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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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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宫姑娘?”
刘玉典咧了嘴,笑道:“您真行,一猜就猜着了!”
落拓生好灵卦。
李玉翎眉锋微微一皱,道:“她人在那儿?”
刘玉典道:“您知道,凡是‘天威牧场’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何况宫姑娘是场主千金,宫姑娘一来就找统带,统带嘛也当然要亲自接见……”
李玉翎道:“这么说她人在统带那儿。”
刘玉典道:“她在统带书房里坐了老半天了,统带交待过,您一回来就让您先到书房去。”
李玉翎道:“不,我先不能到书房去,我得先见大领班,我有急要的事!”
刘玉典道:“您有什么急要的事?”
李玉翎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先见大领班去!”
李玉翎往里去,刘玉典忙跟了上去!
在龚桐那办公房里,李玉翎见到了龚桐,李玉翎出去了一整天,这时候天都快黑,“办公房”里已经上了灯。
龚桐正袒露着胸膛坐在灯下,手里拿把蒲扇,扇得“噗达’“噗达”直响,他一见李玉翎进门,把蒲扇往桌上一丢,霍地站了起来,道:“老天爷,你可回来了,可没把我急死……”
李玉翎含笑见了一礼,道:“龚老,让您耽心了!”
龚桐迈步走了过来,道:“回来就行了,回来我就放心了进前拍了拍李玉翎,道:“坐下,玉翎,先坐下歇歇再说!”
李玉翎道:“谢谢您,龚老,我不坐了,我回来有急要大事向您禀报,请您定夺一下做个主!”
龚桐目光一凝,道:“什么事,玉翎!”
李玉翎道:“让我先向您禀报,人我是找到了,他们躲在南城根儿一座‘药王庙’里……”
龚桐“哦!”地一声道:“怎么样7”
李玉翎道:“不瞒您说,我差一点儿拿住他们,也差一点儿把命丢在‘药王庙’里……”
龚桐突然咧着毛茸茸的大嘴笑了,一拍李玉翎道:“没拿着人怕没法交差是不是,谁出去能十拿九稳?能把他们吓跑就很不错了,不要紧,统带那儿我去说去!”
“不,龚老,您误会了。”李玉翎道:“也谢谢您的好意,我没拿着人,不能交差,这件事我希望公事公办,因为您带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一回您要循私讲情,今后您不好对别人……”
龚桐浓眉一掀,道:“这怎么能叫循私讲情,就算是循私讲情,我看看谁个把我怎么样,谁个把我怎么样,谁敢放一个屁。”
李玉翎道:“您听我说,龚老,我还有后话!”
龚老瞪着眼道:“你说你的!”
李玉翎微微一笑道:“‘神武营’是个不讲私情的衙门,对的,我也希望您公正无私,铁面铁腕,其实您本来就是这么个人,是不,龚老?”
龚桐威态敛去了一些,道:“玉翎,这就是你的后话!”
“不,龚老!”李玉翎道:“我的后话在这里。”探怀摸出了那锭包了金的元宝递了过去!
龚桐一怔,瞪大了眼,道:“玉翎,这是……”
李玉翎道:“您接过去看看!”
龚桐满脸诧异之色地接了过去。
李玉翎接着说道:“您用两个指头捏捏,能捏下黄澄澄的一片来!”
龚桐两眼一睁,道:“假的,包了金的?”
李玉翎一点头道:“您说着了,里头是锡。”
龚桐道:“你拿这包了会的假元宝给我看,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翎笑笑说道:“龚老,有人用十两重的包金假元宝十个,装成一小箱送给‘承德武术馆’的两个人,要买我一条命!”
龚桐一怔,道:“怎么说,玉翎?”
李玉翎道:“这您不明白么,十个十两重的金元宝出自那班莠民之手,现在藏在‘承德武术馆’后院上房床底下,还有,那乐逵的两条胳膊好好的,吊是吊起来一条,但根本就没断,这,您明白了么?”
