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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的反派师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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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真突然彻底清醒般,一脸肯定的对他道:“不是沈梦,大师兄,不是沈梦杀的。”
“别闹。”李真仁皱眉。
“师兄,我信他,沈梦不会杀人,我知道他的秉性,他不是……”
“够了,众眼所见,怎会有假。”李真仁重重喝道。
白亦真一把扯住李真仁的袖子,不甘心道:“大师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给我点时间,我再查一查。”
“查什么?沈梦他自己都承认了。”李真仁话中带上了恼意,脸色也不太好。
白亦真却不依不饶,坚持道:“我的徒弟,我清楚,不会是他,他不会……”
“够了,你的徒弟是徒弟,我的徒弟呢?就该死?”李真仁彻底怒了。
这次被吸干精气的门下弟子,包括今天的未闻舟,有四个是他门下的,其中有俩个是他的亲传弟子。
他一手教大养大的人,就死在自在眼前,这种感觉极其痛苦,仿佛活生生的在他心口剜了一块肉。
而明明刚刚所有人都看见沈梦吸干了阿舟的精气,手都还掐着他的脖子,事情明明白白,一清二楚,哪来的误会。
所以,白亦真的行为,在他眼中变成了胡搅蛮缠,是非不分。
一怒之下,不由重重一扯袖子,甩开了他的手,没注意的白亦真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他的语气也开始变成了不耐:“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命人将沈梦带去了刑罚堂,拔骨抽筋,三魂丢去婆罗炼狱,七魄扔入法阵,永世受黑莲业火灼烧。”
听到这,吓得白亦真一哆嗦,他疯狂的摇头,一边去扯李真仁的衣袖。
一边慌张又结巴道:“不,不……不要,大师兄你不可以这样。”
李真仁错开一步,躲过他扯来的双手。
“大师兄……”
白亦真还待说话,李真仁却直接转身走了,心中有气,却忍住不发,他不想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与自己从小就疼爱的小师弟翻脸。
他气冲冲的往前走去,身后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察觉到异样,李真仁忍不住回头看去,顿时一脸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他一向骄傲无比的小师弟,此刻竟然双膝着地,跪在他面前,用他从未见过的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李真仁入青云门时,小师弟才五岁,他比他大一大截,他宠小师弟,小师弟也黏他,一有空就缠着他下山买冰糖葫芦,平日里,不是骑他肩上,就是窝他怀里。
说是师兄弟,但更像父子。
到底是一手养大的小师弟,他有多骄傲,没有人比李真仁更清楚。
而曾经那个骄傲无比的人,那个被他宠上天,捧在手中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人,此刻却一脸乞求的跪在他面前。
声音颤抖,带着哽咽道:“大师兄!算我求你。”
李真仁顿时头大如斗,所有的怒气全消了,只剩下心痛,和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要是让师尊知道,自己这身皮子都会被他老人家给揪破。
不由立马弯腰去扶他,边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除非你放了沈梦,如果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白亦真放下尊严,死赖在地上。
李真仁摇头,丝毫不松口:“不行,虐杀门派中的七个师兄弟,罪无可恕,这是沈梦该受的罚,你求情也无用,我要放了他,怎么堵幽幽之口,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子,怎么给活着的弟子一个交待?”
