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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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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涯不置可否,带着郭星去介绍观内的人给他认识。
  道士们知道谢灵涯去找了一个年轻人,看到郭星真人后,难免被他的造型吓到了。郭星不但一头粉毛,穿着也比较夸张。
  扎着发髻穿着道袍的道士们和郭星站在一起,愣是有种时空穿越的错乱感。
  刘伯合狐疑地道:“谢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很有天赋的郭星同学?”
  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法师的啊!
  谢灵涯咳嗽一声,“……是啊。”
  郭星跟谢灵涯说:“哥,他们至于这么惊讶么?我看你们那个道童也染了白毛啊!”
  谢灵涯一转眼看到无辜的小量:“……”
  ——小量禀过父母之后,正式在抱阳观出家,谢灵涯代舅收徒,不过在流程上仍有一段“实习期”,现在小量还只是道童。
  谢灵涯捂了捂额头,“那不是染的。”
  郭星一惊,“他是不是跟你说少年白?胡说八道的吧,哪有单独白两块地方的,就跟我初中的时候染了黄毛骗老师是吹风机吹坏的一样。”
  谢灵涯:“……”
  谢灵涯:“不是,我们道观里的人看着变白的。”他三言两语将小量事情提了一下。
  郭星没想到那个貌不起眼的小道童是这道观的继承人,而且还干过那么牛逼的事,肃然起敬,“是个爷们儿!”
  谢灵涯领着郭星看一圈抱阳观,走到后院时,郭星饶有兴味地道:“你们这儿还养了鸡啊,挺有田园之乐的,不过你们道士能杀鸡吗?还是单纯当宠物养着?”
  “这不是宠物。”谢灵涯说道,“这是我们的恩人。”
  谢灵涯又把他们带着山鸡哥勇攀雪山,山鸡哥如何救了他们一命的事情略说了一下。
  郭星:“……”
  郭星呐呐道:“行吧,也是个……好鸡。没想到你们道观这么藏龙卧虎。”
  他真就随口问的,怎么连养的鸡都干过大事啊?!
  这时候海观潮和方辙搬着东西路过,跟谢灵涯抬了抬下巴以打招呼。
  郭星道:“这两位……”
  谢灵涯:“左边那位是《鲁班书》传人,右边那个是对面诊所的医生……”
  郭星刚要松口气,他总算没个个点到牛逼的人。
  谢灵涯续道:“也是我舅舅拜的先生,按辈分我们叫师爷。”
  郭星:“……”
  郭星吐槽道:“我不敢乱指了,鸡都那么有身份,我还是……”他左右看了一下,摸了下谢灵涯肩上的娃娃,行就探讨这个吧,“这娃娃的娃衣哪儿买的?”
  谢灵涯:“大学城那边的店里。”
  郭星凑近了点看,“做得挺细致……”
  这时柳灵童正好说:“不是娃娃,是柳灵童。”
  “哎哟卧槽!”郭星一下退了几步,差点儿摔了个屁墩儿,大白天吓出一身冷汗,猛然喘了几口气,惊惧地看着谢灵涯,眼神要疯了。
  为什么这娃娃会说话啊?太可怕了吧!
  托福这些年来的鬼片,一提到娃娃说话,郭星就自动联想到了无数恐怖桥段。
  “这个你没感觉出来是有生命的?”谢灵涯把他给拉了起来,“柳灵童是一种柳人预报术,以前从别人手里抢……抢救下来的。”
  他把柳灵童的来历也稍微介绍了一下。
  “您太有生活了。”郭星彻底佩服了。
  “谢老师!手机响了!”张道霆从综合小楼的二楼冒出头来,喊了一嗓子。
  谢灵涯的手机放在上头充电,闻言应了一声,让张道霆先帮自己接了,他马上上来。
  郭星也跟在后头,上去坐一坐。
  “喂?班长?”谢灵涯接了电话打招呼,他喊的班长是大学时班上的班长,当时班上女多男少,班长和他玩得还不错。只是毕业后班长工作了,谢灵涯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在抱阳观经营,来往得也就少了,但网络上还是会聊聊。
  班长叫闻靖,说道:“老谢,我那个……要结婚了,通知你来参加婚礼啊。”
  谢灵涯知道闻靖有个家里介绍的女朋友,人也比较老实,交往一段时间后迈入婚姻殿堂也不奇怪,连忙恭喜了一番,“行啊,那我肯定要去的!”
