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捉鬼的姿势很完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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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还没盖这个房子呐！是那个租客自己找人来盖的房子，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的呀！”
　　说完，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道：“我这儿有他的手机号！警察同志，我把他的号码给你！”
　　张川看了一眼那号码，果然是牧展的常用号，但很显然这个号码已经联系不到人了。
　　而这个阵法加上这个号码，也让张川完全确定了这起连环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牧展。蒋芃把照片接过去看了看牧展的手型，再次确认了他的身份。
　　姜巽离拿出手机给屋里的血阵拍了照片，回头对张川道：“尸体应该已经被移走了，这边还要继续调查吗？”
　　张川点了点头道：“得查。至少，我们得在九月三号之前查到牧展的行踪。”
　　九月三号。
　　农历七月半。
　　张川又向吓呆了的农家汉子了解了一下牧展租这片菜地的来龙去脉，不久，几人便驱车返回市区。
　　路上，姜巽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向爷爷提了一句关于咎狱尊者的事情。
　　“咎狱尊者？”
　　姜老爷子的声音立刻凝重了三分：“你确定吗？”
　　姜巽离奇道：“爷爷知道？”
　　姜老爷子沉默半晌，道：“七月半，我亲自去趟燕市。”
　　这下轮到姜巽离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巽离：等等等等？这、这就要见家长了？
　　蒋画家：……（有点紧张）
　　作者：放轻松啦~~
　　十五月夜鬼


第66章　十五月夜鬼（一）
　　深夜。
　　牧展背着一个画满了符纹的袋子，沉默地走在一片黢黑的山谷之中。
　　这座山谷位于燕市北郊的大山里，距离最近的一处村落还隔着好几道山头。山谷中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却没有任何道路，四周是纯粹原生态的驳杂灌木，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散发出山林特有的气味。
　　一只灰色的小鸟从远处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牧展的肩头。
　　“我知道我会被通缉，不过也谢谢您提醒。”
　　牧展忽然开口。
　　然而他的周围却并没有一个人，甚至连蚊虫都不愿靠近他周围两米之内。
　　牧展再次开口，却似乎在自言自语：“又换魂使了？”
　　一边说，一边抬起手逗了逗停在他肩膀上的小鸟。
　　“那几只猫，到底什么来历？”
　　“放心，七月半之前，他们找不到我。”
　　“信？已经设置了定时，他们会收到的。”
　　“姜巽离？”
　　“他也会来的。”
　　“那个画家，我不知道，也许会吧。”
　　“我真的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来。”
　　“从那张照片看，画家的确是喜欢他的。”
　　“您……是在焦虑吗？”
　　“不必担心，就算不能成功复活她，我也不会怪您。”
　　“如果我死了？”
　　“您一定能找到下一个仆人的。”
　　牧展就这样自言自语着，在黑沉的夜幕中，背着巨大而沉重的袋子，缓缓走进了山谷的腹地。
　　……
　　燕市南火车站。
　　姜巽离攥着手机，一脸焦躁地等在出站口，满脸忐忑地向站内看去。蒋芃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他一起等人。
　　从齐省来的高铁已经到站了，只是不知道老爷子要什么时候才出来。
　　也不知道老爷子……见到蒋芃之后，会说什么。
　　原本姜巽离是不想让蒋芃陪着他来接火车的，但蒋芃最近总爱黏着他，他到哪里去，蒋芃就一定要跟到哪里。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食髓知味的时候，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难免睡着睡着就滚到一起去了。
　　昨晚自然又是一场酣战，早上起来姜巽离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不适，接火车这种事情，蒋芃就义正言辞地全程开车护送了。
　　姜巽离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一滴眼泪，蒋芃抬手帮他擦掉。
　　“困了？”
　　“不困，就是有点累。”姜巽离的声音闷闷的，“昨儿闹得太晚了，还没缓过来。”
　　蒋芃站在姜巽离身侧，看着他年轻朝气的面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爷爷！二伯！”姜巽离忽然扬起胳膊，向出站口高喊。
