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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梧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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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老的感情,公子是知道的啊……”
“公子是故意的!”想到这点,于叔头上冷汗如溪水般从额头流下:“我一直是忠于慕容世家,但……但却没有……却没有死心塌地的尽忠公子!现在尽忠慕容世家和尽忠公子已经是两码事情了!”
“这是一个考验啊!”于叔心惊胆战的又回头瞧了一眼慕容秋水,“不能再等了!”于叔咬着牙高高挥起了抱龙刀。
但刀却没有斩下去,因为地上跪着的吕甄已经抬起头来:他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恐惧颤颤巍巍,哪里还有以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气势,完全是一个求生的可怜老人了。
在这瞬间,于叔想起了两人一起饮酒一起钓鱼一起打猎一起作战的一幕幕场景:总是和蔼的老统领,总是把机会留给自己的老统领,搂着自己肩膀向慕容龙渊推荐自己的老统领,想起了在他大寿上和自己对饮三杯的情景,想起了自己亲自给他儿子结婚当司仪的情景……
而现在这个老人就跪在自己脚下,浑身污浊、五花大绑、痛哭流涕的他努力的用浸泡在泪里的眼睛求自己。
刀还高高的举在空中,握刀的人却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唉,”慕容秋水突然一声长叹,自言自语般说道:“吕老也是功勋卓著的元老,我也有点于心不忍,要不先回苏州……”
慕容秋水的这声叹息对空地当中的两个人不啻是天籁之音,于叔浑身一振,第一个念头就想扔了这刀,返身跪地为自己恩师求公子开恩。
刀身不过坠了一尺又停在了空中。
“这是个陷阱!”这个念头突然如一道闪电劈入了于叔的脑海,震的他浑身的冷汗热汗从他浑身每个毛孔往外挤,全身都好像要炸裂了。
“公子一旦出手就是九天神佛也阻不了了!更别说临阵改变主意!”
“为什么直到刚才自己对吕甄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公子对我封锁了消息!他信任不过我!”
“从现在的局势看,现在就算杀了吕老,肯定也会秘而不宣的,这是一个丑闻,甚至连家主他们可能也不说实话,只说吕甄阵亡了,这样的大事让自己参与,摆明了就是考验我啊,给我一个选择上公子船的机会啊!”
“刚才他为什么说『于心不忍』那话?他想要什么?想我弃刀为吕甄求情!如果我那样做了,说明了什么?像公子这样的人发出的上船邀请,只能是上或者死,绝无其他任何选择!”
于叔后背的衣服沿着脊梁湿了一片,那是他的冷汗,眨眼间脑海里和蔼的吕甄形象全破碎了,换成了他和老婆儿子在温暖的庄园里一起吃饭的情景,多么温馨,多么甜蜜,男人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一幕吗?!
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因为公子的特别照顾,在慕容世家的商行里学习如何做一个掌柜,不用像自己当年十七岁的时候一样为了几两碎银子就毫无反顾的冲入腥风血雨,也不用像其他没有家世背景的江湖少年一样拎着脑袋拨开刀林剑海,舒适安全的工作,优厚的报酬,每天在饭桌前或者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他严厉的老师,或者满面喜色讲他缠着自己母亲掏钱买的骏马是多么的神骏,这个时候自己总要扳起脸来给他讲做人的大道理,这是多么令人幸福、叫人神往的情景啊。
而自己只要一旦走错一步,这一切都将化为飞灰,除了自己会和吕甄一起趴在这肮脏的地面上成为死尸之外,自己的儿子还有老婆也将会……
见到于叔刀从空中落了一寸,吕甄就急不可耐的转过头来,向慕容秋水磕头求饶。他对于叔的人品有信心,这个人当年之所以受到自己青眼,就是因为他忠诚。
他磕头,如果不是嘴里塞着麻核他还会讲一堆自己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巴结话,他是个无畏的人。
但无畏是在自己有力量和对方一搏的情况下。
当了多年的人上人,他的地位、他的财富、他的家庭,每一个都羡煞世人,当面临慕容秋水这样随时可以夺去这一切的人的时候,对幸福生活越珍惜对死亡的恐惧就越大。
他不想死啊。
他不是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他不是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他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财富的人,
为了身份地位为了财富为了幸福,一无所有的人可以拿命去换。
是不是这些东西比命都重要?
而吕甄不仅有命还有这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舍得放弃吗?
他可以潇洒的走吗?