龚桐明白了,这他还能不明白,两眼暴睁,虬髯贲张,钢牙一挫,道:“好兔崽子,该剐,玉翎带上你的一班兄弟,咱们……”
李玉翎道:“龚老,是不是该禀报统带一声去!”
龚桐道:“我等不及了,那有那么好的耐性……”
李玉翎道:“龚老,您的顶头上司,统带是您的顶头上司,假如这件事我不回来先禀报您一声就在外头自做主张把它办了,不管我做得对不对,您的心里怎么想?”
龚桐道:“只要你做得对,我不但不怪反而会……”
李玉翎道:“那是您,龚老,人之不同,各如其面!”
龚桐没说话,旋即一点头又道:“好吧!我听你的,先叫你班里的弟兄准备好……”
李玉翎向身后一摆手,道:“玉典,你去,记住,不许声张!”
刘玉典恭应一声,转身如飞出门而去。
龚桐看了看手里的包金元宝,一咬牙道:“好兔崽子,吃里扒外,私通莠民,收受赂贿,形同叛逆,罪该万死,杀无赦!”
“赦”字出口,他那毛茸茸的大巴掌一握,就要用劲儿。
李玉翎伸手一拦,道:“龚老,别毁了物证!”
龚桐一怔,手握了一下便停下了,道:“玉翎,咱们见统带去,走!”
转身大步行了出去。
龚桐跟李玉翎来到统带书房,书房门掩着,门口站着个“神武营”的弟兄,一见龚桐跟李玉翎到,他一躬身叫了声:“龚老,李领班!”
龚桐一摆手道:“给我通报一声,我要见统带!”
那“神武营”弟兄恭应一声还没直起腰,书房里已传出统带荣富的话声:“是龚桐么?
进来吧!”
龚桐高应一声带着李玉翎走了过去,推开门,书房里那靠墙茶几两边,一边坐着统带荣富,一边坐着宫无双。
宫无双仍是一身大红衣裳,风氅放在身边,低着头。
荣富一见龚桐身后还跟着李玉翎,他微微一愕,“哦!”了一声道:“玉翎也回来了,宫姑娘等了你老半天了!”
入耳两字“玉翎”,宫无双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子一震猛可里抬起了头,两眼直望李玉翎,那双目光,令人难以言谕。
李玉翎上前先给荣富见了个礼,道:“我有急要公事,先回营去见大领班了,所以没先到书房来,您原谅!”
转脸去望宫无双叫了声:“宫姑娘!”
宫无双含笑开日说道:“听说你一进‘神武营’,就当了二领班,恭喜你啊!”
李玉翎道:“谢谢姑娘,这是统带跟场主的提拔,恩典!”
荣富那里望着龚桐道:“有什么事么?”
龚桐寒着脸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向荣富禀报了一遍。
荣富可不像龚桐那么激动,他显得很平静,一直到龚桐把话说完,他才微微皱了皱眉锋,道:“有这种事,井桧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龚桐手往前一伸,递出了那锭包了金的元宝,道:“这是五领带回来的物证,您看看。”
荣富伸手把那锭包金假元宝接了过去,看了看,然后抬眼凝望着李玉翎道:“这,你是从那儿弄来的?”
荣富毕竟是位统带,他比龚桐更冷静得多。
李玉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也早预备好了话,只是他原以为头一个问这话的会是龚桐。
不管是谁,这话拿到这儿来也用得上,他当即说道:“话,我是从那几个莠民嘴里得来的,折回来的时候我拐了一趟‘承德武术馆’,我从后墙翻了进去,可巧后院没有人,我进上房在床底下一翻,床底下果然藏着一只小箱子,十个包金的假元宝一个不少,我只带回来一个!”
荣富沉着声说道:“别让人栽赃诬害了井桧……”
龚桐道:“那容易,只看看那姓乐的胳膊有没断,不就知道真假了么?”
