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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十年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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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初起之际,显然就在洞口,但是讲到后来,却已然传出老远,可见得那个山洞,实是异常深邃,韦明远心中不禁踌躇。
因为从那人的口气上听来,他一定是父亲生前的敌人,当然如今父亲已死,他便再不能寻自己父亲去报仇,而当年不论是因为什么结下怨仇的,这一日恶气,也必然会出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向山洞望进去,黑洞洞的不知有多么深,自己若是冲了进去,敌暗我明,若是对方粹然来犯,首先占着极是不利的形势。
韦明远心中踌躇,但是也没有考虑了多少时间,可是那声音又道:“小杂种,你为什么还不进来,敢情是心中害怕么?”
这一次,因韦明远已站在洞口,那人的声音,已然可以清清楚楚,全部入耳,再也没有石壁阻隔,所以韦明远立即听出,那声音极是熟悉,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他是谁来。
心想自己在“幽灵谷”中,习艺两载,已然将震古铄今的“太阳神抓”功夫学会,武林之中,实已罕遇敌手,虽然敌暗我明,形势不利,但是却也不曾怕他,可是那人不知究竟是何等样人物,若是劣迹不彰的人,似乎也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太阳神抓”一发,威力便锐不可当,挡者万无生理!
韦明远心地仁厚,所以才有这一层考虑,当下便仰天一笑,道:“在下焉有不入山洞之理?”一面说,一面便大踏步地走进洞去。
才一进洞,便闻到了一殷极是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
韦明远心中,猛地一怔,暗付这人,任在这样隐蔽的地方,已然大为邪门,而那股香味,也来得出奇,像是有百十种散发奇香的花卉,一齐所发的一样,山洞之中,焉能有花?
那人既和自己父亲成仇,当然极可能是邪流中人,说不定那香味,便是一种极厉害的毒雾!
因此韦明远立即真气潜运,将七窍尽皆闭佐,他内力深厚,七窍虽闭,仍可行动自若,单掌向外,以防偷袭。可是他越望洞里走去,虽然已将七窍闭位,可是那股浓香之昧,仍是不断地向鼻端钻来,由此亦可知那香味之浓。走出了三二十丈,却又并未遇到有人阻拦,韦明远并不懂对方是在玩些什么花样,停住了脚步,喝道:“尊驾叫我前来,为何尚不现身?”
他一开口,浓香之味,更是扑鼻而来,韦明远连忙再将七窍前却是一个小小的山谷!
到了那山谷之中,韦明远已然明白,那股浓香之味,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那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映月光,隐泛银波。
在小溪的两旁,以至于山谷之中,全都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大者如碗,小者如豆,婿红姥紫,娇黄嫩绿,各争奇辉,花团锦簇,简直是一个花的世界,举步想要不踏损花朵,也是极难之事!
韦明远一提真气,身轻如纸。轻轻地落在一朵大如手掌的白花之上,向前看去,只见山谷尽头,有几间茅屋,屋上也全是攀藤的花朵,
而此时,一个一袭青衣,身材瘦瘦的老者,正站在茅屋之间,对着一个石人,在左右开弓,“啪啪”地打着耳光。
隔老远,韦明远便已然看到,那石人身上,以朱红写着“韦丹”两个大字。
韦明远心中不禁有气,朗声喝道:“韦卅之子在此,尊驾与之动手,却不是胜过打石人多多?”
那老者身形晃动,便赶了过来,也是在花朵上疾驰,可是所过之处,花朵却略无损伤,可知这个老者的轻功造诣,境界也已极高”
那老者一晃眼间,便来到了韦明远的面前,两人各自向对方一看,也同时一怔!
异口同声,“啊”地一声,然后道:“原来是你!”一声叫出,那老者便不由自主,身形疾展,后退出丈许开外去!
原来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洞庭水路英雄会上,自称“花溪隐侠”的檀清风。
而檀清风也已然看清,对方正是曾在洞庭见过的青衫少年!
