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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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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怡菲也很客气地抱拳:“烦劳萧少侠了。”
她听萧玉轩称呼自己为洛公子,多少有些尴尬,从萧玉轩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也看得出来自己其实是女扮男装。
卓小妖的眼光,终于停留在印无忧的身上,掩在手帕后的嘴角,微微一翘,眼中就涌出一丝笑意来。
萧玉轩走到屋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听到里边澹台玄叫他进来,这才掀了帘子进来。
屋子里边生着火盆,在火盆的旁边,放着已经磨得光滑的条凳,条凳上边,端端正正地放着那根藤条。
澹台玄坐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好像在养神,列云枫就站在他身边,看见萧玉轩进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萧玉轩过来施礼:“师父,您的伤势好些了没有?”
澹台玄只是点点头,表示无妨。
看了一眼火盆旁边的条凳和藤条,萧玉轩道:“师父,洛公子夫妇在外边求见。”
澹台玄慢慢睁开眼睛:“你叫洛怡菲进来就好了。”
萧玉轩答应一声,可是没有动,看看澹台玄的脸色不是特别难看,于是试探着问:“师父请出了家法,是要教训小熙和无忧?”
看看澹台玄没有什么反映,萧玉轩又道:“师父,轩儿知道他们两个犯了错,按理说教训一顿也不为过,可是百年庆典就要到了,我们这里又不平静,而且师父现在有伤在身,依弟子看,不如……”
澹台玄道:“嗯,方才正要枫儿去找你呢,现在为师身上有伤,不方便教训他们,你是大师兄,就替为师教训教训他们吧。”
萧玉轩立时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澹台玄。
列云枫笑道:“大师兄,师尊有恙,弟子代劳,不过就是教训教训他们两个一番而已,你总不能让师父带伤动手吧。”
萧玉轩十分为难,他和师弟从小玩到大,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以前犯了错,总是他和师弟们一起挨打,现在忽然要他代行家法去打人,这样的事情他如何做得出来。
澹台玄一皱眉,低声喝道:“你愣着做什么?难道师父的话没听清楚?”
一看师父有些生气了,萧玉轩立刻道:“听清楚了,那,那,那他们两个……”
澹台玄道:“轩儿,你入门这么长时间,不会不知道他们犯了门规的第几条吧?”
萧玉轩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可是师父……”
澹台玄一挥手,萧玉轩不敢多说,心中奇怪师父为什么非要现在打贝小熙和印无忧,就是他们两个犯了门规,等到百年庆典过后一起算账有何不可,现在师父已经受伤了,再搭上这两个,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该如何应对。
他一边出来,一边在心里埋怨师父实在刻板严苛,都不知道变通变通,还有列云枫也是奇怪,他不说帮着师父消消火气,居然也跟着起哄,可恨自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一见澹台玄脸一沉,就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好了,如果自己有列云枫那张利口,一定会劝得师父回心转意。
他走了出来,冲着贝小熙和印无忧道:“贝小熙,你任性妄为,私刑囚人,虽然是无心之过,但是有违玄天宗开山立派的宗旨,所以,”他低头想了想,心里在衡量该罚多少,罚得少了,恐怕师父以为他徇私,到时候会重新再罚,自己本是回护之意,反而会让贝小熙多挨好多下,如果罚得多了,贝小熙就太委屈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还有印无忧跟在后边,印无忧犯的过错可比贝小熙严重多了,在量刑上也要被贝小熙重,他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
卓小妖以帕掩口,娇滴滴地一笑:“所以干脆逐出门墙算了。”
洛怡菲拽了她的衣角一下,示意她不要插话,这是人家玄天宗的事情,卓小妖呦了一声:“相公,你不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吗,为什么不让奴家说话?奴家跟了你,也算是玄天宗的人,这个家伙既然违反了我们玄天宗开山立派的宗旨,还和他纠缠什么,直接扫地出门好了。”
洛怡菲满面通红,小声道:“别说了,我,我那个是权宜之计,当着真人还装神弄鬼,会被人家笑死。”
切。
卓小妖白了洛怡菲一眼,不悦地:“八十老娘倒绷孩儿,奴家还指望妻凭夫贵,也拉着玄天宗的大旗抖抖威风呢,越到刚口你到想缩头了?你都堂而皇之地冒充了那么久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卓小妖说得如此口无遮拦,惹得萧玉轩和林瑜都看向洛怡菲,洛怡菲的脸更红了,神态困窘。