荣富没立即说话,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微一点头,望着龚桐说道:“那好,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先看看乐逵的胳膊有没有断再说。”
龚桐道:“那姓乐的胳膊要是没断了?”
荣富双眉一扬道:“井桧,乐逵就地砍了,‘承德武术馆’我另派人去接事!”
龚桐答应一声就要走。
荣富道:“慢看,要是乐逵的胳膊真断了,别动声色给我回来,我要详查之后再作道理!”
龚桐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行去。
李玉翎欠身一礼也要走,荣富招招手开口说道:“你不用去了,宫姑娘老远跑来看你,你留在营里陪陪宫姑娘吧!”
李玉翎道:“统带,这是公事,我不愿让私事耽误了公事!”
荣富道:“难道我还不知道这是公事?”
宫无双含笑开了口:“统带,李领班说的对,别因为私事耽误了公事,我在营里等他好了!”
荣富摆了摆手道:“宫姑娘既这么说,那你就去吧!你怎么不懂我的意思,我是为你着想,怕你不好做人……”
李玉翎双眉微扬道:“统带,公跟私有冲突的时候,我只有把私抛开!”
荣富皱着眉笑了,摆手说道:“好,好,好,你去,快去吧!”
李玉翎向荣富欠了个身,也没跟宫无双打招呼,转身出了荣富的书房。
龚桐在外头等着他,一见他出来便问道:“怎么回事?”
李玉翎告诉了他,龚桐听得一点头道:“对,什么事应该把这个公事放在前头,还怕什么不好做人,统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还说什么栽脏诬害,难道‘承德武术馆’里都是死人,让人翻进去在上房床底下藏只箱子都不知道,要依我……哼!”
李玉翎笑笑,没说话。
两个人带着一班九个弟兄出了“神武营”的时候,天已全黑了,“承德山庄”里到处是灯。
沿途负责禁卫的弟兄一见这么出宫,心却必有什么大事,都想问问,可是再一见带头的是大领班龚桐,谁也没敢吭一声,只有躬身哈腰施礼的份儿。
他们到了“承德武术馆”,龚桐老远地便停了步,把八名一班弟兄分成两批,一批守在“承德武术馆”后头,一批把在“承德武术馆”前头,把整个“承德武术馆”全围了起来,然后他偕同李玉翎带着刘玉典往“承德武术馆”行去。
“承德武术馆”一向是早上门的,刘玉典敲开了门,开门的是鲁金,他一见李玉翎满脸堆笑就要打招呼,龚桐抬手扒开了他,大步闯了进去。
李玉翎在后笑对鲁金低低说道:“鲁兄别在意,这位是龚大领班,就是这脾气!”
鲁金愣愣地直点头!
这时候“承德武术馆”前院看不见人影,龚桐可不管有人没人他带着人直闯后院,进了后院地吩咐刘玉典道:“给我嚷嚷一声!”
刘上典立即扬声说道:“里头有人么!宫里来人了!”
话声方落,那亮着灯的土房里飞步抢出两个人,是井桧跟乐逵,他两个出上房先是一怔,继而井桧叫了一声:“龚老……”
飞一般地奔了过来,进前哈腰陪笑:“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的大驾给吹了来,您屋里请,屋里请!”
龚桐寒着脸冷冷说道:“不坐了!”
井桧直起腰一脸愤色地道:“鲁金这东西真该死,也不进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赶到大门口恭迎去……”
龚桐道:“是我没让他进来!”
井桧忙道:“是,是,是,您老大驾莅临是……”
龚桐抬眼望向乐逵,道:“你就是乐逵么?”
乐逵战战兢兢上前施了一礼:“小的见过大领班。”
龚桐冷冷地说道:“你的胳膊好点儿了么?”
乐逵忙道:“谢谢大领班,好多了!”