檀清风当时,被冒称“天雨上人”实则上便是“雪海双凶”“玄冰怪奥”司徒永乐,以绝顶内力,震下水上雷台。
他本就只是住在溪边,那条小溪附近,全是各种奇花异卉,是以名为花溪,而他也自号“花溪隐侠”,他到洞庭,原来想一显威风,可是尚未及他动手,便已然遇上了邪流之中,一等一的高手司徒永乐!
跌入湖中之后,他虽然不诸水性,但内功造诣,却是不差,立即阔气浮了上来,刚好看到韦明远和司徒永乐动手的那一幕。
檀清风自然看出韦明远的功力惊人,因此知道这个大会,异人众多,实在由不得自己逞雄,他为人最是知机,立时溜回黄山来。
所以,当他看到自称是韦丹之子的人,就是曾在洞庭湖中,见过一面,那武功绝顶的青衫少年时,不由心中大惊,疾退开去!
韦明远一见擅清风,便冷笑道:“你自号‘花溪隐侠’,想必定有使迹,不知如何,会与家父结下了这样的深仇大恨?”
檀清风面色铁青,道:“韦丹当年杀我满门大个六十余口,仅我一个身在塞外才免身死,这血海深仇,却要在你的身上了结!”
韦明远看出他说话虽然极凶,但是实际上却大是气馁,话才讲完,又退后了五六尺!
同时,韦明远对于他所说的话,也是大感疑惑,因为父亲因嫉恶如仇,除恶务尽,但是不会因一人作恶,而将那人满门。
因此道:“檀朋友,你莫非是认错了,家父岂会做出这种事来?”
檀清风仰天一阵狂笑,想是想起了这一段仇恨,心中怒到极点,道:“韦丹行凶之后,还以被害者的鲜血,留下字迹,难道我会冤枉了他?”
韦明远不听檀清风这句话,还可能相信檀清风所言,自己父亲或是在激奋之下,以至于出手伤了多人,可是一听檀清风如此说法,心中反倒不信,哈哈一笑,道:“檀朋友,你弄错了,家父在生之日,每逢行事之前,便已然通知对方,绝不偷偷摸摸,亦不事后留字,莫非是有人嫁祸?”
擅清风手在怀中一探,道:“你自己拿去看,难道我是说谎?”
手向外一挥,一条白色的丝绢,团成一团,已向韦明远飞了过来。
那丝绢乃是极轻的物事,但是经擅清风一挥,相隔两三文远,便已然稳稳地飞到,韦明远接在手中,抖开一看,便是一呆。
他这一呆,绝不是看出了事情正是他父亲所写,而是恰恰相反!
原来那白丝绢上,以人血写出四个大宇,道:“罪不可怨!”
而在白丝绢的一角,则划着一个铁环,一柄古剑,想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然成了褐色。韦明远之所以吃惊,是因为一看到那“罪不可恕”四个宇,便已然认出了是谁的笔迹!
不是别人,正是“铁扇赛诸葛”胡子玉曾力盲乃是假扮,蒙面行事,他如今的师傅!
韦明远在离开“幽灵谷”后,曾接到过他师傅不少的书信,指示他行事。
所以韦明远对师傅的字迹,也是认得极为清楚,一眼便可以看出,那“罪不可恕”的四个宇,正是他的字迹!本来,韦明远对于胡子玉的话,因为兹事体大,所在只是将信将疑。
但这时候,他却又信三分!忙问道:“檀朋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知可能详告么?”
第八章 初运神抓惩凶魔
檀清风满面怒容,一字一顿地道:“九年前的中秋佳节!”
韦明远的记性极好,侧头一想,已然想起九年前的中秋佳节,父亲正和自己,同在太湖之上玩月,一步也未曾离开过。而且,那时候,“幽灵”姬子洛也早已应该隐居住在“幽灵谷”之中,绝不外出。
著说如今的师傅,便是“幽灵”姬子洛的话,则何以会在九年前的中秋节,跑出“幽灵谷”去杀了檀清风的一家,而且还画了铁环,古剑,嫁祸于自己的父亲?这样一想,对于胡子五的话,他已然有了九成相信!只听得檀清风道:“你可相信,事情是你父亲所为了么?”