他做不到。
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对失去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包括理智尊严。
他不再考虑他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争取。
就像一个赌徒,在输光了的时候,哪怕只能是十八个骰子一起掷出“六”来才算他赢的时候,他也会买!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就算慕容秋水让他舔鞋子他也会做。
但慕容秋水没有让他舔鞋子,五花大绑让吕甄行动很困难,但他仍然一面磕头一面紧紧盯着慕容秋水的神情。
可惜慕容秋水一直面无表情,好像看不到自己磕头一样。突然慕容秋水笑了。
吕甄求生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慕容秋水一笑之后,自己下意识也陪笑了,额头上都是泥巴、嘴里塞着麻核还是努力的在陪笑。
不对!
他不是对着自己笑的!他对着自己头顶笑的!──死盯着慕容秋水表情的吕甄马上就发现了不妙,行走多年的老江湖马上感觉到了危险。
他使出吃奶的劲翻身往外滚,但被捆着的他怎么赶的上刀快,虽然那刀是歪歪斜斜砍来的。
抱龙刀的黑影带着一股劲风扑到了吕甄身上,原本是对着他的脖子去的,但吕甄的翻身,让这并不快的刀砍偏了,重重的切进了他胸脯。
黑光过后,躺在地上的吕甄瞪圆了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怨恨。
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对他有如此大恩,他竟然不仅不为自己求情,反而一刀砍翻了自己!他竟然这样对自己。
怨恨的原因和难以置信的原因却是一样:自己对他有如此大恩,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在刻骨的怨恨之中,他死死的盯着这个恩将仇报的人,直到吕甄口鼻流血死在了那里,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的张大着。
在死前,他恨于文亮胜过恨慕容秋水。
慕容秋水终于站了起来,优雅的朝于叔走去。
于叔被痛苦和自责扭曲了面门,痴痴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但表情突然变了。
因为公子来到了近前。
于叔一撩长衫下摆,双腿一弯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地面,双手托着抱龙刀高高举过头顶。这次毫无刚才杀死吕甄的拖泥带水了,而是干净利落到极点。
“禀告家主,叛徒已经伏诛!”
他对慕容秋水的称呼不再是“公子”而是“家主”了。
齐元豪与此同时也躬身行礼,说道:“请家主收刀。”
雨已经停了,乌云也在渐渐散去,可惜透出云端的不是如玉盘一般的圆月,而是一轮清冷阴暗的缺月。
在夹着黑暗的缺月月光辐照中,慕容秋水昂然立在中间,两个手下一个跪一个躬身,地面上还有一 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好像是一个诡异的祭祀典礼。
在这个用尸体献祭的典礼中,于文亮死心塌地的向慕容秋水效忠了,而慕容秋水也终于坦然接受了“家主”这个封号。
“很好。”慕容秋水微笑了一下,“现在把谢六横了结了吧。”
在跟着慕容秋水他们上山的途中,于叔突然害怕起来:山上树木杂草的影子都好像隐藏着一个个的鬼魅,在对他张牙舞爪。他不仅打了个哆嗦。
在杀了吕甄之后,于叔发现安全感好像突然离他远去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成了一个空壳,黑暗中的妖魔鬼怪推搡着自己威胁着自己。
以前自己可以对自己说:自己对得起所有人,对得起天地良心,但现在他说不出了。在慕容秋水给出了饶命的信号后,他不仅没有替恩人求饶,反而一刀砍死了他。虽然他知道这个“求饶”只是一个陷阱而已,但负罪感还是无情的折磨着他。
“我是个无情无义恩将仇报的小人。”于叔奋力驱赶着脑中的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驱赶走了一片,又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在黑暗的山路上,他不得不尽量靠近慕容秋水的身后,他感到了:那里才有光!靠近他才安心!