　　蒋芃抬头看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年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斯文、穿一身休闲西服的中年人。
　　火车站内极为嘈杂，但姜巽离那一声蕴含了灵力的呼喊还是直接传进了姜老爷子和姜衍恒的耳朵里。姜衍恒拉着行李箱，跟在老人后面转向了姜巽离。
　　离得近了，姜巽离看到爷爷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的眼神，讪笑了几声，道：“呵呵，爷爷……”
　　蒋芃也极有礼貌地上前：“您好。”
　　姜老爷子的目光从姜巽离身上移开，如同一把利剑刺向蒋芃，紧接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怒哼，又转头瞪了自家孙子一眼。
　　姜巽离背后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蒋芃的神色却一点波动都没有，保持着良好的教养，领着一行人到达停车场。
　　“哼，你说来接我们，原来是让这小子开车送来的？”姜老爷子坐进车里，一脸不满道，“你不来接，我们也能找到地方！”
　　姜巽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紧张着呢，脑袋里一片混乱。
　　姜衍恒看不下去了，笑着打圆场道：“爸，有专车您还不乐意了，这比自己打车方便多了。”
　　姜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车子开上环路，强行非要坐到副驾位置上的姜老爷子这才幽幽开口。
　　“你就是小离现在的男朋友？”说到男朋友这个词，姜老爷子又不忿地哼了一声。
　　蒋芃道：“是。”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蒋芃，今年……三十。”
　　姜老爷子撇了撇嘴，不满道：“都三十的人了，还只顾着自己舒坦，不知道照顾小离的身体？”
　　听到这话，姜巽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试图打断：“爷爷……”
　　“你闭嘴！你也不省事儿！”姜老爷子道，“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纵欲伤身吗？啊？你又不是个姑娘家，你不知道精元亏损的害处？”
　　姜巽离默默听训。
　　他知道爷爷大概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看出他最近沉迷床笫了，现在这话是在骂他，也是在教训蒋芃。他有点担心地抬眼观察蒋芃的神色，生怕蒋芃受不了爷爷这么直白的训斥。
　　蒋芃默然开着车，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低声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即使蒋芃道了歉，姜老爷子心里也还是堵得慌。
　　任谁发现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着养大的小孙子，在外面被别人欺负，都会不高兴的。姜老爷子刚刚试着接受小孙子的性向，不想就看到了姜巽离一副精元有损的样子，不生气就怪了，迁怒蒋芃倒也是情理之中。
　　好在他并看不出、也想不到自家孙子其实是被人压的那个，否则估计会一拳揍在蒋芃的鼻梁上。
　　“你倒承认错误得快，比前些儿那个混蛋好那么一点。”姜老爷子道，“你知道小离之前谈过一个吗？”
　　“爷爷！”姜巽离哀求。
　　蒋芃平静道：“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的了？”
　　“是，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姜老爷子道，“如果将来让我发现你也欺负我家孩子，你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姜巽离觉得自己的爷爷简直就快化身魔修了，听听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大反派啊！
　　蒋芃依旧一脸淡定：“我……不会伤害他。”
　　姜老爷子冷哼一声：“记住你今天的话！”
　　一路上，姜老爷子刨根问底，差不多把蒋芃的家世全都挖了出来，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儿。
　　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的生辰八字，自己知道么？”
　　蒋芃一愣，道：“抱歉，是……生日？”
　　姜老爷子还没开口嘲讽，姜巽离赶紧道：“爷爷我问过他，也帮他看过八字的。”
　　说完立刻把蒋芃的生辰八字交到了爷爷手里。
　　当初蒋芃告诉姜巽离的是阳历生日生辰，姜巽离自己暗戳戳地拿去合了八字姻缘，不过当时得到的结果却并不算太好。只是……姜巽离抬眼看向爷爷，心里的疑惑一直在盘桓：他的八字，真的是爷爷告诉他的那个吗？如果是，那五爷说的四柱全阴又是怎么回事呢？
　　姜老爷子看了蒋芃的八字一眼，忽然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把蒋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脸色又好了不少。
