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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鬼-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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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耿家人没吱声,看着给方夏扣扣子的符堇愣神。他发现符堇在对着方夏的时候,神情不像一只厉鬼,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但很快符堇眼角的余光朝他扫来,他赶紧转开视线,称楼上还有事,便匆匆转身上楼了。
那耿家人走后,符堇也被方夏拉着穿上了雨衣。扣好雨衣上衣的扣子,方夏使坏地扯了扯雨衣帽子,乐道:“事实证明,颜值也拯救不了雨衣的傻不拉几哈哈哈哈……”
“你穿着就挺好看。”
“少来。”方夏帮符堇整理好雨衣帽,把装着桃木灰的双肩防水背包背在身前——这东西符堇没法帮着拿,他身上的阴气会影响桃木灰的效果。
方夏拉着符堇踏入暴雨当中,开始参与除煞。
煞气笼罩范围内,那些地方是已经完成除煞的,那些地方还尚有煞气弥留,耿家的人只给方夏讲了一个大概。这事并不需要讲得特别清楚,玄术圈的人有能力感知煞气,就算能力不足也会使用道具。哪里煞气是驱散干净了的,哪里是还需要驱散的,他们自己会分辨。
桃木是五木之精,能压伏邪气;糯米大米之类,主阳间生气,能生阳辟邪。这两样东西在除煞上十分实用。
方夏和符堇走在人行道上,将包里的桃木灰撒在花坛里,行道树的树根下,这些有泥土的地方,桃木灰能渗入泥土中,不会被瓢泼大雨冲走。
方夏跟着耿家组织的除煞人员,撒了两天的大米和桃木灰,煞气算是被驱散干净了,然而暴雨却没有就此停下。
暴雨如注,连着下了三天后,C市部分低洼地区,开始出现洪涝。
天煞之魂的可怖之处,并不在于他身上的阴煞之气,而是这种能够招来灾害的能力。煞气笼罩的范围再大,也比不上灾害能够祸及的范围。玄术圈的人能够驱散煞气,但面对这种灾害却基本都是无能为力的。
所以,在第三天的中午,臭着一张脸的顾家继承人顾寅,带着秦飞来到了C市。
如果说天煞之魂是招来灾厄的,那大功德者则是招来福祉的存在。秦飞在C市待了半天,暴雨到傍晚的时候,雨势渐停,西方的天际隐隐能够看到微红的晚霞。
连天的大雨终于停了,方夏松了口气,又对秦飞表示了真挚的感谢。方夏直接间接的,算是受了秦飞不少帮助,他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但他不知道能为秦飞做什么,只能承诺以后只要秦飞有事找他,他绝不推辞。
“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你这么个许诺法,也不怕我让你做坏事?”秦飞笑着,对一大早送他们来高铁站的方夏说道。
“比如?”方夏反问道。
秦飞一愣,眉头轻蹙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需要方夏去做的坏事,最后道:“总之你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就当我是在交你这个朋友。我们要进去了,你回去吧,有机会来S市玩。”
秦飞说完,跟着顾寅过了安检,又回头对方夏摆了摆手,才朝着候车处走去。
“这天煞之魂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存在。要是他没有主动收手,你来C市估计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吧?”顾寅对秦飞说道。
“嗯,不过他身边有方夏在,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顾寅冷哼了一声,“什么不用太担心?说不定那小子之后变心了,激怒了对方,到时就有得收拾了。”
“方夏不会的。”秦飞否定道。
“你这么维护那小子做什么?”顾寅停下脚步,不满道。
“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眼见着顾寅神情不对起来,秦飞又赶紧道,“嗯,比你差点。”
顾寅轻哼了一声,牵住秦飞的手,往检票口的休息区走去。
方夏又在C市留了两天,等到那些低洼的地方褪了水,又给救灾的单位捐了一笔钱,等到中秋那天,才带着符堇赶回Q市的鹊山观。
单义春和丁明已经把中秋需要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到了晚上,他们照着往年的惯例,抬了一张有些年头的圆木桌,放在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跟往年一样,单义春负责炒菜煮饭,丁明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方夏则帮忙端盘摆酒。
方夏把五人份的碗筷摆齐,符堇帮着将装满一只大盘子的月饼,摆在圆桌中央,等单义春和丁明端着最后两盘菜出来,天色正好擦黑。
丁明打开特地接出来,挂在老槐树上的白炽灯,随后看向方夏。
方夏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封着马广平亡魂的玉牌——亡魂是脆弱的,白天阳气重,方夏不敢把马广平的亡魂放出来,特意等到现在金乌西沉,夜幕漆黑。
玉牌的封印被解除,马广平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老槐树底下。
第133章 中秋05
单义春和丁明事先在眼皮上; 用井水画了开眼的符文。井水属于阴水,有通阴之效; 以刚打上来的井水效果最佳; 结合开眼的符文使用,持续效果要比抹牛眼泪长久。他们看着老槐树下那熟悉的身影; 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眼圈先红了。
方夏感觉眼底泛酸,不自觉地垂下视线,目光落在马广平的脚边。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是明晃晃的白炽灯,马广平的脚底下却没有落下阴影。
找到马广平的亡魂有些日子了,方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师父这个模样,但每一次都叫他难受得心头憋闷得犯疼。他师父死了,不管再怎么否认; 自我欺骗; 事实都不可改变。
'哎!你们傻站着做什么?吃饭了吃饭了!'马广平的视线在自己的三个徒弟身上转了一圈; 随后一边嚷着一边往圆桌旁凑; '哎哟!今年的菜不错,还都是我爱吃的!'
