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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对我以身相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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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星,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终于承认、你也很喜欢我了。”
岳稀星一直以冷脸待他,其实自己心里半点儿都不好过。
过往恩怨随风而逝,他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让叶沉飞死。
这样的纠缠毫无意义,他试图平心静气和叶沉飞摆正两人之间的关系。
“叶沉飞,”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如今是云剑山庄的庄主,而你在整个中洲盟里有着十足的影响力,如果你愿意,盟主的位子你也是可以坐的。你有大好的前程,不必纠结于情爱。”
“我不恨你,也不想去恨你。你帮我解了绵蛛丝,再见面,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一盏薄酒。”
“如果你执意不解,我自己也总能想办法解决掉。那你我就连喝一盏薄酒的情分都不会有了。”
叶沉飞很专注地听着他说话,目光落在他一开一合的唇瓣上,眼波深邃,不知里面藏了些什么。
岳稀星看他这幅样子,又气又恼。
他是真的放平了心境,坦坦荡荡地跟叶沉飞说说心里话,而不是一味地仇视别扭。
可这姓叶的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叶沉飞目光从他的唇上慢慢移开,移到他的眼睛上,微微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听见了。我只是想起来,我的那个朋友,好像是个、医术高明的医者……她住的地方,有许多红叶。”
岳稀星心头莫名一跳,红叶、医者……
河西枫林?
“你那位朋友……是男是女?”他有些小心地问道。
叶沉飞上下摩挲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是个女子。”
第62章 第 62 章
“真的很重要吗?”九烛鬼母一边数着滴数,帮鬼花浇灌五行汁,一边问岳稀星。
“嗯,他们几个长辈从小看着我长大,都是我的至亲之人。蓉姨还活着,我要去接她。”
鬼母终于浇完花,直起身来看着岳稀星道:“你想去就去吧,你爹娘这边有我倒是不必担心。就是你自己要注意,要勤奋修行内丹,不要偷懒,还要千万注意,不要破了童子之身……”
岳稀星一听鬼母又开始啰嗦,忙拔腿就走:“我都记着呢,你放心就是。”
九烛鬼母捏着手里的小浇壶,看着岳稀星仓皇逃走的背影,嘟囔道:“我放心?我怎么放心?姓叶那小子一肚子心眼,你能玩得过他吗?”
岳稀星没有马上动身去河西枫林,他抽了个母亲陷入沉睡,父亲却还清醒的时候,找了父亲说话。
父子俩先说了些别后情形,犹豫了片刻,岳稀星才问起了一些旧事。
“爹……当初你杀了崔缙便是,为什么还要杀别人?”
岳清之沉默了好半晌,才低沉了声音说道:“杀了崔缙?我哪里杀得了崔缙?正是因为杀不了他,我才满心怨愤无处发泄。”
岳稀星哑然:“你当初就知道崔缙落崖之后没死吗?知道那尸首也是假的?”
岳清之所在的鬼花微微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
岳稀星不解,皱眉看着鬼花:“为什么不杀他?他害了我娘。”
岳清之道:“是,他害了你娘,害了我失去最爱的人,害你从小没有母亲。他该死,若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杀了他报仇。至于当年,我不杀他,是你娘的嘱咐。”
“我娘?”岳稀星不解。
岳清之慢慢跟他解释道:“当年崔缙趁着你娘化丹最脆弱的时候暗中搞鬼,在她的体内打入了奴印的种子。”
岳稀星心里一惊,奴印他是从鬼母那里听说过的。
崔缙养得那只鹞鹰就是被种上了奴印。
而带着奴印的鹞鹰,生死都握在崔缙手里,对崔缙屈从,听其调遣。而如果崔缙身死,它也不能独活。
九烛鬼母跟他说过这奴印的来历,听说最初就是脱胎于东海黑麟蛟怪的那个麟甲咒印,后来经过居心叵测之人的加工更改,成了一种阴邪之术。
按理来说,崔缙身为中洲盟名门正派中的传人,不该会这种邪术。
可见,一开始那崔缙就不是什么好人。
岳清之看岳稀星的表情,猜想他大概对奴印有所了解,便接着说道:“一开始奴印的种子没有在你娘体内破土生长,所以我们都没能察觉。一直到你娘怀了你……崔缙种的那枚奴印,是以血脉为引。也就是说,你娘一怀孕,那枚奴印就开始破土而生了。”
