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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对我以身相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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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稀星：“……”
落颉领主：“而且，它还把我的魂晶剔除不想要的部分之后，连同一半的魂力，一起给留了下来。只把我和我的记忆，还有那不中用的另一半魂力，统统给扔了出来。”
岳稀星：“……我、我能说一句‘对不住’吗？但是，落颉领主，你做人、不，是做鬼，做鬼为何如此失败？”
落颉领主忍住了想要转头一脚把岳稀星踢飞的冲动，悠悠叹了口气：“唉～算了。这就是天意，冥冥中的天意！”
岳稀星道：“你别这么悲观，咱们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比如，我再死一次，然后让你的灵体再借腹转世一次，不就可以了嘛！”
“你敢！”
“你敢！”
两个人同时发声。
一个是落颉领主。
另一个是站在对立面的叶沉飞。
第14章 第 14 章
岳稀星看着叶沉飞冷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
落颉领主在旁劝解：“别别别，稀星，你冷静一点。”
岳稀星：“落颉领主，我很冷静。这是最好的办法，他姓叶的不是恨意难平，纠缠不休嘛？我死透死干净了，他也就没办法了。”
落颉领主抬头看了眼叶沉飞，意外地看见他这时候眼眸里的赤红已经暗淡了许多。
他有点疑惑，这个年轻人，在岳稀星跳入冥渊之后找了人来招魂，如今又寸步不离地跟随，真的是为了不能平息的恨意，还要再想法子折腾报复吗？
好像，有点儿不太像。
他暂时搞不懂，只对岳稀星道：“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我是担心就算你彻底死了，我也没办法再重新获得转世的猫体。到时候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我岂不是更加悲惨？而且……”
说着，他转过头，直视这岳稀星的眼眸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娘为了生下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你怎么可以如此不懂得珍惜你的小命？”
岳稀星知道母亲的事。
父亲说母亲身体不好，原本并不适合生产。但她一意孤行，一定要为岳家生儿育女。
后来果然没能熬得过去，在生岳稀星的时候难产而亡。
岳稀星从小就知道他有一个用性命相交换，只为让他降临于世的母亲。
他在心里头想念着她，热爱着她。
如今被落颉领主这么一说，他的心像是被放进油锅里煎炸了一样难受。
他明白自己不该怯懦地求死求解脱。
但是……活着真的很难。
所有的幸福美好都随着父亲的死去而幻灭。
只剩他一个人，无所依托，苦痛看不到尽头。
“我、对不起她。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有机会报答……”
“来生个屁！”
落颉领主屁字不离口，抬手一巴掌打在岳稀星的后脑勺上，骂道：
“岳稀星，话说得太容易，你根本不知道你娘为了生下你付出过什么，遭受过什么！你如今嘴皮子上下一动，一句对不起，来生再报就完了？去他妈的来生，谁知道来生你会托生成个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岳稀星，如果你有半点儿为人子女的自觉和孝心，你就去弄明白你娘为什么会死，你爹为什么会从一个好人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的命不单是你自己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它有多珍贵！”
落颉领主打得够劲，骂得也过瘾。
只是在他打完骂完之后，就见一脸懵逼茫然的岳稀星，周身飘起了散碎的点点魂光。
这分明是要散魂的节奏。
落颉领主一瞬间吓呆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无辜地说道：“我没用多大力道……”
岳稀星低头看看自己魂光飘散的魂体，苦笑道：“不怪你的落颉领主。唉～你说得对，是我太没出息。我娘她……”
话没说完，但觉一直静静站在对面的叶沉飞身形攸动，势如疾风，转瞬到了岳稀星面前。
落颉领主和岳稀星双双反应过来想要防守，叶沉飞一道寒光击出，打在落颉领主身上，另一手一下子撒出十几张魂符，围绕着岳稀星散魂的魂体化成金黄色的飞灰。