马广平的话单义春和丁明听不到,方夏整理了一下情绪,今天大概是他们见师父的最后一面了; 不管怎样; 都不能让师父临走了都放心不下他们。
“师父; 丁明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花雕酒; 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方夏走过去,给马广平拉开椅子。
'那我有口福了,给我满上满上……'马广平乐颠颠地说着,偷偷扫了一眼符堇,凑到方夏耳边说道,'那只厉鬼凉飕飕的,你给我换个位置。'
符堇是厉鬼,尽管努力收敛了身上的阴煞之气,但鬼魂远比活人敏感。
方夏拖着椅子,摆到丁明身旁的位置,正好是符堇的正对面,是在圆桌上与符堇相隔最远的位置了。
马广平满意地坐下,丁明拎起地上的酒坛子,拍开封口,打开酒坛的盖子,给放在马广平面前的碗满上。
马广平看着面前跟碗口齐平的花雕酒,抽了抽鼻子,一脸满足,随后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去年的时候,你们就给我倒了碗底一口的米酒。'
“师父说什么?”丁明把酒坛递给另一边的单义春,抬头看向走回符堇身旁落座的方夏。
“师父说你小气,去年中秋就给他喝了一口米酒,要批评你。”方夏张阔就把马广平的抱怨全扣到丁明头上去了。
“靠!你仗着我们听不到,就胡说八道是吧?”丁明抄起桌边一根筷子,就朝着方夏扔过去。
方夏往符堇身旁一歪,躲开丁明扔过来的筷子。
“丁明,不要乱扔筷子。”单义春给自己倒完酒,一边将手上的酒坛子递给方夏,一边起身去捡那根被丁明扔掉的筷子。
“师兄,你又偏帮方夏。”丁明不满地抱怨了一句,顺手给马广平夹了一块鸡肉,“去年中秋师父在床底下藏了一小坛花雕,我不是担心他回去偷喝喝多了,才只买回来一小瓶米酒——师兄你不也是赞同的吗?谁知道方夏这小子,中午不午睡,闲着没事干,把师父私藏的那坛花雕,就着月饼喝光了。”
'方夏你个小兔崽子!'马广平拍着桌子——事实上他并没法拍响桌子,只是做出这么一个动作,以表自己的愤怒,'我说好好的一坛酒,我出去了一趟怎么就不见了呢?你还骗我说,是我放过头了!'
