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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梧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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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泰愣了一下,良久才说道:“还是等那死和尚来了再去吧。”
“你怎地如此胆小?!”夏慕阳怒道。
皮泰怒气满脸,他把布袋中的弩弓拿出来,在夏慕阳面前晃了晃:“谁胆小了!我拿着这东西啊!”
说着,他一边怒气冲冲的把弩弓上上箭,一边说道:“夏慕阳你胆大,你去踢开那木门,我用这玩意儿给你断后!”
“我给你拿着,你去踢门!”夏慕阳伸手就来拿弩。
皮泰一摆手,冷笑道:“凭什么给你?我又不是你的人!”
夏慕阳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周围,除了细雨的沙沙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和尚还没到,他笑了起来:“算了,听你的。反正我们要追也不是正主,我们还是先把船凿沉吧。这样我们也算大功一件。”
皮泰也笑了起来,“这是个好主意啊。”
夏慕阳一侧身拿着剑就往水边走去,就在这个时候,皮泰带着一种很气愤的声音指着夏慕阳背后大叫起来:“和尚,你见着项大哥了吗?”
夏慕阳闻言朝身后看去,却哪里有半个人影。
“不好!”夏慕阳心头大震,他也是被派来专门联络段刀门的人,这样的人自然也是机灵无比的人,一见无人,马上知道事情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夏慕阳做了一个箭步前冲的动作,身体极力前伸,后踹的右腿却故意贴着沙土滑了出去,左腿全力下弯,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变成了以左腿为支撑的一条直线,活像一只站在地面上的燕子。
这机警救了他的命,三支弩箭擦着他的后背射进了远处的泥地里,连箭羽都没进了泥里。
当夏慕阳躲过了致命一击,怒吼着朝皮泰冲过来的时候,皮泰扔掉了神击弩,拔出了腰里的刀,因为不会再有时间上箭了,神击弩现在也不过是一堆木头而已。
看夏慕阳躲过了皮泰的暗算,王天逸马上从趴在草里,变成了半跪在地面上,两只脚都蹬实了地面,就等皮泰手势一打,自己就猛力冲出去。
但两人拼了三招,皮泰明显处于下风,但他迟迟不打手势。王天逸不仅着急起来,眼睛死盯着夏慕阳,牙齿神经质的来回磨动,还缠着水草的青紫左手不停握紧再握紧飞鹰剑。
突然他明白了皮泰的意思,因为皮泰不停往这边后退,看来他是想把夏慕阳引过来,然后让王天逸从最短的距离突击夏慕阳。
慢慢的两人打近了王天逸他们隐身的地方,皮泰左手已经摊开了,王天逸鼻子也跟着皱了起来,嘴唇随之上抬,露出了一排紧密咬合的牙齿,活像一头嗜血的豹子,因为一旦皮泰左手再成拳,王天逸就要突击夏慕阳了。
但皮泰左手成排,在自己身后挥了几挥,王天逸一下又完全趴在了地上。
王天逸很紧张,除了夏慕阳很高兴之外,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因为胡不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了:“你们两个鸟厮疯了不成?”
胡不斩已经提着铁棍跑过来了,铁塔一般的身材,光头加上满面的横肉着实吓人,连从来不知道这个和尚的梢夫光看见这副外貌都吓得哆嗦起来,而皮泰和夏慕阳都显得一个比一个高兴,他们同时后退,分开了战团。
“和尚!夏慕阳是个奸细!”
“和尚!皮泰是个内奸!”
两个人同时大叫起来,一边把身体正面对着对方,一边在五步远的距离上怒视对方,同时侧着身子朝胡不斩那边跑过去,好像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给我都站住!直鸟贼!究竟怎么回事?!”胡不斩瞪圆了眼睛,把铁棍重重的拄进了泥里:“不许吵!你先说!”