贝小熙跪在哪里冷哼了一声:“逐出门墙?这又不是你们家院子,哪里轮到你指手画脚,我就是被赶到墙外边,还是可以跳进来,还妻凭夫贵呢,我要是被逐出门墙,你就该休回娘家去。”
卓小妖低低一笑,几步过去,手帕向贝小熙的脸上一甩:“哥哥,你也太小看奴家的相公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奴家的相公才不会那么薄情寡义,只是哥哥要跳墙的话,也看清楚再跳,别一不小心跳到奴家的院子里边,瓜田李下,惹人非议。”
她说到后边,笑得更厉害,那双眼睛,皆是揶揄挑拨之色。
贝小熙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生气固然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应付卓小妖,他说话虽然也口无遮拦,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卓小妖这样的口无遮拦,话说得如此暧昧尖刺,满面笑意,还冲着他挤了一下眼睛,那个洛怡菲还在旁边,贝小熙也看出来洛怡菲是女扮男装,心中只是替洛怡菲发愁叹气,不知道将来她怎样摆脱这个女人。
洛怡菲也吓了一跳,她也没有想到卓小妖如此放肆,怎么说自己还是她名义上的相公,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和贝小熙调笑,尽管是在奚落嘲笑贝小熙,可是洛怡菲还是感觉特别不舒服,卓小妖能如此明目张胆,也不怕自己怀疑生气?
当时在幻雪宫的慈颜殿上,洛怡菲见到了卓小妖,卓小妖正跪在殿中心,而洛怡菲刚刚从幻雪宫的一处宫殿里边,偷了些珠宝出来,到了慈颜殿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洛怡菲,卓小妖掩护着洛怡菲离开了幻雪宫,并且以身相许,尽管卓小妖编了个很动人的故事,洛怡菲还是一眼看穿她在说谎,她知道卓小妖和幻雪宫关系非凡,既然寻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将计就计好了。
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师姐林雪若看上去就特别聪明,这样反而是江湖之忌,让人容易心生戒备,而自己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这样反而是上天赋予的伪装,容易麻痹别人。
其实,洛怡菲觉得自己表里一致,都不是特别聪明剔透的人,但是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迷糊,这样的表象,还是对自己十分有利,所以她就装着很是相信卓小妖。
在确定了她上当之后,从卓小妖的眼神里边,洛怡菲感觉到卓小妖一定笑得肠子抽搐,其实那个时候,洛怡菲也暗中笑得肠子抽搐。
萧玉轩皱着眉头:“洛公子,家师有请。”
贝小熙啊地叫了一声:“大师兄,师父要我和洛怡菲一起进去?难道,难道……”
他知道洛怡菲是个女子,师父不会一边会见洛怡菲,一边责打自己吧?
萧玉轩明白贝小熙的意思,他方才还真的没有多问一句,此时愣了愣。
贝小熙马上起来,冲着洛怡菲一抱拳:“对不起,洛公子,那个我师父要动用家法,小弟怕吓到洛公子,请你稍候片刻,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话,感觉不能再耽搁了,飞快地拉着萧玉轩往屋子里边跑,心中想师父打人和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一会儿就打完了,自己可不能在这里耗着,免得外人面前出丑。
洛怡菲可没有动,就是贝小熙不说这个,她哪里好意思进去看,卓小妖已经靠在她身边,用肩头碰了碰她:“相公,愣着做什么,我们去拜会下师父嘛。”
里边忽然传出来贝小熙的叫声,多少有些夸张,而且叫的声音比较奇怪,说不好是哭是笑。
卓小妖眼光发亮,然后扑哧一笑:“相公,走啦。”她拉着洛怡菲就要进去,洛怡菲拦住她,向她瞪眼示意。
里边沉默了一会儿,贝小熙的叫声又传了出来,这一声叫得挺哀痛,然后又是连着叫了几声,听得林瑜心有不忍,连忙也进去为贝小熙求情。
林瑜刚进去一会儿,贝小熙在里边也不叫喊了,门帘一动,萧玉轩走出来,十分客气地道:“师父请洛公子进去,不过洛夫人还请稍候。”
听说还要自己等着,卓小妖哼了一声,瞥了萧玉轩一眼,异常不满,洛怡菲听到澹台玄要见她,也顾不上安慰卓小妖了,连忙和萧玉轩进去。
卓小妖百无聊赖地转下头,看到尚在那里跪着的印无忧,立时眉开眼笑,双手绞着手帕,慢慢地走过去,然后蹲了下去,笑眯眯地道:“哥哥可是姓印?奴家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她说着话,手中的帕子一扬,就扫向了印无忧的脸颊。
责切情深泪无声
香风飘绕,脂粉的香气随着扬起的手帕飘散开来。
卓小妖自持手上的力道把握得很好,那帕子上用绣满了金灿灿的图案,那些金线是真的赤金抽丝,细如发丝,可是团团朵朵地绣了那么多,也是有些分量。
帕子很轻盈地翩飞如蝶,可是居然没有扫到印无忧。
卓小妖愣了一下,她没有感觉到印无忧躲闪,怎么会碰不到他?除非印无忧平着移开,不过自己离他怎么近,应该有所觉察才是,难道印无忧的武功比自己想象得要高?