方夏低头专心地给符堇倒酒,假装没听到马广平愤怒的咆哮。
“哦,这次不用翻译了,师父肯定是在骂你。”丁明单手支着下巴,幸灾乐祸。
师徒几人互相贫嘴了几句后,似乎遗忘了马广平是亡魂这件事,和往年中秋一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团圆饭。
酒过三巡之后,闹声未消,人已微醺,方夏抓着身旁符堇的胳膊,给在座的师父师兄正式做正式介绍。
“这是符堇,我的恋人?伴侣?反正就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哦,不对,是男鬼。”
“噗——”旁边的单义春一口酒喷了出来。
“师兄,你悠着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丁明歪着头嘲笑单义春,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当初听到方夏这么介绍时,转身整个人撞在墙上的糗事。
马广平也不盯着他最爱的花雕酒看了,他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符堇。这符堇是只厉鬼吧?难怪他给方夏算姻缘,得出来的结果奇怪不说,而且还没有子嗣。不对,这符堇就算是个活人,他们也不会有子嗣。
被马广平直直地看着,符堇放在桌下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竟然感觉有些紧张。对方是方夏的长辈,他这算是见长辈了?他活着的时候,面对自己那些血亲长辈都没紧张过,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面对长辈的紧张。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莫名的满足。
不,不对,他怎么能拿方夏的长辈,跟他生前那些长辈相比较?方夏的师父是真的疼方夏,而他那些所谓的长辈,不是视他无物的,就是盼他早死的。那些人怎么配跟方夏的师父相比?
符堇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满碗的酒碗,手腕轻抬,朝着对面的马广平敬酒。
他也不等马广平回应,便将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符堇?!”方夏被吓了一跳。
虽然符堇有实体,但他是不吃活人的食物的。方夏每次吃饭都会给符堇摆上碗筷,也会往他碗里夹菜,但符堇从来没真的吃进嘴里过。现在看他真一大碗酒喝了下去,方夏能不吓一跳吗?
“你、你这样喝下去真的没事吧?”方夏担忧地看着符堇。
“无碍。”符堇低头对方夏小声道,“只是酒水,很快就会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方夏凑近符堇,吸了吸鼻子,确实从符堇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好似刚刚那碗酒,符堇不是喝了下去,而是撒在了身上。
在方夏和符堇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对面直直地盯着符堇愣神的马广平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来,半透明的手虚拍了一下丁明的肩膀,又指了指桌子上盛满酒的酒碗,然后望着符堇,摆出一脸属于长辈的威严表情。
丁明会意,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帮马广平端起酒碗,朝着符堇遥遥一举,随后撒在椅子背后的地上。
马广平想对符堇说些什么,摸着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想词,余光不经意地往地上瞥了一眼,脸上端了半分钟的威严表情,顿时崩得支离破碎,他扭头就对着丁明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这酒怎么撒的?你看看你水迹,瞧着好似我尿裤子了一样!'
丁明看着一脸激动的马广平,一脸莫名其妙。方夏听完脑袋钻桌子底下看情况去了。
这鹊山观的前庭是铺了青石板的,水倒在地上,要从青石板的缝隙渗下去要等好一会儿,所以水稍多就会顺着地势流淌。丁明把那碗酒撒在椅子背后,结果那酒水就朝着马广平的位置流淌了过去,穿过马广平坐的那张椅子底下,流到了马广平的两脚之间——嗯,看着确实很像马广平尿裤子了。
方夏把脑袋从桌子底下抬起来,拽着身旁符堇的衣角,笑得不可抑制。
对面的丁明依旧一脸茫然,出声问方夏,马广平说了什么。方夏一边笑,一边把马广平的骂丁明的话转述的一遍。之后,单义春和丁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结局对丁明来说不太友好,马广平强行跟丁明换了位置。
酒喝尽了,菜也吃得差不多,马广平拖着他的三个徒弟,去他房间找金镯子。
马广平一直很穷,甚至穷得有时交不起电费,让整个道观停电过,日常处于赤贫状态。但是,他还是省钱偷偷买了三只金镯子,是给三个徒弟未来媳妇准备的。第一次见徒媳,他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然而,他没活着等等来三个徒弟领媳妇回来。
方夏这边,在这临走前倒是见到了,就是……这个徒媳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感觉自己准备的见面礼似乎准备得不太合适。
马广平看着站在他房门外的符堇,叹了口气,回头就见方夏趴在床底下摸索。
'你找床底下做什么?我怎么也不可能把镯子藏在床底下吧?'马广平飘过去,对着方夏念叨道。
方夏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他今晚酒喝得有点多。
“师父,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改过来?”丁明翻着窗台上的花瓶,嘟哝道。
'快找快找,哪来那么多废话?'马广平嫌弃地看了一眼丁明,飘到单义春身旁,'义春,你去上面放被子的衣柜找找,说不好我塞被子里面了。那三个镯子放一起的,就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的。'
方夏先把马广平的话转告他大师兄,随后又对倒腾着抽屉,对马广平说,“黑色的塑料袋?你不会当垃圾扔了吧?”
