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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龙性本啥来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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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盛溪在水池边仔细洗了手和脸,坐过来,伸手从他嘴里拿下蟹脚,说:“饿了?”
  夏南山面不改色,没答。
  于盛溪也不在意,开始剥蟹脚,专注得好像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没多久就挑出一条完整的蟹肉,放进他盘子里,问一声,还生不生气。
  这一问纯粹多余,夏南山懒得答,扭头望门外的天。于盛溪拎起另一根蟹腿,转头喊厨师蟹壳里头再炖个蛋。
  从容不迫的,看着特别找他烦。
  厨师慢吞吞挪进来,生怕瞧见了什么下不来台。
  盘子里的蟹肉没动,于盛溪停了手,拿筷子夹起来送到他嘴边去。
  夏南山瞪着他好一阵儿,突然笑了,笑得春花烂漫,眼角都弯起来,唇角勾着,又漂亮又假,张口吃了蟹肉,“我生什么气,我这命都是你救的,我生个屁气,是吧?”
  话到这里,半句都嫌多。
  夏南山豁的地站起来,龙身跟着化出,从门口往天空游去,转眼就到了天边。
  他身手大涨,动作飞快,于盛溪没反应过来,还举着那根空了的筷子,半晌才放下,让厨师停了活儿出去。
  于慎行换完衣服,后脚跟上来,坐在于盛溪边上,问道:“现在你倒不拦了?”
  于盛溪抽了根烟出来,他本就没心思在吃上,盘子往前一推,“应龙神元归位,能伤他的人不多了。”
  于慎行点头,说也好,捡了根蟹脚剥,“伏羲对溜行的态度还不明朗,你看着些。”
  “您扪心自问吧,溜溜这样的,谁看得住?”于盛溪笑了,抖着烟盒给于慎行递了根烟。
  这一回于慎行接了,拿在手里,没抽,“创世神不会让两个旱神在世,你行事小心些。这事之后,于家也不用你再做什么,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眼不见心不烦。”
  于盛溪睨过去,“哦,您指望我做什么?”
  于慎行一听倒抬了头,眼睛都亮了几分,“你能不能有个孩……”
  话没说完,于盛溪就替他掐了话头,“您见好就收。”
  夏南山起先蒙头乱飞,过了几个山头,隐约在湖边瞧见个身影,白衬衫牛仔裤,浅笑吟吟冲他招手。
  他收了双翼落地,化成人形。
  伏羲似是一个人来的,夏南山四下里望,没见到青帝和太昊。
  “哟,威风了啊?”
  夏南山耸头拉脑地撩了眼皮,瞧他一眼,“你什么都知道。”
  伏羲收了笑,“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听着这一句,夏南山委屈得不行,哭唧唧地大吼:“你说有什么用!你特么当自己下神谕啊?说话跟放屁似的!说清楚会吗?!说明白会吗?!”
  伏羲也跟着火了,“你知道这有多少风险?啊?自古靠着神元重生的你是头一个!万一画阵引魂失手了呢?你灰飞烟灭了呢?于溜行杀了你呢?其他潜伏的神杀了你呢?夏南山,原身没有就没有,泥鳅大小就泥鳅大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伏羲瞧着他一张泪眼婆娑的脸,恨铁不成钢,转头冷静下来,想起他自古就是这副模样,古时有几年气候不好,小黄果树愣是没结果,他就趴在树边嗷嗷哭,龙脸都不要了。
  他活得分明,该哭哭该笑笑,贪吃爱玩,上阵打仗都不忘。
  这才是夏南山,这才是他处心积虑得到的应龙神元,这才是他耗费心神让其降世的应龙。
  伏羲抬手抹了他脸上的泪,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黄果子塞在他手里,说:“这树世上本就没多少,唯剩的几棵还被于家那两兄弟打残了,往后你也吃不着了。”


第62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夏南山一回S市,就吸引了各方注意,明里暗里,都有人打听。伏羲手机关了两日,没敢打开,打开就噌噌噌消息提示声儿响个没完。创世神没了王者X耀的滋养,焉巴了大半儿,每日里摊在沙发上,要么抚摸太昊的胸肌,要么抚摸六大金刚的狗头,过得生无可恋。
  夏小同志处在舆论风暴的中心,倒是没人敢来烦他,自打拿回了原身,他威仪赫赫,不可同日而语,原先欺负过他的,现在上赶着巴结他,比如六大金刚,天天替他叼拖鞋带可乐,模样极其狗腿。
  伏羲瞧着,越发不顺眼,抬脚把夏南山蹬下沙发,说让他去替青帝巡逻。
  夏南山捧着手机,老大不情愿,嘀嘀咕咕,说在十万大山要是让他教训了于溜行,现在哪需要费这个力?