龚桐道:“是么,把布拿下来让我看看。”
乐逵一怔还没说话,井桧脸上的神色已然不对了,强笑说道:“断条胳膊算得了什么,还让您老操心,您老好久没到馆里来了,属下也一直没能给您老请安去,您进去坐坐,属下让乐逵给您沏壶好茶去,属下也还有一坛藏酒……”
向着乐逵一摆手道:“还不快去!”
乐逵一定神,答应一声就要走。
龚桐沉喝说道:“站住,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动,把布拿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乐逵没敢动,井桧忙道:“您老这是何必……”
龚桐望着乐逵瞪眼喝道:“没听见么?”
乐连道:“这……”
龚桐道:“这什么,这看不得,是不是?”
井桧忙道:“您老这是那儿的话……”
龚桐看也没看他,冷然说道:“你给我站在一边儿少开口,待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
一顿,喝道:“刘玉典,把他胳膊上的布给我扯下来。”
刘玉典应声大步上前。
乐逵一惊要退,井桧连忙上前:“您老这是……”
“妈相巴子,你听不听我的?”龚桐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井桧倒也机灵躲得快,他躲开了脸没能躲开肩头,肩头上挨了一下结实的,立足不稳一退好几个踉跄。
这里龚桐一巴掌打退井桧,那里刘玉典已抓住了乐逵。
倒不是刘玉典身手比乐逵高多少,乐逵也不是庸手,可是他怕,不敢出手,这么一来自然就吃了大亏。
刘玉典抓住乐逵那只好胳膊,另一只手跟着递出,抓住吊胳膊的那一块布一扯,布被扯了下来!
乐逵这才要挣,坏胳膊一抬,他劲儿大,硬被他挣脱了刘玉典的手,可是这一来也显露他的那条胳膊没断没毛病了。
龚桐一声冷笑:“断胳膊劲儿还挺大的,行了!”
刘玉典听得了这一句,立即退了回来。
龚桐翻腕脱出那锭包金元宝转望井桧!
井桧一怔,旋即脸色大变,他算是“神武营”的人,知道“神武营”平日是怎么对付人的,一句话没敢说,也没招呼乐逵,腾身拔起夜空,直往上房瓦面窜去!
龚桐怒笑说道:“你的胆子不小,在我面前还敢跑!”
他要追,李玉翎那里开了口:“有事属下服其劳,还用得着您出手?”
他一提气闪电窜起,一把抓住井桧的小腿,沉腕往下一抖,井桧立即摔了下来,龚桐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井桧胸口上。
乐逵一看情形不对,转身腾起,直扑后墙,刘玉典腾身追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流星赶月般翻出后墙投入墙外夜色中。
龚桐没动,李玉翎也没动,何用他俩动,再有一个乐逵也跑不了。
龚桐望着脚下的井桧道:“妈相巴子,你敢私通莠民,收受贿赂要自己人的命,你有几颗脑袋!”
井桧白着脸叫道:“龚老,冤枉,龚老,冤枉,属下毫不知情。”
眼珠子一转望向李玉翎道:“老弟……”
“妈格巴子!你还有脸叫他老弟?”龚桐道:“你凭什么叫他老弟?”
这一句话问得好,井桧硬没能答上话来。
龚桐道:“妈相巴子!你白糟塌粮,白糟塌俸了!”
猛往下一踩,井桧嘴一张,一股血箭喷起老高,连眼珠子都憋得凸了出来,头一歪,立即完了。
井桧这里了帐,后墙外头适时也传来一声惨叫,刘玉典跟着翻了进来,衣裳上还沾着血!
龚桐没问他,其实又何用多问,他一摆手道:“去把那口箱子拿出来带走!”
刘玉典应声走向上房,转眼间从上房里捧出了一口小箱子,硬是口檀木箱子。
龚桐杀了个人跟没事人儿似的,一声:“走吧!”
转身往外行去!
回到了“神武营”,已然是初更了,龚桐跟李玉翎双双来到书房向荣富禀报了经过交了差。
荣富直点头,没说话,一直等到龚桐告退了,他才站起来望着李玉翎含笑说道:“我代你陪宫姑娘这么久,你何以谢我?”