'呸!你师父只是三高,没有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扔了?'马广平反驳完了,继续指挥着他的徒弟们翻箱倒柜。
最后,马广平说的那只黑色塑料袋,在他衣柜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找到了。塑料袋里是三只小锦盒,分别装着三只不同纹路的金镯子,马广平指着盒子,将这三只金镯子分给师兄弟三人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了,我也算是了了最后的心愿,也该走了。'马广平说着,转身飘到房门口,看到依旧看着门边的符堇,开口说道:'跟方夏好好过吧,那孩子是个专情的。'
马广平说完,飘出门外。
“师父!”方夏他们跟着走了出来,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睡觉!'马广平转身冲他们摆了摆手,'还有,镯子是给你们媳妇的,别私吞了。'
说完,马广平走进月光笼罩的院子,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方夏三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马广平消失的地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良久,丁明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师父最后说了什么?”
方夏这次老老实实把马广平的话转述了一遍。
丁明揉了揉鼻子,把装着镯子的锦盒塞进自己口袋,扭头往自己房间那边走,“睡觉了,晚安。”
单义春偷偷揉了揉眼角,走到方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沉默地往自己房间走。
方夏站在回廊的遮檐下,仰头看了一会儿盈满的月亮,随后慢慢转过身,抱住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符堇,脸埋在符堇的肩头。
符堇抬起手,在方夏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他听到方夏小声地抽泣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声。
方夏静静地抱了符堇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低着头打开手上的那只锦盒,取出里面的金镯子。
那是一只女款的金镯子,老款式的设计,镯子上面的凤尾的花纹,有活扣,可以调节大小。方夏折腾着那活扣,将镯子环口调到最大,然后抓起符堇的左手,帮他把镯子戴上。
第134章 各路动向01
白皙的手腕; 衬着金灿灿的金镯子,借着月光看去,莫名有种朦胧的美感。
方夏抓着符堇的手,拨弄了一下那只显得有些纤细的金镯子; 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哑意; “挺好看的。”
“嗯。”符堇任由方夏抓着他戴镯子的手; 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方夏的脸庞。他拇指的指腹抚过方夏的眼角,摸到带着温热的濡湿。
“师父说; 这是给我媳妇的。”方夏抓住符堇摸到他眼角的那只手; “戴上这金镯子,你就是我老方家的人了。”
“好。”符堇认真地应道。
大概是符堇的语气太认真了; 让方夏觉得自己也该认真点; 于是他抬起头; 看着符堇的双眼,接着说道:“虽然我现在没房没车的; 不过我会努力的; 不会让你跟着我一直受委屈的。”
方夏那么一抬头,符堇就看到了他的眼睛; 微红的眼眶还带着湿意,让他忍不住心疼。
“唔,‘不会让你跟着我一直受委屈’; 这话好像是电视剧里; 骗婚渣男经常开的空头支票?”方夏松开符堇的一只手; 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相信你不是骗婚。”符堇伸手将方夏整个人揽入怀中,“而且,我没有受委屈。”
在跟你相遇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在跟你相恋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
“遇见你,三生有幸。”
听着符堇这一本正经地说情话,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莫名的开心。
“我也是。”方夏小声回了一句,随后挣开符堇的怀抱,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走了,回房睡觉,时间不早了。”
第二天一早,方夏和他的两位师兄,一起收拾了马广平的房间——前一天晚上翻金镯子,把整个房间翻得跟狂风过境似的。然后打包了香烛纸钱,去镇上雇了一辆电动山轮车,三人一鬼,去了山上马广平的墓地扫墓。马广平已经去了阴间,不知什么时候会轮回转世,在此之前,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不会再跟他们这些阳世的人见面了。
方夏母亲的墓地就是马广平隔壁,给马广平烧完纸片,他又顺道给他母亲打理了坟头的杂草。
扫完墓,一行人折回鹊山观。
抵达鹊山观时,差不多快到已经中午了。单义春去厨房做饭,丁明走到道观正殿侧面的遮阴处,面朝外,翻身坐在石栏上,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喂!”方夏走过去,单手搭在丁明肩头。
“我日哦!”完全没注意到方夏走过来的丁明,被这突然的一拍吓得差点从石栏上跳下去。丁明一边拍着胸口压惊,一边扭头瞪方夏,“你想吓死我啊?”