韦明远既然知道其中有误会,气也已平下,道:“檀朋友,事情绝非家父所为!”
檀清风怒道:“然则这白绢之上的铁环古剑,又是何人的标志?”
韦明远道:“家父外号人称,‘飞环铁剑震中州’;武林中可谓无人不知,若是要有人嫁祸,还不是极容易的事?擅朋友不妨细想一想,家父行事,可是这等卑劣的么?”
九年前的中秋节,擅清风自外面赶回家中,欲与家入团聚,但是一人家门,便是血腥满地,一家老小尽皆被人杀死,当他发现个石像,大书“韦丹”两字,日日殴击出气,那么多年来,他确是未曾平心静气,好好想一想,以韦丹的为人,焉能做出这等事来?
此时韦明远一提,他心中才不禁一怔,细想了想,自己和韦丹,以前也曾见过几次面,深为他为人所感动,而且和他并无冤仇,他也绝无理由,将自己一家老少,尽皆诛杀!
呆了半晌,方道:“如此说来,莫非是有人意图嫁祸不成?”
韦明远道:“檀朋友终于想明白了!”
檀清风接又自言自语道:“然则又是谁和我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下此毒手?”
韦明远接口道:“檀朋友.我知道那人是谁,一看这四字,我已然认出是他的笔迹!”
檀清风怒吼一声,身形闪动,来到了韦明远的面前,语言激动,道:“韦少侠,是谁?你快告诉我,也好让我了此一笔血海深仇!”
韦明远见他如此问自己,心中不由呆了一呆。因为他所知道的,写那四个字的,乃是自己的“师傅”,固然,这个“师傅”,极可能是假冒的“幽灵”,但是在他的身份未真正地辨清之前,他总是自己的师傅,总不能对檀清风说,杀人的凶手,就是自己的“师傅”!因此想了片刻,道:“檀朋友,你且匆难过,我已然知道那人是谁,但目前却因为种种原因,尚不能够说出来!”
檀清风满面温色,道:“为了什么?”
韦明远婉盲道:“为了什么缘故,我暂时也不能说与你知,但如果檀朋友你信得过我的话——”
檀清风实因心中怒极,不等韦明远说完,便抢着道:“若信得过你便又怎样?”
韦明远知道他的心情,自己杀父之仇,未能得报,已然是朝夕难忘,一想起来,便自热血沸腾,何况他满门被诛之恨?
因此便道:“若是你信得过我,你要报血海深仇,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但你已然忍了九年之久,岂不能再忍上些时?”
檀清风半晌不语,好久才一声怒叫,道:“也好,韦少侠你可得言出必践!”
韦明远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不防击掌为誓!”
擅清风伸手出来,两人手掌相击,这一击掌之后,韦明远知道,即使不为自己,为了檀清风也要将目前这个“师傅”的真相,弄个明白。
想起大半个月后,便要在黄山始信峰上,和“师傅”相见,心中不免有点紧张。因为那人,若真的是自己师傅,不消说,目己万万不是敌手,但就算是假的话,既敢冒充“幽灵”姬子洛,武功之高,也就不在话下,一定也是极难对付的人物!
因为他想起了两年多前,在“幽灵谷”中,当师傅吩咐离升之后,再又回到原地,师傅便已经蒙面而立,如果真是有人假冒,也非要先能进入“幽灵谷”中,对付了真的“幽灵”姬子洛,万能得逞,
而如果那人武功之高,连真的“幽灵”姬子洛都不是敌手网话,韦明远焉敢自信,能够对付得了?
韦明远在踌躇不语,檀清风却因已然蒙他答允了助自己一臂之力,而心中高兴,道:“韦少侠,令尊遇难之际,你还年轻,儿年不见,你这一身惊人本领,是从何学来?”
