腿对飞腿!

毒龙对刺矛!

决然对决然!

“嗵!”只有一声大响,但却是两个攻击。

这场对决的双方同时毫无花俏的踢中了对方胸脯。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把两人同时打飞开来。

“不能动手啊!”跪在地上的赵乾捷才喊到“手”字,眼中的王天逸突然消失,然后就是怀中这条腿巨震,把自己带飞出去,摔在地上,这个“啊”字此时才和惊叫一起发了出来。

等赵乾捷爬起来,他握着剧痛的左手看去,王天逸缩成一团倒在了墙边,他把头扭到另一边,是已经被怒火烧透了岳中巅,他刚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衣服不再白衣如雪,上面沾满了泥土稻草,胸脯前还有一个清晰之极的脚印,他眼睛睁的溜圆,嘴唇微微张开,细碎的白牙磨来磨去,拳头捏得“咔吧咔吧”的乱响。

“王天逸,我现在就宰了你吧。”岳中巅向前走了过来。

第十一节 替天行道(三)

“岳公子,您在这啊?”怒气勃勃的岳中巅正要动手,这个声音从牢外传了过来,却是张五魁进来了,他笑嘻嘻的凑近了牢门。

“岳公子,您怎么到这参观了?这里可是青城的禁闭室啊。”

张五魁在“青城”二字上面刻意的加重了声调。

岳中巅看着王天逸正慢慢爬起来,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瞪着王天逸,他铁青色的脸抽动了几下,然后对着张五魁转过脸来,脸上已经是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我刚才随意散步来着,无意间看到了他──王天逸,本来想教导他一些做人的道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青城最近教的徒弟越来越出息了,一点武林道义感都没有!我好心帮他改正,他却恼羞成怒暴起偷袭!以后谁敢雇佣你们的弟子?!!”

张五魁看了看鼻青脸肿的王天逸和握着手跪在地上的赵乾捷,拉开了牢门进来,对着岳中巅微微一笑,说道:“王天逸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事情我们正问着呐,我们一定严加管教,青城的名头不是白得的,您放心好了。这边请,掌门他们正等着您哪,这里多脏,您这种身份哪能在这里多呆?”

岳中巅听张五魁口气软,舒服的哼了一声,但他一听到手镣的叮当声,眉毛又立了起来,手指如戟一般指定了王天逸,大吼道:“看看我的衣服!这混蛋居然向长辈偷袭!该当何罪,你给我说说看?!”

张五魁何等人物,早猜出了刚才的情景,但他却好像第一次看到岳中巅胸前的脚印一般,嘴巴张大了,眼珠子都瞪圆了,大喊起来:“什么?您居然被这个戊组小子踢中了???您这样的武功?”

岳中巅看到张五魁那夸张的表情,一怔,他马上想到这样的事对自己的名声绝对是个大大的污点──华山的第一战将,被一个二流门派末流弟子踢中胸口?要是传了出去,自己面子往哪里搁?华山面子往哪里搁?

他一惊之下,嘴里不由的念道:“我……”,眼神在这一刻慌乱了。张五魁心中冷笑,脸上却变成了怒发冲冠的一副模样,他扭过身子,愤怒的推搡着王天逸:“你这个混蛋!人家岳公子那么高的功夫,怎么可能被你踢中?可以想到人家当时根本不提防你,一心给你讲道理,帮你改正!多好的前辈啊!你却以怨报德,你是个狼吗?”

王天逸还没说话,张五魁又扭身一把揪起了赵乾捷,黑着脸连珠炮般的问道:“说!这个小子偷袭岳公子的时候,岳公子是不是正扭头和你说话,没看住他?点头啊!”

原来赵乾捷还没见过张师傅如此凶的脸,简直好像要生吃了他,他浑身早吓得抖成一团,根本没听清张五魁说什么,所以张五魁才让他点头。

看着赵乾捷脑袋点的如羊癫风一般,张五魁才满意的放开了他,横眉立目的指着王天逸和赵乾捷说道:“听好了!你们谁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小心狗命!”