冷冷地看了卓小妖一眼,印无忧满脸的不耐烦,可是他也懒得和她说话。
卓小妖一时好胜心起,又向前凑了凑,手托着那方帕子,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是这流水也不要太薄情,哥哥,这方罗帕实在太重了,金丝累人,弱不胜衣,奴家拿得手腕都酸了,头也晕了,马上就要晕倒了啊。”她说着话,身子软软地一靠,好像真的晕眩欲倒。
她和印无忧几乎挨着,只要印无忧伸手就可以扶住她,她此时软软地倾倒,一双春水般的眼睛流光溢彩,眼角余光看到印无忧肩头一动,应该是伸出手来扶她。
心中掠过一丝得意,卓小妖对自己还是满有信心,没有人能抵得过她翦翦如水的双眸。
咚。
卓小妖哎呀了一声,她明明看到印无忧来扶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还是摔倒在地,印无忧反而离她远了一些。
卓小妖倒吸口气,本来这摔得也不算多重,但是她身上挂着好多金银珠玉,那些东西不但分量重,如此猝不及防地摔了一下,金坚玉硬,咯得浑身生疼。
印无忧的脸色比卓小妖的还难看,剑一样冷厉的眼光,森然地盯了卓小妖一眼,仿佛警告她不要再得寸进尺。
好玩。
卓小妖忽然感觉特别好玩,索性也不起身,来个犀牛望月的姿势,侧身而卧,裙下翘着二郎腿,单手撑腮,另一只手晃着那方帕子,笑眯眯地:“公子好狠的心,奴家真想挖出公子的心看看,怎么就没有一分一寸用来怜香惜玉?如果像奴家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公子都正眼不视,难道公子有龙阳之癖?”
一股怒火涌上眉梢,印无忧的脸从苍白变成晕红,他本来情绪郁燥,这个卓小妖还三番两次招惹他,要不是因为这个女子是洛怡菲带来,而洛怡菲找师父澹台玄有事的话,依着印无忧的性子,早一剑宰了她图个清静,现在他一直懒得理会,可是卓小妖反而得寸进尺了。
看看印无忧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又怒又恼,满面飞红,卓小妖笑嘻嘻地:“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么几句话就窘成这样,奴家忽然真的想看看,公子一会儿被澹台老爷子脱了衣服打屁股是什么样子。”她说着话,用帕子掩着口,笑得更加放肆了。
印无忧只觉血往头上冲去,可恨这个妖孽一样的女人如此奚落嘲笑他,不过这样的女子估计也没有什么避讳,说不定真的说到做到,会在自己被责打的时候闯进去,看着卓小妖幸灾乐祸地挑衅的眼光,印无忧冷冷地哼了一声:“很好看吗?”
卓小妖笑嘻嘻地:“好看,当然好看了。”
印无忧微怒道:“看有什么意思?”他说着话,忽然出手,一下子拽住那方帕子,顺手一带,卓小妖呀了一声,她半卧在那里,无法使力,而且印无忧出手实在太快了,未等她眨眼,身子被印无忧的力道翻卷过去,猛地倒扣在了地上,印无忧手里拿着那方沉甸甸的帕子,凝力于掌,帕子带着风声,啪地一声抽到卓小妖的身上。
内力深厚着,可以凝气于物,摘花伤人,印无忧此时是气极,也管不了眼前的卓小妖是个女子,那帕子凝着内力,抽到身上也是痛极。
卓小妖吃痛,就要起身,却被印无忧卸了力道,动弹不动,不管她是喊是骂,印无忧也不吭声,用帕子狠狠地抽打下去。
卓小妖见印无忧真的动了气,手帕抽打在身上和鞭子一样,带着尖锐而灼热的切肤之痛,额头已经细汗涔涔了,看印无忧居然没有停手的意思,连忙叫喊:“救命啊,师父,你徒弟居然殴打没过门的弟妹,天理何存,人伦何在?哎呀,相公,奴家要咽气升天了。”
她提高了声音一叫,门帘一掀,林瑜陪着洛怡菲出来了,洛怡菲眼中带泪,犹自哽咽,卓小妖一看,连忙呼救,洛怡菲连忙过来,扶起了卓小妖:“娘子,怎么回事,他,他怎么欺负你?”