岳稀星拳头握得咯咯做响,恨不得冲回二十多年前,将崔缙锤成烂泥。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他母亲费尽千辛万苦,怀上自己的同时,却也是命运黑暗的开始。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岳清之冷笑:“为什么?为了得到力量。他一直觊觎你娘的力量,又从九烛鬼母那里知悉了通天阵的秘密,知道你娘是上古灵兽,知道她可以进入雪域圣地。还有……他嫉妒我,眼红我当时比他越来越高的威望和声名,嫉妒我得到了你娘的一番情谊。而他,不管怎么小心翼翼地讨好巴结,你娘都不愿正儿八经看他一眼。”
岳稀星默然,贪心和嫉妒,足以让人变成恶魔,一心想将他人踩到脚下奴役。
“后来呢?”岳稀星又问道。
岳清之出神片刻,像是在回忆从前的时光,过了会儿才道:“你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崔缙的这枚奴印是以血脉为引。也就是说,她不知道崔缙的目标不止是她和她肚子里的你,还有我。那时她瞒着我,自己想了办法,费了极大的精力,让那奴印全部转移到她身上,而对你却没有影响。她自然是做到了,可也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再然后,她就发现了我身上开始破土生效的奴印。那时她已经将近临盆,却一个人跑了出去。”
岳稀星心里揪紧:“娘是去找了崔缙?”
岳清之点头:“是,她去找了崔缙,使了些手段,终于将他制服。可是……她也因此耗尽最后一点精力,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而亡……”
“你娘那个人,争强好胜,什么都不服气。出了那样的事情也不和我商量,自己挺着个大肚子解决一切。她还当她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上古灵兽,有九条命可以挥霍呢!”
岳稀星看着鬼花上父亲隐隐浮现的落寞身影,有些明白,这么多年来父亲对母亲的执念,除了深情不舍,应该也还有深深的自责吧!
作为一个男人,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妻子……
默然片刻,岳稀星又问:“娘收拾了崔缙,但还是不能杀他,是因为杀了他,你也会死是吗?奴印……到底还是没有清除?”
岳清之点头:“对,奴印还在。你娘死后我去找他,将他一番折磨,却还是不能杀他报仇。因为,这世上还有个你,我答应你娘要好好把你养大,自然不能不管不顾地跟那人渣同归于尽。而且,我那时还抱有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将你娘复活。她是上古灵兽,没那么容易死的,不是嘛?”
岳稀星道:“所以,你为了拿回娘送出的那些灵丹碎片,就……杀了那些人,是吗?”
鬼花一动不动,里面的魂魄怔然不语,过了好半天,岳清之的声音才又传出来。
“一开始我不想杀人的。可是崔缙假死,有人怀疑我。第一个,就是医仙褚天风。”
岳稀星眉头暗皱。
岳清之接着道:“褚天风外号医仙,但那个人并没有什么仙风道骨。他和崔缙那种人交好,视之为生死弟兄,他对于通天阵的事情也知道一些,是崔缙告诉他的。他尤其对东海仙岛兴趣斐然。因为我和你娘去过,他还时常向我俩打听岛上的风物。你娘因为化丹的事跟他接触多一些,力所能及地给了他许多稀有的天材地宝。可是他心里并不满足,暗暗不满我们不肯例外给他通往仙岛的海司南。”
“这些都是我后来知道的。那时候崔缙假死,他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他的。他自称医仙,多次为你娘把脉探查,又怎会对奴印之事丝毫不察?哼,他不参与,但也绝不揭穿,就等着到时候崔缙奸计得逞,他也跟着沾光!”
“所以,那时候他无意识地试探我,最后更是被我逼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他有什么资格骂我?我向他讨回你娘的灵丹碎片,他不肯给,我们就起了冲突。我那时候心伤你娘逝去,满心愤慨。当时杀遍天下的心思都有,却偏偏不能杀了最该杀的仇人。所以,褚长风跟我动手的时候,我便没有控制自己……”
“星儿,其实看他死了,我当时冷静下来便觉得了后悔,我和他也曾经称兄道弟,也知道他罪不至死。可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之后是普大师,他不是我亲自动手杀得,可我当时得了消息,知道他的对头在找他麻烦,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活着,但情况已经很危险。可我……没有出手帮忙,而是等他死了之后,平静地走过去,取回了他身上,你娘的灵丹碎片。”
“从那之后,不论是盟中事务,或是咱们伏魔谷和雪域那边,但凡有对我们不利的,我都会不择手段的铲除摆平。从前坚守的道义,都变成了狗屁。我要强大,要所有能获取的资源,要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以复活你娘的希望。”
岳稀星久久不语,最后开口的时候语调带着不能自控的颤抖:“那……那云剑山庄呢?那一百多口人,也碍着咱们伏魔谷的利益了吗?”