然后他回头向岳中巅换了一副笑脸:“岳公子,您多包涵。现在的江湖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个时候了,不过您放心,他偷袭您的账我们会一并给他算上。交给青城好了!”

看张五魁如此圆场,岳中巅自然没有话说,他笑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道个谦就算了。”

“王天逸过来道歉!好好想想,别再做傻事!”张五魁一边给岳中巅胸口前擦脚印,一边命令王天逸,他有点担心,因为王天逸这个人他觉的又傻又愣,怕他逞强,不给岳中巅台阶下,所以加了后面的一句。

不止张五魁担心,连赵乾捷都惊恐的看向了王天逸,他觉的王天逸简直是个亡命之徒,对岳中巅这样的人物都敢暴起飞踢,让这样的人低头容易吗?

满面血污的王天逸看了看紧张不安的张五魁又看了看磨着牙齿的岳中巅,他伸直了身体,慢慢的把背从墙上“揭”下来,瘸着走了过来。

“岳公子,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再也不敢了。”王天逸的头低的都要碰到岳中巅膝盖了。

一霎那间,牢里鸦雀无声。

张五魁和赵乾捷都愣了,因为没想到王天逸这么容易就低头了,而且说话很谦卑。岳中巅愣了,是因为没想到这个凶兽会低头低的那么容易,都不像凶兽了。

马上张五魁大笑在牢里回响,“岳公子您请您请。你,把门锁好,不要走开,一会我还有事嘱咐你!”

看着他们走出禁闭室,惊异的赵乾捷问王天逸:“天逸,没想到,你真会道歉。”

王天逸呻吟着躺在了地上,他浑身痛的都要散架了,听了赵乾捷的问话,王天逸倒“咦”了一声:“会道歉?能不道吗?张师傅帮我呢。我也惹不起岳中巅这个家伙啊!”

“原来你知道啊?那,那,”赵乾捷捂着手问道:“刚才你怎么又敢突然动手呢?不怕没命吗?”

王天逸笑了几声,轻声说道:“我和他有仇。对我动手我可以忍,但是他怎能对你下毒手?!动我兄弟那是不行的!”

一句话,赵乾捷的眼泪就出来了,他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哭了,兄弟,”王天逸呲牙咧嘴的说道:“你去把手弄好吧,另外赶紧找点伤药过来,哎哟哟,哎哟哟,哎哟哟,疼!疼!疼!妈呀,打死我了……”

※  ※  ※  ※  ※

“天逸,来,吃点东西,这是我偷着带来的。”甄仁才拨亮了灯心,把一盘酒菜往牢里塞。

几天没变的看守终于发生了变化,白天照旧,夜里却换成了甲组的两个弟子轮班,其中一个就是甄仁才──张五魁亲点的!

甄仁才向牢里看去,只见坐在地上的王天逸没有吭声,黑影里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两只眼睛盯着他发出糁人的绿光,好像一匹受了伤的独狼。

“听说你被张师傅打了?唉,兄弟,你的命真是太苦了!”甄仁才蹲在地上,脸上伤心欲绝。

“兄弟,你不知道,听说你出事了,我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痛苦啊,我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所以我向张师傅恳求了三天,才获准来看守你,我怕你再遭罪啊。”

……

甄仁才说了很多,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但他却不停止,抽噎着诉说他的关心和关切。

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叹息,王天逸的脸慢慢的浮现在了灯影里──毫无表情。

“天逸,你的脸?天啊!我……唉!你受苦了!兄弟啊!”甄仁才泪眼婆娑。

“我很好。谢谢你,东西拿走吧。夜深了,我得睡了,明早我得起来练武呢。”王天逸说的很慢,因为这些话他说的很艰难。

“兄弟,你还记恨我怀疑你吗?”甄仁才马上觉出不对。

他啪的一声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计耳光:“我不是人!但是你知道吗?那几天我掉了买前程的银子!我已经快疯了!该死的贼!这个畜生!”