林瑜冲着印无忧道:“师父叫你进去呢。”
他也看到印无忧打了卓小妖,不过他对这个妖魅的女子没有什么好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而且印无忧的性情,他也了解几分,如果不是卓小妖太过分了,印无忧不会冒然对女子动手,所以假装没有看见,直接命令印无忧进去。
卓小妖痛得吸气,汗水湿了额发,又是嗔怨又是气恼地:“相公,奴家不要呆在这里,这里的人都不讲理,连老弱妇孺都要欺负,再住几天,会连奴家连骨头都不吐地吞下去,到时候剩下相公一个人,孤孤单单,奴家怎么忍心嘛。”
洛怡菲勉强擦了下腮边的泪:“好了,娘子,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扶你回去休息,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林瑜抱拳:“两位请随我来吧。”
看着卓小妖装腔作势,印无忧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们,自己走了进去。
贝小熙还跪在旁边,呲牙咧嘴,回头看印无忧进来了,连忙问:“那个人妖走了没有?”
人妖?
印无忧愣了一下:“谁?”
贝小熙噘着嘴:“真的假的?你看不出来洛怡菲的那个老婆是男的吗?”
啊?
印无忧立时直了眼睛,方才卓小妖离自己那么近,几乎要耳鬓厮磨了,那股脂粉之气让他生厌,根本没有仔细看过,而且他感觉一个男子怎么会把自己装扮成女人,实在是荒唐不经,无法理解的事情,何况卓小妖要真的是个男子,那该是多么美貌的少年,扮成女人居然也如此活色生香?
贝小熙哼了一声:“笨死了你,我都看出来了,你居然看不出来,师父啊,我看你就别打无忧了,无忧现在已经够傻了,你再打他,他会变得更傻的。”
其实贝小熙能看得出来,不过是有了前番在魅火教的经验,那个最后被喂了狗的桃儿,也是年轻美貌如妙龄女子,最后一说话露出男子本色,虽然卓小妖连说话伪装得很好,不过男人就是男人,那些微妙的不同只要心细些,就能感觉得到。
印无忧立时低下头,跪了下去,叫了声师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澹台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无忧,反思了这么久,你可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印无忧抬头,神情尴尬,他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要他说出什么原由来,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澹台玄摇摇头:“既然你不明白,我也懒得管你,出去!”
无端地脸上发烫,澹台玄也没有斥骂,可是印无忧感觉到无地自容,支吾地:“师父,师……”
澹台玄喝了一声:“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进来。”
印无忧的脸更加发烫,进退不是,跪在那里,又是惶恐又是委屈。
列云枫在一旁笑道:“师父,如果小印想得明白,也不会冒然行事了,您就是让他想上十年八年,他想得通也未必说得出来,而且师父也说过,像枫儿这样事事都想得明白,说得通透的人,也不需要废话,只管藤条侍候就是,师父还是干脆点儿,不教而诛好了,也许打着打着,就好像禅宗里边的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打开窍了。”
印无忧眼圈一红:“是,师父,小枫说得对,我就是知道我错了,师父你打吧,无论说出来说不出来,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好说的,就像杀了人,反而人已经死了,用什么杀的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变得脆弱起来,以前在离别谷,不管身受何等非刑,他连吭都不吭一声,现在跪在这里,看着条凳藤条,居然感觉到了委屈难过,好像眼泪都要掉下来一样,以前看见列云枫被澹台玄责打时居然掉泪,心中还特别不以为然,只当是列云枫出身高贵,娇生惯养,现在轮到了自己,也居然如此没有出息。
澹台玄了解印无忧此时的心情,也心疼这个孩子有如此遭遇,所以根本没有为他冒然刺杀自己而生气,他只是气印无忧会如此糊涂,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世间诸事,恩怨纠葛,那里是以命偿命那么简单,而且自己将这些孩子都视如己出,印无忧无论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都应该和师父兄弟们商量才对,不该一意孤行,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万一被人利用,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弥补的事情。
澹台玄喝了一声:“你还有道理了?轩儿,请门规,印无忧自作主张,妄动生杀,重责二十。”
萧玉轩踌躇一下:“师父,还是我来吗?”