这不是情面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白亦真仰头看着大师兄铁面无私的脸,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既然无法帮沈梦洗白冤屈,但至少让他留一条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大师兄,沈梦是我的徒弟,我与他能做师徒是天大的缘分,他叫你一声大师伯,又何尝不是缘分,我总共也就七个徒弟,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
“不行。”李真仁看着跪在地上仰望着他的小师弟,依旧没有松口。
他身为一派掌门,总要有自己的立场,生死大事,因为情面而没了原则,如何能服众,要真这样,他这掌门也不用当了。
白亦真跪在地上向前挪了挪,扯住大师兄衣袍的下摆,眼巴巴的问:“沈梦的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没有。”李真仁摇头。
见他油盐不进,白亦真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语气也开始咄咄逼人:“沈梦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犯的错,是我这个师尊教导无方,既然这样,我也去刑罚堂领罚,跟着他一起抽骨拔筋,一起下那婆罗炼狱。”
他说完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准备往刑罚堂的方向行去。
李真仁气得大喝道:“你给我站住,闹够了没有。”
“没有。”白亦真的声音比他更大,撒泼赖皮,不要脸的威胁道:“大师兄,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他活我活,他死我死,你要不松口,等下就去刑罚堂给我收尸吧。”
反正都不要脸了,又干脆把楚梵给扯了出来,厚着脸皮道:“麻烦大师兄去告诉师尊,说三儿不能再孝敬他老人家了,三儿不孝,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完他的话,李真仁感觉有一股老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恨不得一巴掌甩醒他,可又舍不得下手,怕自己会被气死,深呼吸了几口气,使劲压下一肚子怒气后,才道:“刚刚真相明明在眼前,他杀了人,你亲眼看见的,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你这简直是蛮不讲理。”
“看见了,我也不信。”
“就因为他是你的徒弟?”
“不是。”
“那你为何这样相信他?”
“因为……”白亦真想了想,因为他跟沈梦经历了那么多,沈梦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抬头看着大师兄,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因为我看得见他胸膛里那颗善良的心,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看着自家师弟如此肯定的模样,李真仁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沉默了良久。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你想怎么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这样饶恕他,绝对不可能。”
见自家大师兄终于松口了,白亦真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归了位,不管处罚是怎么样,留住他一条命就行。
不过到底怎样处罚才合适,又不会让大师兄难做呢。
白亦真低着头想了想,眼中突然有亮光划过,抬头对着李真仁道:“废去修为,赶出青云派。”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完成了任务,还救了沈梦,白亦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聪明过。
见大师兄点头,白亦真兴冲冲的赶去了刑罚堂。
他走的太快,没看到身后的李真仁,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复杂。
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我的傻师弟啊!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赶出门派,废去一身修为,其实比死更痛苦,你以为是在救他,可又何尝不是在害他呢!”
废去修为,被赶出门派的人,没了尊严,活在人世的最底端,像一条野狗般,人人可践踏,人人可唾弃,卑贱到泥土里,这样的活着,其实比死更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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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青云派的刑罚堂里; 光线阴暗,各种各样的刑具; 整齐的摆在架子上面; 地面、墙上、刑具上; 四处都是深深的暗红色。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把空气里潮湿的淡淡霉味都给压了下去。
与青云派外面明媚艳丽的风光不同; 刑罚堂仿佛是个被血侵染过的十八层地狱,随处都能听到那一声声凄惨绝望; 和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可其中有一个刑房,却安静的骇人; 甚至闻得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入眼的画面是; 一个人直直的站在那,脸上尽是痛苦和恨铁不成钢。
另外一个人瘫在地上,满脸血污; 神情木然; 心脏还在起伏; 眼中却没了神采,仿佛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布娃娃; 更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站着的那个人就是白亦真,他在最后一秒赶了过来,救下了沈梦; 却也照与大师兄约定的那样,废了他的全部修为。
可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样,沈梦瘫在地上; 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对生的希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哀大莫过于心死。
瞧他这样子,白亦真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清明节时上坟跪过老祖宗,他这辈子都还没跪过人呢!更别说跪在地上求人了。
自己千辛万苦才求得师兄饶他一命,可他这样子竟然是不想活了。
白亦真伸手在他肩上晃了晃,道:“你给我起来。”
沈梦瘫着没有反应。
白亦真不甘心又问:“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沈梦恍若未闻,那张被污血染脏,却依旧俊美的脸,没有丝毫表情,眼睛直愣愣的睁着,看不到一丝光亮和神彩,深处只有无尽的绝望。
“你不想报仇吗?你不想为了自己,还有那几个枉死的人报仇吗?”
