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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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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手下留情啊!”
  ……
  在现场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微博上热闹得很,那张图后来也一直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拿来恶搞,配上各种文字。
  同样不明真相的路人围观之下,和尚道士们倒是和谐得很。
  谢灵涯说:“没事儿,您拿好。走吧。”
  道士们准备上大巴车了,他们那大巴车前头车窗内夹着一个牌子,标着司机名字和杻阳问道团。
  老和尚一看杻阳二字,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叫住谢灵涯:“你是不是姓谢?”
  谢灵涯回头,“是啊,我认识您吗?”
  老和尚仰脸一笑,爽朗地道:“有缘,有缘,竟遇到你了。”
  谢灵涯:“?”
  他一头雾水,道观他还有几分熟悉,寺庙他就真的进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认识和尚了。这张脸,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其他道士们本来都要上车去等了,听了不禁面露异样,喂有缘是什么意思啊,谁和你有缘了,这位是我们道门的人!
  老和尚又笑看了施长悬一眼,说道:“山水供莲花,你我三人有前缘啊!”
  他一说“山水供莲花”五个字,他人还不明所以,谢灵涯和施长悬却是一下恍悟过来。去年,施长悬为唐启唐总的度假区内将建的佛寺设了风水局,以山水生气为托,供养上方别称莲宗的净土宗佛寺。
  那时唐启便说,佛寺修好后会有从外地延请的高僧坐镇,现在看来,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和尚?
  “您是唐总请的禅门法师?”
  老和尚颔首,“正是,我知道佛寺的设计后,就记住你们二位了。”
  老和尚自我介绍,法号莲谈,在净土宗祖庭东林寺出家——当然,等唐启那边建设好后,他就会过去了。
  他认出谢灵涯来,也是因为加了唐启的微信,而唐启转发过谢灵涯他们被发到网上的照片。
  听了名字后,谢灵涯和施长悬又对视一眼,巧了,老和尚法号里也有一莲字,那这个局和他本人也对上了啊。
  虽说释宗弟子不能从事风水卜算,讲究佛寺在处,即是有灵,但是在华夏衍生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完全摆脱本土影响。老和尚为什么记住他们,还不是觉得那风水局设得有意思。
  “那确实有前缘,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您来这里参加活动吗?”谢灵涯客气地问了一句。
  “办事来的。”莲谈说得很简略,并没有要说清具体事宜的意思,但是这也没什么,大家本就是萍水相逢。
  靠着这一点缘分,聊了几句,莲谈再次谢过谢灵涯给他送回手机,这才道别。
  ——看到和尚道士们友好地挥手道别,围观的路人们竟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不吵架也不打架啊?
  谢灵涯上了大巴车后,还有人问了两句他们怎么认识的。
  谢灵涯说罢,坐在后面的张道霆趴在座位椅背说:“还以为和尚要拉你入伙呢,突然一句有缘,吓死我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啊,我都开道观了。”谢灵涯觉得他们太搞笑了。
  “释道两家,千百年来本就有互相学习的地方,也有弃释入道或者弃道入释者。”施长悬不觉惊讶,淡淡道,“金丹派南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真人,即因为融会佛理,曾被释宗邀请入教,只不过他拒绝了。”
  ——看,别说你只是开了个道观,你就算做了道士,人家也是有可能来拉你的。
  白玉蟾的名字谢灵涯听过,金丹派指的不是灵霄派、萨祖派这样的具体流派,而是以道士主修的科目分类,比如施长悬他们以符箓斋醮为主,是符箓派,金丹派指的就是以炼丹为主。
  白玉蟾是宋朝道士,很有名,只是谢灵涯不知道他的详细事迹罢了,没想到这位牛到佛教都想挖角了。
  “还有这种操作啊,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对佛法还没什么兴趣。”谢灵涯想着道,“现在这个年头,又学佛又学道的应该很少了吧。”
  ……
  与莲谈偶遇一事并未被谢灵涯放在心上,他俩微信都没加一个,上了车后就奔当地宫观玉皇宫去了。
  玉皇宫顾名思义,供的主神是玉皇大帝,这里也属于当地的风景名胜,一般人上山要买票。问道团一行基本上都不用买票,有道士证就行,像谢灵涯这样的才需要买票。
  这儿也有缆车,不过那是供游人乘坐,他们来问道,自然步行上山。
  到了玉皇宫,此地的住持出来迎接,招待大家喝茶。
  ——叫住持不是叫错,本身方丈和住持两个词都是出自道家,属于道教宫观最高教职称谓。一般全真派叫方丈,正一派叫住持,当然叫观主,甚至喊主任(通常都有个宫观管理委员会)也是没错的。
  玉皇宫的住持叫方虚山,中年模样,和问道团的领队周道长,也是太和观的管委会委员之一寒暄了几句,一一介绍问道团的人员。
  介绍到谢灵涯的时候,周道长打趣道:“这个是我们的祭酒道士。”
  方虚山立刻领悟过来,“是小谢吗?”