他偷眼向王天逸看去,但这个人却仍然毫无表情,甄仁才正失望,王天逸突然笑了,他说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此话已出,甄仁才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他激动的把手伸进栅栏,握住了王天逸的手:“还是兄弟啊!”

“兄弟,为了你,我向计百连借了几千两银子的高利贷,全给张五魁了!一定要把你救出去。”甄仁才看着王天逸,他的目光坚定而坚毅之极。

王天逸回以几声轻笑:“那多不好,你还的起吗?你的前程咋办?”

“为了兄弟你,我把命豁出去都没问题!这种事算个屁!大不了我以后卖身给计百连为奴或者做几年大牢!”

“好兄弟啊。”王天逸轻轻握紧了甄仁才的手。

两人又谈了一会,王天逸心中已经有底,顺着甄仁才性子说,甄仁才看时机已经成熟,把脸靠近铁柱,神秘兮兮的说道:“兄弟,告诉你个秘密。掌门他们正打算派人搜索你沿途的客栈、当铺,附近的出卖武功的掮客大商也会去询问,你知道,我们青城在江湖上名声很好,也是北方的名门大派,我们问,对方肯定说的……”

王天逸微微点头,问道:“兄弟你想说什么呢?”

甄仁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怕他们找到你的证据啊。”

“那你觉的应该如何?”

“你怎么处理凤凰剑法的?卖给谁了?或者藏在哪里了?告诉我,我提前一步把线索给他们掐断了!他们找不到,肯定会放了你。”甄仁才盯着王天逸,两眼已经放光了。

王天逸想了一会,他小声的说道:“过来,我告诉你,我藏在……”

闻听此言,甄仁才拼命的侧着头往里面凑,恨不得把头挤过铁柱缝隙:“哪里?哪里?”他嘴里急速的念叨着。

“在……这里!”第一个字王天逸说的很轻,轻的近乎耳语,但最后两个字语调突然拔高,简直是一声怒吼,伴随着这声怒吼,他的两只手嗖的一声穿过空隙,铁钳一般扼住了甄仁才的脖子。

事发突然,甄仁才的脑袋“咣”一声撞上铁柱,接着脖子上好像被套上了铁圈,气根本出不来,青筋好像绿色的蚯蚓一样爬满了脑门和脖子。

“兄弟……兄弟”甄仁才一面拉着王天逸的胳膊,一面竭力的叫了出来。

“你这个小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让甄仁才顷刻间如坠冰窟。

“不好!”甄仁才脑中只有这个想法,他的右手放开了王天逸的胳膊,那只手要求拔剑。

“啊!”一声惨叫,甄仁才的右手转眼间被身后的王天逸抓住,“唰”的一下就被拧进了身后的牢笼,紧紧的硌在了冰凉的铁柱上。

“在我面前你还想拔剑?”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王天逸的牙缝里被挤了出来,但在甄仁才的耳朵里,却如同唐门暗器,每一个字都让他一阵哆嗦。

马上甄仁才又是一声惨叫,因为他脖子上的压力倏忽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一只耳朵却火烧一般疼了起来──王天逸扯住了甄仁才的左耳,一连声的惨叫中,甄仁才的左手扶住了王天逸揪耳朵的手,耳朵上的剧痛让他的手丝毫不敢用劲,手指点着王天逸的手背好像在摸一只剧毒的大蝎子。

“要不是我答应了他们,今天我就把你的耳朵给你撕下来,留个念想。”王天逸冷笑着说道。

“你误会了!天逸……”甄仁才说话颤抖的想风中的芦苇,但他没有说完,耳朵的剧痛消失了,但同时脑后就像被一击重锤击中了,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脑袋瞬间像套上了一层冰壳,寒冷刺骨,踉踉跄跄的他砸翻了桌子。

“你你你……”捂着脑袋的甄仁才惊骇的指着冷笑的王天逸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早有人告诉我了!”王天逸说道。

“谁?”

“你父母!”