方才就是他奉命责打贝小熙,可是他下不去手,只是勉强作势打了两下,贝小熙也感觉到他手下留情,没有用力,所以叫得很夸张,结果被澹台玄夺过来藤条,狠狠地抽了几下,结果贝小熙忍不住汗泪皆下,叫得惨痛,幸好澹台玄没有打算真的痛责贝小熙,只打了五六下就不打了,不然贝小熙现在早趴着不能动,哪里还能跪在这里。
贝小熙一边揉着伤处,一边小声嘀咕:“大师兄,你已经害了我了,就不要再害无忧了,师父让你打,你就认真点儿打,免得让师父动手,小印的骨头都会被拆零碎的。”
萧玉轩有些气怯,犹豫一下,噗通跪下:“师父,如果师父要怪罪的话,还是责罚轩儿吧,是轩儿没有尽好师兄的责任,没有照顾好无忧,如果我们兄弟亲密无间,他就不会冒然妄动,轩儿无颜责打师弟,师父您还是打我好了。”
澹台玄喝道:“你们再敢求情的话,就把他逐出门墙。”
萧玉轩和贝小熙马上噤声。
听到萧玉轩给自己求情被斥,印无忧更加惭然:“师父,我知道我做错了,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他说着话,起身自己走到条凳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衣带,褪了中衣趴在凳子上,冰凉的条凳压在身下,他把脸埋在手臂里边,不再做声。
萧玉轩低下头,向后退了两步,生怕师父再寻自己来掌鞭,他实在是不会打人。
澹台玄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印无忧的身边,把那根藤条拿起来,轻轻对折一下,然后一松手,坚韧的藤条立时嗖地一声弹了回去,藤条轻轻放在印无忧的身上,慢慢滑下,印无忧的头埋得更低。
澹台玄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为师本来不想再责罚你,只是希望你能记得住这次的教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居然要恨而自戕,你想过没有,如果师父真的错杀了你,你的父母痛失爱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你以为你死在我的手里,就能还得了当年的命债吗?只怕往事已矣,反是为师欠了你父母一条性命,我和你父母之间的恩怨今生今世都无法化解,你父母本来就是性情偏执,如果为了你而迷途深陷,到最后不能自拔,你本是想为父母还债,却将父母陷入不复劫地,就是在九泉之下,此心可安?人生于世,不如意者十有八九,父母,家世,很多事情都不能选择,如果你真的感念父母生育之德,就要劝他们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到最后都无法放下屠刀!”
澹台玄这番话,触动了印无忧的心,他此时彻底明白自己错在何处,其实师父已经说得很客气了,就是他父母那样的人,一旦知道自己死在澹台玄的手里,绝对不会幡然悔悟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和仇恨都推到澹台玄的身上,印别离和厉娇娆两个人,一定会将玄天宗视为死敌,会不惜一切代价和玄天宗拼个鱼死网破。
啪。
重重的一下子抽打到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咬下一条皮肉,撕裂的疼,灼热的烫,让印无忧猛地抽搐一下,心也跟着一紧,还没等这下切肤的痛疼扩散开来,啪,又一下藤条重重地抽打在身上。
泪水,竟然不知不觉地滑落,印无忧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师父的藤条打得异常的痛,痛得印无忧止不住眼泪,他不敢躲闪,不敢抬头,满面羞愧,满心懊悔,从前受过很多刑罚,都没有此时让他感觉到无法抵抗的痛楚。
其实澹台玄的力道用得很巧,都在皮里肉外,痛是会让人痛不欲生,但是不会伤到筋骨皮肉,他曾经用这样的力道打过列云枫,印无忧的臀腿之上,只有一道道青紫的痕迹,连隆起的僵痕都没有,可是他就是无法抵制这样的痛楚。
啪啪啪。
连着十几下抽打下去,印无忧终于低吟了一声,只是他不会求饶,也羞于启齿,双臂紧抱,嘴唇都要咬出血来,身体微微有些哆嗦。
萧玉轩和贝小熙都跪在一旁不敢求情,生怕师父一怒之下,真的会把印无忧赶出去,毕竟是行刺师尊,罪过非轻。他们也隐隐看到印无忧落泪,心中只道澹台玄为印无忧行刺之事发怒,所以才亲自出手重责,不然像印无忧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掉泪?