　　姜巽离终于松了口气。
　　抛开两人的姻缘不谈，蒋芃的八字真的很不错。中正祥和，是极有福缘的命格，遇到危险也常常会化险为夷，并连带着身边人都会受到福泽庇佑。
　　爷爷一定会很满意的。
　　一行抵达姜老爷子早已订好的酒店，姜巽离带着爷爷和二伯入住，安顿好了两人，这才终于抓到机会在走廊上和蒋芃单独说几句话。
　　“你还真厉害，见我爷爷一点儿都不紧张。”姜巽离看着一脸平静的蒋芃，笑着说，“泰山崩于前……”
　　还没说完，就被蒋芃握住了手。
　　蒋芃的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湿漉漉的。
　　“怎么会不紧张。”他终于露出一丝窘迫的神色。
　　姜巽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真淡定，原来你只是看起来淡定啊？”
　　蒋芃垂下眼睛，嘴角也带了一丝苦笑。
　　中午，几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姜老爷子的态度似乎已经软化了不少。下午祖孙三人要在酒店商议关于七月半的事情，蒋芃便被姜老爷子赶了回去。
　　姜巽离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等着爷爷开口训斥。
　　没想到，姜老爷子只是叹了口气，道：“我这把老骨头，也管不了你多久了，你既然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就要把日子过好。”
　　姜巽离倏然抬头：“……爷爷。”
　　“这个蒋芃，还算靠得住，够稳重懂事，命格也不错，倒是和你般配。”姜老爷子坐在姜巽离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姜巽离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问出那个压在他心里的问题。
　　“爷爷，我的八字，是真的吗？”
　　姜老爷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姜巽离垂下眼睛，继续问：“我的八字，是四柱全阴？”
　　这一回，屋里的安静持续了更久，直到姜巽离都有些不想继续等答案了，姜老爷子才幽幽开口。
　　“燕市还是有高人啊。”他感叹了一句，“竟然能看出你的命格。”
　　姜巽离问：“爷爷当初为什么要隐瞒我的八字？”
　　姜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你还没有出生时，灵力就极为充沛，所有人都认为你会成为姜家最具天资的孩子。”
　　“可四柱全阴的人，在世家看来，是很忌讳接触神怪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成为魔修甚至厉鬼的靶子。如果当初不瞒着所有人，不瞒着你，在那种论调里面，你自己也不会相信你能学得一身本事。”
　　“而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们的祖艺，你是绝对学不成的。”
　　姜巽离听到这里，觉得不可思议：“爷爷是为了培养我，才隐瞒了我的八字？”
　　姜老爷子直直地盯着姜巽离的脸，神情有些难以言喻。
　　半晌，他才开口道：“我当初是有私心的。你父亲天赋异禀却对祖艺极为抵触，而你的天赋比他更高。我那时候还年轻，不服输，非得证明我能教出一个好孩子来。只是没想到，即使瞒了你的八字，你还是和魔修的事情搅到一起了。”
　　老爷子话中隐隐含着悔意，姜巽离听着，心里被隐瞒的怒意忽地就消失了。
　　他伸手揽着老人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爷爷，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没有小天使记得，那张被姜小疯发到朋友圈后设置成仅自己可见的照片呢？（斜眼笑jpg
　　指路第17章　噗w
　　↑↑↑那么远的线谁能记得到啊啊啊啊！！！


第67章　十五月夜鬼（二）
　　张川最近几天忙得有些焦头烂额，针对牧展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却被牧展的父母找上支队来闹事。艰难地抗住压力之后，本以为有四叔的协助，他可以很快确定牧展的位置，但后来才知道有时候不能抱太大期望，不然失望的时候会更难受。
　　查了两天，结果仅仅是把隐藏在幕后，帮牧展处理网络事务的黑客给挖出来了。黑客拿钱办事，在几天前也早已联系不上牧展，因此并不清楚牧展的去向。
　　眼看着九月三号渐渐临近，他们最终的赌注，还是只能落在七月半当天破坏七情返世阵上。
　　蒋芃把姜巽离送到姜老爷子入住的酒店，姜巽离回头笑道：“这儿离咱家就几步路，你还非要送我过来。这么黏着我，难道是怕我爷爷把我绑回老家去？”
　　“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蒋芃道。
　　姜巽离笑着在蒋芃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姜老爷子没有阻止两人继续住在一起，这让姜巽离有些没料到。但同时，老爷子也严正警告，说如果再见到他纵欲过度的样子，就把他绑回老家去。姜巽离虽然知道爷爷说的是气话，但他也明白，大战在即，他不能继续损耗精气神了。