向这个人出卖了良心和义气之后,于叔越来越感到这一点:这个人可以轻松夺走自己一切,虽然他会用别的东西补偿自己,比如财富、地位,但他夺走的那些东西让自己心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害怕这个红尘,不得不靠近这个人才会安心,就像一只猎犬靠着主人。
“于叔,”慕容秋水察觉了于叔的异样,他转过身来,拉着于叔胳膊对他说道:“你做的很好。我知道你和吕甄之间的情义,但忠孝都不能两全,更何况忠义?你要知道孰轻孰重。所以,不必往心里去。忠心,只有忠,只有忠,才是世间最高尚的东西。”
于叔的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他很想哭,是感动的想哭──公子是多么的善于知道人心啊,一下子就把自己开导的豁然开朗。
为了报答公子,他轻轻的凑上嘴,在慕容秋水的耳边轻声问道:“公子,吕甄不可能自己敢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大少爷的指使。我们不能一味的忍让,您看是不是?”说着他狠狠的做了下劈的动作。
“这件事情,我愿亲自为公子筹划,从人到计划绝不会出半点纰漏。”于叔向慕容秋水进言直接暗杀慕容成。
但慕容秋水笑了,他回答道:“这盘棋,我已经稳操胜券,何必要出险着?此刻,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况且我一直以『仁』自律,更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我早就向公子说过了,呵呵”齐元豪在旁边笑了起来:“老于,还是公子想的远。这样下去,慕容家的人心全都在我们这边了。”
“是啊,乌鸦也会嫌猪黑,就算自己黑的一塌糊涂,也不会喜欢一样黑的人,盲目的使用为人所不齿的暗杀这种有效但下流的战法反而会自己丢掉人心。此刻这场公子和慕容成的暗战中,已经是公子全面占了上风,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将死对方就可以。出险着不是稳操胜券的棋手做的事情,而是已经走头无路的失败者求生的稻草。公子这样应对,不仅不影响胜负,反而彰现了『仁恕』的高贵精神。这是真正的万众归心,可真是仁君的至高境界啊。而且就算得手杀了他,上面还有个家主护着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被发现或者失败就等于全盘皆输了。”于叔见路上无人,已经杀了吕甄的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是,”慕容秋水表情突然严峻了:“于叔你要打起一百个小心负责我的安全。防止对方一招荆轲刺秦就让我们全军覆没。不仅是我,还有你们都要加倍小心!”
“是!”齐元豪和于叔一起躬身回答。
河水荡漾,小船也微微摇晃。上面的王天逸脸色已经成了青的了。
因为船现在已经慢慢的朝湖心划过去,那是被吓傻了梢夫忘了停手,还在按原来的方向摇橹。就算现在和梢夫并肩站在船的最尾部,离那可怕的和尚仍不过几步远。自己又不会游泳,在这水中心的船上简直插翅难逃,只能闭目等死。看了他为了杀一个奸细,谈笑间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冷酷劲头,现在被他用铁棍指着的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杀掉。
第四十六节 唯成追忆(六)
既然已经和这个凶僧来到了同一条船上,王天逸的恐惧很快变成了一条火烫的火蛇,在自己身体里四处乱窜,压迫着他找逃生的法子。
打肯定是打不过,这个家伙不会游泳,但自己也不会,从水里逃跑是不可能的。这个湖很深,刚才自己已经差点被淹死了。
就算是凿船和这个家伙同归于尽也不可能了,自己退到了船头,比船舱高出两尺,说明这个地方离水还有两尺多的木板挡着,就是用剑扎下去,也不可能一时半会船就沉了。
所以走头无路他脸都青了。
“说啊,他们在哪里?”胡不斩看王天逸不吭声,又问了一遍。
“说了,你会放过我吗?”王天逸开口说话了,这个声音吓了他一跳,面对着这个死亡说话的感觉不同于平时,王天逸还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发颤或者嘶哑,但没有。
王天逸的声音不仅沉稳毫无嘶哑或者颤抖,而且还冷冷的带着一种嘲笑的尾音,好像嘲笑对方在睁着眼睛说谎。这个声线让说话的本人都吃了一惊。
“直鸟贼!说了就行了!”胡不斩笑了起来:“不要逼洒家动手啊。”
“嘿嘿。”王天逸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说了也没用,自己背着梢夫跑来之前,程先生就带着翠袖移动了位置,以程铁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等在原地让人捉,王天逸心里想道。
所以王天逸继续说道:“我不知道。”
胡不斩马上眼睛瞪圆了,看起来就要活活吃人一样,但他马上又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啊,反正追的也不是正主,逮着一个算一个。你想和我玩太好了,洒家怎么对付你呢?嘿嘿。”
胡不斩说着向前挪动了脚步。
突然他停住了,侧耳在听什么。王天逸看他那样,也是静下心来,用力去听,一个细小的声音传了来:“程先生你在哪里?我们是慕容世家的人?”
胡不斩抬眼看去,暮色中远方的岸边星星点点出现了火把,不过离这里还很远,是从村子那边出来的,但正在向这边过来,看他们打算沿着湖岸搜索。
“离得远呢。一时半会过不来!有的是时间逃跑。先杀了这个兔崽子!”胡不斩心里暗想。
等他扭过脸去,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王天逸已经站在了梢夫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扼着梢夫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握着雪亮的长剑,剑尖正对着梢夫的脖子!