  谢灵涯一汗,没想到他在外头还真有点名了,“是我是我。”
  道士分很多种,有出家的,也就是在道观内常住,也有在家的,便如施长悬这样的火居道士,而祭酒道士大家不太熟悉,是称呼那种熟悉道教经典也了解斋醮科仪,但是不愿意传度的道教徒——和居士是有区别的。
  “你们抱阳观的公众号,我有关注啊,而且每期推送都有看。”方虚山对谢灵涯还挺热情的,“里面的内容非常好,我还推介给了信众,我说这个非常有助于大家学习经典。”
  谢灵涯也连忙谦虚了几句,说这是抱阳观历代先辈的成果,他们一直都愿意分享给同道。
  “如果你们早来几天,就刚好碰到我们的旅游文化周,有很多活动。”方虚山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每年我们都会在政府、企业支持下举办好几次这样的大型活动,吸引数以万计的游客前来参观。”
  谢灵涯一听,这正是他感兴趣的啊,立刻振奋了起来,专心听方虚山说。
  “小谢,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道观来实习?我听说你在管理方面,还是比较有资质的。”方虚山忽然转头问谢灵涯。
  “……”来了来了,又来了,谢灵涯蔫蔫道,“我还是比较想留在抱阳观。”
  什么管理方面的资质,是道术方面的资质吧,只是说得比较含蓄一点罢了。
  “哎,过来交流一下也可以嘛。”方虚山毫不犹豫地道。
  谢灵涯花费了不少口舌,糊弄过去,好在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说罢,方虚山又带大家参观了一下观内,走到一处殿院时,里头正在办法事。谢灵涯一看,还有一架摄像机在现场。
  方虚山又介绍道:“这是我们和某直播平台的合作项目,为信众直播法事过程,最高有数万人在线观看。”对业内人士,他说的又比对外人要多,稍稍透露了一下合同收入与直播收入。
  谢灵涯总觉得方虚山一边说还老一边打量自己,大概在想这个对他有没有吸引力吧。
  谢灵涯只觉得羡慕而已,而且他想的是,玉皇宫人气真不错啊,网络直播还有几万人观看,什么时候抱阳观能达到这个程度呢?
  “我带各位去那头的扩建地去看看。”方虚山领着大家往外走,玉皇宫也扩建,规模却比抱阳观大多了。
  方虚山表现得对谢灵涯这么好,有人觉得理所当然,也有人会不满,比如参与接待的一个姓刘的道士,是方虚山的师弟。
  走着走着,他就对谢灵涯说:“谢总,抱阳观每月给常住道士开多少工资。”
  谢灵涯的功底是没得说,虽然没比过,但是知道人家能把都功印拿回来,就心里有数了,要找不痛快当然不会傻到从这方面下手。
  起初谢灵涯还没反应过来,说道:“现在单钱是每位道长一月两千。”
  这相比最早给张道霆开的单钱,已经涨了,还不算提成。
  刘道士一笑,“我们这里是六千。”
  玉皇宫是大宫观,城市也大一些,水准自然不同。
  他又问道:“平时一次斋醮,怎么收费?”
  “参与法会一百块吧,法事另算……”谢灵涯回答着,也觉得有点微妙了。
  刚才方虚山也在提钱的方面,但那一是介绍观内情况,二是想给谢灵涯卖安利,不至于让人反感。而这位的语气,就让人不太舒服了,仿佛在嘲弄抱阳观一般。
  几十个道士前前后后地走着,他们俩声音又不大,旁人看到还以为正经讨论些什么。
  谢灵涯都不太爱搭理了,一脚跨进山门殿,刘道士还在叨叨:“那平时供奉困难吗?贵观占地面积是?”
  谢灵涯不乐意回答,他平时爱提钱那是身负重责,你一个出家人老提钱有意思么,你是来修道的还是来赚钱的?
  不过,这样的道士现在好像为数不少。
  刘道士:“……贵观的主神像是多高的?泥塑还是铜铸?”