“不怕不怕,乖哦!”方夏改拍丁明的后背,一副哄受惊宝宝的模样。
“滚滚滚滚滚!”丁明扭过身,拍开方夏的手,随后突然想到什么,探着脑袋往方夏身后扫视了一圈,“诶?你家符堇呢?”
“回房收拾行李去了。”方夏耸了耸肩。
丁明:“……”那只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厉鬼,还会收拾行李这种居家旅行常备技能?
方夏靠在丁明旁边的石栏,看着正殿侧墙上斑驳的霉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回特殊刑案局吗?”
“回啊!”丁明抽了抽烟,缓缓地吐出烟圈,“公务员,铁饭碗,工作轻松,干嘛不回?”
“嗯?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丁明回头看了一眼方夏,又晃了晃垂在石栏外面的脚,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然后把害死师父的凶手抓捕归案——那人叫王邵坤,对吧?”
“你怎么知道?”凶手是王邵坤还是方夏从马广平那里强行问出来的,之后就跟耿家透露过这个内容。
咒术王家的真面目,也是耿家一直在查的。王家袭击了耿家,耿家人不可能放过他们。撇开私人恩怨不谈,王家在背后挑起门派和世家战火,折腾得玄术圈不得安宁,这种危险的家族,他们也绝不可能放任不管。王邵坤是杀害马广平的凶手,方夏自然也是要找这个人的,正好与耿家的目标基本一致,将王邵坤这条线索告诉耿家,可以说是一种双赢的做法。所以在知道凶手之后,他第一时间告知了耿重志。
但是,这个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丁明。
“耿家人告诉你们特殊刑案局了?”方夏问道。
“不是,之前耿家确实跟我们共享情报,但王邵坤这么一个有根有底的人被拎出来了,那接下去的方向就很明确了,查王邵坤所在的家族就可以了——他好像是徐水王家的旁支吧?这么一来,我们局对耿家来说就没多大用处了,然后就被他们无情地扔到一边了。”丁明说道,“王邵坤这个消息,是褚晏带回来的。”
褚晏?方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挖出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又一身匪气的青年。方夏记得,他是在之前玄术圈四大家族的聚会上见到褚晏,那人死皮赖脸地跟着戚家人过来,还试图跟他套近乎。
一个脸皮可能比他还厚的男人——这是方夏对褚晏的印象。
褚晏是特殊刑案局派出去跟玄术圈世家接触的人,戚家是他的接触对象。现在丁明又说王邵坤的消息是褚晏带回去的,那多半是从戚家那边拿到的情报——因为近千年前的因缘,王家的相关情报,四大家族一直处于共享状态。耿家知道了王邵坤,戚家自然也能知道。
“所以说——戚家决定跟你们特殊刑案局合作了?”方夏问道。
“听听你这口吻——听着感觉你站到世家那边去。看来你最近跟耿家相处得不错嘛!”
“一般般。”最近确实感觉耿家人没那么讨厌了,至少没有以前的反感了。不过,说起对耿家的不喜,主要还是源自耿文秋对幼年时的他,说了那种刻薄话的缘故——耿老太婆在演反派的技艺上,简直炉火纯青。在最初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之后又被隐瞒了那么多事,他能对耿家印象好才怪!
“戚家家主应该有跟我们局合作的意向,不然我们也拿不到王邵坤的情报,不过还没决定下来。”丁明弹了弹烟灰,看着方夏的侧脸,问道,“你呢?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回耿家,继续追查王邵坤的下落。”方夏站直身子,“我总得给师父一个交代的。”
跟他一样的选择啊……丁明笑了笑,他一点也不意外。他们都是马广平的徒弟,就算是一贯老实大师兄单义春,若不是找不到入手的门路,若不是想为他们留着这个回来的地方,必然也会做出跟他们别无二致的选择。
方夏说完,转身朝着后院住房那边走去。
“喂——”丁明拔高声音喊道,“你可别乱来啊!”