“直娘贼!你疯了?”胡不斩愣了一会,大笑了起来,然后向前走去。
躲在梢夫身后的那双眼睛闪动着寒光,一个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敢过来,我就杀掉这梢夫!”
这声音如此的冷酷,如此的决然,又如此的自信,让杀人如麻的胡不斩也愣了一下,他的脚步停下了,用长棍指着背后那人说道:“兔崽子,你莫不是疯了?拿梢夫当人质威胁洒家?就是你手里是天王老子我也一样打个粉碎!哈哈!”
“嘿嘿。”那声音冷笑起来,王天逸不仅吃惊起来:这是我的声音?如此的冷酷,如此的狡诈,现在把梢夫握做人质的这个人已经完全占据了王天逸的身体,原来的他不过像个看客一样在看着这一幕,就像他在愤怒之中对华山派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别忘了,你不会游水,也不会划船,船上三个人之中可是只有这梢夫会掌控船。”躲在梢夫背后的王天逸说道,声音纹丝不乱,低沉中透着力量,好像手里握着绝对的力量:“敢往前一步,我就干掉梢夫!”
“什么?!”胡不斩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然后愤怒从他脸上凸了出来,他又狰狞起来:“兔崽子,那又怎么样?我把你们都杀了!我就不信我靠不了岸!你这个样子居然还敢威胁我?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啊!”
“嘿嘿,”王天逸的眼睛瞳孔缩成了一个点,死死从梢夫的头后盯着胡不斩,他现在为自己的镇静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只是这震惊丝毫不影响他的身体,他握剑的手稳的一丝都不抖,剑尖稳稳的靠在梢夫脖子上,甚至感觉到从剑尖传来梢夫血液的流动:“可惜你没有时间了。我们的人已经来了。你自己在湖里捣腾这船的时候,恐怕人家早就把你射成刺猬了。”
“混蛋!”胡不斩震怒之中抬起脚来,但这脚定在了半空中,慢慢的又收了回来。
因为梢夫的血一下子顺着剑尖流了出来,这次的王天逸没有说话,而是随着胡不斩的脚一抬,手轻轻一送,锋利的长剑就割破了梢夫脖子的皮肤,鲜血马上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梢夫本来脸色就煞白了,身体抖动的好像筛糠一样,这一下剧痛让他身体巨震了一下,然后他裤裆里湿了一片,那里屎尿横流了。
背后的王天逸丝毫不受梢夫的影响,紧紧的勒着梢夫,长剑的剑尖仍然稳稳的靠在可怜梢夫的脖子上,他眼睛挑衅似的盯着胡不斩,嘴巴因为发狠绷成了一条线,在暮色中,他的整个脸都透出一种让人可怖的气质。
看到梢夫受伤,胡不斩也不由得一滞,他确实不敢让王天逸杀了梢夫,然后自己在湖里摆弄一条该死的船,所以他和王天逸对视了很久。
胡不斩开口了:“你是王天逸吧?青城戊组的。”
“对。没错。”王天逸笑了。本来被这种人知道身份,晚上睡觉都不会睡安稳了,但在对方叫出自己的身份后,握住梢夫的这个王天逸反而笑了,不过是“你知道又怎么样”无所谓的笑。把他心里那个王天逸惊的更是目瞪口呆。
胡不斩也笑了:“你不是名门大派的吗?怎么能做这种把持人质的无耻之事?这样吧,我们公平决斗,我不用武器,你放马过来。”说着“咚”的一声,放开了手,他的铁棍重重的落在了船舱里。
“嘿嘿。”王天逸眯着眼看着胡不斩笑道:“不用了。你不用兵器我也打不过你。我是无耻,但你陪我们一起死总比我们俩一起死在你手里好,不是吗?”
“你这杂种!”胡不斩怒发欲狂,他俯身又捡起了铁棍,那些跳动着的火光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没有多少时间:“洒家今天怎么说也要把你卸成一块块的!”