王天逸看过去,只见三个人在船边不远的岸上站成了个三角形,而胡不斩好像是个法官,听着两个人互相控诉对方。
皮泰和夏慕阳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而且两人口才都好的很,都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连王天逸听着听着也好像记不清谁先攻击谁了。
“反正有个奸细对不对?”胡不斩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狗贼!”皮泰和夏慕阳异口同声的怒目指着对方说道。
“和尚,你快干掉他!”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胡不斩眉毛立起来了,凶神恶煞的样子让远处的王天逸都打了个哆嗦。
“老子生平最恨奸细了!”胡不斩咬牙切齿的瞪着两人说道,胡不斩对面的两个苦主一起打了个冷战。
胡不斩手握着插在地上的铁棍,瞪着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仅皮泰,连夏慕阳被看的时候都浑身哆嗦起来,因为他知道胡不斩的脾气,更知道自己只是个雇佣者的手下,和胡不斩并不熟悉,这个疯子杀起任何人来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看了好一会,胡不斩抹了抹光头上的雨水,咬起了嘴唇,他好像也犹豫了。
皮泰心里暗自高兴,心想:“就知道你分不出来!可是,怎么脱身呢?可惜神击弩的偷袭不能再用了。”
正想着,突然一声炸雷般声音在耳边响起:“都扔掉武器!”
皮泰一愣,胡不斩已经又吼了起来:“扔的慢的就是奸细!”
皮泰和夏慕阳对望了一眼,愣了片刻,突然间好像手里握的不是刀和剑,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都惊惶失措的把手里的武器扔了出去,简直像兵器咬了他们一样。
皮泰和夏慕阳扔掉武器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互相对望,眼里都是恐惧,心里都是想:“刚才眼睛余光看的好像我们是同时扔的。不知道胡不斩这个屠夫会怎么样?不会是我扔的慢吧?神佛保佑!”
想到这里,更兼没了兵器,更是害怕,两个人同时朝胡不斩抬头看去,身体都抖动的像秋风中的树叶。
胡不斩手轻轻一提,铁棍已经应声而起,他握着铁棍朝两人走了过来。
夏慕阳和皮泰一起哆嗦起来,突然两人又同时指着对方喊了起来:“他扔的慢!我亲眼看见的!”
胡不斩好像没听到一样,悠悠走到两人中间,皮泰两人一时都不敢吭声,不知道他会对谁动手,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家伙杀人不眨眼,眼睛都死盯着胡不斩,生怕自己一眨眼,那凶僧就会一棍砸过来。
他看了看夏慕阳又看了看皮泰,看两人吓得都快屁滚尿流了,他突然笑了起来,摸了摸光头,好像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我看你们一起扔的。”
这话一出,皮泰和夏慕阳同时呻吟了一声,同时弯下身子,手撑在膝盖上,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气,每人脑门上都是细碎的汗珠,全身皮肤好像有小针慢慢穿出来一样,那是浑身的冷汗出来了。
皮泰抬起头,弯着腰指着夏慕阳,看到夏慕阳也正指着他,和他一样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皮泰盯着夏慕阳的眼睛强自说道:“和……和尚……奸细是……”
话还没说完,皮泰就感到一股强风扑到了自己的脸上,接着“啪”的一声的巨响,皮泰皮开肉绽的脸带着一串血花向地上扑去,还没等脸挨到地面,胡不斩的硕大的靴子一下子踩到了皮泰脖子上,“啪嚓”,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皮泰的头生生的被踩进了地面,斑斑点点的鲜血溅满了胡不斩宽大的衣服下襟。
王天逸惊呆了,程先生惊呆了,他一把把身边的翠袖搂到了怀里,可惜太慢了,他能赶紧翠袖在他怀里抖的像风中的树叶,梢夫一头趴在地面上,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上下牙打架,口水流了一地面。
“怎么看出来的?”王天逸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颤抖起来。
“怎么看出来的?”夏慕阳用了好大的努力,才把伸进嘴里扳着下巴的手抽出来,他也吓坏了,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问出话来。
“嘿嘿,洒家自有高招。”胡不斩拄着铁棍转过身来对夏慕阳笑道。
“你厉害!”夏慕阳对着胡不斩伸着拇指说道,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地面,但马上满脸恶心转过脸去,起身去捡自己的剑。
“现在赶紧找人,希望别惊动了他们。”夏慕阳经过胡不斩身边去拿剑的时候,根本不敢看胡不斩的脸,就低头说话,话音还带着颤抖。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奸细是谁。”胡不斩笑了起来。
夏慕阳闻言一怔,抬头朝身边的胡不斩看去:“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一个铜钵大的黑影已经带着一股强风迎面扑来。
那是一只拳头。
好快的拳头!