沈梦依旧没有反应,瞳孔越来越涣散,仿佛下一秒就会了无声息。
白亦真不禁又气又急,他要让沈梦活着,不管怎么样,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激起他想生的希望就行。
脑子转了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仇恨,仇恨能让人绝处逢生,仇恨才能激起他想要生的希望。
想到这,白亦真蹲下身,狠狠的掐在沈梦的下巴上,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冷声讽刺道:“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一个废物,……活的可真失败,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人相信你,没有一个人站在你身后。”
沈梦依旧面无表情,黑眸中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的起伏。
“真可笑啊!莫名其妙就帮别人背了个锅,杀人凶手逍遥自在的活着,而你却生不如死,哈哈哈……”
白亦真冷笑了一声,继续嘲讽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哈哈……”白亦真松开他的下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冷声道:“因为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我想亲手折磨你,将你踩进尘埃,让你仰人鼻息,让你连最下贱的奴仆都不如,让你像一条野狗一样卑微的活着。”
“我往你头上淋下滚烫的茶水,就是想让你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让他们看看,你活的有多卑微。”
“我将你推下千级天阶,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滚下去,你知道我有多畅快吗?哈哈哈……”白亦真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声音都变了腔调。
他垂眸藐视着沈梦,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你就是我掌心中随意玩弄的一个玩具,哦!不,玩具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只蝼蚁。”
沈梦染上血污的脸愣了片刻,呆滞的表情有了反应,他睁大眼睛看向白亦真,藏在袖下的双手紧紧攥紧。
白亦真见有了效果,继续道:“你这个表情,跟那只癞。蛤。蟆真像,一样的白痴,一样的让人恶心透顶。”
沈梦涣散的双眼开始缓缓聚焦,他看着眼前一脸嫌恶的人,眼底划过一缕仇恨。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兽宠,你俩还真配,一样丑陋,一样的没用。”
白亦真一边说,一边伸出当初捏死玉蟾的那只左手,往沈梦的眼前晃了晃,嘴角上扬,露出残忍的表情道:“当初那只癞。蛤。蟆,在我的手中使劲挣扎,叫的可凄惨了,那三只短腿呀!在我手中扑腾了半天,只可惜,我用力一捏,便抓爆了它的身体。”
说到这里,白亦真感觉自己都有点难受了,胃里一阵翻腾,不由站起了身,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已是月上中空,今晚的月亮,亮的出奇,白得诡异。
月光透过那狭小的窗户,竟然把刑房中照的如同白昼。
地上墙面上,曾经染上的鲜血,也被月光照得一片暗红,场面阴森又诡异,看得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白亦真的胃里,更是翻腾的厉害。
他闭上眼睛,停顿了半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又说下去。
“当时它身体都抓碎了,那个小小的心脏竟然还在跳动,我又狠狠的一捏,它便在我掌心中化成了血雾,啧啧啧……”
“你们俩还真像呢!一样的被人抓在手中玩弄,一样的没用,一样的废物,一样的恶心。”
白亦真说完,沈梦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双眼通红的盯着他,表情狰狞阴骘,眼底深处全是骇人的仇恨,袖下的双手掐破了掌心,被污血浸染过的袖子,又重新染上了鲜红。
白亦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了效果,果然仇恨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站起身来,朝门外大喊道:“来人,把他扔下山去,这样的人别死在我们青云派,别脏这块地,也别污了我的眼睛。”
他说完后,脑中响起幽灵般的声音【系统提示,宿主完成此次任务,奖励25个返程点,虐徒剧情完成75%,距返回程度相差25%,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完系统提示,白亦真一咬牙,转头就走,不敢再看沈梦的眼睛,也没敢再留下来。
才出刑罚堂的门,眼泪就哗啦啦的直流,心口堵得慌,难受的厉害。
他没回云雾峰,埋着头漫无目的的乱走了一圈,直到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鸟影,遮住了夜空中的月光,耳侧传来熟悉的鹰啼。