  伏羲抬了眼皮,波澜不惊,只拿脚趾头指着大门,说:“小家伙,我这是保护你啊,不知好歹。”
  夏南山把手机揣进兜里,身子一扭就化成龙形,腾上高空。伏羲这么做他是理解的,于溜行再怎么也是女魃后裔,直接继承旱神血脉,十万大山里于盛溪往他身上扎多少血窟窿,那都叫内部矛盾。但若是其他人把于溜行打死了,保不准再掀起什么风浪,于家一脉存续长久,人脉关系早就四通八达了,再者眼下诸神衰退,旱神却得以靠人类繁衍保存神力,如此一棵参天巨树下,难免会有其他神往于家递投名状。
  归根结底,是伏羲没有把握。
  再归根结底,他终究还是个外人。
  正是深秋初冬交接之际,S市上空狂风大作。
  青帝整个身形都拉得薄而透,轻盈地浮在云层之上,几乎笼罩了整个城市,底下车水马龙,人影幢幢,一点细微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夏南山来的时候刚出日头,青帝老远就看见了他。
  照理说青帝是一团雾气,头脸都没有,更别说眼睛鼻子了,可夏南山过来时结结实实撞上一道清冷冷的视线,他四下里张望,整片天空里只有青帝一个。
  他替下青帝,龙身缩小,靠着风托住自己,龙威潮水似的漫天铺展,触到碧水华庭的方向,龙威稍一停滞,胸口也跟着发闷。
  那老东西也从十万大山回来了。
  当日他跟伏羲小心翼翼飞回来,生怕撞上人类撒在天上的小玩意儿,于盛溪倒是人模人样,安安定定买了个商务舱,喝着香槟瞧着漂亮空姐回来了,也就比他们晚到小半天。
  这消息还是青帝带回来的。夏南山本来打定了主意,再不跟姓于的有什么瓜葛,乍一听见“于盛溪”这三个字,没由来心跳就漏了一拍,浑身热通通,跟喝了酒似的。
  伏羲照例骂他没出息,夏南山缩着脖子没吱声儿。到了傍晚,太昊伏羲遛狗去了,青帝一见狗出去,呲溜贴着门缝滑进来,窝在沙发上不动了。夏南山没忍住,夜色当头的时候,去了一趟碧水华庭。
  正中的宅子果真是灯火通明,门口还停着一辆捷豹。
  夏南山缩小了身形,猫在一片将掉不掉的梧桐叶底下,瞪着卧室二楼的窗户。卧室里隐约有人,身影动了一下,接着就到了窗边。窗帘撩开一绺,于盛溪知道是谁在外头,一双眼睛直直就对上他两粒金豆似的眼睛。
  不过两日没见,这一眼,又好像过了千万年光景。
  夏南山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身躯,那一盏灯亮得地方,就这一个人,他风尘仆仆而来,终于找到了归处。
  还巴巴望着,于盛溪已经拉了窗帘,不看了。
  眼前一暗,夏南山愣怔,顿时觉得自己傻了吧唧的。
  碧水华庭处在S市市中心,金贵的地皮儿,老大的一片区域,夏南山头一低,就能看见。龙威谨慎地铺过去,不想,不念,只当不存在。
  太昊回来时没见到夏南山,也没见着青帝。
  神威往宅子里转了一圈,逮住了伏羲——他在二楼卧室洗澡。太昊上去时发觉门没关,探头进去一看,伏羲穿戴整齐,站在花洒底下,水开到最大,兜头照脸浇下来。
  听见身后响动,伏羲问:“回来了?”