夏慕阳想躲。
但他离胡不斩太近了。
“蓬”的一声,他的脸像皮泰一样皮开肉绽。
但与皮泰不同,他是脸上带着一串血花向空中飞去。
惊呆了的王天逸看到夏慕阳被打的飞了起来。
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的三尺!
然后,
胡不斩扭腰。
双手握棍。
扭腰。
马上一条黑色蛟龙带着一股旋风飞起。
那是胡不斩的黑色铁棍。
眨眼间那蛟龙就撞上了空中夏慕阳的后腰。
没有惨呼。
没有挣扎。
因为这棍击实在太可怕,没有活人在如此迅疾猛烈的打击下还能有机会出声,更别提挣扎了。
“蓬”
“喀嚓”
空中的夏慕阳身体突然折了过来,好像合上一本书一样。
围着这根棍子,
他的后脑勺碰到了他的脚后跟,
脖子贴着小腿肚子,
大腿贴上了后背。
在漫天的血雾中,这对折的尸体远远的飞了出去,像被顽童击打出去的一只木球。
飞了好久。
因为王天逸他们等了好久,才听到“扑通”一声。
尸体落进了湖里。
除了胡不斩,
所有人,
不,
应该说是所有的活人都伴着这“扑通”声,颤抖的咽喉都咽下了一口巨大的唾沫。
“哈哈哈哈”胡不斩对着湖水大笑起来,“痛快!老子最恨奸细!今天老子又杀了一个奸细!哈哈哈哈。可惜没有带酒来!哈哈。”
两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奸细,但这个凶僧居然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两人都杀了,连分都不分。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家伙!”
王天逸胃里剧烈翻腾起来,这次不是因为见到死人的恶心感,而是恐惧。
满面舒服表情的胡不斩几步抄到小屋边,这次他显的很机警,先站在门口静静的听了一会,然后挥起铁棍,只几下,整个茅草屋全塌了。
他没有发现人,哼了一声,又跑到船前,挥起了铁棍,他要毁船!
王天逸他们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但胡不斩铁棍突然顿在了空中,他看到了一条船中的血迹,那是项群方留下的,又看见了绑船的绳子齐茬茬的新断口,“还有奸细,难不成他们就在这里?”他抬起头,眯着眼四处扫视了周围:现在虽然雨越来越小了,但天色也慢慢的黑了下来,还起来了风,湖边都是灌木小树林,在风中摇摆不定,这样的环境是很容易藏人的。
胡不斩突然收回了铁棍,冷笑了一下。把铁棍扛在肩膀上,就大步离开了三只船,踩着小屋的废墟进了后面的树林。
王天逸等了好久,都不见胡不斩身影,除了风里的小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之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王天逸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船,低声而坚定向程铁心说道。
“对!对!对!妈呀,我再不回去,说不定我老婆会来找我,我……可……她千万别碰到……”梢夫很害怕,也想赶紧走,他怕他老婆出来找他遇到那个恶鬼一般的和尚。
“小心陷阱。”程铁心冷冷的说道:“我有几次看到那家伙的身影,他就在树林里慢慢的朝这边搜索。就是以这些船为中心移动,这是个搜索和杀人的行家。”
王天逸寒毛都竖起来了:“那家伙还在这附近?”