李玉翎笑笑说道:“拿这件事当谢礼,不知恰当不恰当?”
荣富伸手拍了拍他,微笑说道:“你替我除了内好,可是却也放走了莠民,将功抵过,功劳簿上的这一笔,我不能往上报……”
李玉翎含笑说道:“统带,我不求功。”
荣富道:“那就行了,现在我把宫姑娘交给你了,宫姑娘老远地跑来看你,怎么说你都该尽尽地主之谊,我给你两天假,好好陪着宫姑娘到处逛逛!”
李玉翎一听这话皱了眉,道:“统带,这……”
荣富一摆手,道:“走吧!这是我处理机要的所在,不能让你们俩在这儿谈,再说我还有一大堆公文未阅,也别耽误我的公事了。”
宫无双站了起来,望着李玉翎,她只等李玉翎说话了。
没奈何,李玉翎只得欠个身道:“卑职告退!”转身先走了出去。
宫无双也向着荣富浅浅一礼,跟了出去。
在书房外头,宫无双站在李玉翎跟前,直盯着李玉翎,就不说话。
李玉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姑娘,营里不好待客……”
宫无双道:“我知道,那咱们到外头去,好么?”
也只得到外头去了,人家是找他的,他也只得陪着人家。
两个人踏着石板路往宫外走,李玉翎没说话,宫无双也沉默着。
一直到出了“承德山庄”,李才望着那满城灯火,眼前的茫茫夜色开了口:“夜这么深了,上那儿去?”
宫无双道:“我来的时候在西城一家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到那家客栈聊聊去好么?”
李玉翎不想去,可是他不得不去,皱着眉勉强点了点头!
…………………………………
万能胶兄 扫校
第十九章
李玉翎跟宫无双两个人顺着大街往西城去,好沉默的一对儿。
拐进了西大街,宫无双带着李玉翎住一家客栈走,李玉翎看得清清楚楚,那家客栈挂的招牌是:“隆福客栈”!
他怔了一怔道:“姑娘住的就是这家客栈?”
宫无双“嗯!”了一声,望着李玉翎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家‘隆福客栈’,怎么?”
李玉翎摇头说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他没多说,宫无双也没多问。
进了“隆福客栈”,宫无双前头带路往后进走,一进后院,二进后院,三进后院,进了三进后院宫无双带着李玉翎往北上房走。
有这么巧的事儿么?当日他杀秦天祥,找的是“隆福客栈”三进后院北上房,事隔多日后的今天,宫无双订的也是“隆福客栈’三进后院的北上房。
李玉翎心里起了疙瘩,可是他没说话。
进了北上房,点上了灯。
李玉翎第一眼便望向炕上,那天晚上秦天祥就是躺在这炕上,他也就是在这炕上割了秦大样的头。
“你坐啊!”宫无双笑吟吟的一声,声音像银铃。
李玉翎忙走了定神,称谢坐了下去,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宫无双也挪身坐在了炕沿儿上。
李玉翎刚坐下,突然想起秦天祥是宫天鹤授意杀的,宫无双是官天鹤的女儿,杀秦天祥的事她绝不会不知道。
还有,他杀秦无样的事,已经传到了“天威牧场”!
要不然朱顺不会到“承德”来,既然朱顺都知道了,堂堂场主千金的宫无双又怎会不知道!
他一念及此,立即说道:“秦天样死了,姑娘可知道?”
宫无双点了点头道:“知道啊!我怎么会不知道?”
果然不出李玉翎所料!
李玉翎道:“秦天祥是我杀的,姑娘也知道?”
宫无双含笑说道:“你一到‘承德’来便立了大功,我还没给你道贺呢!”
显然,这她也知道。
李玉翎一指炕,道:“姑娘可知道,秦无样当夜住的就是“隆福客栈”三进后院这间北上房,他就是死在这炕上!”