魂符所化的飞灰尽数进入岳稀星体内，朦胧的光彩闪动，雾气蒸腾。
岳稀星的魂体慢慢缩小，最后又变回了小小的一只奶猫。
叶沉飞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第15章 第 15 章
两道光团一先一后往叶沉飞伸向小猫的手上打去。
气势看起来有了，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叶沉飞只是轻轻地翻了下衣袖，一道劲气屏障便自动为他挡住了两道光团的袭击。
稳稳地抱起小奶猫，又是几道魂符打进小猫的身体，最后几点飘散的零星魂光也彻底平息下来。
那边落颉领主转头，看见和他一前一后出手的人，正是他发出讯号召集过来的下属。
这人脸色暗黄，形容有些狼狈，却是之前拦住叶沉飞，又被他出其不意一剑击碎五彩石法宝的那个人。
落颉领主皱眉道：“你怎么才来？其他人呢？”
那人名叫图鹿，是跟随他多年的侍从。就是他之前在被叶沉飞打伤的情况下，还瞅准时机，把落颉领主的魂晶打到了小雪猫的身体里。
这时候他听见落颉领主的问话，不由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瞄了叶沉飞一眼。
这一眼就充分说明了他迟来的理由。
落颉领主愤愤，转头对叶沉飞道：“你想干什么？把稀星交出来。”
叶沉飞眼眸里始终有暗红的微光闪烁，这时候淡漠地看向落颉领主，问他：“交出来？然后呢？你能阻止他的散魂，保住他魂魄不灭吗？”
落颉领主顿时语塞。
他，并不能。
先前他不知道岳稀星是跳进了冥渊里自杀，自然也不知道他的魂魄散碎得有多厉害。
就算他的猫体接纳了岳稀星的残魂，然后那猫体的灵骨自动夺了他的魂晶和一部分魂力，但他也确实不能断定，岳稀星的魂魄是不是可以安然无恙的与猫体融合成功，顺顺遂遂长大。
他口口声声让岳稀星好好活下去，原来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难道你有办法？”落颉领主反问叶沉飞。
叶沉飞不去回答，只是低头小心地为小猫裹好小毯子。
连连遭受折腾，小猫已经虚弱到昏昏沉沉。
落颉领主看着他的神情动作，狐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报复，那你该知道，稀星他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参与。你杀了岳清之也就够了，放过稀星……”
叶沉飞再一次小心地将小猫拢进怀里，说道：“我要去东海仙岛上求取定魂草。既然这个猫体原本是你的，有什么需要嘱咐和注意的？”
落颉领主愣了愣，道：“去仙岛？”
叶沉飞抬头看他。
他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你就跟喂养寻常的小猫一样喂养它就可以。它现在没长牙，还是需要喝奶的吧？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就可以试着喂它点吃的，碎肉碎鱼之类的……”
说着说着，落颉领主意识到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他为什么要跟叶沉飞说这些？
“你为什么要带他去找定魂草？你真的不会对他进行报复吗？”
反应过来之后，他又问叶沉飞。
叶沉飞垂头，用手指蹭了蹭小猫的小耳朵，却还是没有回答落颉领主的问话。
他反手抛了个东西过去，道：“遇上什么事情，或许会找你帮忙。”
落颉领主抬手接住，见是一个传讯用的小小木简。
再抬头时，叶沉飞已经迈步离去。
“哎～”落颉领主叫道。
叶沉飞仿若未闻。
一边的图鹿见叶沉飞不理会主子的叫唤，顿时气血上涌，飞身便要上前阻拦。
身形未及叶沉飞三尺之处，但见寒光闪耀。
之前吃过一次亏，这次图鹿总算有了防备，匆忙间挥出光罩抵挡。
谁知那道剑光竟是带了个微微的弧度，轻巧越过图鹿身前的屏障，从侧面飞到他的腰间。
“哧啦”一声，他腰间的裘袍被剑光划开一条大大的口子，倒是并没有伤到皮肉。
图鹿不知是叶沉飞失手，还是故意这样来羞辱他。
他只是觉得，之前叶沉飞对他的突然一击虽然厉害，但怎么都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挣扎感。
这一次，叶沉飞没有伤他，怎么反而让他觉得对方相较之前，更加从容自若，不好对付了？
呆愣了好半晌，耳边传来落颉领主的叹息声，图鹿才转头，问道：“就这么放他走吗？”
落颉领主反问：“要不然呢？你拿什么和他拼？”
图鹿挠挠头发，不解：“他……？”
落颉领主道：“嗯，他有点奇怪是吧？明明像是受了内伤，偏偏看起来还挺牛。”
图鹿问：“他是入魔了吗？”
落颉领主：“没全入，半只脚踏在边缘了吧！”
图鹿：“还能这样？”
落颉领主点头：“这人本来是要走火入魔了，可偏偏还能保持着一丝清明。后来他大概是刻意需要一点魔化，好维持着身体，不至于力竭倒下。”
图鹿：“……”