“没错。”程铁心冷哼了一声。
“那怎么办?”王天逸问道。
“只能听天由命了。”程铁心说完这话,轻轻的把王天逸头拉过来,对他附耳低声说道:“现在最好是那梢夫的亲人找过来,那和尚说不定会动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会划船。到时候你打昏梢夫,千万不能让他放声暴露我们。”
王天逸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看着程铁心的眼神变了,夹杂着恐惧和有些想鄙视又不敢的神情。
程铁心一眼就看出来王天逸在想什么,他一把握住了王天逸的手,握的很紧,好像是一把钳子,他的话冰冷而决然,又有些威胁的成分:“只要我们出去,你要什么有什么!否则!”
在如此的眼神下,王天逸又退回了原来的地方,他犹豫了很久,他不止一次的回头看那梢夫,他正在呢喃着求佛祖保佑。
“程先生,我和梢夫去划船。如果他还在,就引开他了。你和翠袖划船走,如果没有人,我和这位大哥把船划向另一侧岸边,你们走到那里上船。你看怎么样?”王天逸低声对程铁心说道。
程先生眯着眼打量着王天逸,现在天色已经朦朦黑的,王天逸只感到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像一只狐狸又像一只老虎。
“好!”程先生终于说了这句话“过来,我教你几招。”
王天逸轻轻握着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按程先生教的慢慢的跪在地上,把身子竖起来,尽量把身体摆的和身边被风吹动的灌木同样的节奏,手臂缓缓的后弯,等到一声风头过来,借着风声,王天逸尽力把手里的石头远远的投了出去。
“梆”的一声大响。
“好运气!上天保佑石头砸到了树。”王天逸心里大喊起来,一边伏在了地上,眼光紧紧盯着远处,紧张的嘴巴大大的张开。
果然一条巨大的黑影飕的从树林显现出来,迅疾的朝声响处掠去。离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过十丈远。
等他快到那地点的时候,“就是现在!”王天逸猛地站起,一把把梢夫扛在肩上,冲出藏身的灌木,紧咬牙关朝那些船狂奔而去。
一百步步!
只有一百步!
但却是和黑白无常的勾魂链赛跑!
虽然他看不到胡不斩,也听不到胡不斩,但他直觉告诉他,胡不斩正在朝他冲过来。
王天逸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的牙齿要碎了,但这不重要;腰里的剑鞘和剑柄重重打着自己的腰和小腿,好痛,但这也不重要。要紧的只有一件事:“再快些!再快些!再快些!”
终于到了岸边,王天逸此刻清楚的听见了背后传来的沉重迅疾的脚步声。
好快。
王天逸害怕的都忘了害怕。
他离船还有五步的时候就一下子把那梢夫一把扔上了乌篷船。
然后他一个箭步朝水里跃去,在半空中,手轻轻一抄,已经把铁链末端的圆环从木橛上拨了下来,然后扑通一声,冰凉的感觉马上包围上了自己,他几乎是怒吼着用力推着那条船入水,好像那湿滑冰凉的木板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开始用手,后来用肩膀,直到脚离开坚实的水下地面,他才一把扣住了船弦,翻身进了甲板。这种感觉简直好像在水里飞一样,但这让王天逸害怕的心都要裂开了,毕竟半个时辰前他还差点被淹死。
“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划!嗯!”王天逸一口气不知道吼了多少个划,直到他嗓子在最后一个划字突然哑了。
梢夫不用他说,脸色苍白的奋力摇橹来,只是上下牙一起打战,咯咯的响个不停。
背后传来大声的吼叫,这简直如同妖魔之音,王天逸用了很大的勇气,在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去,胡不斩正坐在一条小船上,奋力划桨。
“太好了!”王天逸转头一看之下,不仅高兴的跳起来。
胡不斩是北方人,果然也不会划船,他奋力划桨,却只是让船原地打转,接着“喀嚓”一声船桨断了,胡不斩怒发欲狂的又跳上岸,在岸边跳脚大骂。
王天逸一屁股坐在梢夫前面的船头,手按胸口,脸如金纸,大口大口的喘气,被胡不斩那疯子追上会发生什么?这个念头就是想一下也简直像一把刀砍中脖子。
喘了好久,王天逸终于长长了出了口气,还笑了一下,他抬头向岸上看去。
“他去哪里了?”王天逸大吃一惊,原来胡不斩跳脚大骂的地方,现在已经半个人影也无。
王天逸猛地立起身来,紧张的张望。
看到了!