白亦真抬头,看到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赤风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居然跑到了兽谷。
赤风鹰在他头顶转了一圈后,慢悠悠的落在他身旁,侧头看见他长睫毛湿漉漉的,双眼通红,脸颊边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硕大的鹰头不由得一愣。
兽宠与主人之间是心灵相通的,它能感觉到白亦真心中的痛苦和难受。
一向幽黑锋锐的眸子,竟然慢慢变得柔和,它盯着他,歪头看了半晌,才低下头,在他怀中轻轻拱了拱。
没人理他还好,现在有了大鹰的安慰,白亦真哭得更厉害,伸手抱着它温热的身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头埋在羽毛中哭的稀里哗啦。
大鹰无奈,伸出宽大的翅膀将他揽入怀中,一向尖锐刺耳的鹰啼,也变成了轻轻的唧唧声。
等白亦真发泄完毕后,天都已经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兽谷,早起觅食的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叫醒了谷中的各种灵兽。
晨光熠熠生辉,给谷中的一人一兽撒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粉。
白亦真擦了擦眼睛,抬头对着赤风鹰道:“蠢鹰,咱们又要出去一趟了。”
他回了云雾峰,把所有的事情又重新交到了大徒弟张丰的手中,自己借口闭关为由,骑上赤风鹰又偷偷出了青云派。
* * *
阳光照射进了兽谷,也照到了青云派的荒山下。
鸟啼叫醒了兽谷的灵兽,也叫醒了青云派荒山下的人。
那人浑身染血的躺在一株红杜鹃花下,一身白袍染成了鲜红色,比身旁的杜鹃花还要红得耀眼。
他身下也流着一大滩血,把杜鹃花露在外面青黑色的粗根都染成了暗红。
那人发髻散乱,凉风吹过,露出乱发下染了血污,却依旧俊美异常的脸。
他脸上表情平静、古井无波,唯独双眼深处渗出令人心寒的恨意,他扶着杜鹃花树,艰难的翻爬起身,踉跄着向前行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青云派方向,嘴角突然溢出了一丝狠戾嗜血的轻笑。
他轻启薄唇,声音嘶哑,语气却阴沉得仿佛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我的师尊啊!你可要好好活着。”
活着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亲爱的读者小天使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是本文的第100章 了,啊啊啊……
莫名的很激动,同时也很有感慨,小天使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因为有你们,飞机才有写下去的动力。
我爱你们,同时也希望你们能一直一直陪着我走下去^0^
第101章
日升月潜; 斗转星移。
离沈梦被废除修为,赶出青云派; 至今已一年有余。
当初; 白亦真隐匿身形跟在沈梦身后; 把他护送出这片荒山野岭之后,便回了云雾峰。
回山后就开始着手调查吸人精气一事; 可从那之后黑蛟就再也没了动静。
白亦真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便把此事搁到了一边。
生活回复了平静,再没起波澜。
可最近不知为何; 他开始夜夜噩梦缠身。
云雾峰的后山;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色清澈湛蓝; 山下鸟语花香; 奇花异草争相盛开; 好一副秀丽如画的风景。
只可惜,美不过一秒; 就被一道尖锐凄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啊啊啊……不要……”
小眯了一会儿的白亦真,又被噩梦惊醒了过来。
他刚刚做了梦,被人抓上了断头台; 亲眼看着那大铁刀挥向自己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剧痛袭来。
被砍掉的头; 还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甚至看得见没了头的身子,还在使劲的抽搐,看得见脖间断口处的血,喷出了三丈高。
也看得见不远处,一个让人浑身发寒的红衣身影,抬脚一步一步朝他的头颅走来。
“日哦!哪来的王八羔子,又是他……”清醒过来的白亦真,擦掉额间的冷汗,边吐槽边回想,他最出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怎么像被厉鬼缠上了般,没完没了了,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道士,有的话,他想请个道士来做个法,帮他驱驱邪。
这一个月以来,他快要被折磨疯了,一百零八种噩梦,被他样样做遍。
只要闭上眼睛,一不小心睡着了,梦里有就会出来一个人,将他各种折磨。
那人穿着一双大红的衣服,红的耀眼,周身散发着刻骨的寒意。
白亦真始终都看不见他的脸,只知道那双对他实施折磨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隐隐有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见过。
而梦里,那红衣人折磨他的办法,也是花样百出。
什么上刀山啊!什么下火海啊!什么炸油锅啊!被人砍了手脚,挖了眼睛,割了耳朵,做成人彘啊!被人千刀万剐啊!