岳清之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叹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清除我身上崔缙种下的奴印,然后杀他报仇。可这个东西没那么容易清除掉。你娘说过,这个三角印记其实是脱胎于通天阵法,暗含神力的底蕴,你娘到死也只能从崔缙那边下手,让他没办法奴役于我,却不能彻底清除。我却总也不能死心,没事就潜心钻研。”
“凡是就怕太过执着,天天想就容易魔怔。再加上我那时候心里邪念太盛,越钻研就越邪门,偶尔有些时候会陷入不自知的癫狂中。”
“那个时候,叶霖明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其实早就在暗中调查收集我做恶的证据。”
“然后有一天,有人把叶霖手里握着的证据,以及他准备在八月十五盟中大会的时候揭发我的消息送到了伏魔谷。现在回想起来,这送消息的人,八成是和崔缙有关了。”
“送消息的人没安好心我知道,可叶霖那边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我便挑了个阴暗的夜晚,去了云剑山庄。”
“可是当时发生了意外,整个云剑山庄的人都被惊动。”
“等我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浑身浴血,身体虚脱,满目所望,遍地死尸横陈,云剑山庄上下,一条活口都没有了。”
“我猜想,一定是我无意间触动了三角奴印里的神力,虽然我当时神智混沌,但依稀记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杀起人来就像剁菜切瓜一样容易。后来,他们说是我带着精锐手下一起动的手。但其实,那时候在云剑山庄杀人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星儿,我知道,爹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管有各种委屈,各种原因,我做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事。”
“但是,星儿,这些和你无关。沉飞那孩子……你别怪他。你没了伏魔谷很伤心,他失了整个云剑山庄,自然也会难过和愤恨,他杀我报仇,都是应该的。”
“星儿,你和他……”
刚说到这里,岳稀星猛然站了起来。
岳清之这才发现,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我和他怎样?你要我和他怎样?我和他就算不是仇人,也绝成不了别的什么,连朋友都不再是。”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养着鬼花的小房子。
“唉……我可怜的孩子!”
岳清之旁边的那株鬼花叹息道。
岳清之心里满含自责,看着岳稀星离去的背影忧心不已。
“阿浔……”
他找妻子求助。
“岳清之,你啊你,我不守着你,你怎么就变得又蠢又笨?你做出这么多事,还说跟儿子没关系,怎么能没关系呢?他不姓岳,不是你的儿子吗?”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啊,转世的时候可要跟牢我,一步都不要离开。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做任何事都和你商量,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好不好?”
岳清之瞅着妻子的残影,好半天才低喃着叫了一声:“阿浔……”
第63章 第 63 章
岳稀星在鬼母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那间阳光充足的房子面前。
推门而入,叶沉飞正歪歪地倚在床前望着窗外发呆,却在听见脚步声时转过头来,满目温柔地露出一丝浅笑。
“稀星……”他叫道。
岳稀星被他这样的笑容晃到眼睛,立在门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之前他说的不是一时冲动的假话。
从前叶沉飞在他心里就是一个特别的所在。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仇怨,叶沉飞对他表明心意的话,他会不会在惊讶之后沦陷呢?
仔细想来,仿佛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虽然喜欢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但若论起来,叶沉飞在他心中的分量其实要更加重要。
他时常会日夜陪在叶沉飞身边,怕他伤心怕他难过,怕他把所有的一切一肩背负得太过辛苦。
如果叶沉飞的仇人不是他的父亲,他一定会为叶沉飞大仇得报而欢欣,还会将他拥在怀中,为他的辛苦,心痛,和失去的一切终于讨还到公道而伤感落泪。
可偏偏,叶沉飞的仇人姓岳叫做岳清之。
岳稀星慢慢走进去,挨着叶沉飞坐在床边。
“你……都记得些什么?和我说说吧!”