  太昊走进来,没回答,倚在门边看伏羲。
  伏羲伸手调节水温,按了一圈,叹气道:“怎么这么冷?冷透了。”
  淋浴间半点热气都没有,太昊转头看看,发觉热水器压根儿没开。
  伏羲慢吞吞挺直了后背,说:“你来抱抱我吧。”
  太昊只犹豫了瞬间,走进去替他关了花洒,张开手臂把人拢在怀里,问他还冷不冷。
  伏羲点头再摇头,愣了一阵说,夏南山还是去找他了。
  太昊抱紧他,说没事,他只是去看看。
  伏羲颤颤巍巍转过身,他与太昊一般高,整个人扎进他手臂间,铺了个结实,“他要是知道神元是我先于家一步捡走的呢?”
  太昊凑在他耳边,“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呢?!”伏羲压着嗓子喝问,“他要是不愿与我站在一起呢?”
  太昊拍着他后背,跟安抚一匹暴躁的马驹似的,说:“那就不要他。”
  伏羲把脸捂在他肩膀,太昊摸着他湿淋淋的后脊背,本来想替他脱了,手指经过口袋,摸到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只湿淋淋的手机。
  “还关着机呢?”太昊一手搂着他,一手按开了开机键,“自己把自己憋死我可不管啊?”
  太昊见人没动,拿着手机输入指纹,等了一阵儿,果不其然,短信微信语音提示响个没完,全是伏羲麾下的神发来的,问G省出了什么事,问十万大山里的异象是怎么回事,问这股霸道的龙威是谁的,最后一条是火神祝融发来的,不过二十来分钟前,祝融一身红装,还雕眉画眼的,长得十分精致,头像一跳出来,就十分扎眼。
  他对伏羲说,他似乎感觉到了女魃的旱神神威。
  太昊一一按掉,对着祝融细致的容貌多瞧了一眼,还是按了。
  手机塞回伏羲兜里,太昊伸长了手,想去够热水器的开关按钮,还没按下去,伏羲突然一哆嗦,太昊自己也抖了一下,冷的。
  热水终于浇下来,伏羲缩在太昊怀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说降温了。
  太昊点点头,冷不丁听见手机提示声,淅淅沥沥的水声里,特别刺耳。
  伏羲深吸一口气,自己掏出来看,这回是雨师毕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他说,祝融死了。


第63章 
  火神祝融,花枝招展的一个神,死得也壮烈绚丽。
  早些年祝融还在伏羲麾下,常年穿得大红大紫,自我感觉颇为良好,伏羲见他张扬得意,就起了坏心,压都压不住。在祝融生日时送了顶绿色的帽子给他,说是跟他特别般配。祝融也不恼,挺大方把帽子扣在头上,往后逢人就笑眯眯说伏羲给他带绿帽儿。
  气得伏羲在家里跳脚,还没想出整他的法子,祝融挥一挥衣袖,说要去体验神生,自此之后,便与伏羲一脉越走越远,最后行踪成谜,有人说他是周游世界去了,有人说他和人类女人好上,结婚生子了,还有人说他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言之昭昭,好像一个个都亲眼所见似的。
  只有伏羲知道,祝融哪儿都没去。他在S市西边买了套两层的小洋房,临着条栽满梧桐的街,左边傍着家小咖啡馆,右边挨着家小蛋糕房,日子过得恁惬意。
  凌晨四时,天光仅有一丝。伏羲站在这栋小洋房的二层露台,面对日头升起的方向,凝视许久,手没留神擦过露台,被一根蔷薇尖刺划破了皮,血沁出来,伏羲终于回神。
  祝融贯会打理花草,一片小露台被他养得颇为细致,蔷薇顺着栏杆铺了一墙,跟瀑布似的垂下来,孔雀草长得也兴旺,开了一地猩红的花。祝融就死在这里。
  露台正中有一小堆焦黑的灰烬,被一地繁花衬着,像个怪异的洞。
  伏羲伸出手指,在灰烬里拨弄一圈,随后挺直了后背,拍掉手上的残灰。
  正这时侯,夏南山和雨师毕一起从天而降,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烧得连神元都没留下。”伏羲垂着眼,轻声说,“雨师布雨查探,一丝一缕都不放过,应龙龙威铺了一天一地,倒还让人得了手。”
  雨师应龙不答,他们无话可说。
  祝融在人来人往的临街闹市,被烧成了一撮灰烬。
  伏羲继续说:“祝融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到雨师发觉他死去,期间不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悄无声息地就把火神杀了,杀得这样轻巧这样随意。”他转眼望夏南山,“是谁这么急着打我脸呢?”