  他问了一下闻靖还要请哪些同学之后,听到闻靖吞吞吐吐地道:“老谢,你觉得……我结婚这个日期怎么样?”
  谢灵涯一愣,“什么怎么样?你结婚日期问我啊?”
  闻靖:“哎呀!你现在不是在道观么!”
  谢灵涯笑了,“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让我给你看看吉不吉利吗?”
  闻靖吞吞吐吐地道:“……算是吧。”
  “单这么看,不好不坏吧。得结合你们两口子的八字,才能看得更准,而且我对这个研究也不深,我师兄深谙丛辰择日,你说了我让他帮你们看看。”谢灵涯说罢又道,“等等,可是结婚日期不是应该早就定下来,要看也得先请人看吗?否则要改岂不是很麻烦,你认真的还是心血来潮啊。”
  闻靖丧丧地道:“你知道我对这些一窍不通的,婚期是我老婆定的,然后他爸妈和我爸妈都有些反对,认为要找人算日子。我老婆就觉得这个日子方便,大家都有空,而且酒店预订很难。然后前两天,几个老人说,他们还是去找人算了一下,说定的这个婚期不吉利,叫我们换了。我老婆当然不愿意,他们就拉着我说……这不,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吉利,还是那什么大师吓唬我们?”
  别人他不信,但老同学他是信得过。
  “我要说不吉利,你能说服嫂子换了时间吗?”谢灵涯含笑道。
  闻靖一窒,“还真不一定闹得过……”
  “哈哈,我先给你看看吧。”谢灵涯把生辰八字记了下来,约好回头给他打电话。
  郭星看着那八字,说道:“你们要学的可真多。”
  谢灵涯也感慨道:“可不是么,多亏我聪明。”
  郭星:“……”
  谢灵涯把施长悬给喊了上来,拿八字和婚期给他看。
  这时,商陆神细声说:“时犯神煞。”
  柳灵童也接了一句:“新人披麻。”
  施长悬和谢灵涯也一人一句,复述出来。
  郭星还以为是他们俩说的,谢灵涯听出来这是对应的两句,“哎哟嘿,还会合作联句了啊!”
  商陆神大气地道:“团结就是力量。”
  时犯神煞,新人披麻。
  施长悬捏着那张写了八字和婚期的纸,说道:“这婚期犯了披麻煞,加之耳报神也有预言,如果硬要在这一天举办婚礼,恐怕不太平。”
  有个词叫披麻戴孝,凡长辈去世,子孙身披麻布,头上戴白。披麻这个词,就透着一股丧气。披麻是主孝丧之事,婚期犯了批麻煞,加上八字组合得也不好,有多不吉利可想而知。
  “华夏民间向来不欢迎婚礼上穿着白色出现,因为这是不吉之兆,而且,披麻煞也是如此打扮。”施长悬心知谢灵涯想让郭星接触这些东西,便有意讲解了一下。
  “披麻煞专在婚礼上出现,人形,披发,着麻衣,驱之不去。有的地方别称为喜神,与传统寓意上的喜神不一样,而是对披麻煞的别称,也是意指它们被婚礼的喜气所吸引。”
  这就好像人们管黄鼠狼叫黄大仙一样,属于一种带着敬畏的别称。
  “撞了披麻煞,后果很多,许是新人死伤,许是无法生育,也有一些案例说,是参加婚礼的宾客不慎冲撞,失魂落魄,便成了疯子。”
  郭星虽有天赋,从前也无处听这些神鬼之事,好奇地道:“那这种……煞,到底是怎么来的?算是什么生物啊?”