这些梦都被白亦真做了个遍,要真是普通的梦也就算了,做完就忘了。
偏偏这些梦活灵活现,一切的痛感都是真的,连醒来之后都是浑身酸疼。
他揉着胀痛的额头,脸色不太好,眼圈发红,眼下是一片没睡醒般青黑的眼圈,大喊大叫了半天,才慢慢平静过来,斜靠在草地上使劲的喘着粗气。
骂骂咧咧够了,才起身往山下走去,做了这个噩梦之后,连这秀美如画的后山,都感觉诡异无比,连这吹得人昏昏欲睡的秋风,都阴冷袭人。
* * *
青云派万里之外的一个荒山。
荒山上杂乱的生长着各色草木,有一座新盖的竹舍坐落在其中,竹舍外妖气腾腾,连鸟兽都不敢靠近。
良久,竹舍外的妖气开始翻腾,如龙卷风般,往竹屋中灌入,眨眼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吱呀一声,竹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俊美无双的青年。
青年红衣如火,眉眼锋利,眸子幽黑,唯瞳孔深处有一点针尖大泛着妖异的红芒,带着骇人的阴骘和冷冽。
他沉着脸,抬头看向青云派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师尊啊!徒儿送给您的大礼,您可还喜欢?”
怕您突然下地狱不习惯,徒儿用心良苦,让您先尝尽这一百零八种极刑之后,再亲手将您送下去。
哈哈哈……
如果白亦真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来,这青年是他小心翼翼护送下山的徒弟——沈梦。
沈梦被废修为后,以为这辈子都将做一个废人。
可某一日。
手中的玄冥兽传承的红瞳,发烫的厉害,脑海中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本名叫《玄冥录》的修炼古籍。
他的灵根被毁,修为被废,但却也因此得福,破而后立,一切从头来过,习得玄冥录中的妖术。
更是把入梦杀人一术,运用的得心应手。
习得此术后,第一个便拿着白亦真开刀,更是将他从头虐到尾,让他在梦里死了一次又一次。
却又没真正的下死手,因为……他还没玩够。
或许心中有仇恨,认真修炼起来速度更是快,又或许他天生就适合练妖法,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很快就将玄冥录的术法练到了凝魄期(相当于修士的出窍期水平)。
而刚刚又有了突破,感觉到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闯进青云派杀掉白亦真,还能平安脱身时。
沈梦眼中风起云涌,幽幽道:“师尊啊!你也该尝试一下,被人抓在手中肆意玩弄的滋味。”
红袍随风摆动,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 * *
青云派,云雾峰。
此时已是子时,月朗星稀。
一道如幽魅般的红影,避开巡逻的弟子,悄悄的潜入了云雾峰。
那红影往主峰行去,无意中扫到不远处的竹舍时,停顿了片刻。
想了想,还是抬脚住竹舍中行去,伸手推开竹门,看到屋内的情景,红衣人影有片刻的呆愣出神。
已经一年有余,屋中的一切用具依旧干净整洁,不沾灰尘,窗台上的木瓶中,竟然还插着一支野蔷薇。
红衣人伸手将野蔷薇取下,一靠近便闻花香馥郁。
月光明亮,透过窗户,能看见手中的蔷薇花花瓣新鲜,枝杆翠绿,甚至能看到花心中隐隐的水珠。
红衣人幽黑的眸子闪了闪,露出复杂的神情,随后将蔷薇花又插回了木瓶。
留恋般对着竹屋中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留一下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后,转身出了舍竹,往主峰行去。
站在主峰前,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朝其中一间最大,装饰最华贵的主殿行去。
他负着手如闲庭信步般优雅的走入,红袖一挥,让整座寝宫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殿中的人,瞬间陷入最深沉的睡梦中。
锁掉的房门,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入眼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借着月光能看见墙边放着一叠整齐的书,红木桌上的青釉莲花形瓷香熏炉里正燃着清雅熟悉的熏香。
一块绣着仙鹤的屏风摆在正前,绕过屏风后,便看见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和床上躺着的人。
云雾峰上有结界,四季不分,一直处于恒温状态,大概是不冷,床上的人也没盖被子。
那人侧躺着,乌黑的发散落开来,衬得白晢光滑的肌肤,如同上好的昆仑白玉,黑发下的半边脸,清冷出尘,俊美如谪仙。