　　于是昨晚他和蒋芃分了房间睡觉，一夜相安无事。
　　蒋芃看了姜巽离一眼，道：“我陪你上去。”
　　“你上去干嘛？这是我们天师世家的小会议。”
　　姜巽离不愿蒋芃插手对抗魔修的事情，推着他转了个身，道：“家里那幅画儿你还没画完呢，赶紧回去忙吧，你可说好了要养我的！”
　　蒋芃却固执地转回来：“我想陪着你。”
　　不知是不是相处的久了，蒋芃对姜巽离的撒娇耍赖已经产生了抗体，如今他想要留下来，任凭姜巽离再怎么闹他，他也绝不动摇。
　　两个男人在酒店门口推推搡搡，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最后，姜巽离只能妥协，带着蒋芃一起上了楼。
　　姜老爷子打开套房的门，看见蒋芃，微微一愣，道：“蒋芃啊，你回去吧，这是我们姜家和张家人的会议，你插不上手。”
　　蒋芃道：“爷爷，我想跟你们一起行动。”
　　“啧，说什么傻话。”姜老爷子道，“你连鬼怪看都看不见，跟我们一起行动，拖后腿么？”
　　蒋芃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说：“我想陪着小离。”
　　那副眼镜一被拿出来，姜老爷子就立刻注意到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副眼镜无疑是极为不祥的。阴水晶与槐木的搭配，再加上凝聚阴气的符纹，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副可以让人“见鬼”的眼镜。
　　姜老爷子盯着蒋芃，蒋芃也丝毫不避地看着姜老爷子。
　　“你确定？”姜老爷子问。
　　蒋芃坚定地点了点头。
　　半晌，姜老爷子咧嘴笑了：“行啊小伙子，有胆量。那你九月三号，就跟着我们一起来吧，我倒想看看你能做些什么。”
　　姜巽离悚然一惊：“爷爷？！”
　　姜老爷子没理他，转身进了屋。
　　“他是个局外人！”姜巽离有些焦急地追过去，“他没有灵力，也不会用武器，带着他干什么？给魔修送菜吗？爷爷，我不同意！”
　　姜老爷子老神在在：“他的生辰八字，阳气很足，刚柔并济，是个有福缘的命格。带着一起去，当个吉祥物也很好啊。”
　　“可他真的帮不上什么！”姜巽离气道。
　　“哦？他帮不上什么？”姜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家孙子，“我怎么记得，你也没少找他帮忙呢？嗯，我想想，张家小子跟我说你们在小汤泉那边……”
　　“爷爷！”姜巽离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咬牙切齿了半天，姜巽离放软了语气，道：“爷爷，我找他帮忙，是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两只鬼都不会威胁到他什么。之前有一次，遇到特别凶恶的厉鬼，我也不让他跟着的！”
　　——虽然这家伙后来还是自作主张跟来了。
　　姜老爷子又笑着看向蒋芃：“小离不愿让你跟着。那你倒是说说，你能帮上我们什么？或者，说说你有什么能力，不给我们拖后腿？”
　　蒋芃看着姜老爷子，沉声道：“我会证明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姜巽离看着蒋芃离开的背影，略松了口气。
　　姜老爷子看着姜巽离的神情，不由得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那个蒋芃身上，戴着一个自家孙子用血液与朱砂填充的桃木护身符，而且这孩子的八字的确中正祥和，命格有化险为夷的征兆，说不定正是他们此次行动的生门。
　　——姜老爷子昨晚专门为这次行动起了一卦，小凶，却也暗含转机，而且似乎……隐约与姜巽离的生命安全有什么联系。
　　姜巽离满以为蒋芃被他的爷爷怼走了，等到张川和张小满到来，他便招呼着两边开始商量，该为他们现在面临的战斗做些什么准备。
　　这场会议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西斜，晚霞开始露出粉红的色泽，蒋芃突然回到了酒店。
　　姜巽离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我自己认识回家的路。”
　　蒋芃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给姜老爷子，等待着他的评判。
　　姜巽离凑过去看，只见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录像。
　　蒋芃攥着一张比赛用的复合弓，一箭一箭，连发十支，重重地钉在场地对面的圆形标靶上。然后，他放下赛级复合弓，拿起另一把小巧些的复合弓，手中三支箭矢，飞快地连发完成，将场地内随机立起的数个小靶击倒。
　　紧接着是移动靶、飞碟靶、奔跑中射击移动靶……
　　蒋芃背着箭囊，用手中那把漆黑的复合弓，玩出了一串在枪丨支射击项目中才能玩出的花样。
　　视频结束，手机屏幕回归一片黑暗。
　　蒋芃看着姜老爷子的眼睛，道：“我认为，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小离。”
　　姜老爷子眯着眼睛在蒋芃的手臂和手指上看了一圈，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衍恒，你帮这小子做五十支伏灵箭。”吩咐得斩钉截铁。