  施长悬沉吟片刻道:“无论出秧回煞,还是披麻煞,都是煞鬼。出秧回煞有时会托形为公鸡之类,披麻煞则是披麻衣带忧色之人。披麻煞多从未婚暴毙者中出,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死后的煞气凝结而成,并非完全的鬼魂,甚至可能不是单独一个人的煞气所成。叫它们喜神其实也没错,是高于鬼,低于神的。”
  出秧煞谢灵涯间接接触过,当初有个大姐儿子撞到家里老人出煞,魂丢了,跑到海观潮诊所去,就是他给看好的。
  郭星则半懂不懂地点头,“那现在他同学该怎么办?”
  施长悬淡淡道:“披麻煞最好是避,选择婚期时便要合八字,避开,让他们换时间吧。”
  这也是很简单、又稳妥的方法了,披麻煞听起来凶险的,但完全可以规避,从前遇到披麻煞的,多是没有理会禁忌,或者找的先生不行,择了日却没择好。
  谢灵涯给班长回了个电话,他现在好像和老婆在一起了,谢灵涯听到那边好像直接吵了起来,什么领导都通知了、封建迷信之类的。
  “不好意思,老谢我回头再电话给你。”闻靖匆匆忙忙挂了。
  谢灵涯看着手机无奈地道,“我怀疑……改不了日期了。”
  现代人很多对这些看得不重,因为什么犯了神煞就换婚期,闻靖的老婆不能接受,谢灵涯也不是不能理解,观念、环境如此。对于她们来说,用这种理由通知人改换时间,恐怕才比神煞可怕,还牵扯到酒店预定之类的麻烦事。
  但是,闻靖是谢灵涯的老同学,虽然知道闻靖大概搞不过他老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师兄,还有什么其他方法避煞吗?”
  施长悬细思片刻,说道:“民间为了挡喜神,是在婚礼上加几道程序,迎亲进门的时候,将带血雄鸡抛过新娘头顶等……”
  雄鸡是南方阳气的象征,雄鸡一声天下白,所以诸多方术里都会出现雄鸡啊、雄鸡血之类的。
  施长悬说罢之后,谢灵涯便转过头盯着院子里看,若有所思地道:“哦。”
  施长悬:“……”
  郭星:“……”
  忽然吃不下谷子的山鸡哥:“………………”


第89章 大吉大利
  谢灵涯抱着山鸡哥,温柔地抚摸它背上的毛,身边的桌上摆着手机,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慨,救命恩鸡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而知道真相的施长悬则道:“……算了吧?”
  这么老逮着山鸡哥一个折腾,好像也不太好。
  郭星即便没被山鸡哥救过,也有点同情了,“你看它都不敢动了。”
  谢灵涯正想回答,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说了几句,“嗯,嗯……好,可以是吧?嗯,没问题……”
  先前,闻靖告诉谢灵涯,他老婆果然不想换婚期,从电话里都能听出来他的垂头丧气了。谢灵涯早料到,便告诉他还有别的避煞方法,让他去问问。
  这会儿,闻靖就电话来说搞定了。他们家为改不改期的事商量了好几次,估计是有这个铺垫,增加的几项看起来都很好接受了,闻靖老婆问过有哪些内容后,觉得不大影响,就同意了。毕竟现在即便是不迷信的人家,办婚礼也有一些按当地风俗来的环节。
  “到时候你也来给我做伴郎?”闻靖问。
  谢灵涯自然答应了。
  闻靖又嘱咐:“记得不要打扮得太帅……”
  谢灵涯:“……”
  挂了电话后,谢灵涯说:“成了——我是这样想的,能者多劳啊,而且山鸡哥也有经验了。要是换别的鸡,你说放了血之后这鸡是让闻靖家吃了,还是我们抱回来养呢?”