“不要着急嘛。”王天逸从梢夫耳朵后面对他说道,声音听起来就像一条狡猾的狼:“我们做个交易吧。你站在船头,然后把铁棍扔在水里。不要动气嘛,先听我说完条件,嘿嘿。我在另外这边让梢夫靠近岸,然后你跳上岸去。”
“兔崽子!你居然敢威胁我?”胡不斩愤怒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他在“敢”上拖了个重重的长音,好像要把这个字在嘴里嚼烂一般。
“想想看,你是想被一群敌人堵在满是死尸的船上,还是想上岸逃生?”王天逸毫不为他的凶恶表情所动,一只手微微转动着长剑,轻轻的说道。
看胡不斩张着嘴一时手足无措,王天逸轻轻朝岸边努了努嘴:“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围过来了!”
最后胡不斩在离岸四丈远的地方就往岸上跳去,因为用剑指着梢夫的王天逸拒绝再靠近岸边,哪怕一寸也不行。结果在已经看到船发速向这边奔来的搜索人的压力下,胡不斩只能全力跃了过去,最后他湿淋淋的空手爬上了岸。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过头来,指着船上的王天逸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王天逸,我记住你了!你有种!我会去找你的!”
站在船头的王天逸对着他拱了拱手,有些疲惫但毫无惧色的答道:“一定恭候大驾。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胡不斩看王天逸这个样子不由一愣,他犹豫了一下,但却像不受控制一般还是回答了:“胡不斩!”说罢扭头钻进了黑暗的树林。
看着胡不斩恨恨的扭头跑进了黑漆漆的树林,王天逸一屁股坐在了船头,他听见了吓破了胆靠自己用剑指着脖子才划船的梢夫重重的摔倒在了另一侧的船头,他没有勇气回头看那梢夫。
这次没有逃生的喜悦,有的只是痛苦的自责。
很多人跑过来了,站在岸边举着火把对王天逸大喊大叫,但王天逸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沉浸在痛苦之中。
“那梢夫是个不会武功的村夫,而我为了活命却把他做人质!”他想起了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那些乡邻,他们和梢夫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刚才那梢夫还想叫人来帮自己捉胡不斩,但就是这样的淳朴的乡民,却被自己当成了人质,自己躲在他身后,用剑尖触着他的脖子,只为了活命。
“如果那和尚不退,我会下手吗?”王天逸问自己。
“不,我不会,我只是为了吓退那和尚。”他自己回答道。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肯定会,当时你握剑的手稳定的丝毫不乱,毫不犹豫的就划破了梢夫的脖子。如果和尚不退,你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村民的。你这无耻的恶棍!”一个声音在王天逸心里想起。
“不!我不会的!”
“你肯定会的。无耻的恶棍!用武功作恶的凶徒!”
“我……我……”王天逸看到眼前有个人从水里湿淋淋的爬上船来,在他面前大喊大叫,但他毫无反应,他心里继续哀叫道:“我没办法啊,如果我不那样做,我肯定必死,而且梢夫也会被那和尚在岸边杀死!”
“你怎么知道和尚就一定会杀死梢夫?那是你的借口!是你为了自己的罪行找的借口!”
王天逸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那个声音还不饶他:“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老师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为什么要把那样一个村民用作人质?”
王天逸用手捂着耳朵仰头惨叫起来,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前出现了程先生笑容满面的脸,他在一群对着自己笑的人中间一边拍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大获全胜。”黄山石笑了。
“沈小姐找到了,可能受了点惊吓。”黄山石对慕容秋水微笑着说道。
“这次多谢贵帮援手了!”慕容秋水深深一揖,黄山石赶紧还礼。
“我现在去看沈小姐了。先告辞一会。”慕容秋水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走开了,耳后还传来林谦对黄山石的报告:“古日扬跳崖时候因为用手护着小姐,两只胳膊都骨折了;宋影因为在水里拉着他们两个人,被水里的木头撞昏;左飞落水时候姿势不对,右腿骨折,燕小乙拉着他,两个人趴在木头上被往下游冲了四里才被发现,都昏过去了;俞世北因为最后跳崖,背上就中了四箭,还好……”
长乐帮的三个悍将和左飞在凤凰山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古日扬的箭壶空了,燕小乙的暗器打完了,俞世北的新换的备用朴刀又被砍断了把,他只好拿着半截朴刀当长刀使,左飞右腕本来就有胡不斩留下的伤,一路长劈硬砍,到了山顶右臂痛的甚至提不起刀来了,四个人用石头往下扔了一会,实在顶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拉着小姐从凤凰山的悬崖中跳入了琴江。
幸好长乐帮在林谦的安排下早有准备,用挠钩和渔网救起了他们。要不然他们都必死无疑。
而打到山顶的谢六横他们马上遇到和古日扬同样的景况,慕容世家的人潮水一般冲了上来,把他们堵在了山顶悬崖,他们虽有五十人,但就算人数持平也打不过慕容秋水指挥的精锐高手,更何况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得多。
结果一部分人也跳下了悬崖,但这次等着他们的不是渔网的救援,而是长乐帮无情的箭雨,只要在水面上透下头,马上就被射成刺猬。
谢六横见大势已去,挥刀自尽。他还活着的十七个手下一起跟着他挥刀自尽了,没有人投降。
听到这个消息,黄山石不由自主的说了句:“真义士。”但他看了一眼慕容秋水,马上又改口道:“我是夸左飞仗义出手。”
但慕容秋水表情沉重,说了一句:“谢六横也是义士。虽然是对手,但我一直很敬佩他。我会后葬他们。”
现在慕容秋水到了他的帐篷里,挥手让所有的部下退出,然后一句话没有说就一把抓住了神色委顿的程铁心的手:“程管家,我实在是很佩服你,你在那种环境下不屈不挠,孤身一人不仅殚精竭虑忠心护主,更奇谋迭出,步步谜阵,声东击西、李代桃僵、金蝉脱壳,费尽心血保证了小姐的安全。沈老爷子能威震辽东,看了你这样的部下就知道原因了!”