韦明远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心想我就是为了这事,而心中烦恼!答道:“两年多前,我进入‘幽灵谷’,蒙思师收为弟子。”
檀清风大喜过望,道:“原来韦少侠竟是‘幽灵谷’的传人!则我的血海深仇,定可以报却了,不知韦少侠来黄山何事?”
韦明远道:“家师要我在黄山之中,采颓一种黄色异花,又与我约了在始情峰顶相见!”
檀清风吃了一惊,道:“‘幽灵’姬子洛者先生,难道竟未如他昔年誓盲那样,一得传人之后,便追随爱妻,于九泉之下?”
韦明远摇了摇头道:“不曾。”只说了两字,也已觉得无话可说。
檀清风此时,哪里知道韦明远心事重重,道:“不知令师要韦少侠找何等作的黄花?我久居黄山,一草一木,莫不熟悉,而且即便是世上罕见的花朵,花溪之旁,亦有生长。”
韦明远心想他所说可能不虚,便将自己要找的异花形状,详细说了一遍。
才说到一半,檀清风面色已然惊异莫名,等韦明远说完,檀清风道:“韦少侠,你莫非听错了?令师是要你找这样的异花?”
书明远不由得失笑道:“我又不是小孩,焉有听错之理?”
擅清风道:“这倒奇了,照你听说,那种异花,唤着‘干人黄’,——花之毒,可毙干人,令师要来却又有何用?”
韦明远也是吃了一惊,道:“原来那竟是剧毒之物?”
檀清风点了点头,道:“不错,花溪之旁,本也长有一株,但是我唯恐它落入邪恶之徒手中,遗害无穷,是以将它毁了,此物极少发现,只怕不要说黄山之中,便是踏遍天涯,也难寻找了!”
韦明远听了,不由得呆了半晌,道:“既是如此,我也只有上复家师。在下尚有一个同伴,在山中走散,尚要前去寻找,暂时告辞,半月之后,当再来拜渴。”
檀清风道:“韦少侠既要别去,我也不便硬留!”一揖手,韦明远转身待出,但正在此际,却忽然听得山谷之外,传来一个铿锵刺耳的声音,道:“老植可在家中么?何以洞口巨石,已然被推落了?”
韦明远一听便听出,那发话之人,功力极高。又听得檀清风道:“我在家中!”
说了一句,忽然又向韦明远望了一眼,面上流露出一种极尴她的神色来。
韦明远心中,不禁陡地起疑,沉声问道:“檀朋友,来者是淮?”
檀清风欲语又止,道:“韦少使,你还是不要与他见面的好,我带你另从他途出去吧!”
檀清风越是这样说法,韦明远心中,越是起疑,道:“檀朋友,就算我不宜与之见面。但那人是谁,难道竟连听他的姓名,都不能么?”
檀清风的面上,更是大现尴尬之色,却又并不答话,韦明远正待再追问,忽然又听得那铿锵刺耳的声音,已然在不远处响起,抬头一看。一人已然向自己和檀清风,走了过来。
那人长发披肩,一身黄衫,身躯却宛若风中之竹,枯瘦无比,只衬得那件黄麻长衫,更见肥大,装束打扮,虽极古怪,但仔细一看,面容却极清秀,顾盼之间,目光宛若利剪!
檀清风一见那人已然走了进来,不禁怔了一怔,而韦明远更是大受震动!
因为进来的那人,那一身装束打扮,正是自己时时记在心头,父亲临终之际,曾对自己详细描述他外形的欧阳独霸!
韦明远立即想起刚才檀清风的尴尬情形,心中已几乎可以肯定,立即跨前一步,迎了上去,厉声道:“你,你是谁?”
来人正是邪派之中,数一数二人物,“欧阳老怪”,欧阳独霸!
他和檀清风,本来也不相识,但因为檀清风始终只以为杀害他满门老小的大仇人,是“飞环铁剑震中州”,而韦丹是死在“雪海双凶”,和“欧阳老怪”三人之手,所以檀清风认为“欧阳者怪”代他报了深仇,是以才开始与他往来,而“欧阳老怪”,也因看出檀清风武功颇高,而且花溪之旁,奇花异草颇多,也时来走动。
当下听得韦明远厉声一问,他却不识得韦明远是谁,只觉得那青衫少年,精光内蕴,功力极高,却并不回答,转向檀清风,道:“原来老檀有客人在,他既欲知我是谁,老擅何不介绍?”