  大家竟无言以对。
  “我就放一点点血。”谢灵涯比划了一下手势,摸了摸山鸡的脖子,“放心。”
  山鸡哥:“……”
  抱阳观其他人知道谢灵涯要带着山鸡哥去避煞之后,都对山鸡哥报以极大的同情,海观潮还特意给山鸡哥拌了些好吃的,“受苦了,当初说好带你回来享福,没想到海绵精这么丧心病狂……”
  谢灵涯挑了挑眉,“你别仗着山鸡哥不会说话,人家觉悟说不定比你高多了。”
  海观潮:“我呸,你看山鸡哥都吃不下好吃的了。”
  ……
  到了婚礼那天,谢灵涯把东西都装在一个书包里,然后将山鸡哥也放进去,只留出一道口子给山鸡哥喘气用。
  他先坐公交车去闻靖家,路上山鸡哥在书包里动了动。
  旁边的女生见了,欢喜地道:“帅哥,你包里有猫猫吗?还是狗狗?”
  谢灵涯顺口道:“是鸡鸡。”
  女生:“……”
  那脸瞬间就红了,红里发黑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灵涯。
  谢灵涯很快意识到有歧义,赶紧把包一翻,让山鸡哥探出脑袋来,“我是说公鸡。”
  女生:“…………”
  车上的人纷纷侧目,心想这是现在的时尚潮流吗?年轻帅哥养鸡的啊?
  谢灵涯背着山鸡哥到了闻靖家,和他家人打过招呼,闻靖的亲戚知道他不但是伴郎,还是特意来帮忙避煞的,态度就特别好。
  而闻靖本人正在穿礼服,“老谢来了,试试你的衣服。”
  此前只问了尺寸,然后给谢灵涯买的,试倒没试过。穿上之后一看,还挺合身,他鲜少穿这种正装,平日总是卫衣或者T恤、牛仔裤,这么一套上,与日常装和法衣时都是不同的感觉。
  因为今天要做伴郎,他也没把柳灵童带来,不然伴郎身上挂个娃娃能看么。
  另外两个伴郎都是闻靖的弟弟,站在谢灵涯身边想哭,“哥,你为什么要坑我们?”
  “我自己不也……”闻靖装作抹泪的样子。
  婚礼全程都请了摄影师跟拍,在一旁拍摄试礼服的样子,又摆弄了一下新郎、伴郎们,到了吉时,方才出门准备去接亲。
  整个流程是新郎出发去新娘家接亲,接到新房后待一会儿,到这个步骤为止跟随的多是亲戚,接着再去酒店用中餐,宴请宾客。
  到了女方家中,自然先被堵在门外,伴娘们先为难一下,进去后得找一找,新娘的鞋被她们藏在哪儿了。
  第一只鞋,基本都是放水一般藏在裙子下面。新郎被为难问问题的时候,伴郎们帮他找另外一只鞋。伴娘们挤眉弄眼地透露,鞋子就在这个房间。
  可是,三个伴郎愣是什么也没找到。闻靖都回答完问题了,急道:“老谢,叫你来干什么的?”
  谢灵涯心想,我靠不是来避煞的么。
  闻靖:“色诱一下伴娘啊!”
  谢灵涯:“……”
  谢灵涯:“……我有对象了!”
  这小游戏也不会太刁难新郎,女方亲属暗示了一下方向,大家反应过来,应该是挂在一个落地灯的灯罩里。
  闻靖扑过去往里一摸,什么也没摸到,郁闷地道:“怎么还带耍人的啊?”
  女方亲属脑挠头道:“我看到的真是这样,她们换了去哪儿就不知道了。”
  这房间里人来来去去的,尤其是刚才,堵门、看人,谁知道哪个换了地方。
  闻靖拉着伴娘,“妹妹,快告诉姐夫吧!”
  那伴娘笑哈哈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当时真藏灯里了。”
  闻靖左右看,“就这么点大地方,还能藏到哪儿……兄弟们,跟我把天花板拆了!”
  他还真拉着大家踩着凳子,去碰天花板。
  几个伴娘聚在一起低声说:“放哪儿了?”
  “不知道啊……不是你改的?”
  “晕,我没有,我还以为是你俩。”
  “那是姑姑换的地方吗?”
  她们面面相觑,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正想着要不要问问其他亲属时,闻靖把一块天花板卸了下来,竟真有一只新鞋掉了下来!