宫无双她又含笑点了点头道:“这我也知道,要不然我就不会特意订这间北上房了!”
李玉翎怔了一怔,也扬了扬眉,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宫无双凝目反问道:“你指的是……”
李玉翎道:“姑娘明知道秦天祥是死在这间北上房里的,为什么还特意订这间北上房?”
宫无双展颜一笑道:“你想知道,是么?”
李玉翎道:“姑娘要不愿意说,我也不敢勉强!”
“不!我愿意说!’宫无双摇头说道:“我会告诉你的,待会儿,好么?”
李玉翎淡淡说道:“那当然随姑娘的便!”
宫无双抬手摸上了粉颊,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我瘦了?”
经宫无双这么一提,灯下细看,果然,宫无双是瘦了不少,他点了点头道:“姑娘是比以前瘦了点儿!”
宫无双淡然一笑,还带点凄然:“非关病酒,不是悲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玉翎心头一震,他摇了头:“我不知道!”
宫无双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读过书。”
李玉翎道:“我是读过书,但不多!”
宫无双道:“跟我还客气么?”
李玉翎道:“我怎么会跟姑娘客气?”
宫无双要说话,李玉翎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姑娘那么老远从牧场到‘承德’来,是……”
宫无双道:“我是来看看你,看你在这儿怎么样……”
李玉翎道:“谢谢姑娘,我很好。”
宫无双道:“同时我是来追朱顺的,他已经来了‘承德’……”
李玉翎道:“我知道,我已经见过他了。”
宫无双两眼一睁,道:“怎么说?你已经见过他了?”
李玉翎点了点头道:“是的。”
宫无双道:“你杀了他?”
李玉翎道:“他跟我无怨无根,记得在牧场里的时候,我跟他最谈得来,他也处处照顾我,我怎么会杀他!”
宫无双道:“你真没杀他?”
李玉翎道:“我怎么会骗姑娘,又怎么敢。”
宫无双突然笑了,笑得很甜,很美,很动人,她凝目说道:“你知道他到‘承德’来,是来干什么的?”
李玉翎道:“姑娘,他拿刀砍我,我躲开了。”
宫无双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拿刀砍你么?”
李玉翎道:“秦天祥待他不错,应该是为秦天祥报仇!”
“对了!”宫无双点头说道:“他就是来给秦天样报仇的,我从牧场赶来也就是为来拦他的……”
李玉翎道:“谢谢姑娘!”
宫无双摇头说道:“你用不着谢我,其实,我明知道他伤不了你。”
李玉翎道:“那姑娘为什么还赶来拦他?”
宫无双道:“这我也会告诉你的,也待会儿,行么?”
李玉翎扬了扬眉道:“我不懂姑娘的意思?”
宫无双眨动了一下美目,道:“让我先问你一句,当日我跟你在凌河边儿上说的那些话,你还没有答复我,现在你怎么说?”
李玉翎心头一震,他摇了头道:“我不知道何指,日子隔得太久,我忘了当时姑娘都跟我说了些什么了。”
宫无双道:“真的忘了么?”
李玉翎道:“我为什么要骗姑娘……”
“那么!”宫无双微一点头道:“让我这么说,我不打算回去了,我要跟你,你要不要我。”
她来个单刀直入,李玉翎作梦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么问,呆了一呆,一时没能答上话来。
宫无双催促了一句:“说话呀!”
李玉翎定了定神道:“我没想到姑娘这趟到‘承德’来,是为这……”
宫无双道:“现在我告诉你了!”
李玉翎沉默了一下道:“姑娘,我不能,也不敢,场主待我恩厚,我这么做对不起场主!”
宫无双“哦”地一声道:“你真是怕对不起我爹么?”
李玉翎道:“当然是真的,场主待我恩厚……”
宫无双道:“你真以为我爹待你恩厚?”
李玉翎反问了一句:“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娘不以为场主待我恩厚?”