甄仁才啪嚓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  ※  ※  ※

本来赵乾捷以为出了这件事情以后,看王天逸的人手会多几个,但几天下来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白天他看,晚上川秀和德远轮班。

这天和以前一样,王天逸带着手镣在里面打拳,赵乾捷接了张川秀的班,在外面磕瓜子。一阵敲门声传来,把赵乾捷吓了一跳,手里瓜子全洒了。

“天刚蒙蒙亮,这么早谁会来?不会是教官啊。莫非岳中巅那煞神又来了?”他惊慌的想着,却把头转向牢里的王天逸,倒好似王天逸是看守他是囚犯一般。

“开门啊。带上剑。”王天逸脸肿的老高,好像肉铺子里的红色猪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看不到眼珠了,一点亮点就在这细缝里转来转去。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让人大吃一惊──竟然是甄仁才的父母。

“唉,您二老来这干嘛?”赵乾捷把长剑插回剑鞘,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我们要回家了。来这里有几句话给天逸贤侄说。”甄老爹双手搓来搓去,好像很难为情的样子。

“您二位怎么来了?”王天逸一句话没说完,甄大妈眼泪已经唰唰的下来了,甄老爹也用手抹眼睛,甄大妈她伸手隔着铁柱抱住了王天逸:“孩子,你受苦了啊。看把你打成这样了!”

“我们有点话想给天逸说说,您能不能先离开一会?”甄老爹哀求赵乾捷说道。

没料想,赵乾捷一离开屋子,甄仁才的父母齐唰唰的跪在了王天逸面前。

王天逸大惊失色,连声说道:“使不得”

“天逸,我们是来给你谢罪的。”甄大妈抽噎着说道:“我们对不起你啊。”

接着甄大妈他们就把自己儿子做的丑事给王天逸说了,把王天逸从呆若木鸡说到怒发欲狂,大吼道:“我当他是兄弟!他却卖我!畜生!”

一声畜生,甄老爹甄老妈彼此对望一眼,突然开始磕头,脑门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王天逸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用力把手从栅栏缝里伸出来,努力去够两位老人,嘴里叫道:“快停下!你们这是干什么?”

“孽子的债,我们总要还一些。”甄老爹抬起头来,他脑门上已经淤青了一片。

“我们来说这些,是怕你再受孽子的欺骗,他太会说瞎话了。不管你是不是贼,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这个畜生!”想起甄仁才,王天逸不由得又咬牙切齿起来。

但他一提“畜生”,地上二老再次磕起头来,砰砰的巨响好像重锤砸着王天逸的心脏,他怎么说,两个老人也不停下,王天逸情急之下,啪的一声隔着栅栏也跪在了地上“你们是长辈,你们这样要折杀我吗?”

甄老爹抬起头来,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王天逸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听他说道:“我们希望你防着他,但请原谅他。”

“原谅?”王天逸猛地睁开了眼睛,里面全是愤恨之色。

“其实他的债就该我们还的。他是个不择手段不要良心往上爬的人,但他很孝顺,他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了我们。我们不富裕,也没什么厉害的亲戚,才儿实在没办法,但他害你害成这样,这笔账一定要算的。所以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一直磕下去。磕死就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王天逸悲叹一声,说道:“其实我这样也不是他害的,只是我气不过,我掏心窝子对他,他却不信任我,还要这样耍心机对我……等我洗清嫌疑出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会理他。见识了这样的朋友,我也算开了眼了。唉。”

甄仁才父母自然千恩万谢,终于起来了,但都是血流满面了。他们还有点不放心,还请王天逸不要把儿子的丑事告诉别人。

王天逸看着那些淋漓的鲜血,落下泪来:“告诉别人也没有用,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他?我说一句,就算看在二老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追究此事了。”

第十二节 替天行道(四)

牢门外边已经是一片狼藉,甄仁才带来的酒菜洒了一地,桌子也翻了,油灯摔在地上,掼出了一片油渍,上面腾越着青蓝色跳动的火焰,王天逸的脸被监笼的阴影分割成一片片的,闪着青幽色,看着甄仁才坐倒在地上的狼狈,这张脸浮现出一副鄙夷的笑容。

“就你这样,嗤。”王天逸冷笑了一声。

被这声嘲笑刺的回过神来,甄仁才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他才意识到他受了奇耻大辱,他的手从火烫的耳朵上摆下来,“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只对着笼子里的王天逸,愤怒的脸都扭曲了。

“呵呵,想捅我?”王天逸鼻子里不屑的笑了两声:“你敢吗?不怕你那光辉的前程受影响?”