檀清风本来知道“欧阳老怪”一进来,局面便难以收拾,他帮任问一方,皆是不好,所以才想将韦明远引开,但是两人,却终于见了一面!
当下强笑道:“你不会自己说与他知么?”
“欧阳老怪”看出檀清风的态度有异,心中也不免奇怪,向韦明远冷笑一声,道:“在下复姓欧阳,双名独霸!”
韦明远一听,果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眼已经要冒出火来,精光四射,罩定了欧阳独霸。欧阳独霸却仍是若无其事,道:“尊驾是谁?”
韦明远手向外一挥,“刷”地一声,已然将“古铁剑”拔出鞘来。
同时,左手中指,在右手中指上一扣,正扣在那枚尖环之上,道:“欧阳老怪’,这一剑一环,你可还认得出来么?”那一剑一环“欧阳老怪”焉有认不出来之理?心中也已然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仰天“哈哈”一声长笑,道:“原来你是要为父报仇来了!尚祈你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才好!”
“欧阳老怪”因为始终不知道韦明远此时,已然是“幽灵谷”的唯一传人,功力之高,实已不可想像,还以为对方年纪轻轻,还不是一出手便为自己所败!因此盲语之间,极是轻敌!
韦明远在洞庭湖上,和“雪海双凶”相遇,正欲报仇,却为师傅所阻,心中已然难过之极,如今碰到了“欧阳老怪”,岂肯轻易放过。
他目光罩定了“欧阳老怪”,沉声喝道:“‘欧阳老怪’,亮兵刃吧!”
欧阳独霸一笑,道:“不才还要再以一双手掌,来会会这柄古铁剑!”
韦明远见他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更是怒极,大喝一声,道:“好!”
语音尚自在山谷之中,轰鸣不已,“古铁剑”一沉一起之间,“嗡嗡”有声,抖起三朵剑花,一招“三星伴月”,已然向“欧阳老怪”,当胸刺出!
“欧阳老怪”本来万料不到,对方武功,竟会如此之高,一见古刨刺来,剑势之雄,竟可以和当年韦丹比美,心中一凛,打横一掌,挥了出去,身形向外,疾闪而出,他究竟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韦明远如此神妙的一招“三星伴月”,竟而就在他一掌一闪之间,被他安然避了开去!
韦明远一剑不中,又是一声断喝,道:“看你往哪里定!”
如影附形,跟了上去,但“欧阳老怪”身形如飞,候地一转,已然转到了韦明远的背后,掌绿如刃,已然一掌当背砍下!
韦明远赶向前去,第二招“山势巍巍”,已然使出,但眼前一花,“欧阳老怪”已然不见,同时背后风生,知道对方已然闪到了自己的背后,再挥创相迎,已然不及,立即左手向后一挥,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两股极强的掌力,稗然相交,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退出了一步。
“欧阳老怪”不由得叫道,“好掌力!”
他一盲未毕,韦明远已然转过身来,剑交左手,右拿缓缓扬起!
只见他掌心通红,隐射耀目之光华,令人为之目眩,同时,他掌势虽馒,但是却已然带起了一股“轰轰”之声,灼热逼人的掌风,已然使出了“幽灵”姬于洛所传的“太阳神抓”功夫!
“欧阳老怪”一见韦明远掌势如此惊人,心中已然一奇,但倏威力无匹,不可抵御的“太阳神抓”功夫!
“欧阳老怪”横行江湖数十年,所向无故,但此时,他却也不禁休然而惊,脱口叫道:“‘太阳神抓’!”
韦明远手掌,已扬到与额相齐,厉声道:“不错,正是‘太阳神抓’!”
一言甫毕,手掌猛地向前一推,同时五指箕张,向“欧阳老怪”劈头抓下!