  他话音刚落,一个重物砸了下来,就落在刘道士脚前,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谢灵涯看了一眼地下差点憋不住笑意,半转过去身体低着脑袋免得被看见。
  道士们全都被吸引了,“哎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受伤?”
  “神像该修补了,赚那么多别舍不得花钱,我们那儿是金的。”谢灵涯抬头缓缓说道,言罢走到神像前,上了三炷香。
  刘道士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摸摸自己的鼻子,低头一看,脚前一个硕大的中指正朝上,对着他的脸。
  这是一个竖着中指、泥塑彩绘的手,而在道家,哪个神仙是中指竖起来的呢?
  他们刚刚才迈入山门殿,庙之有灵官,犹制府之有中军,自古灵官镇山门,这只手正是山门殿内王灵官像上掉下来的!
  其他道士都折返过来,看了看神像,都觉得寓意不大好,方虚山赶紧用黄布把手给抱起来,然后让人去联系工匠。嘴里嘟囔着工厂怎么搞的,豆腐渣啊,还能断了。
  “师弟,你没事吧?”方虚山看刘道士还傻傻愣愣的样子,问了一句。
  刘道士则去看谢灵涯,谢灵涯刚刚上完香,此时也有其他道士因为刚才那一幕去上香,唯独他站在一旁,一脸似笑非笑。
  刘道士心中一寒,哪里敢说刚才的真实情况。他走到山门殿提起了抱阳观的主神,现在一想,抱阳观的主神不就是王灵官么……
  就算是巧合也够吓人,何况刘道士就是个道教徒。
  一时间,刘道士怂了,都没敢再和谢灵涯搭话。
  ……
  “刚才那是怎么了,谢老师,你没伤到吧?”张道霆和施长悬刚才都被其他道士拉着说话去了,张道霆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啊,就是……”谢灵涯看了一眼灵官像,“哎,你祖师爷还是你祖师爷。”
  祖师爷这个脾气是真的暴,难怪原名叫“王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张道霆半懂不懂地点头,“那我也去给祖师爷上个香吧。”
  当晚也是在玉皇宫过夜,这里有专门招待居士、游客的房间,不过都是一个房间睡好些人。
  “咱俩睡一块啊,你上面还是下面?”晚上进了房间,谢灵涯习惯性地拉着施长悬问。
  施长悬:“……”
  谢灵涯:“?”
  施长悬:“……上铺。”
  这床都是上下铺。
  “你太好了。”谢灵涯还道谢,可不么,上铺上下床多不方便,施长悬主动承担过去了。
  其他床位多是年纪轻的让着年纪大的,主动睡上铺。
  施长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埋头爬到上铺去了。
  ……
  第二日,杻阳问道团要和玉皇宫的道士们正式论道了,谢灵涯为了逃避安利,蹲在门口用手机编微信推送。
  正在此即,有个小道士慌慌张张朝这边跑来,绊在阶梯上,摔了个鼻血长流。
  谢灵涯一个箭步过去,扶着小道士便念止血咒,“清血莫出,浊血莫扬!”
  他现在念止血咒,已经不需要患者再吐口水了,念完鼻血就不流了。
  这时里面的道士们刚好说完,往外走出来,看到谢灵涯扶着小道士,小道士满脸鼻血。
  方虚山:“小游啊,谢师兄再好看你也不能流鼻血啊。”
  小道士:“……”
  谢灵涯:“……”
  施长悬:“…………”
  小道士急得跳脚,“主任,别开玩笑啦!我刚刚接到电话,是警局打来的,叫我们协助调查。”
  方虚山一脸莫名其妙,“叫我们协助调查什么?”