程铁心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公子过奖了。我只不过尽忠职守而已。小姐能得脱大难,是她贵人自有天相……咳咳。”
程铁心说着就咳嗽起来,慕容秋水连忙扶着他坐下,问道:“让美貌绝伦的翠袖当替身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吧?”
“没错。来之前怕的就是这个,有了翠袖,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这样藏在她光环下的小姐有更大的可能性逃生。”
“听说追你们的只有四个人,大部分敌人全部都追着翠袖而去。你真是神机妙算。”
“本应该一个都没有的。这多亏小姐福气好,化险为夷。也多亏了公子找到我们及时。”
“不知道谢六横和长乐帮那些镖师知道了他们为之豁出命去浴血奋战的人不过是个影子该如何做想?他们那一战惨烈异常啊。”
“是真正勇士的鲜血让您有感叹了吧?他们想什么我不管。我只有一个任务,就是让小姐完好无损的到您的身边。”
慕容秋水拉住了程铁心的手,连声说谢谢。
程铁心把长乐帮三镖师、翠袖和左飞无情的当作了诱饵和弃子,但却彰现了他对沈放无比的忠心。
“还有一事相求,”慕容秋水说道:“万望程管家对您替换小姐和丫鬟的事情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就连这次沈小姐遇刺,我马上也会和长乐帮商议,说成是你们迷了路,耽搁了行程。这事的主谋谢六横已经在凤凰山上畏罪自杀了,希望沈老爷子能接受这个解释。我绝对不想搞得满城风雨。”
程铁心微微一笑,心道:“你是不想把谢六横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吧?不过无妨,那个人分量太重,没有人能揪的他出来,除非慕容龙渊死掉。”
“好,没有问题。老爷子那边也请放心,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程铁心用“通情达理”表示自己完全知道慕容秋水心里想说什么。
“而且,”程铁心继续说道:“此事关系小姐的声誉,这事牵扯的人太多,以后江湖上难免有风言风语,但当大家发现沈小姐完全不是流言中说得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的时候,流言自然就平息了。”
“还是程先生你想得周到,关于这事,我们还要仔细商议,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才行。小姐呢,我想看看她。”
“不行,她不会见你。”程先生说到小姐微笑起来。
“怎么?”慕容秋水有点紧张了。
“她听说要见你了,紧张的不行,说自己在路上被风吹的太多了,皮肤有些问题,一定要整治到最好的时候才肯见你。”
“啊?”慕容秋水感到自己头都有点大了:“那要多少时间?”
“女孩子的事情谁知道?最快也得三、四天吧。希望你能把最好的女仆找来,那样会省点时间。”
“一群全建康最好的女仆、琴师、厨师、裁缝、乐队、郎中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很快就会遇到他们。”慕容秋水笑了。
“兄弟啊,敌人如蝗虫一样扑来,足有几百个,这个时候古大哥没箭了,燕小哥也没暗器了,俞世北那家伙的刀又折柄了,宋影那家伙只会背后下手,现在也手脚冰凉了,然后你猜怎么着?我……”
“你一人劈死了其中五百个,又吓死了剩下的五百个,对吧?”趴在床上的俞世北没好气的打断了左飞。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是专门为伤兵准备的房间,就在凤凰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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