胡不斩竟然在围着河岸狂奔,他看着自己露出一丝狞笑。
怎么会?!
怎么会那么清楚的看到他的笑容?!
怎么会离那凶僧那么近?!
王天逸四下一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手脚冰凉,差点就直接昏倒在船上!
原来梢夫紧张之下,只是低着头奋力摇橹,结果方向并非对着湖心,而是对着另一侧的河岸!
这样再划一小会,他们居然就要靠岸了,离原来的泊船的地方不过五十丈而已!
“停下!停下!”王天逸眼珠子都急红了,他情急之下上去就和梢夫抢橹。
但这样让梢夫更加的惊惶失措,两人摇来摇去,反而离河岸更近了。
王天逸终于回过神来,自己不会摇橹,他放开了手,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在船头跺着脚对着梢夫指着岸上狂奔而来胡不斩。
现在他们离岸边不过四丈距离了!
梢夫终于清醒过来,他努力的转向。
但惯性仍然让船朝岸滑去。
而小船此刻离岸边三丈距离的地方,横了过来。
胡不斩看着乌篷船在慢慢变向,愤怒的脸都变形了,他怒吼了一声,脚步如飞般冲向了岸边,在靴子碰到水的刹那,腾空而起,只向小船扑来。
王天逸看到腾空而来的胡不斩,拔剑就要迎击空中而来的敌人。
但那条黑色蛟龙又现,别说那条龙了,连他带起的光晕王天逸都不敢碰,一碰之下,兵器必然不保。只好尽力朝后退去,站到了梢夫的身旁。
那蛟龙触到乌篷船的船篷,船篷就像纸做的一样,瞬间就被撕了个粉碎。
但突然一声大响,蛟龙消失了,船体同时一下巨震,这是胡不斩落入了船侧水中,他拿着那么沉的兵器也没能跳到移动的船上,但他马上扒着船弦翻身上来了。
王天逸刚想冲上去,棍一伸,王天逸又无奈的退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那和尚在另一侧船头站了起来。
“小兔崽子,居然让洒家我落水。现在你往哪里跑?!嘿嘿,我要怎么收拾你呢。”
距离这个凶神不过五步的距离,看着胡不斩的狞笑,王天逸如坠冰窟。
“兔崽子,不要四下看了。爷爷我告诉你,不要欺负爷爷不会水就想跳河或者凿船,在这个距离里,我可以保证在你的身体碰到水面或者剑尖碰到船板之前就让你变成一具无头死尸!说,其他两个呢?说出来说不定爷爷心情好会饶你一命,哈哈。”
第四十四节 唯成追忆(四)
“慕容公子,程先生已经找到!”一个慕容秋水的手下在微黑的暮色中打马狂奔到近前,根本不拉马缰,就已经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任凭无人的骏马自己飞奔而去。
黄山石正和慕容秋水并肩站在立在荒野中的一个帐篷前,听闻此话都是大喜。
“什么?!只找到了程先生?!竟然没有沈小姐!”听完报告,黄山石刚刚舒缓开的眉头又锁到了一起。
说完,黄山石满脸忧色的向慕容秋水看去,可是慕容秋水脸上毫无表情,却向那手下问道:“还找到了谁?详细说一下。”
手下把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在树丛里找到了程先生和那个丫鬟。岸上还有一具死尸,青城的王天逸和一个村夫当时在离岸不远的一条船上。但我们过去的时候怎么叫他们都不理,之后我们的人游过去上船,把船靠了岸,那王天逸坐在船上,样子很奇怪;村夫尿了一裤子,好像受了惊吓,那个青城的坐在船上一句话也不吭,冷着脸怎么问也不说话,而且船上面船篷碎裂,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够了!沈小姐呢?”黄山石赶紧问道。
“据说往下游而去!还有贵帮的四个高手和昆仑左飞保护。”
“来人!”黄山石刚要发布命令,又一匹快马奔驰过林立的侍卫冲到头前,是林谦来了,他却不下马,在帐篷前一勒马缰,那马四蹄踩地原地打了转,又把马头对准了来的方向,他扭头朝黄山石和慕容秋水急急的说道:“黄老、慕容公子,刚才侦骑发现几十个蒙面人在跑向凤凰山!应该是追沈小姐一行,我们现在是否开始聚集分散搜索的人马去截击他们──救出沈小姐,请黄老下令!”