叶沉飞看他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便凑近一些,伸出双臂将他揽进怀中,轻轻抱住。
岳稀星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脱,只侧头看着叶沉飞的脸。
“你记得你的父母兄弟吗?”
叶沉飞幽深的眼睛静静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小时候的事呢?”
叶沉飞还是要摇头。
“记得你师父?”
叶沉飞点头。
“为什么不记得你父母兄弟,却记得你师父,还能想起蓉姨?”
叶沉飞看着他轻声道:“那是因为我记得你啊,师父帮我去找过你,他知道我跟你的事很多事。而那位唐蓉前辈,她不是你很亲近的人嘛?关于你的事,我能记起很多。”
岳稀星难辨他话中真假,只一双眼睛回视着他,企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叶沉飞漆黑的瞳仁中,只清晰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叶沉飞忽地凑上前,在他的嘴上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岳稀星心里头麻麻酥酥的,细品其中滋味,并不觉得讨厌。
“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忍不住又问:“喜欢我什么?我很笨,很傻,还跟你一样,都是男的。”
叶沉飞抬手理他鬓角的乱发,又顺势轻抚他的脸庞,道:“你一点儿都不笨,你很好,特别好。”
岳稀星虽然觉得自己人算是不错的,但却也没有哪里特别好。
于是问他:“我哪里好?”
叶沉飞凑近低头,在他颈窝处嗅了嗅道:“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说着又一路向上,望着他的面容:“你长得特别好看,你笑起来眼睛会发光,你说话的声音像风铃。”
顿了顿,他又去啄岳稀星的唇瓣,然后将人整个地搂住,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十分满足地喟叹一声,喃喃说道:“你心地善良,看见我挨打就为我落泪。还从来没有人为我哭过,你是唯一的一个。你从小没有吃过苦受过累,却为我做了许多事,我记得……有一次你还在搬东西的时候砸伤了脚。”
岳稀星自然记得,那时候叶沉飞自己守着偌大一个云剑山庄,阴森空旷,一片萧条落败。
岳稀星看他自己收拾得辛苦,便撸了袖子想要帮忙,却因为笨手笨脚反而越帮越忙。
耳畔的叶沉飞接着低喃道:“你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唱歌,还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候握着我的手给我讲故事……”
岳稀星听得有些囧,想起他之前的确做过许多事,这时候回头看却觉得又蠢又傻。
叶沉飞还抱着他,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都是从前他们相处的一些琐事。
有一些平平常常的小事,这时候从叶沉飞的嘴里说出来,却意外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叶沉飞或许真的记忆混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完全没有章法,但却到啰啰嗦嗦说了很久,说了很多。
岳稀星由他抱着,怔怔愣愣地听着,有的印象深刻,有的已经记不清楚。
细细回忆当时的心境,种种滋味涌上心头,有苦涩又有酸涩还有莫名而来的酣甜。
末了,他轻轻推开叶沉飞,端详着他望向自己闪着微光的眼睛半晌,不由笑了起来。
“也好,”他低声道:“忘了也挺好。从前,你一心想着报仇,倒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舒展眉头的样子。”
“只是,你可以记着我,却不能喜欢我。”
叶沉飞拢着他的双臂收紧,显然还想反驳些什么。
岳稀星却反手将他的两手推开,道:“你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带我去找蓉姨好不好?到底那位医仙的女儿,是你的朋友。”
叶沉飞自然不会对他提出的要求任何异议,于是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
**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端坐在开着的窗棂上,细长的尾巴半环着身体。
它微转头,望向房内软塌上昏睡不醒的一位女子,水晶瞳体幽深,满含忧虑。
唐蓉在伏魔谷覆灭之夜,为岳清之挡下来自中洲盟几大高手的联手一击,当时就伏地不起。
岳稀星那时候在一旁看得分明,还以为蓉姨已经必死无疑。
倒是没想到她还残留了一口气息,后来被叶沉飞送到了河西枫林医馆这里。
河西褚氏累世行医,声明在外,到了褚长风那一代更是名声鹊起,得了医仙之名。
只可惜褚医仙被岳清之杀害。
如今执掌这枫林医馆的,乃是褚长风的女儿——褚玉。
褚玉自幼得父亲真传,医术自然也是一流的,年纪轻轻,便得了小医仙的名号。
而且此女生来一副绝色容颜,被人称为中洲第一美人儿,对其美貌暗中垂涎的年轻子弟不计其数。
只是褚姑娘是一副看透生死的清冷脾性,不管是登徒浪子,还是谦谦君子,都是一张不见喜怒的面容相对。
许多人都在她这里讨过没趣,到如今这褚姑娘都还是只身一人,不曾许得人家。
岳稀星,算是褚姑娘众多仰慕者中,讨过没趣的人之一吧!