  谢灵涯本来是站在下面扶着闻靖,一伸手握住那只鞋。
  “哇——你们居然藏天花板!”
  “噗,到底谁放上去的?”
  “我去,我怎么毫无记忆,谁放的……”
  一片笑闹声中,谢灵涯捏着那只高跟鞋若有所思,他感受到这鞋子上,好像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臭味,新鞋——是湿漉漉的阴气。
  拿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阴气令谢灵涯有些奇怪,披麻煞应当是在婚礼上出现才是,现在只是接亲的环境,怎么会有阴物作祟,难道是其他的东西?
  还来不及想太多,闻靖已经拿过鞋子,去给新娘穿上了。
  谢灵涯收敛了想法,反正不管是什么,今天山鸡哥在,谁都别想捣乱。
  闻靖牵着新娘下楼,现在准备乘婚车去新房。谢灵涯提着包,里面是山鸡哥,和伴娘、新人夫妇一起坐进车里。
  闻靖的新婚妻子叫姜淇淇,今天她和谢灵涯还是第一次见面。
  谢灵涯把山鸡哥在脚边放好,见姜淇淇一直回头看自己,还想她是不是在意这只鸡。
  姜淇淇对上谢灵涯的目光,赧然一笑,说道:“今天麻烦你了。”
  谢灵涯简单说了句:“没事。”
  姜淇淇又道:“幸好你想出来这些方法,不然因为改不改期的事,我们还得吵。我就想在那儿办婚礼,改期就等于延迟至少两个月……”她顿了顿,想起来谢灵涯也是“迷信派”,还提议过改婚期,便改了话题道,“总之麻烦你了。”
  谢灵涯对她想法倒是没感觉什么,只是惊讶于他听姜淇淇和闻靖在电话里那嗓门大得很,现在外人面前倒是轻声细语,真是始料未及啊。
  “举手之劳而已,婚礼大家开心最重要。”谢灵涯道。
  闻靖心有余悸,话是这样说,但是越是大型活动,安排起来容易起摩擦的地方也就越多,反正今天能顺利办婚礼,他有种终于解放了的感觉。
  哦不对,等到晚上了,才算正式解放。
  下了婚车,后面车里的摄影师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闻靖问道:“怎么了?”
  摄影师凑过来,把相机给他看,“……我刚才回看了一下路上拍的东西,看到一个白衣服的人。”
  闻靖脸色顿时一白,心脏狂跳,“什、什么?”
  摄影师是婚庆公司的,因为经历的婚礼多,知道的风俗也多,对喜神也略知一二。拍的时候楞没注意,回放时却看到不对的地方了,加上听了几耳朵双方长辈提起今天犯批麻煞,更是越想越慌,拿来给他们看。
  摄影师说的片段,是在一个弯道处,有个穿着白麻衣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根竹杖站在路边,身体随着车辆经过而转动,一直朝着车那边。
  披麻人低着头,一头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只感觉一直在盯着车。
  煞神是能在白天现身的,人们也能看见它们的形态。
  闻靖看得有点僵,这时姜淇淇也探头来看,脸色惊疑不定,最后还是僵硬地道:“……巧合吧。”
  “没事,进门。”谢灵涯镇定地招呼了一声。
  原本其他亲属听了一耳朵,也想来围观,听谢灵涯一说,都默不作声了。这种时候,就得听专业人士的。
  谢灵涯把山鸡哥从包里拿出来,用干净的小刀在它腿上割了一下,将血涂在冠子上。山鸡哥喔喔痛叫了几声,但比起当初在雪山上低落不少,颇有一种认命的感觉。
  因为新娘属于女性,为阴,因此被披麻煞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一步主要是为了新娘。
  谢灵涯站在门口处,请新娘进门,在她过门之时,将山鸡哥跑起来。
  “喔喔喔——”山鸡哥拍打着翅膀,从姜淇淇头顶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谢灵涯也朗声道:“吉神全至,大吉大利!”