“欧阳老怪”一想起是“太阳神抓”,早巳心惊胆寒,一见韦明远五指箕张,带起一阵轰轰发发,不可思议的大力,劈头抓下,哪敢硬拼?
连忙真气一提,足尖一点,仗着在轻功上,有着过人的造诣,立即向旁,逸了开去!
他一向旁逸出,身法之快,直难想像,但是韦明远那一招“太阳神抓”威力本未使足,“欧阳老怪”一向外逸出,韦明远身子略转,招式不变,五指箕张,向前送了一送,“轰”地声,那股无匹的威力,立时向前,伸展了丈许!
“欧阳老怪”脚跟尚未站稳,那股强力,已然袭到,只觉得肩头之上,如同落下了一个火球,一般灼热已极的痛楚过处,“格”地一声,一条右臂,已然齐向胛骨被那股大力压折!
这一来,不仅是“欧阳老怪”心战胆寒。连在一观看的檀清风,也是目瞪口呆!
因为,武林之中,以前人人只是传说“太阳神抓”的厉害,谁也未曾真正地见过。而如今,韦明远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而欧阳独霸,却是享名武林,垂数十年,邪源之中,数一数二的奇人,但是一个照面之间,却已然受了重伤!
但是在韦明远来说,一式“太阳神抓”使出,未能使得“欧阳老怪”立时毙命,心中还对自己大是不满,大喝一声,道:“血债血还,‘欧阳老怪’,你还向哪里跑?再接我一招!”
身影疾跃向前,真气运转,内力疾吐,仍是五指箕张,向“欧阳老怪”抓去。
但是这一抓的声势,和刚才那一抓,却又有不同。原来刚才那一抓,一出手,便自轰轰发发,威力惊人。可是这一下却是一股暗劲,热如烙铁,向前面丈许方圆处,排荡而出!
“欧阳老怪”在今日的形势之下,已知自己万万不是这个年轻人的敌手,不等韦明第二招发出,便自向外逸出!”
可是,他却又知道,若只是向外逸出,一定要给韦明远抓到!
心中毒念顿生,逸出之际,竟笔直地问“花溪隐侠”檀清风,冲了过去!
檀清风一见欧阳独霸向自己冲来,立时想起武林之中,有关他心狠手辣,不顾道义的种种传说,心中猛地吃了一惊,已然知道他来意不善。
但是“欧阳老怪”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奇痛难忍,但是武功,仍然在檀清风之上。等到檀清风觉出不妙,“欧阳老怪”已然欺到身旁,左手中指,疾弹而出,已然弹中了檀清风的“气户穴”。
擅清风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欧阳独霸心也真狠,连头都不回;伸手一弹,便将檀清风向自己身后,疾挥了出去!
其时,韦明远正使了第二招“太阳神抓”,向欧阳独霸背心抓到,欧阳独霸一将檀清风向自己身后挥出,等于是韦明远的“太阳神抓”,向檀清风抓到!擅清风只觉得犹如身处烘炉之中|Qī=shū=ωǎng|,几乎连气都闭了过去,刹那之间,心中后悔已极,后悔自己交友不慎,以致落得如此下场!
那一面,韦明远一见自己“太阳神抓”发出,突然一条人影,向自己掌力范围之内,飞了过来,百忙中定睛看时,正是“花溪隐使”檀清风!
韦明远知道,自己这第二招“太阳神抓”,用足了八成功力,一抓抓下,檀清风万无生理,心中对欧阳独霸的行径,恨到了极点,大声叫道:“檀朋友别怕!”一言甫毕,刹那之间,已然将“太阳神抓”的威力全都收起,檀清风也恰到此际飞到,韦明远手掌一翻,“拍”地一掌,击在檀清风的腰际。这一掌,不但将檀清风的“气户穴”拍开,而且韦明远所使,乃是“隔山打牛”上乘内家功夫。那一掌用的力道极大,但是擅清风受了下来,却一点也未曾受伤,只觉身在半空,突然被一股大力托起,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反向欧阳独霸扑去。去势之快,绝非檀清风本身功力,所能达到!