  当世之下,众神无不衰退,尚能力压火神祝融的还有几个人?
  答案呼之欲出,可偏偏谁都没真点出来。
  “他杀风伯飞廉,诸神震怒,我按着没让他们动,十万大山,他重创应龙,我顾全局势,仍然放过……”伏羲走到露台边沿,捻着手指上的一点血迹,“这倒真是,怨我了。”
  雨师毕与夏南山对视一眼,跟着伏羲上前一步,“伏羲大人!”
  伏羲没回头,只回了个字,“杀。”
  这是来自众神之神伏羲的命令,甫一出口,便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向四面八方而去。
  雨师毫不犹豫,倏忽就领命而去。
  夏南山迟了片刻,盯着伏羲硬‘挺的后背,一句话没说,转头化出龙身,复上天际。
  半夜里于盛溪被手机提示声弄醒了。他本就睡得极浅,加之当了多年的医生,职业使然,一听见手机响,条件反射似的掀了被子坐起来,脚都伸进拖鞋了,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撂了医生的担子。
  短信是严阵发来的,问他于溜行是不是一块儿到了S市。
  之前在夏南山一事上,于盛溪以旱神神威威胁严阵,要亲自送夏南山回于家,师徒俩自此有了嫌隙,小半个月没说上一句话。于盛溪本想着寻个时间登门谢罪,严阵倒先联系了,上来就问得直接,一点客套也没有。
  于盛溪没回,直接打了过去。
  严阵大抵是没睡,从话音里听,老先生精气神都不错。
  “出了什么事?”于盛溪不答反问,半月不联系,一联系就问于溜行的行踪,想来是出了事了。
  对面沉默,只余一道呼吸,半晌才说:“伏羲对于溜行下了追杀令。”
  严阵说祝融死了,死得只余一抔黑灰,伏羲动了怒,恐怕这一回是不会放过了。原先为了夏南山,伏羲就放了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于家掘出来。这一回于溜行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疯成了这样,伏羲的人马已经在S市布了天罗地网,你横竖要护着的那小朋友也在他阵列里。于溜行只要冒个头,满天神祇立马能把他扎成个筛子。
  于盛溪独个儿坐在黑暗里,听着这风云突变,听着严阵说到最后,深长地叹气。老爷子是于家的外枝,哪怕不再回于家的老宅,也仍是连在根上。于盛溪能懂他的担忧,于溜行闹得这样出格,难免不把整个于家也牵连进去。
  “您这样说,”于盛溪问他,“像是确定祝融是溜溜杀的。”
  严老爷子倒笑了,笑得挺苦,“你们俩兄弟,你看不顺眼他,他看不顺眼你,动起手来都是往死里打,到关键时刻,怎么就血脉相通了?”
  于盛溪也笑了,说这跟血不血脉没关系,他了解于溜行。
  “烧成灰了。”严阵一顿,压着嗓子,声音陡然枯槁,“那是火神,那是祝融,低调了大半辈子,到头成了一把死灰!”
  老爷子气得急,听筒里传来呼呼的喘气声,于盛溪握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向外望,S市中心地带,即便深夜,也仍是华灯璀璨。
  严阵见他不声响,匀了气说:“于盛溪,你给我交个底,于溜行是不是在你这儿?”