  山鸡哥落在地上,姜淇淇搭着闻靖的手,提着裙摆进屋,其他亲属也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初中生样子的小男孩路过,接了一句:“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谢灵涯:“……”
  山鸡哥:“…………”
  谢灵涯把扑腾翅膀,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慌得的山鸡哥抱起来,给它处理伤口,“小屁孩胡说八道……!吃什么鸡!”
  山鸡哥瑟瑟发抖,僵着一条腿。谢灵涯把它放回包里,营造一个安全封闭一点的环境,顺便把八卦镜拿出来,往门上一挂,这也是避煞、化煞用的。
  进去了一看,新房内的新床上,摆着许多红枣、莲子之类的,寓意早生贵子嘛。
  谢灵涯也过去,把自己带来的五谷拿出来,洒在被子上,五谷活人,也是取其驱邪避煞之意。懂的人看了不会说什么,不懂的人也只以为和洒莲子、红枣一样,是取什么吉祥意,谢灵涯又是伴郎,并不引人注目。
  这时候,闻靖摸了过来,小声说道:“老谢,摄影师拍的那喜神看得我真是起鸡皮疙瘩,回头录像剪掉没事的吧?”
  谢灵涯点头,“没事,真是喜神,无意拍到了也没事。”
  有能耐害人的是本体,哪能被摄进去还能作乱。
  “你搞了这些后,就不会再出现了吧?”闻靖忐忑地问。
  “没事了。你就放下心吧。”谢灵涯知道他肯定被录像里的影子吓到了,安慰了几句。
  闻靖恍惚地去和姜淇淇坐在一起,同亲戚们聊了聊,吃了些东西,时间就也差不多了,得驱车去酒店准备迎宾。
  谢灵涯照样是和新人夫妇、伴娘坐一辆车,酒店那边,婚庆公司早就安排过了,也在会场挂了八卦镜,所以今天他的任务应该说完成大半了。不说百分之百,但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这时,闻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摄影师?”
  谢灵涯一听也好奇了,回头看去。
  闻靖接了电话,开外放,“怎么?”
  摄影师在那头结结巴巴地道:“我刚才在、在拍……你……你们往窗外看,能不能看到前面那个白衣竹杖的女人在路边?就是我拍到的那个……”
  几人转头看去,赫然发现,花坛中果真站了一个长发女子,低着头,一身白色麻衣,身体冲着这边。她的脸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眼睛更是看不到,但偏偏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凝视”着这个方向!
  真人和录影里看到的感觉可不一样,那种阴森森的气息,还有麻衣带给人的诡异感觉。
  “啊!”姜淇淇和伴娘都尖叫一声,姜淇淇往闻靖怀里一扎。
  司机也抖了一下,车辆稍微走了个小s形,很快超过了那个麻衣人,大家回头看,她的确仍是朝着这个方向。
  谢灵涯皱眉,他倒不害怕,只是觉得奇怪,“披麻煞怎么还能出现?”
  “她是在跟着我们?她跟着我们?”姜淇淇惶惶不安,捏着闻靖的衣服,“她就是那个什么披……”
  谢灵涯打断她,“大喜的日子,叫她喜神。”
  姜淇淇不安地点头,内心深处还是有点不想相信所谓的披麻煞,想了好几个解释,但是即便这不是披麻煞而是真人,她一直跟着他们,也很奇怪啊!
  “老谢。”闻靖搂住姜淇淇,也求助地看向谢灵涯。
  谢灵涯还在思考那件事,被他打断了,说道:“喜神就是紧跟着新人的,如果出现了,人驱赶也不会走——以前人坐轿子马车,现在你们坐轿车,她就追不上了,所以只能在路边看到几次。”
  众人:“……”
  这什么鬼,所以看不见披麻煞的时候她都在狂奔吗?