  方虚山告了声罪,和小道士一起走了,消失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回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带了些悲痛,说道:“我们道观一位虔诚信众,被发现离奇死在家中。”
  不止是虔诚信众,而且是捐了挺多钱的虔诚信众,但是离奇暴毙。他去世前两天还上山来烧过香,所以警方调查时也联系到了道观。
  “哎,何居士是位虔诚善信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一个玉皇宫的道士说道。
  方虚山当时没说什么,后来道士们都散开了,他才拉住谢灵涯和施长悬,沉着脸道:“小谢,小施,你们给我参详一下。我打电话打听过详细一些的情况了,怀疑何居士可能是被人咒死的。
  “何居士的尸体被发现时,手上还捏着一本道经,那是我放在殿内供奉过的,可以辟邪驱鬼,给他时特意告诉过了,遇到什么邪门事就拿出来。
  “何居士平时身体也很好,连警方都不太相信是急病猝死。”
  “那确实听着不大对,还有什么迹象吗?”谢灵涯问道。
  但是方虚山也没去现场,只是打听来了些许细节,三人讨论了一下,只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无法肯定。
  “我肯定要去给何居士超度,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走一道吗?”方虚山知道,且不提谢灵涯,施长悬出身道门世家,业界里,这方面是很有名声的。他在这方面,可能还不如施长悬。
  何居士平时对玉皇宫帮助良多,所以方虚山毫不犹豫地邀请了施长悬二人一道去看看。
  二人自然没有拒绝,“这个当然可以。”
  方虚山帮忙和领队说了一声,就带着谢、施二人下山了,一路奔市里去。何居士妻子俱全,方虚山给他家打了电话,到了何家,自然有人来开门,是何居士的儿子。
  小何先生神色疲倦,看了看谢灵涯和施长悬,只以为是方虚山手底下的。
  一进屋子,只见客厅内除了何居士的妻子之外,还有个白胡子老和尚。
  “莲谈师父?”谢灵涯惊讶地道。
  莲谈抬头一看,“小谢?”
  “你们认识吗?”小何先生迷茫地道,不知道一和尚一道士怎么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认识。”谢灵涯下意识回答,“怎么您也在这里?”
  何家不是笃信道教么,和尚上门是什么情况?这一点,方虚山都不大明白。
  何居士的太太则面色有些古怪地道:“方住持来了,这位莲谈大师刚刚不请自来,但他说了和你一样的话,我家老何是死于那方面的。”
  方虚山和她联系过了,也说得很清楚,自己不止是为了超度来了,而且怀疑害人者用的手段不一般。
  “阿弥陀佛。”莲谈站了起来,对屋内众人道,“一个月前,我们寺中一位信众的女儿,也是一模一样死法,且招不到阴魂。我追查线索到了此地,但在查清楚之前,发现这里也出了人命。”
  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众人看,“这就是线索,在上一位受害者家里出现的。”
  谢灵涯一看,上头写着《混元红阳飘高临凡经》,看着像是什么教派的典籍,他眉头一皱,“这什么?”
  “好像有点眼熟?”方虚山也迷糊了。
  施长悬不愧是学宗教学的,一上眼就看出来了,不等莲谈科普,说道:“是红阳道的书?”
  “这哪一派,我怎么没听过。”谢灵涯更加迷茫了。
  施长悬:“这一教派发展也有数百年,虽然名为道,其实是假托道门身份的民间邪门歪道。”
  毕竟在华夏,道佛两家的影响力最大,官方也承认,大家对和尚道士还是比较有信任感的。
  像这种假托释教或者道教身份的歪门邪道多得是,而且他们也确实会用到一些道术,因为有的就是真道士或佛教徒发展过来的。
  其实民间教派很多,像闾山法、梅山道,人家还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红阳道却依然被鄙视,当然是有原因的。
  施长悬拿过那一本经书,翻开后续道,“修炼此道的,供奉佛菩萨,也供奉道家天神,主张释道儒俗皆需读他的经才能飞升。发展到近代,听说连上帝也没逃过……”
  众人:“…………”
  谢灵涯:“……不是,进天堂也得读这经啊,他们给翻译么?”


第58章 失魂
  “……”施长悬听了谢灵涯的话,一脸无奈,他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要说起来,明清时期,民间教派林立,红阳道也曾为其中之首,势力最大。
  后来沉寂了数十年,方才死灰复燃,但今时不同往日,人们的思想不同了,再不复往日声势,因此谢灵涯听都没听过他们的存在。
  莲谈也合掌道:“上个世纪末,我就与红阳道打过交道。他们在农村私修庙宇,除却创教祖师韩祖外,三教殿内供着孔子、释迦佛、老子,背后是观世音,另有弥勒佛、上帝、圣母、孙悟空、玉皇大帝等……”
  “等一下,”谢灵涯喊住了,“那个,上帝我刚才知道了,孙悟空是什么情况??”
  莲谈一脸无辜地看着谢灵涯,“嗯!”
  “嗯”是什么意思?老和尚一把年纪了还卖萌。
  谢灵涯捂了捂脸,“算了继续说吧。”
  莲谈道:“庙宇是募捐修建的,外有剧场,每逢初一十五办庙会,以节目吸引人来,再行传教。红阳道人大多住家,因为庙宇不够。而且后来那庙也被拆了,我已经十数年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
  方虚山问何太太:“可见何居士和红阳道有什么联系?”