　　姜巽离腾地从沙发里站起来，推搡着、拖拽着蒋芃出了酒店房间的门。
　　“你在想什么？”
　　他又急又怒，把蒋芃按在走廊墙壁上质问：“你知不知道魔修有多危险？你……你以为你会射箭就了不起啊？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是成千上万、从鬼门关里冲出来的厉鬼！你的箭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你……你别去，好不好？”
　　蒋芃抬起手，抚摸着姜巽离的脸颊：“那你也别去，好么？”
　　姜巽离顿时泄了气：“这是我的职责。”
　　“可我想跟着你。”蒋芃顿了顿，道，“我必须跟着你。”
　　“你平时跟着我我很高兴，但这件事很危险，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不可？”姜巽离皱眉看着蒋芃。
　　“我必须、跟着你。”蒋芃盯着姜巽离的眼睛，再一次强调。
　　姜巽离气得不行：“把你眼镜还给我！”
　　“你已经送我了。”蒋芃道。
　　“我现在不想送你了！”姜巽离瞪着眼睛，怒道，“还给我！”
　　蒋芃勾了勾嘴角，道：“还给你可以。但就算还给你，我还是要去的。”
　　姜巽离抬起手按了按眉心，问：“信不信我把你绑在家里？”
　　蒋芃道：“你可以试试。”
　　姜巽离哼了一声，抬手攥拳挥向蒋芃的肚子，却被蒋芃直接捉住了手腕。一个反转，蒋芃把姜巽离抵在走廊的墙壁上。蒋芃的呼吸距离姜巽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让他顿时揍不出下一拳了。
　　“你……不要去，好不好？”姜巽离请求。
　　蒋芃道：“我必须去。”
　　说完，他微微低头，想要亲吻姜巽离的唇角。
　　姜巽离偏头躲了，一把把蒋芃推开，冷然转身。
　　“小离？”
　　蒋芃有一瞬间的茫然，立刻去拉姜巽离的手，却再次被甩掉。
　　姜巽离一路下到酒店大厅，从兜里掏出钱包，把身份证拍在前台柜面上，道：“开一间房。”
　　“小离。”蒋芃走上前，却碍于大厅里许多客人，没有过多纠缠。
　　开好了房间，姜巽离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转身出了酒店大门。他沿着阡陌口的人行道一路走到小区，蒋芃就跟在他后面一路追过来。
　　姜巽离按开电梯，伸手把蒋芃挡在外面，自己先上了楼。
　　蒋芃进门的时候，姜巽离已经取了几件衣物，正准备离开。
　　“小离！”
　　他上前一把抱住姜巽离，声音有些慌乱：“你要走？”
　　姜巽离这才终于抬头看向蒋芃，认真道：“我留在这儿，或者你九月三号跟着我们，你选一个。”
　　蒋芃直勾勾地盯着姜巽离的双眼，却没有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姜巽离皱着眉，“上次在医院，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不想你涉险，我以为你早就明白的。”
　　蒋芃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极缓慢地转过头，僵硬着身体，让开了通往门厅的路。
　　姜巽离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宁可我走？！”
　　蒋芃垂着眼睛，最后一次说：“九月三号，我必须去。”
　　姜巽离咬着嘴唇，拳头攥得死紧。过了好半天，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把背包甩到肩上，大步走了出去，反手把门摔得震天响。
　　蒋芃一个人在屋子里静静地站着。
　　很久，很久……
　　他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伸手从绑在小腿的皮质刀鞘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抚摸着那道轻薄的刀刃和流线型的刀柄。
　　这把刀一直是冰冷的，即使贴着他的皮肤放了这么久，仍旧没有丝毫被捂热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
　　蒋画家最近几章都会有点不正常，因为……咳……他意识到的某些原因


第68章　十五月夜鬼（三）
　　这天晚上，躺在酒店房间床上的姜巽离睡得并不好。
　　他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一会儿梦到和蒋芃争执不下直到大打出手，一会儿又梦到光怪陆离的妖魔鬼神。
　　黢黑的山林里，浓郁的黑雾迷失了所有人的方向，他焦急地呼唤着蒋芃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林中奇石矗立，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他用符箓指向，都无法找到正确的出路。他在林中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焦急地寻找什么东西。
　　但是，他不记得自己要寻找的是什么了，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必须找到！