宫无双道:“别问我,是我问你。”
李玉翎道:“我当然以为场主待我恩厚,事实上场主也的确待我恩厚。”
宫无双微一点头道:“好吧!就算他待你恩厚,就这一点理由么?”
李玉翎道:“是的,姑娘,很够了。”
“你错了!”宫无双摇头说道:“他待你恩厚,你收留他的女儿,这不正对么……”
李玉翎道:“姑娘这说法悖情悖理,我不敢苟同。”
宫无双道:“这么说你是真不要我?”
李玉翎道:“我不敢,也不能。”
宫无双微一摇头道:“为了你,我认为你还是要我的好,我无意威胁你,其实你是个聪明人……”
李玉翎道:“我不懂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宫无双道:“别管我这话什么意思,只问你要不要我?”
李玉翎道:“我说过了,我不敢,也不能。”
宫无双目光一凝,道:“我为你寝难安枕,我为你食不知味,我为你消瘦,我为你跑这么远的路,你忍心?”
李玉翎还真有点不忍,他沉默了一下,柔声说道:“姑娘,记得当日在凌河边我说过……”
宫无双道:“你不是不记得凌河边儿的事了么?”
李玉翎道:“姑娘,别计较这个,请听我说,姑娘的好意我感激,可是我已经订过了亲……”
宫无双道:“我知道,我听你说过。”
李玉翎道:“所以我不能,也不敢。”
宫无双道:“有道是:寸丈夫三妻四妾’,你只娶两房妻室有什么要紧?”
李玉翎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
宫无双道:“那你说该怎么说?”
李玉翎道:“不管怎么说,姑娘的好意我感激,也只有心领。”
宫无双道:“你真不要我?”
李玉翎道:“姑娘,我说过……”
宫无双道:“不敢,也不能,是不是?”
李玉翎道:“是的,姑娘,事实如此!”
宫无双微微一笑道:“你真是因为这些理由不要我么?”
李玉翎道:“是的,姑娘。”
宫无双道:“恐怕不是吧,你大概还有别的理由?”
李玉翎心里跳了一下,道:“别的理由?我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姑娘以为我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宫无双摇了摇头道:“别提了,我也不管那么多,好在我并不是真要跟你,就算你愿意要我,我也不能跟你,也不敢。”
李玉翎讶然说道:“那姑娘刚才……”
宫无双道:“我不妨告诉你,这是我爹的意思……”
李玉翎一怔,道:“怎么,这是场主的意思?”
宫无双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我爹的意思,我爹让我用柔情困住你,收揽你的心,必要的时候不惜用色相……”
李玉翎心头一震,站了起来,道:“姑娘怎么好说这种话,场主英雄半生,威名盖世,怎么会是这种人……”
宫无双道:“你不信,是么?”
李玉翎摸不透宫无双为什么这么说,所以他摇头说道:“我不敢信!”
宫无双微微一笑道:“以我看你不是不信,而是摸不透我的用意,不知道我是真是诈,是不是!”
李玉翎惊得脸上变了色,道:“姑娘……”
宫无双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坐下来,听我说!”
李玉翎站在那儿没动,道:“我站在这儿听也听得见,只是姑娘要再说些让人莫明其妙的话,恕我不敢再奉陪只有失礼告辞了。”
宫无双道:“走?你要上那儿去?”
李玉翎道:“自然是回营里去。”
宫无双摇头说道:“有些人真是怪,喜欢听假话,不喜欢听真话,告诉他假的他信,告诉他真的他不信,真让人不懂……”
话锋一顿,抬皓腕,伸玉手,理了理微乱的云鬓,道:“你真要走,我不留你,你前脚回‘神武营’,我后脚到,我要到统带面前告你一状去。”
李玉翎双眉微扬道:“姑娘告我什么?”
宫无双道:“你有一桩大罪,论起来还不只会摘脑袋,你不知道么?”
李玉翎冷冷一笑道:“笑话,我李玉翎奉公守法,尽忠职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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