  于盛溪望着自家门前空荡荡的泊车位,说:“他不在。”
  电话挂断,睡是再睡不着了。于盛溪下了楼,漆黑一片里,半点声响都没有。他挨到沙发坐下,一屁股压着块毯子,面儿毛茸茸软塌塌的。他捏着一角,扬手就给扔远了。
  坐了半个小时,外头有灯光闪现,紧接着深紫捷豹从行车道上稳稳滑过,正好停在泊车位上。车上下来一高一矮两个影子,高的一个低头摸钥匙,矮的像条狗。
  钥匙插进锁孔,门只开了条缝儿,两个身影贴着墙钻进来。
  于盛溪冷冷看着,问道:“哪儿去了?”


第64章 
  钥匙丢进玄关的瓷盘,叮的一声响,灯跟着亮,门口的人显影露形。
  看着是挺拔的一个人,套着件宽大单薄的白衬衫,于溜行靠在走廊边,食指抵着嘴唇笑:“拿外卖去了。”
  十万大山时于溜行重伤败走,于慎行担忧放这逆子出去,万一伏羲缓过神来揪着人要打击报复呢?于是他连夜跟各地打点清楚,于盛溪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一张机票就被赶回了S市。于慎行说全国上下于溜行能躲的地方就这么几个,要他看顾着。
  到了S市,一脚踏进家门,就看见客厅里跟暴风过境了似的,衬衫大衣裤子纸巾扔了一地,还粘毛带血的。于盛溪往沙发里一瞧,于溜行这倒霉玩意儿倒是哪里都没去,直挺挺歪在里头,卷着他那条自小离不开的破毯子,病病恹恹,烧得稀里糊涂,断指上随便绕了张纸巾,身上衬衫湿了大半,沙发布面上又是血又是汗。
  于溜行听见响动,支着眼皮认人,迷迷糊糊认了半晌,伸出受伤的手,说:“大哥,我好疼。”
  于盛溪眼皮一跳,恨不得一脚踹死他拉倒。
  这档口白泽又进了门,他本来是替于溜行出去买药,回来一看门户大开,以为有人来找麻烦,气势如虹冲进去,一见是于盛溪,脚下都不打滑,直接掉头往回跑。
  于盛溪不紧不慢迈出两步,提溜着白泽的领子把人拖回来,关门落锁。
  白泽只好直僵僵跟他打招呼,叫他于先生。
  于盛溪挪开于溜行的脚,坐下点了支烟,烟雾里,他笑得特别锐利,“原先在茶餐厅监视我,现在直接进我家里来了?”
  白泽摇头晃脑装听不懂,他跟于溜行混得久了,装蒜的样子如出一辙。
  于盛溪本想往于家去个电话,于溜行突然有气力了,连蹦带跳地上来抢他手机,于盛溪不耐烦,一道神威劈在他断指上,于溜行疼得逼出一身冷汗,语带威胁:“你让于家的人来,我就是被你弄死也要拉上夏南山。”
  这回倒是听进去,于盛溪冷笑,扔了手机,扬手又是一道神威,端端正正劈在他肩胛骨上。
  “外卖还要开车去拿?”于盛溪脸色沉郁,坐着没动。
  于溜行不紧不慢踱进来,身上穿的还是于盛溪的衣服,比他自己大了不止一号,走起路来哗哗作响,“这小区忒大,我懒得走。”
  他坐下,伸手要烟,于盛溪只当没看见。
  “外卖呢?”于盛溪问。
  于溜行以眼示意身后的白泽,白泽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衔着个牛皮纸袋。
  于盛溪一眼扫过,态度不明,掐灭烟头,站起来,告诉他要是不回于家,就安分着哪儿都不准去。话音分明,态度强硬,于溜行耸耸肩,招呼白泽过来,拆了纸袋翻吃的。
  他既信于溜行,又不信于溜行。信的是他没杀祝融,不信的是他去拿外卖。于溜行自小行事乖张,心念飘忽不定,仗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颇具隐蔽性,但那都是外人看来,于盛溪自小跟他打交道,于溜行身上一筋一骨他都拿捏得清楚,于溜行下手是狠是诡谲,可他目的也简单,他要女魃仅存的一点神力,他要跟自己一样的地位,他要于慎行看得见他。
  说白了,小孩儿心性。
  于盛溪说:“你出去的这段时间,祝融死了。”
  于溜行还跟白泽抢鸡腿呢,一听两人都一愣,鸡腿掉在地毯上,沾了挺大一块渍。他抬头,望着于盛溪,唇角一动,笑得突兀,“我说你大半夜的兴师问罪,原来是这么回事。”
  于盛溪逼近一步,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他居高临下,眉目硬‘挺,气势慑人,衬得大伤大病的于溜行跟纸片儿似的薄。他盯了半晌,才开口:“伏羲下令诛杀你,你再出去,几乎等于送死。于溜行,你千方百计弄到这么点旱神神力,也要留着命用。说,你干什么去了?”