听起来有点复杂。
落颉领主：“总之，这人不简单。咱们俩根本斗不过他。唉～小稀星，希望你爹你娘能够好好保佑你，逢凶化吉。哎呀呀～不行了，我也要散魂了。快快，图鹿，带我回神迹，我要好好养养。大外甥，你可害死我了！”
图鹿忙从怀里掏出一只雪白的小小玉匣，打开了托在掌心。
落颉领主化成一点白光，落进那玉匣中。
图鹿定睛看去，只见之前还是指甲大小的一块透明魂晶体，这时候只剩了小小的一半，边缘是一条残破的裂痕。
啧啧，主子好倒霉！好可怜！
第16章 第 16 章
岳稀星出生那会儿，是个特别不省心的。
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是个没妈的孩子，所以睁开眼的时候就开始嚎个不停。
不吃乳母的奶，不让别人抱，换了好几波奶娘都搞不定。
只有他爹抱着他满屋子不停地来回晃荡，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安宁。
可他爹又没有奶给他吃，实在没办法了，其中一个农妇乳母就给提了个主意，说她家有只刚生产不久的山羊，不如牵来让小公子试试。
岳清之的一个下属麻溜地就跟着农妇回去牵羊，然后打了灵泉水把那羊上上下下清洗干净，送去谷主房间，把那山羊给放倒。
岳清之托着儿子凑上前，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饿得狠了，还是对羊奶有天生的偏好。
哼哼唧唧没多大会儿，他终于张开小嘴伸出小舌头，将山羊的奶/头叼了进去。
这一喝，就喝了十八年。
在岳稀星十八岁的时候，有一次他靠近自己心仪的女子的时候，看到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抵在了鼻端下。
岳稀星转头就在私底下问自己的随从属下：“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
随从伸长鼻子闻了闻道：“少爷身上很香。”
岳稀星了然，回去把所有熏香的衣服全部扔掉，房间里的香炉也命人撤去。
可等他再次去到那个女子身边套近乎的时候，那个女子又一次做出了那样的动作。
表情是微微的嫌弃。
岳稀星郁闷了，觉得随从下属不靠谱，就去问了最好的朋友叶沉飞：“叶大哥，你闻闻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好让叶沉飞方便闻到。
当时叶沉飞的反应有些奇怪，向来从容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拘谨，身体也有些僵硬。
岳稀星更郁闷，耷拉下眉角，说道：“原来我身上真有难闻的味儿，连你都是这种表情。”
叶沉飞见他不开心，微微垂下眼帘，侧头凑近岳稀星，轻吸鼻子闻了闻，然后说道：“只是奶香味儿。”
岳稀星自己抬起衣袖放到鼻端使劲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出奶味儿来。
他天天被羊奶浸染，对奶味并不敏感。
他问叶沉飞道：“你是不是早就闻到了？那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叶沉飞慢慢直回身子，安慰了他一句：“这没什么，并不难闻。”
岳稀星抬臂揽着叶沉飞的肩膀道：“咱们是兄弟，天天在一起厮混，你闻惯了不觉得难闻，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回去之后，岳稀星就做了个重大决定。
要断奶。
他爹岳清之听后表示不赞同，说：“好好的干嘛要忌掉？”
岳稀星不高兴：“哪有你这么当人家爹的？儿子十八了还喝奶，说出去人家都会笑死。”
岳清之道：“谁敢笑话？你让他站出来我和他理论理论，我的儿子喜欢喝奶，就是喝到一百岁又关他屁事？星儿，你没有奶就吃不下饭，该把身体弄坏了，别胡闹……”
岳稀星却是铁了心：“谁说我是胡闹？我是一定要忌的。好吃的那么多，难道还会饿死？”
后来岳稀星真的把羊奶给断了，那段日子他瘦得像个纸片。
再后来岳清之终于知道了岳稀星一定要戒掉羊奶的原因。
于是花了心思，帮儿子把心上人请到了谷中做客。
岳稀星欢喜无比之余，趁机靠近观察了那位女子的表情，见她果然没再像之前那样微皱着鼻子，面露厌弃。
他觉得，把羊奶戒掉那段时间所受得苦，真的是太值得了。
可惜，到伏魔谷出事那天夜里他才知道。
那位女子之所以答应去伏魔谷做客，不过是为了和叶沉飞等人里应外合，一举铲除岳清之这个大毒瘤。
那位女子是枫林医仙的女儿，而枫林医仙，也是死在岳稀星父亲岳清之的手中。
**
岳稀星做起了梦。
梦到了久远的从前，他和叶沉飞第一次在擂台对决，他不是叶沉飞的对手，却输得很是心服口服。
还梦到了梨花飘飞的花树下，那容颜绝世，眉目清冷的女子，惊鸿一瞥间，就让他心跳如雷。
画面一转，他又梦到决心断奶的当年。
表面上信心满满，做出没有羊奶也无所谓的姿态，但私底下，抓心挠肝，痛苦不堪。