“你?!”甄仁才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用力,长剑的剑刃在空中转着圈,恨不得马上就要刺入栅栏之间,饱饮本身隐在阴影里的这个人的血肉,尽管不久前他还称他为兄弟。

两人对视着,连风都好像静止了,禁闭室里忽闪的火光映照的黑影如鬼魅般闪来闪去,空气里只有裹着长剑的如白霜一般的寒气在翻滚。

“呵!我和一条死狗较的什么劲呢?”甄仁才突然笑了,然后整个人好像都松弛了下来,他舒服的把长剑收回剑鞘,反身收拾了桌子和油灯。

王天逸却不好受,本来就如同一条狗一样被关着,身上还背负了莫大的冤屈,他气啊。

人气如何?

怒气就如胸中有火一般,发不发的出去一样伤肝,本来王天逸并非惹是生非之人,他怒打甄仁才只是为了泻火,并无伤人之意,他只是想舒服,想要心中怒火可以发泄。

但眼前这个背叛他欺骗他的人却突然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笑眯眯的模样,想对之生气的人不生气,那么生气的人自己就如同关上了炉火的铁门,一股火一样的怒气在炉膛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简直好像要把王天逸自己炸成碎片一般。

“你这个小人!”王天逸愤怒的用手握住了铁柱,他对着甄仁才大吼起来:“混蛋东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哼……”甄仁才面对着怒不可遏的王天逸飘逸的一撩长衫下摆,很潇洒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笼中怒发欲狂的王天逸,他冷笑了起来。

“小人?不知道谁偷了师门的寿礼?还好意思说别人小人?!好好找个铜镜照照自己,你有资格说别人吗?”甄仁才微微冷笑着说道。

“我没偷!”王天逸吼了出来,现在“偷”这个字他每听一次就会浑身哆嗦一次,如同唐博的透骨钉钉在自己身上一样,这个字马上就可以让他忘了所有的一切,有的只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冲动。

“没偷?寿礼谁一路带着来的?封条怎么不见了?”

“封条岳中巅撕的!我江湖经验不足,错看了岳中巅,但是我拼死护的寿礼?!我怎么会偷?!我不会偷!我冤枉,你们去查……”王天逸的这个回答已经说了无数次,但现在听到这个问题,他眼前仍然看不到了甄仁才的样子,不管谁问他“偷”的问题,他看见的只有一个坐在光明中的神,他会不厌其烦的回答对方询问的任何事情,好像每回答一次,身上的冤屈就洗刷掉一分似的。

“得了!”甄仁才不耐烦的打断了王天逸絮絮叨叨的自白,他指着王天逸说道:“寿礼就你一个人带着?你没有嫌疑谁有嫌疑?!”

“我?”王天逸再一次的哑口无言,但他一百零一次的回答道:“你可以去查!要是我王天逸偷的,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在杨家客栈,我为了师门荣誉出生入死,那些客人都是证人……什么?你……”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说话?亏有还有脸?!”王天逸这时才醒悟过来──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掌门或者师傅,而是一个他曾经当作兄弟的人。

“师门荣誉?有脸?”甄仁才冷笑着站了起来,他一直走到铁柱跟前才停住,伸直的手指都快要顶住王天逸的鼻子尖了,他脸上正义凛然:“我问你,包青天为了皇上的朝纲,不惜杀了亲侄子,而现在你是最大的嫌疑犯,我搜集你的证据给掌门,究竟是你看重师门荣誉还是我看重?难不成你说包青天是小人不成?!”