  于溜行睁眼望他,透着点装模作样的天真,嘴里咬着根吸管儿,嗞嗞吸一包香精调出来的果汁,见了底儿才说话:“甜,齁死了。”
  喝完了他也仍咬着细管,说话声不清楚,于盛溪烦他,耐心所剩无几,抬手就把空包装拽出来扔了,“说。”
  于溜行凑上去,分明是咬耳朵的姿势,说话声却挺响,他知道夏南山前几日来过,眼睛还往暗示着往窗外瞟,“小家伙性致高,我怕打扰大哥,就找个地方解决。”
  白泽本来吃得挺好,一听“小家伙”,再听“性致高”,最后两个字“解决”,吓得白毛都耸起来,扭头一对,正好对上那两兄弟犀利的眼儿,看哪双都不合适,头一低,还是看碗里的鸡腿,转念再一想,恨不得要哭,这不就是默认了么?
  于盛溪寻不出破绽,终于大赦而去。
  白泽一见他走了,扔了筷子化成人形,扑到于溜行身上,“解决?你解决谁?!”
  于溜行抵开他脑袋,“白泽,你不怕我杀你了?”
  白泽两眼一翻,冷笑,“我死了,你连饭都吃不上。”
  于溜行想想倒是,他与于盛溪闹得这样僵,对方断然不会给他做饭弄吃的。想罢,手伸到白泽屁股后,他本意是想把白泽托起来放沙发,白泽显然会错了意,后脊一节节僵住,瞪着眼结巴:“你你你你要要要干嘛?”
  叹气,撤了手,于溜行说:“随口一说,当什么真。要不是你主子催得急,哪用得着这么仓促。”
  白泽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爬下去,压低了嗓子,“她不是我主子!”
  “行,行,”于溜行站起来,没了胃口,“祝融死了,西王母这时机掐得倒是巧。”
  白泽气急,“西王母大人本来藏得好好的,要不是你让我找她出来,她能趟进你这趟浑水?”
  于溜行全不在意,捡了自己的毯子回来,躺回沙发盖好,“小家伙,别急着替西王母摘干净。她要干的事儿,说好听叫改朝换代,说难听叫天崩地裂。”


第65章 
  白泽微愣,“你什么意思?”
  于溜行卖个关子,倒不说了,小毯子直拉到头顶,露着一双长腿,脚趾还蜷着。白泽转怒,凑上去搁他耳边再问,“你他妈什么意思?”
  于溜行伸手推开他,安然闭上眼,悠悠开口:“你替她盯着我,你该比我清楚呀。大半夜里叫我见面,问我她那杆黑枪使得是否顺手,有病呢不是?正正好好祝融又死了,我这脑袋上顶的锅可越来越多了。”
  白泽就地一坐,直翻白眼,“都是你自找的。”
  于溜行气息逐渐悠长,他以为这人已经睡了,懈了劲儿靠在沙发上,脚蹬着茶几,摸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刚吸了一口,身后突然伸了只手臂上来,圈着他脖子,越收越紧。
  白泽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顺着往后仰,问道:“干嘛?”
  “不过,我相信西王母没这胆子往我头上泼脏水。”于溜行没睡,反倒目光灼灼,针尖儿似的挑进白泽心底。心跳陡然加速,白泽面上还装得镇定,抵着他手臂要抽身。
  于溜行不放,他话还没说完。他说西王母两头挑事儿,总有一日要作茧自缚;他说十万大山你与她同进同出,难保不会有人要拿你开刀;他还说自己现在是满天诸神的眼中钉肉中刺,跟着他这个定时炸弹,得不偿失。最后他抢了白泽的烟,自己深深吸了一口,眯眼对着头顶的吊灯,说要抽身,现在还来得及。
  白泽愣住,想起来夏南山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惜趟这浑水与他的意愿无关,他本来就在水里。愣完,噗嗤笑了,看得挺开,“抽了身去干嘛?藏起来安心当个厨子?”