　　然后，他转过一片荆棘丛生的拐角，看到了一脸苍白的蒋芃，正站在一棵张牙舞爪的枯树下面。
　　他欣喜若狂，上前想要拥抱蒋芃，和他来一个久别重逢的亲吻。
　　突然间，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
　　姜巽离不解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刀刃，又茫然地抬头看向正握着刀柄的蒋芃。
　　“小离，不许离开我。”
　　蒋芃这样说。
　　“如果你离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眼中开始涌出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姜巽离惊恐地推开蒋芃，眼看着染血的刀刃从自己体内抽出，仿佛带走了他身体的全部热度。
　　蒋芃面无表情地欺身上前，攥着匕首，给了他第二刀、第三刀……
　　姜巽离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有些愣怔地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抬起手遮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刀锋刺入肌肤的感觉仍旧停留在他的脑海里，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仿佛那把刀是真正存在的一样——锐利且冰冷，与人间的兵器完全不同。
　　姜巽离扭头看了看窗帘缝隙外的天色，翻开手机，凌晨五点半。
　　手机上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自从昨天傍晚，他一气之下走出了蒋芃的房子，蒋芃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两个人好像就因为这一点点矛盾，彻底闹翻了。
　　但姜巽离自己知道，他当时愤然离开，其实并不是在生蒋芃的气。
　　喜欢还来不及，护着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生他的气？
　　他只是想让蒋芃知难而退，找他来服软罢了。
　　姜巽离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躺了一会儿，决定起床下楼打拳。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打开酒店房间的门，他隔壁的房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了。
　　蒋芃穿着一身运动衣，一副正要下楼晨跑的样子。
　　“你……你晚上住在这儿？”姜巽离惊讶道，“你不回家，住在这儿干嘛？”
　　蒋芃上前搂着姜巽离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陪着你。”
　　姜巽离和蒋芃接完吻，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呢，于是哼了一声推开蒋芃，自顾自地从楼梯间走了。
　　蒋芃跟在姜巽离的身后下了楼。
　　两人同路，都是先慢跑回了小区，在熟悉的空地上做完了晨练，再一前一后地走回酒店。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蒋芃不说话，姜巽离就算抓心挠肺的，也决定绝对不先开口。沉默持续着，就好像这天早晨，天空中那片不祥的青灰色阴云。
　　上楼后，蒋芃直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姜巽离讶异地看着关在面前的房门，气呼呼地抬起手，最终却没有敲响。
　　他心里怒道：大猪蹄子蒋芃！小爷还没跟你发脾气呢，你倒冷战起来了！行，咱看谁耗得过谁！
　　两小时后，姜家祖孙三人在姜巽离的带领下来到磐园，符家商铺的后院小楼。
　　这场战斗需要的法器和符箓十分重要，姜老爷子在来燕市的时候带了一部分，但由于安检问题，还有一部分他拜托了符家，通过物流送来燕市。整整一天，姜家祖孙都泡在符家店铺的后院里，整理出战所需的装备。
　　蒋芃一整天都没有消息，姜巽离有些烦躁，被姜老爷子骂了几句，这才潜下心来准备符箓。
　　姜衍恒做事的效率极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给符若海送来的五十支桃木箭矢全部雕好了伏灵符纹。
　　这种符纹可以储存大量的灵力，在击中目标后会炸开，形成一道杀伤力极强的灵力旋涡。这种符纹附着的武器，常常用来配备世家的守卫，即使是没有灵力傍身的人，也能够使用。
　　他雕刻好了符纹，开始调制填充所用的朱砂，正准备往里面灌注灵力，却不想朱砂碟被姜巽离伸手抢了过去。
　　姜巽离捏着一把刀片，在自己的指尖切开一道伤口，往朱砂里滴了十数滴鲜红的血液，并将灵力满满地灌注进那碟红得鲜亮的朱砂膏中。
　　姜衍恒看着姜巽离，笑道：“你不是不乐意他来么？”
　　“那我也得劝得动他呀。”姜巽离越想越气，“艺术家都是疯子，为了取材，连命都不要！”
　　“你怎么知道他是为了取材？”姜衍恒问道。
　　“他当初管我要那副眼镜的时候，就说是为了取材。”姜巽离觉得这种疯劲儿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