他想起叶沉飞说的奶香味儿，于是仿佛真的有奶香味儿从自己身体上散发出来，像是化作无形的小勾子，不断地在自己鼻端下缭绕，怎么都挥之不去。
当年他咬牙忍了下来。
但这时在梦里，他不想委屈自己苦苦忍耐。
他站起来，沿着伏魔谷广阔精美的建筑长廊奋力奔跑，一路上见过陪伴自己长大的仆从，和仿若至亲的父亲下属。
他们有的恭敬地叫着自己：“小少爷！”
有的呵斥他：“这孩子跑这么快做什么？”
还有人调侃他：“稀星这是憋不住了吧？我跟你二叔可打赌了，赌你憋不过三天，必要破戒。稀星，别让三叔我输钱啊！”
一个风情无限的女子，一把把他拦住，拽住他的后襟领口，逼问道：“小子，老实告诉蓉姨，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孩儿了？你这突然抽风要断奶，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傻小子，这种事你该来找我啊，我去帮你把那丫头给绑回来，腹黑捆绑小黑屋，外加温柔宠溺甜言蜜语，不出半个月就能搞定！”
岳稀星听得头大，连忙挣脱再接着往前跑去。
跑到后院奶羊圈前的仆人房，一眼瞥见他爹岳清之正站在那里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星儿，爹就知道你忍不住。来，喝吧，这里有好多呢！”
岳稀星往桌子上看去，果然在那里有一排一排的奶碗，每一只里面都盛满了羊奶。
他疾步走过去，伸手去端，心里还不忘苦苦挣扎了一番。
但最后他对自己道：挣扎个毛，反正我跟她之间隔着杀父深仇，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这个念头闪过，他再不犹豫，端起羊奶仰头就朝着嘴里灌去。
一碗喝完又去喝另一碗。
一碗接一碗，怎么都喝不完……
肚子都快要撑到爆炸了，可碗里的奶像是长了腿似得，自己呲溜呲溜往喉咙里不断灌去。
一个激灵，猛然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只觉得嘴里头含着块冷冷硬硬的东西，那东西里流出熟悉奶香味液体，正往他的喉咙里慢慢流进去。
恍恍惚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直到目光所及之处，看清了一张熟悉的脸模样，才让岳稀星猛然清醒过来。
姓叶的家伙正把小小的奶猫托在手掌中，另一只手拿了装满羊奶的紫玉壶，正在给小猫喂奶。
小猫岳稀星一个狂甩脑袋的动作，将嘴里的玉壶嘴吐出来。
“喵呜～”一声，拼尽最大努力地怒吼。
姓叶的，我和你拼了！
第17章 第 17 章
拼是拼不过的。
就连再一次借助从落颉领主那里剥削来的一半魂力化出魂体都难。
小猫岳稀星徒劳地叫嚷着，用它稚嫩的小爪子抓挠着。
叶沉飞这一次用上两只手掌，牢牢地将它小小的身子束缚住。
“你听我说，”他凑近小猫，对它说道。
“我知道你娘的一些事。”
岳稀星愣住。
“真的。我大概知道一点，但了解得并不是太仔细。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娘的死到底有没有人为的因素，这些我们可以一起去查证。”
小猫圆圆的眼睛望着他，过了片刻才“喵呜”叫了一声。
让他怎么相信叶沉飞的话？
再说，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查？
他们绝不可能再是能够和气相处的关系了。
“你自己做不到。”
姓叶的竟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因为你的任性，现在你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
小猫：“……”
“对，我是说你任性了。哪有你这样的人，一生气就去寻死？你恨我，就该冲着我来。”
“喵呜！”小猫愤怒。
你还有脸说！
“我说得并没有错，我等着你来报复我。”叶沉飞直直地盯着小猫的圆圆眼眸说道。
“但不管是你要报复我，还是想要查你爹娘的事，前提是你得活着。”
小猫又开始挣扎，他不想听姓叶的说教。
死死活活，还轮不到姓叶的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次叶沉飞意外地没再用力束缚住小奶猫，而是轻轻地把它放在了地上。
小猫立刻开始用上吃奶的力气往远离叶沉飞的方向爬去。
其实它是想站起来跑的，只是两条后腿不太听使唤，站起来都是颤颤巍巍。
没办法，只好用爬的。
爬呀爬，感觉爬了很久，无意间转了一下头，发现离那姓叶的居然并没有太远。
有点累，但还是要爬。
小猫这次抬起小脑袋，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前方不远处是个出口，便直接调整方向，朝着那边奋力爬过去。
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是爬到洞口处了。