问他当初为什么喜欢褚玉,原因不可免俗。
褚玉太美太别致,再加上她清冷的独特气质,像岳稀星这种爱做美梦的世家少年,尤其难以抗拒。
若是一定要发生一段倾世绝恋的话,褚玉无疑是最理想的人选。
只是那时候在岳稀星心里,理想伴侣的选项中,并没有男子。
如果有的话,大概叶沉飞会凭借较大的优势,独得岳稀星的一颗心吧!
小猫转回头,望向外面火红的枫林。
遍地枫叶铺就的红毯之上,叶沉飞与褚玉对面而坐,茶香四溢。
小医仙不止煮得治病良药,还烹得一手好茶。
斟茶入盏,递到叶沉飞面前。
褚玉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叶沉飞一番,道:“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都在传说你得了失忆之症,除了你师父和……其余谁都不认得了。”
叶沉飞见了她审视打量的神色,伸出一只手臂,递到她跟前。
褚玉愣了一下,随之淡然,面无表情地接过叶沉飞的手腕,搭上他的脉搏。
远处的小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不由低了低头,伸舌头在唇上舔了一下,极低极低地叫了一声。
然后又抬起了头,重新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
褚玉细察叶沉飞脉象,半晌之后松开手,道:“心脉受损,还有乱魔之象,虽然已经平复,但却对你的灵识造成了损伤。看来,也并不是全都是装出来的。”
叶沉飞收回手腕,拉了拉衣袖,垂眸没说话。他让褚玉把脉,就是坦诚自己失忆的程度。
就如褚玉所说,并不全是装的。
只有一部分是装得而已。
“那只猫,就是他吗?”褚玉问。
岳稀星跳入冥渊却又转世成猫,并且当了雪域新任领主的事情已经传遍修真盟。
枫林医馆每日病患不断,小医仙自然也有耳闻。
跟叶沉飞一道来的一只猫……真实身份不做他想。
她不知道岳稀星之所以以猫态来到这枫林医馆,是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褚玉。
一个他不加掩饰表现出好感的女子,一个同样将他当成傻子一样利用的人。
褚玉不是叶沉飞,岳稀星再次面对她,没有爱恨那般激烈的情绪。
反而只剩不知如何相对的无穷尴尬。
于是,干脆变猫。
猫是不需要太多表情或者掩饰的。
“是他。”叶沉飞道。
褚玉沉默。
传言是真的,叶沉飞对那人终于不必再掩饰收敛。
有些心意不曾表露言明,就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
小医仙绝世独立,面冷心傲,多少世家子弟,翩翩君子前赴后继地向她示好,渴望博她一笑。
偏偏无人能入她眼。
只眼前这一人而已。
可惜,那人早已心有所属。
从前就有许多迹象让人怀疑。
如今,只是亲自证实了而已。
着实让人黯然神伤。
不过好在小医仙性子淡然,生死之事看得透,其余也差不多可以忽视。
“我记得……”
叶沉飞开口说道:“以前曾经听你提过有一种药,吃了可以令人忘记许多烦恼。”
褚玉凉凉地瞥了叶沉飞一眼。
向来知道这人聪明沉着,为达目的,并不是太过计较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的确是有那种药。不过……”
那么做合适吗?
“他亲口承认了很喜欢我,但却没办法放下那些恩恩怨怨。我不想看他不开心,也绝不会手。所以,可否帮我配上一剂?”