方夏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第135章 各路动向02
当天下午; 方夏和丁明一起离开鹊山观; 在Q市的火车站分道扬镳。方夏回A市,丁明则前往B市——特殊刑案局总局所在的城市。
方夏抵达A市后,没有去他租房,而是直接去了耿家老宅,耿重志约了他在老宅那边碰面。
耿重志这段时间一直很忙。
耿家原本的权利分属两人——耿文秋和耿重志。现在; 耿文秋过世; 那么原本属于耿文秋管理的事务; 就需要耿重志来接手。
于是,这段时间; 耿重志不停地辗转各个城市; 接触耿家在不同地方的负责人; 了解情况,熟悉他们负责的内容。他还要拜访与耿家关系密切的重要人物; 权利交接之后的首次拜访,这是一种礼节,也是明确告诉对方今后耿家的主要掌权人是谁。也正是因为如此,符堇对C市造成影响的善后工作; 交给了耿淑芸负责。
幸好,耿重志出生在耿家; 从小由老宅那边培养起来; 对耿家的业务十分熟悉。而且; 他就任家主之位也将近一年; 耿文秋基本把大大小小的事都告诉他了。虽然花了不少时间; 但接手起来也还算顺利。
不过,今后如果方夏继承耿家,这权利的交接大概会进行得十分艰辛。方夏这是半路出家,对玄术圈的了解尚且不多,更别说是耿家的内务。再加上方夏还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主,这种类似性子耿重志亲身体验过——方夏的父亲在世时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主,经常把他们这些从旁协助的堂兄弟,折腾得人仰马翻。时隔二十年,回想起来,依旧叫人头疼的厉害。
耿重志捏了捏眉心,就听到会客室外传来隐隐的动静,由远及近,很快就听到了方夏和耿朝林说话的声音——方夏回来了。
很快,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方夏提着行李箱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符堇。带方夏过来的耿朝林站在门外,对着耿重志点了点头,随后帮忙关上会客室的门。
方夏把手上的行李箱,随手放在门旁的矮柜边上,然后走到耿重志对面的沙发落座。他翻了一只茶几上的小茶盏,拎着茶壶给自己倒茶。连喝了四五盏后,感觉不怎么渴了,又给挨着自己坐下的符堇倒了一杯茶,才看向对面的耿重志。
“我之前在电话里你说过,关于玉玦上出现裂纹的事……”方夏开门见山,直奔他们这次见面的主题。然而,话说了一半,却发现耿重志的注意力在符堇身上。
也不怪耿重志忍不住看符堇。这段时间,符堇的身份一变再变,从普通的厉鬼成了用实体的厉鬼,现在又成了天煞之魂。他觉得,符堇接下来再变一个身份,他也不会感到震惊了。
“喂!你有没在听我说话。”方夏伸出手,在耿重志眼前晃了晃。
耿重志身体稍稍往后仰,“你把玉玦拿出来,我看看。”
方夏收回手,摘下脖子上的玉玦,递给对面的耿重志。
耿重志接过玉玦,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随后皱起眉头,“这玉玦不能用了。再继续用下去,裂纹会继续扩大,知道彻底碎裂,你跟符堇先生之间的结契也就彻底失效了。”
“那怎么办?”方夏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虽然符堇说过,这玉玦是他的墓葬品,但对着耿重志,他还是忍不住心虚,毕竟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的认知中,这玉玦就是耿家传家宝。
“需要换一个结契的媒介。”耿重志说着,眉心的褶皱又深了一些,“想要镇住符堇先生的阴煞之气,需要极阴之物才行。极阴之物多是年代久远的物件,这白玉双龙首玦就是一枚难得的古玉,还是是耿家传家宝,想要找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物件,不是那么容易的……”
符堇侧眸,看了一眼被耿重志说得越发不安的方夏,缓缓开口问道:“除了这块玉玦,你们耿家的祖先,没有其他从我墓地里带出来的物件了吗?”
“你……墓地里?”耿重志怔愣地看向符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你们所谓的遗留地。”符堇说道。
耿重志把符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终于把其中的重点抓了出来——符堇是遗留地里出来的厉鬼。再结合他天煞之魂的身份,他很可能还是那凶险万分的遗留地主人!
耿重志:“……”他要收回前言——什么符堇接下来再变一个身份,他也不会感到震惊了?他现在的感受只想用震惊来形容!
这白玉双龙首玦,确实是耿家祖先从遗留地里带出来的。符堇说遗留地是他的墓地,也没有欺骗他的必要。也就是说——他们耿家的祖先,盗取了天煞之魂的墓葬品!
这么一想,耿重志冷汗都下来了。
“很抱歉,符堇先生,我们祖先……”耿重志想说“并不是有意”,但这话明显就是个谎言——不是他们祖先有意动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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