  脑海中闪过这个荒谬的想法,大家的害怕感竟是都减轻了一点。
  “但是按理说,我避煞后,喜神没法跟着,也没法接近酒店和新居啊。”谢灵涯琢磨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什么表情,司机师傅您好好开车啊,都安点心,待会儿我先下车。对了,发短信提醒大家小心一点,尤其是男性亲属。”
  披麻煞会冲撞婚礼上的人,被冲的人会疯,如果是男性,那么魂魄可能还会被批麻煞带走,去过夫妻生活。而且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每年定时犯病发疯。
  ……
  婚车开至酒店,谢灵涯率先下车,环视一周,并未看到披麻煞的踪影,这才叫其他人下车。
  闻靖的一个表叔,也属于不太懂这些的,刚才收到了短信说披麻煞什么的,他迷糊地道:“好了吗?那个什么麻批煞走了吗?”
  谢灵涯:“…………嗯。”
  他想了想没有纠正,婚礼的时候直言“披麻煞”三个字是不太好的,大家都用喜神代替,他也就不好说出那个正确的称呼了,否则反倒犯了禁忌。
  只不过披麻煞知道自己被骂了大概也会在心里mmp吧……
  大家往酒店内走,从大门到举办婚礼的宴会厅还有一段距离,进了门绕过闻靖他们的婚礼立牌,赫然走廊墙边蹲着一个白衣竹杖的女人。
  女人终于抬起头来,只见她满面忧色,眉头紧锁,似乎有无限哀愁之事在心头,加上那一身白色麻衣,简直丧得不得了。
  这就是……喜神吗?传说中婚礼上绝对不能错认,不能冒犯的存在。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往前走了,默默咽了口口水,谁也不敢去驱赶。
  这家伙,一碰就疯啊。
  他们是早就被警告过的,有的老人家也知道,喜神会混入宾客中,千万不能犯着。现在看到了本体,两家的亲属一个比一个僵硬。
  服务员想上前问那位女士怎么了,都被谢灵涯一把给拽住。
  “先生……”服务员诧异地看着谢灵涯,谢灵涯一抬手,示意他别说了,他有些被震慑住,还真不敢往下说了。
  谢灵涯上下扫了披麻煞一眼,忽然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从宴会厅另一个门入场,没事,里面挂了八卦镜,去吧。”
  众人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从另一个门进去,一边还回头看确定那披麻煞还在原处。
  谢灵涯也在原处,他盯着披麻煞看。
  披麻煞转了转身体,仿佛有点不自然一般。
  谢灵涯心中更肯定了,上前一把就拎住了披麻煞!他抓着这披麻煞手腕,卡住鬼门,就往角落拽。
  披麻人在谢灵涯手中动都没法动一下,谢灵涯把她的竹杖给抽了出来,“煞神还能被按住鬼门的?”
  他一手抓了些剩下的五谷出来,猛拍在“披麻人”背心!
  “披麻人”往前踉跄几步,身上一股黑气散去,个头霎时间矮了一半,化成一名穿着鲜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谢灵涯手里那支竹杖也变回了一根棒棒糖。
  这小女孩,正是谢灵涯在郭星寝室见到的那个小学生笔仙。
  小女孩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现在已经接近正午了,她自然十分不适。
  谢灵涯只稍微一想,就清楚了过程,“鞋子也是你藏起来的,是不是?”
  笔仙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上下点了点头。
  谢灵涯就说那鞋子怎么连伴娘都不知道在哪儿了,还有一丝阴气,原来是这小鬼搞的。这肯定就是怀恨在心,冲着他来的呗,想给他捣乱。
  披麻煞肯定是出现过,但因为他的设置中途就回避了,然后被这小鬼借了煞,如此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且被这么多人看见。谢灵涯把煞气驱逐了,她也就变回了原样。
  小鬼就是这样,很多都容易心性不定,也喜欢胡闹。不过她这样只能吓唬人而已,那点煞气只够她自己出现,冲不到人。
  谢灵涯回过神来,看笔仙都快钻进墙缝里了,一副不适的样子,说道:“那天没搭理你,你还搞牵连的啊,哼哼……”
  笔仙惊恐地看了谢灵涯一眼。
  ……
  谢灵涯走回宴会厅时,闻靖和姜淇淇还在里头,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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