褚玉望着叶沉飞,从他的语气里,眼神里,轻易读出他的痴妄执着。
她浅浅饮了口香茶,冷冷淡淡地吐了一个字。
“好。”
第64章 第 64 章
岳稀星一直在找机会,想仔细问问蓉姨的情况。
只是小医仙褚玉看起来很是繁忙,加上岳稀星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态度面对褚玉。
于是,枫林医馆后院的某间房前,这两日就总能见到一只雪猫在种着药草的小块田垄间,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转来转去,不时地看向某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偶尔能看到稍远处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两人时而翻书,时而翻检着手边的药材互相讨论。
虽然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是平静淡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外露,但因为两人外形气质出众,在外人眼中看来,十分得相配养眼。
小猫抬起爪子蹭了蹭脸,低低“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委屈。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小猫收回张望的视线,径自回到房间内,“噗”的一声,化出人形。
床上躺着的女子面目安详,看起来只是在酣然入梦中。
刚来的时候小猫就听褚玉对着叶沉飞说了蓉姨的大概情况。
身体已无大碍,沉睡不醒的原因,在于她自己的意志。
岳稀星犹豫了片刻,朝着蓉姨的脑门处,伸出了手掌。
他在九烛鬼母那里住了些时日,对于魂道多少了解了一点皮毛。
只是探一下她的魂魄是否健全无损。
或许是他手法不精,不知怎么,神魂一下落入一片白雾茫茫之中。
试探着慢慢往里走去,没有多远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岳稀星脚步微顿,细查了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
这……不会是小时候的蓉姨吧?
岳稀星不敢贸然出声,生怕惊了唐蓉陷在睡梦中的三魂七魄。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走到哭泣的小女孩面前,弯低身子递上一串簪发的珠花。
“被欺负了怎么不告诉我?”
那少年问道。
女孩抬起头,傻傻呆呆地望着那少年手里的珠花。
少年有些笨手笨脚,将珠花插进女孩有些凌乱的发丝中,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女孩说道:“你们不是已经跟着我了吗?以后谁要欺负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哼!我的人,看谁敢欺负。”
说着话,他朝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呆了好半晌,才慢慢慢慢把有些脏兮兮的手,放到了那少年手里。
少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朝远处跑去,遗落了一路的轻声笑语。
接着场景转变,女孩渐渐长大,每日里形影不离地跟着那少年,有时候跟着他练武习剑,有时候跟着出堂入殿,有时则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听他抚琴弄笛,月下饮读自乐。
岳稀星知道蓉姨的身世。
她和二叔三叔都是同乡,小时候家乡水患,亲人离散。
他们三个流落街头,乞讨度日。
因缘际会,遇上了他爹。
一时投缘,他爹便将那三人收做了小跟班,这一跟就跟到了此生终了。
此时岳稀星看见的这些场景,应该就是从前父亲和蓉姨相处的光景。
只不过,岳稀星知道,父亲出门向来都是三个人一起待着,很少有单独带着蓉姨一个人的时候。
而此时,周围的其他人全都被消隐,全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岳稀星有些汗颜,好像他无意间窥探了蓉姨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
场中光景到了父亲长成青年时的某一刻戛然而止。
复又开始从他们小时初相识的地方,重新循环起来……
岳稀星匆匆跳出蓉姨的魂识里,站在原地怔然半晌,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蓉姨一直孑然一身,是因为她早就钟情于父亲。
可惜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其他人全都看不进眼里,哪怕是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蓉姨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岳稀星一时觉得蓉姨可怜。
转念又想起自己的母亲,也并未得到圆满。
这么算起来,他们三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却都落得凄凄凉凉的下场。
那么,他自己呢?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叶沉飞便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的心房,别的人竟是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岳稀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暗想,情之一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又或者,他中情蛊之毒,已经深入膏肓了么?
又呆立了半天,岳稀星低头审视蓉姨的脸,试着开口道:“蓉姨,我爹他……魂魄未消,你想不想去见他?”
他想既然蓉姨沉浸在旧日情思中不肯醒来,那么,给她一点刺激会不会有效?
一句两句不一定有用,但他多说一会儿是不是就有可能有效果了?
于是,他干脆扯了条凳子过来,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给蓉姨说起了父亲的话题来。
……夕阳西沉。
岳稀星口干舌燥。
沉睡着的人依旧睡得酣沉,半点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只好暂时放弃。
岳稀星起身去桌上倒茶润口,咕咚咕咚几杯茶水下肚,这才缓解了燥渴的感觉。
忽然,一个想法冒出头来。
父亲的法器是一根长鞭,之前出伏魔谷的时候,他倒是顺手带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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