檀清风本也不是无能之辈,立时知道,韦明远在自己腰际的一拍,已然蕴了绝强的内力在自己的体内,因此扑到一半,便已扬起了手掌!
“欧阳老怪”将檀清风弹出之后,也猛地觉出身后大力顿减,心中还在窃喜自己狡计得逞,但是随即又觉出掌风呼呼,自后压到。
“欧阳老怪”回头一看,只见韦明远站在四丈开外,“花溪隐侠”檀清风,却如怪鸟也似,向自己扑了过来,心中不禁大怒,骂道:“檀老贼,你也想来拣便宜?”身形一矮,一掌便迎了上去!
他与檀清风交往多年,深知檀清风的底细,也知道他的武功,不如自己。
所以,他才敢在断臂之后,一掌迎上,以为有足够的把握,令得檀清风受伤跌出,自己更可以趁机逃逸,但是他却不知道,擅清风那一掌上,不但有他自己的掌力,而且还有韦明远以“隔山打牛”功夫,渡入他体内的绝大掌力在内!
等他觉出,擅清风那一掌之势,非同小可之际,哪里还来得及退开?
只听得“嘭”地一声问响,檀清风飘然落地,而欧阳独霸则连退出七八步去,口喷鲜血,跌倒在地,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欧阳独霸才一跌倒,韦明远也已然赶到,道:“‘欧阳老怪’我为报杀父之仇,忍冤含辱,数年之久,今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欧阳独霸双目微闭,只是不言不语。
檀清风在一旁叫道:“韦少侠,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提防池作困兽之斗!”一言有毕,只见欧阳独霸怪眼圆睁,大吼一声,左手扬处,星芒流转,数十点金星,分成两蓬,向韦明远和檀清风两人,当头罩下,虽在重创之后,但是声势仍然极其威猛!
但是韦明远也早知“欧阳老怪”,绝不会俯首待毙,早有准备,一见两蓬电芒飞起,已然“呼呼”连发两掌,两股绝强的大力,竟然将“欧阳老怪”的数十枚“丧门钉”,一齐击了回去!
只听“欧阳老怪”一声大叫,身子进起老高,但随即又“叭”地一声,跌倒在地!擅清风和韦明远两人,定睛看时,只见他浑身上下,钉满了他自己所发的喂毒“丧门钉”!有几枚还正在咽喉,七窍等要害之处,已然死于非命!“欧阳老怪”一生横行武林,作恶多端,但结果却死在他自己喂有剧毒的“丧门钉”下,可算是应有此报,天理昭彰!
当下韦明远杀了一个杀父大仇,心中连月来的郁闷之气,为
音悠悠,听了令人心胸激昂!
檀清风见了他这等神威,心中也是钦佩不已,道:“韦少侠,令尊的深仇,你定可一定报仇的!”
韦明远立即想起了“雪海双凶”,想起了“师傅”不令自己报仇的事来,喟然长叹:“檀朋友,希望如你所言,我有一言奉告,不知可能说否?”
檀清风忙道:“韦少侠但盲无妨!”
韦明远道:“檀朋友,立身处世,朋友固不可少,却要小心!”但是交友……”
檀清风在刚才被欧阳独霸挥出之际,心中已有此感,听了之后,更是直人心坎,忙道:“我与‘欧阳老怪’来往,原是以为我一家大小,全是令尊所伤之故,实是惶恐,韦少侠说得不错!”
韦明远向欧阳独霸的尸体着了一眼,道:“在下就此告辞了!”
檀清风恭恭数敬,送他出了洞口,仍然来到那峭壁之上,韦明远沿着峭壁,向前走出了半里多路,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他想起了在三年前,自己怀着血海深冤,想到“幽灵谷”去拜师习艺,以报父仇。
但是,在“幽灵谷”口,佐了几天,却每晚只见人进,不见人出,而第二天早上,谷口亦必躺着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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