大义灭亲是褒义词,不错。

不过灭的人是王天逸自己,而且他自己是窦娥一般的冤屈,但这个词听上去如此正气凛然,以致于王天逸喉头“呕”了一声,想不起说什么来,更何况牢笼外边的甄仁才毫不畏惧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底气竟然比他还足,气势竟然比他还盛!

王天逸慌乱了,他只能手足无措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甄仁才,却只能说一个“你”字。

“我怎么了?!”甄仁才一声大吼:“我为了青城收集你证据我怎么了?我有罪吗?我卑鄙吗?难道我们是老乡我就应该包庇你有大笔银两的事实?难道我就应该对师长撒谎说你根本不会使双手剑法?”

说罢他指着王天逸鼻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欺骗了你,但我一点愧疚都没有,因为我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师长良心!”

“你……”这些话远比岳中巅的长拳飞腿厉害一百倍,王天逸只感到胸口被一只铁锥击中,竟然喘不上气来,他的手无力的从铁栅栏上滑了下来,捂住了胸口,退开了两步,他看了甄仁才好久才说道:“你果然是个人才。”

甄仁才一声冷笑,说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侠义吗?这就是侠义!用什么手段那都是次要的,只要一颗心上为了天地君亲,下为掌门师傅,那什么手段都是正义的!”

“别做梦了!卑鄙小人!”王天逸的肺都要气炸了:“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反而把我蒙在鼓里,用自己偷自己这种卑鄙的伎俩耍我!要是你告诉我,我马上去掌门那里求责!你这是侠义没错,但是我怎么想一剑捅死你这种口蜜腹剑的大侠呢?!”

甄仁才看着黑暗里那双迷离的眼睛,他笑道:“推崇侠义的,是有力量可以对别人『行侠仗义』的;你想捅死我,是因为你是被行侠仗义的。”

说着他靠近了铁柱,笑嘻嘻的说道:“要当大侠,就要为了正义六亲不认,您这当惯大侠的怎么还没想通呢?”

“够了。”王天逸直起腰来,他抿着嘴唇,闭着眼睛好似逆风站在狂风雪中,他说道:“你给师傅他们找证据,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但是你骗我,让我伤心!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并不是那种偷掌门寿礼的小人!现在罪名并没有确认,我是不是偷了根本没有证据,为什么我冰心一片对你,你却不能支持我帮助我?挑明了说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为了侠义做事的人,你也不要在嘴上说大道理,难道一份情义你就看的那么淡?我原来当你是兄弟……”

“你偷不偷并不重要,不过是能证明或者旁证你偷就行了,不过是掌门需要一个罪犯,而有人需要一份功劳!”甄仁才一扭身又坐回了椅子上,他低头冷哼了一声,说道:“另外别给我提兄弟还有什么狗屁情义!不过看谁有用罢了,你何时见过乞丐和状元是好友的?我当时不过是看你正在走好运,有点用罢了。”

王天逸“呵呵”一笑:“我太傻,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对别人好。世上只有雪中送炭是朋友,锦上添花的哪有真心?赵乾捷为了护我被扭断了手指,这种朋友才是患难见真情!”

“得了,”甄仁才一声冷笑:“连师门的寿礼都敢私吞,你还有脸谈真情。”

王天逸举手向天发了一个毒誓,然后他对着甄仁才转过脸,冷笑道:“甄仁才你莫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有谱,剑谱不是我偷的。断子绝孙的毒誓我都发,你发一个看看,就赌咒说你真心相信是我偷的?”

不料甄仁才却变了脸色,他皱着鼻子走向前来指着王天逸狠狠的说道:“不是你偷的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很讨厌你?”

“你讨厌我什么?”王天逸倒是一愣,愕然说道:“我扪心自问,我坦坦荡荡,我对得起你!我对得起任何人!”

“我讨厌你从江湖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从来没有在同门面前吹嘘过,我以前做什么,我现在还在做什么,没有任何改变!就算让我做一个端茶扫地的戊组弟子我一样做!”

《‘文。》“这才是我讨厌你的地方!”

《‘人。》“什么?莫非你有病?”

《‘书。》“我讨厌你……不,我痛恨你浪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