  何居士的死法和莲谈寺中信众女儿死法一样,二者虽然是不同宗教的信徒,但是刚才大家了解后也知道红阳道连孙悟空的热度都蹭,已经有相当高的关联了。
  何太太想了想,只是摇头,“但凡有其他宗教传道,他是一概不理的,我家也没有这样的经书。”
  小何先生却想到什么,忽然道:“爸爸去世前唯一怪异的地方,就是他接到了好几个骚扰电话,我在旁边听到两次,只听他说什么茶叶,还以为是推销铁观音的。现在想起来,他有说到‘不信’之类的字眼。”
  电话推销很常见,尤其是茶、酒。
  谢灵涯说道:“只是不信不足以说明什么吧,也许原句是‘我不信铁观音才卖四块五’之类的呢。”
  这个也有道理,很多电话推销那就是骗人啊。
  施长悬冷不丁道:“何居士家中,有病人吗?”
  提到这个,何太太又有些悲痛,“妈年纪大了,有冠心病、哮喘,发作起来很难受,现在还在医院。我现在都没敢把老何去了的事情告诉她。”
  施长悬沉声道:“红阳道喜欢以茶治病。”
  以前很多道士会给人看病,他们就借看病、传授医术的机会,给人传道。这么听来,何居士也确实和红阳道接触过了,只是可能对方单方面纠缠。
  何居士信道也那么久了,是个非常清醒的人,他很虔诚,但不会认为母亲生病了不去医院就能好。而且以他对道门的了解,一听红阳道大概就知道不是正宗道门。
  “难道他们因为何居士不肯信他们,就害人?”谢灵涯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一想,旁门左道的思想他要是能理解,早疯了。
  莲谈也道:“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揣度。”
  “方住持,现在怎么办,能找到凶手吗?而且,我们家老何的魂儿也没了?”何太太虽然不信教,但是在丈夫耳濡目染下也有所了解。
  她一则希望把凶手绳之以法,二则希望丈夫去世后,按照他信奉的宗教仪轨来超度,现在据说阴魂也不见了,老何怎么瞑目。
  “我还未做法事,不知道能不能招来他的魂魄,但是按莲谈师父所说,多半是凶多吉少。”方虚山面色凝重,“我先一试吧,如果招不到,再卜问城隍土地,何居士魂魄哪去了。”
  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了,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应该是招不到魂了。
  ……
  因为要做法事,来时只带了工具,还得出去卖供奉之物,几人出去买东西,顺便避开主家聊一聊。
  “方道长,此事涉及到我们两教,希望在这件事上,能通力合作。”莲谈边走边道。
  “这是当然。”方虚山点头,“红阳道的法术融合了一些两教之法,我们一起商量更为周详。”
  俩人在超市里一边选水果一边严肃地小声讨论。
  谢灵涯和施长悬不远不近站在后边,扶着手推车,听到有路人稀奇地说:“怎么和尚跟道士关系那么好,还一起逛超市。”
  他大概以为谢灵涯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了,还寻求肯定。
  谢灵涯问他:“你看过红楼梦吗?”
  路人:“……”
  把东西买好了回去,方虚山在客厅内设坛,超度阴魂,只是到召阴魂的环节,怎么也不见何居士。方虚山早有所感,叹了口气,再告土地神。
  可是每次卜算结果都不一样,显然神灵无法示下。
  谢灵涯和施长悬把两个耳报神拿出来,也试图让他们占卜一下。耳报神属于木人占卜术,平时报主人身边的事,但也能特意用来占卜某件事,只是不一定有用,看本事大小。
  谢灵涯把那本红阳道的典籍摆在它们面前,叫它们卜算一下。
  柳灵童卡壳了,“呃……呃……”
  最后哭出声来了,“算不出,我算不出……”
  商陆神虽然没哭,但也沮丧地道:“这道题好难哦。”
  谢灵涯和施长悬都皱眉了,他们两人的耳报神,一个是先天木灵,另一个是裴小山做出来,受灌生气,按理说占卜能力都比较强。现在一个字都算不出来,再加上刚才,连土地也无法示下,这背后的力量不简单啊。
  “这里虽然不是鹊山省……不过,我问一问阴庙吧。”谢灵涯也设坛,召来此处城隍阴兵。
  外省的冥差对谢灵涯不如鹊山的那样亲热尊敬,但态度也还算好,环视一圈此处似乎并没有要用到自己的地方,问道:“法师何事?”