他闭着眼睛,眉目略显柔和,不像往日那般清高和咄咄逼人。
因睡相不好,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脖下的锁。骨,胸。前的红。樱,圆润的肩头,半截修长的小腿,和小心翼翼蜷缩着惹人怜爱的脚趾,全都引。诱人犯罪般露在外面。
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睡得深沉的人,红衣人幽暗的眸子变得深邃,瞳孔深处的那一点针尖大小的红芒,更是像燃烧的火焰般妖异,只觉喉间干涩得厉害。
停顿半晌后,还是一步一步靠近。
他斜坐在床边,唇角露出嗜血的笑,仇恨夹杂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欲。望,如同潮湿阴暗处的苔藓,疯狂的生长并且扎根。
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过床上之人如玉石般的侧脸,手下滑腻的肌肤,让他有一瞬间的心神荡。漾。
一路往下,最终停在脆弱的脖间,只要他一用力,床上之人便会死的无声无息。
可红衣人却始终没下手,他的手留恋在床上之人的脖间,笑容有些莫名的冷漠,用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喃喃道:“我高高在上的师尊啊!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还会再回来。”
“我该怎么样,才让你死的不那么痛快?”红衣人带着询问的语气,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眨着眼睛,歪头仿佛在沉思,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一只黑色的凤尾蝶。
片刻,红袖下摆轻轻一动,一把泛着寒光的尖刀便落在他手中。
随手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几缕幽黑的发丝掉落之后,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床上那人柔软的脖间。
太过锋利的刀刃,甫一靠近,便把那人白晢柔嫩的皮肤,划破了一条小口,殷红的鲜血缓缓流下,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红的耀眼,惊心动魄。
尽管如此,床上那人却依旧一动不动,睡得死沉,只有眉间无意识的轻皱起。
红衣人举起手中锋利的刀刃,舌尖舔了舔,眼中兴奋得红芒闪动,嘴角带着无限恶意的笑容,像是埋了尸体,而开得越发繁盛的樱花树:“师尊的血,真甜啊!”
不知心尖血,是否更甜!
缓缓举起手中耀着寒芒的尖刀,对着床上之人袒露在外的胸膛,狠狠扎下。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床角后隐蔽的窗台处,有一双琉璃色的大眼睛,正缓缓的睁开来。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窗台边沉睡的玉蟾睁开了琉璃色的双眼。
它看着床边坐着的红衣身影,眼中有疑惑,半晌后,还是张开了那张横裂的嘴,试探的轻呼了一声。
“呱……”
在刀尖与胸膛还差分毫之际,耳侧传来熟悉的叫声。
太过熟悉到仿佛已印入魂魄的叫声传来,听到声音后,那红衣人一愣,挥刀的手一颤,锋利的尖刀避开床上之人的要害,轻落在他的耳后,削落了几缕幽黑的发丝。
红衣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循着声音,侧头看向窗台边。
窗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装了灵土的玉盆,盆里种着一根黄萝卜,黄萝卜边上蹲着一只碧色的三脚蟾蜍。
蟾蜍正紧紧盯着他,琉璃色的大眼中有疑惑有不解,最终全部化成复又相见的兴奋,粗壮的后腿一蹬,狠狠扑向了他。
“呱……”
第102章
这红衣人就是沈梦; 在玉蟾扑向他之际,浑身仿佛失去力气一般; 脚下一软; 瘫软在地上。
床头有个柜子; 他跌倒时,视线与柜二层持平; 几个做工精巧的竹蜻蜓、竹蝉安安静静的躺在柜中。
沈梦颤抖着手,伸向那几个竹制品; 将竹蝉抓过,翻过面来; 蝉腹下刻着几个细小的“白小白”字印入他眼中。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玉蟾; 又看了手掌中的竹蝉,最终僵硬的转头看向床上睡熟的人,伸手撩开他左手边松垮的衣袖; 手肘处一块与周围不一样的粉色皮肤; 格外醒目。
顿时; 沈梦脸上的表情仿佛打翻了五色瓶,精彩纷呈。
师尊是小白?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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