  仰头往后一瞧,烟雾缭绕里,对方的眼睛亮得吓人。
  白泽摇头,“人人叵测,我能去哪里。”
  伏羲一言已出,麾下势力涌动,原先夏南山没接触之前,还想过千万年光景过去,伏羲尚能指得动多少神。他自己猜想得有理有据,觉得当时是伏羲让众神隐没人间,各玩儿各的,担子撂得这般久,人心哪能不散?再者伏羲这空宅子,他住了大半年,也没见谁来走动,除了伏羲那仨儿跟六只狗,也就西王母来过,更别提她还是来挑事儿的。
  打脸打得也快,伏羲一声令下,诸神露出行迹,神威与他的满天龙威相撞,噼噼啪啪,响个没完,仔细一瞧,里头既有古时涿鹿之战里的战友,也有蚩尤麾下投诚而来的,横竖都是老相识。
  于溜行触了众怒,眼下又行迹不明,诸神的怨气怒气没处撒,但于盛溪那宅子跑不了,于是诸神直接把碧水华庭围了。从夏南山的视角看下去,明明灭灭的,全是森冷神威。
  无一例外,都是自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的神。衰退的神。
  为首的一个是太子长琴,顶在了最前头,他已经露了本相,身姿挺拔,灿金的长袍铺了一地,眉头紧蹙,嘴唇紧抿,本来挺柔和的面相,生生逼出了肃杀气。他是祝融的儿子。
  碧水华庭里没多大动静,人类该吃吃该喝喝,上班买菜送小孩儿,进进出出,毫无知觉。于宅里丁点声响都没有,落地窗被帘子遮个严实,外头百来尊神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知道于盛溪在屋里。
  太子长琴一侧按兵不动,于盛溪也没个表示。夏南山蜷在高空,龙嘴咧开,心里莫名得意,老东西不是按兵不动,老东西根本不屑动。
  “怎么?还想着呢?”阴测测沉甸甸的一个声音,夏南山立马收了笑,往后瞥一眼,这一回来的是太昊,身后还跟着青帝。现如今伏羲倒是肯让他们单独出来了,不像原先护崽子似的看着他们。太昊一脸漠然,扫一眼底下动静,嘴角忽地勾起来,笑了。
  夏南山见不得他笑,一见心里就犯怵,赶紧转回头,这一眼望下去,惊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太子长琴操着一身神祇本相,目不斜视地走进了碧水华庭。他顶着一张跟祝融神似的俏脸,惹了无数侧目,也亏得S市号称魔都,大街上地铁里奇装异服的多了去了,旁人只当他是哪家公子哥儿跑出来搞行为艺术,连保安都没拦他,让他直直就把自己递到了于宅跟前。
  夏南山扭头望太昊,创世神只冷眼瞧着,并不阻止。
  太子长琴承天运而生,落地即为乐神,少了他爹的花枝招展,多了几分肃穆庄重。他一路走来,指尖已带出琴弦,浑身暖绒的光退去。太子长琴站在于宅前的车行道上,大风骤起,他手指微动,上古乐神琴声低沉,像喉咙里压低的嘶吼,万物为之震慑,四周陡然一静。
  可这一声并不带威胁,太子长琴微眯了眼睛,音调忽地转高,像哭声,又像尖啸。
  天光昏暗之处,五采三鸟应着太子长琴召唤,拖着尾羽冲下来,对着一栋人类宅子嘶嚎。这三鸟夏南山认得,皇鸟鸾鸟凤鸟,嗓门出了名的大。
  身后仍没有动静,夏南山忍不住回望太昊,创世神好整以暇,靠着青帝看戏。
  即便有五采三鸟助阵,衰退的乐神哪里还是旱神的对手。夏南山摸不准太昊的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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