小猫呼哧呼哧、颤颤巍巍抬头，向外看去。
满目的雪白。
原来他们还是在雪域里。
小猫打量了洞口外厚厚的积雪，估计了一下，如果自己爬到雪里，被雪埋住憋死，和被冻死之间，哪个会死得更快一些？
其实他在心底里，承认叶沉飞说的话是对的。
如今的他，和在仙踪门时一样。
没有任何可以反抗命运的能力。
除了接受羞辱，就只有去死一条路可以走。
若在之前，他会选择决绝赴死。
但如今，他有些迷茫了。
落颉领主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底里泛起了波澜。
如果就这么死去，他的父亲母亲曾经经历过、存在过的过往，承受过的悲喜，寄予过的希望，以及那模糊不清的真实，都会彻底消失在茫茫轮回尘世里。
而他岳稀星，空活二十一载，最后也只落了个杀人恶魔没出息的儿子的名头，被所有人嗤笑继而遗忘。
并不是没有留恋或者是不甘。
如今得到了可以重活一次的机会，是不是应该拾取勇气和责任，好好地再活上一回呢？
至少也要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做过些什么事情，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吧？
胡思乱想中，小猫到底是没有赌气般地爬向外面的皑皑雪原。
但也绝对不可能回头。
他在等，等着落颉领主的那一半魂力重新蓄力恢复。
到时候他应该就可以再次化出魂体。
只是，等了好久，体内的魂晶魂力还是不受他念力的召唤。
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成一团。
看来不用进到外面的雪地里，它也会冻死的。
它太小，太弱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僵硬的身体忽然一轻。
一双大手把它捧了起来，然后揣进了怀中。
很暖。
尤其是在快冻僵了的时候，这样的温暖简直舒服到令人窒息。
小猫知道这是谁的怀抱，但虚弱的身体和灵魂，都拒绝再次听从挣扎的指令，安享着这份销魂的温暖。
好吧！
岳稀星心想：
等我喘口气，再和他计较。
第18章 第 18 章
叶沉飞不吃不睡，也不敢合眼。
他从前没养过猫，不知道这样的折腾对于小奶猫来说会不会太过严重？
他试探着为小猫输送一点它身体可以承受的灵力，为它保持住体温和元气。
然后时不时地低下头，去观察着这小东西的状态。
心都吊在喉咙里。
体内又有翻腾不休，四处乱窜的内息捣乱。
心智有时会出现不受控制，想要撕裂什么的狂乱冲动之感。
他隐隐觉得自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但同时，他又发现这样的狂乱会让他失掉修为之后，有些空荡的丹田兴奋起来。
从而让他有力量一直支撑着不倒。
虽然这样有些危险，说不定一个崩溃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但眼下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他维持住不争气的身体，不至于立刻趴窝倒地，不省人事。
他需要力量，来应付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许久许久之后，眼看着小猫终于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如常，而且还香甜地睡了过去。
叶沉飞稍稍放下心来。
太多地消耗与控制心智地挣扎，让他眼前出现了恍恍惚惚的幻像。
怀里的小猫变做了岳稀星的模样。
睡容酣甜美好，嘴角微翘，长长的睫毛像欲展翅飞翔的美丽翅膀，动人心魄。
叶沉飞抬手想要抚摸，却在靠近的那一刻停住了动作。
隐隐地畏惧泛起，他害怕吵醒怀里这个坏脾气的家伙，再惹得他一去不返。
他收回了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就觉得很是知足。
只要他不走，不离开，这样就已经很好。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心思变得柔软了下来。
柔软下来的后果，就是那支撑着自己的狂乱力量，不知不觉中缓缓消退。
身体像是被掏空。
很累，累到极限。
眼皮沉沉，怀抱里却很充实。
真想这样永远抱着，到死都不放手……
忽然胸前钝痛，惨受重击。
叶沉飞一下子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抬眼看去，眼前半坐着一个人，正满面恼恨地盯着自己。
“谁让你抱我的？恶心死了！”
岳稀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化出魂体的。
只知道那没出息的肉体和灵魂，在被叶沉飞拢进怀里之后，没过多久就舒服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发现他化出了魂体。