闻听此言黄山石微微沉吟,而慕容秋水马上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黄山石一揖,说道:“这次多劳长乐帮仗义出手相助,秋水已经感激不尽了。此次攻击不敢劳动贵帮大驾。我的人已经准备完毕,希望贵帮可以为我们封锁通道,我们去求援沈小姐即可。”
黄山石点了点头,暗赞慕容秋水老练:因为救人并非简单的事情,一来要厮杀,必定会有伤亡,找沈凝竹的是慕容世家而不是长乐帮,长乐帮帮他帮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是礼数周全了,再要长乐帮的人去厮杀拼命,就有点过分了;另外救的人是沈家的重要人物,要是长乐帮参战,万一沈凝竹有个三长两短,算谁的责任?
所以黄山石还礼说道:“慕容公子多礼了。我们就为贵帮掠阵。那凤凰山地势险要,上山只有一条路,而且背靠琴江的一面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沈小姐一行中有我们的人,知道此点,而且现在天色已黑,敌人又人数众多,他们很可能会选择上山。慕容秋水公子小心。前方我们有无数侦骑,他们已经得到命令,会全力给你们提供帮助和消息。林谦,你布置封锁通道!”
“文从云前锋指挥!出发!于文亮!出发!还有吕老统领,请。齐元豪!出发!”
在慕容秋水的命令中,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将一个又一个的带着一群群剽悍人马,只往火光微现的凤凰山飙去。
“封锁通道!另外你带上两队箭手去凤凰山下琴江江边,射杀敌人!你带着一队刀剑手跟着他们,带上挠钩和渔网,要是我们的人跳江以便救援,你带着骑手,在江边巡弋,也带上挠钩和渔网防止我们的人被冲到下游!跟我来!”林谦和慕容秋水同时下达着命令,然后他猛力抽马,带着如狼似虎的长乐帮高手追着慕容家的人蜂拥而去。
慕容秋水赞许的看了看林谦的背影,也翻身上马,对着黄山石一拱手:“黄帮主,秋水先走一步!替我问候厉帮主的病情!”
说完一夹骏马,带着一股旋风冲了出去。
在暮色中,慕容秋水追上了在不远处等着他的齐元豪,在下属的请示目光里,慕容秋水笑了:“天助我也!正主已经安全。现在我们可以悠哉悠哉的行动了。呵呵。准备好了没有?”
“没有问题,周边地形我都勘探过了,包括凤凰山!”
黄山石看着大众人马消失在夜色中,他踱进了帐篷,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厉千秋?病情?哈哈!”
“来人!拿酒来!今天高兴,我要喝上一杯!”黄山石坐在帐篷里,大声说道。
“什么?”厉千秋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有人刻意毁船?”
“是!帮主,琴江沿岸我们这边的五个村庄昨晚都遭到袭击,没有被山洪冲走的船还有放于陆地上的船都被人毁了!所以我们现在没有找到船,您看如何是好?”