  谢灵涯烧了一堆元宝,对方的脸色立刻更加缓和了,带上了淡淡的微笑。
  “是这样的,此处男主人何方鸣于几日前离奇暴毙,我们想要为他超度,但不见阴魂,因此向阴庙打听一下。”谢灵涯说道。
  原来是打听阴魂的去向啊。冥差松了口气,这种属于擦边球,按理说阴间事不能随意透露,但他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阴魂召不出来而已,“待我查一查,何方鸣此人平日经常施食、烧纸,我是有印象的。”
  冥差回转打听,过了半个小时才来,讶异地道:“此人寿命未到而横死,本是老爷降恩,升往阴庙当差,可是当差的也没找到魂魄,可是被带往他方了?”
  方虚山一听也急了,又烧了大把的元宝,“恐怕是被红阳道人引走了,既然何居士本是要当差的,虽然尚未入职,但现在消失无踪,力士能否上禀城隍,勘察此事。”
  冥差拿人手短,说道:“你们写了表来,我便递上去。”
  这方面谢灵涯不如他们,方虚山做道士几十年了,各位表文信手拈来,当即铺纸写了一篇,阐明经过,烧给冥差。
  冥差把文看了一遍,卷起来插在腰间,“成了,我给呈上去。”
  “多谢力士。”众人把冥差送走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太太和小何先生就看他们云里雾里弄了一通,忐忑问道。
  “去警察局啊。”谢灵涯把那本经书拿了起来,“不能光指着阴庙,到时候还不是要在阳间动手。”
  而且此地和净土宗祖庭相隔一省,证明红阳道作案范围还更广。
  “……”何太太犹豫地道,“怎、怎么和警方说啊。”
  “就提供线索呗。”谢灵涯也想过了,虽然他们没法把什么魂魄之类拿出来给人当证据,人家就算信,怎么好把这种东西录入卷宗。
  但是,好在莲谈大师拿来了另一件案子的线索,而且,何居士接到茶叶电话,多少能够证明一点二者有干系。警方现在也在追查线索,他们一定会对这个“巧合”感兴趣。
  何太太点了点头,她也想好了,不管花费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出那个杀害了她丈夫的凶手。
  ……
  把线索报给了警方之后,时间也不早了。
  莲谈和尚说自己会在本地一个佛寺挂单,明天他会自己继续找线索,大家保持联络,发现了什么就共享。
  方虚山很想请谢灵涯继续一同行动,但是问道团明天去参观道教学院,后天就要离开去往下一站了。而红阳道的线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现,谢灵涯不能一直留下来吧。
  再说了……
  “你们说,红阳道人还在这个城市吗?”
  他们对红阳道了解得还不够多,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样活动,又是以什么地方为据点,作案后会不会留下来,或直接换一个地方传道。
  “要是需要的话,等有线索了,打电话叫我们来吧。”谢灵涯说道。
  方虚山喜出望外。因为今日种种不顺,但他隐隐感觉到了困难程度,还真没太大把握。谢灵涯不说,到时候他估计也得向本省的道协求助。
  好在,谢灵涯和施长悬身上还有那种长辈影响下的习惯,能跑到百里之外去祭孤,当然也能到千里之外帮人抓害人的邪门歪道。
  _
  第二天,杻阳问道团去玉皇宫承办的道教学院参观。
  华夏各地有大大小小的道教学院,多是各地道协主办的,有的直接放在宫观之内。道教学院一般面对全国招生,不过一般都是面对出家人,不会招毫无基础的社会人士,学历也是内部承认。
  玉皇宫的道教学院是在本省政府支持下建设的,有专修班,也有进修班,还有短期学习班,甚至有只收坤道也就是女道士的班级。
  这些学生都是本省各地道协、宫观推介来的,如果之前没有单位,成绩又优秀,毕业后学院还可以推荐宫观。
  谢灵涯对这地方感兴趣啊,玉皇宫不可能吸纳所有无宫观的优秀毕业生,所以也不用担心抢人家的学生之类的。
  方虚山找到谢灵涯道:“既然小谢来了,讲一课如何?”
  谢灵涯差点把喝的茶给喷了,瞪着眼睛,他们周围还坐着很多道士,他迟疑地问:“你是说,让我去听一课?”
  方虚山重复道:“讲一课。”
  “……”谢灵涯汗了,“方住持,我都没出家,你找周道长,找施长悬啊,他都上到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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