而魂体则被叶沉飞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那姿势，以及叶沉飞脸上异样沉醉般的表情……
顿时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怒火“蹭”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抬臂就是两团带着劲道的灵光团，结结实实打在叶沉飞胸前，将他打飞在旁。
叶沉飞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慢慢坐起身来，看着岳稀星，心想原来刚才的不是幻像，而是真地抱着他。
这种想法让他莫名欣喜，同时又有些遗憾。
他的这种嘴角微翘，眼中冒光的神情落在岳稀星眼里，简直要气炸。
“姓叶的，你笑什么？”
叶沉飞知道不能激怒他，忙调整了表情，对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还是只小猫，我抱的是猫来着。”
岳稀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冷哼哼地道：“叶沉飞，我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你的仇已经报了，我身上也再没有什么能让你利用的价值了。冤冤相报，没完没了。我不会找你报复，你最好也别再纠缠我，咱们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就好。”
“不是的，岳稀星。”
叶沉飞坐正了身体，一本正经看着岳稀星说道：“事情还没有完全清楚。你爹……杀人的事确认无疑，但他的动机不明。我们那天在伏魔谷，其实并没有想要……想要赶尽杀绝。是你爹，他太狂躁，我不得已……”
“不得已什么？不得已才杀他？”岳稀星冰冷冷打断他。
“你们没想赶尽杀绝，那你们想的是什么？把我爹抓起来，公开审讯他的罪行，然后再定罪，看是施以柱刑？雷刑？还是千刀万剐？最后总是要杀了他的不是吗？你怎么会说你是迫不得已呢？”
叶沉飞语塞。
他无法回答。
那么多条人命在身，即使当时不动手，难道过后也能放岳清之和他那些死忠的下属们一条生路吗？
他试图对着岳稀星解释什么呢？
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死结。
他向来通透，如今为何会不懂？
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所有的言语在血与性命上面，都显得无比苍白。
“算了吧，叶沉飞。我的确恨你入骨，但我没有力气报复。也许我不会再求死了，因为我要去查找真相。你也要查的话随便你。但麻烦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难道还不能让你消解怨恨嘛？”
岳稀星说完这些话，站起身来，往洞外走去。
这一次，大雪应该埋不了他，也冻不死他了吧？
没等走出两步，忽然肩头一紧，整个身子不由自主被带了回去。
转头只见叶沉飞满目赤红，动作粗暴，将他牢牢地按压在一侧石壁上。
第19章 第 19 章
岳稀星急运魂力暴起灵光，如流星点点向叶沉飞疾射而去。
叶沉飞挥手在身上划下一道长弧，尽数将击来的灵光扫落。
两下里力道相接，火光飞溅。
岳稀星趁着光彩未息的瞬间闪身就逃。没走得两步，肩头又被扣住，一个回拉，脚下踉跄，再一次被轻易地按在了山洞岩壁上。
岳稀星一拳突出，另一手手腕翻转，使了一记擒拿。
自从他能够引气入体，有了灵力修为之后，多年不曾用过这近身拳掌的格斗之术。
没想到如今做了亡魂，逼不得已对着一个修为了得的家伙，使出快要忘光的基础功夫。
叶沉飞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一记肉拳，另一手却将岳稀星伸到肩头反擒他手臂的手掌拦住，一下子握在了自己的大手之中。
岳稀星再次提起体内的魂力，灵光沿着伸出的右拳迅疾而过，狠力砸在叶沉飞的胸膛上。
“嘭”的一声闷响，岳稀星就见叶沉飞嘴唇紧抿，喉头一个耸动，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口血腥。
但是，他眸中的赤红更加浓烈，已经完全遮蔽了他原本的眸色，连瞳仁都不看清了。
一阵寒意从岳稀星脊背爬上来。
姓叶的这是入魔了？
下意识再次提运魂力，谁知这次那股本来就不属于他的力道没了后劲儿。
就像极其缓慢冒出的泉水一般，一瓢舀尽，再想舀第二瓢，就得耐心等着它重新蓄满。
岳稀星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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