厉千秋一下靠在了椅背上,愣了好久才说道:“这是什么人?难道那群杀手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居然能把手伸到这里来!”
正沉吟间,又一个手下湿淋淋的冲进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帮主,慕容公子到了!”
“这么快?我赶紧去见他。”厉千秋一惊,然后满脸喜色的站了起来。
“可是……可是……”那手下好像在梦里,满眼都是惊骇之色,犹豫了良久才说道:“慕容公子不在李员外的家里,他现在正在渡琴江!”
“什么?!”
一会功夫之后,厉千秋和一群手下站在了岸边的高处,俯瞰着琴江,虽然手下给他打着油伞,不过雨太大了,他的衣服全湿透了,但他好像毫无知觉。现在他的表情和刚才的手下一样,同样的满脸惊骇。
因为慕容世家的人正在渡河。
琴江虽然叫江,但并不是大江大河,它只是江南千百条江河中的一条,是条不出名的小河。
但突降的暴雨给了它力量,整条河都变成了一条狂躁不堪的野马,疯狂的奔流冲击,宣泄着天地的力量。现在它的河面宽了三倍而不止,水流也不再清澈见底,而是夹杂着大量的泥沙和树木断枝残叶变成了赤黄色,伴随着惊人的流速,黄色的湍流发出可怕的吼叫。
慕容世家选的是河流最窄的地方过河,但这里河面仍有五丈宽。
现在这个地方聚集了慕容世家的一百多个人,看起来河边站的满满的都是人,人人都被淋的像一个落汤鸡,却没有人打伞,因为他们的二少爷没有丝毫撑伞的意思,他也一样站在暴雨里,不过暴雨丝毫没有打乱他的气势,被浇的贴住身体的衣服被他笔直的腰杆挺起,好像一只铁枪竖在那里。
只有一把黄色的油伞在队伍后面分外扎眼,那下面是吕甄。
慕容秋水却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双靴子都没进了河水里。他握紧拳头紧紧盯着远方,一动也不动,突然他在风雨里猛烈挥舞起双臂,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
长乐帮的人抬头看去,只见河对岸摇摇晃晃的走来一个人影,衣着褴褛,用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河对岸挥了挥手。
“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们正想方设法渡河,但好像都失败了。现在看来终于有个人游了过去。”报信的手下禀告说。
厉千秋眯着眼睛看游过去的那个人一瘸一拐的慢慢的朝这边走了过来,衣服都成了条形的,不禁摇头叹道:“不容易啊。”
要知道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河流湍急,力量大的可以夹着大量树枝沙砾甚至大石块流动,从这样的河里游过去,就是水性再好也是九死一生,刚才那个人看来是被冲到了下游方向好远才靠了岸,连衣服都被撕成了那种样子,身上想必也受了好多伤。
这个时候,慕容秋水一挥手,早已待命多时的箭手马上把缠了细绳的长箭射进了对岸的一棵大树上。
那个游过去的人解下绳子用力拉了起来,细绳的另一边却是系了粗绳,就这样把粗绳拉过了河面了系到了大树上,对岸的人也把另一头固定到了大树上,这样一条横跨江面的绳索马上出现在厉千秋眼前。
这个时候,厉千秋看到慕容世家的人群起了骚动:因为慕容秋水正把什么东西系到自己腰上。
一个手下伸手要去摸慕容秋水的腰,在慕容秋水的满面怒气中他的手僵在了空中,另一个半蹲在慕容秋水身前,仰面看着自己的领袖,双手摊开,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苦苦哀求什么;又一个手下又拉住了慕容秋水的袖子,很快,慕容秋水一抖胳膊,挣脱了那只手,所有的慕容世家的人都向慕容秋水围拢过去,很多只摊开的手向慕容秋水伸去,声音也嘈杂起来,人人脸上看起来都很激奋。
“这是干什么呢?”厉千秋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突然厉千秋眼睛瞪圆了,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因为慕容秋水握着那绳桥猛然跃入了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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