萧玉轩向列云枫使眼色,知道这个师弟口齿伶俐,一定会想出法子让师父息怒,列云枫知道师父的用心,看看也差不多的火候,走过去跪下,托住了澹台玄挥动藤条的手臂:“师父,您有伤在身,不宜妄动,小印已经得到教训了,一定会痛定思痛,引以为鉴。”
澹台玄哼了一声,把藤条放下了,列云枫去扶印无忧,印无忧轻轻推开他,自己从条凳上下来,系好了衣带,犹自不敢抬头,怕人看到他如此狼狈。
因为方才用力,前胸的伤口迸开了,有鲜血渗了出来,那道口子虽然不深,可是牵动之下,还是不适,澹台玄坐下来:“方才洛怡菲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因为有卓小妖在外边,诸事不便,所以今天晚上,要设法调开卓小妖,绝对不能让他生疑,然后将洛怡菲带到玄天祠。”
贝小熙马上道:“师父,调开那个人妖的事别找我,我看见他就想扁他,根本沉不下气来去装腔作势,还是叫枫儿去吧,他就会装神弄鬼,骗死人不偿命。”
列云枫笑道:“师父,这个事儿交给我吧,不过,我要小师姐陪着我一起去,洛怡菲不是说卓小妖是卢妃仙子的儿子,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妖孽。”
熙熙利来复利往
杂木的座椅,家纺粗布的铺盖,屋子里边,清清静静,没有什么可以把玩的摆设,清寒简陋,朴素无华。
卓小妖抱着一只引枕,趴在布衾上边哎呦,枕头上边,是用皂角洗过的味道,青草的味道,可是她皱着眉头,感觉这粗布的被子,好像细砂一样磨着皮肤,隐隐地痛。
身上被印无忧打过的地方,痛固然是真的很痛,不过行动无碍,也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火烧火燎地痛得厉害,卓小妖心中已经把印无忧骂个狗血淋头,但是当着洛怡菲的面儿,还是眼中含泪,装得楚楚可怜。
洛怡菲小心地给卓小妖拭汗,十分关切地:“娘子,你怎么会惹到印无忧?他可是离别谷的少谷主,还好是在藏龙山,他不敢过分放肆,如果在别的地方,说不定他就一剑宰了你,你也太不小心了。”
听到洛怡菲的报怨,卓小妖眼中的泪水立时潸然而下,抽噎道:“相公,我哪里敢去惹他,你们都进去了,奴家在外边等得着急,来回踱步,可巧就走到他哪儿,然后帕子掉了,奴家弯腰捡的时候,却不料他抓住了奴家的手,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她一边抽噎,一边用眼角偷瞄着洛怡菲,洛怡菲立刻怒上眉梢:“岂有此理,没想到这个印无忧是这样的人,看他沉默寡言,好像冷冰冰的样子,原来是道貌岸然,娘子不要伤心,我去找那个印无忧给你报仇。”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卓小妖一把拉住了。
卓小妖含情脉脉,轻言细语:“易得无价宝,难觅有情郎,相公,奴家何幸,今生得遇相公这样的人,对奴家全心全意,言听计从,奴家此生无憾,就是立刻死了,也瞑目了。”
洛怡菲有些伤感:“娘子,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孤苦伶仃,一个人流浪、乞讨、偷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好几次差点冻死、饿死,后来遇到了师父,收留了我,虽然我们摘星门名声不好,可是盗亦有道,我们摘星门的弟子也不是逮谁偷谁,我们也有规矩,要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会被门规严惩。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我们就遭遇到灭门之祸,只剩下我和师姐逃了出来……”
触到伤心之事,洛怡菲是真的心头一酸,泪如雨下。
卓小妖也眼泪汪汪地:“相公,伤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啦,你见到了澹台先生,他答应为你出头了吗?”
洛怡菲拭去了泪水:“我已经求他了,他也答应为我伸张正义,可是,”
卓小妖立刻追问道:“可是什么?他不相信?”
洛怡菲点头:“他不相信卫离会扣住我师姐不放,澹台玄说,卫离是长春帮的帮主,没有理由和我师姐过不去。”
卓小妖一捶床,急道:“相公啊,你没有告诉他其中的秘密吗?卫离是有所图,自古财帛动人心,他们长春帮的势力越来越广,哪里不需要钱来营生?她扣住了你师姐,还不是为了得到那笔前朝的财富?”
洛怡菲连忙安慰她:“娘子,你有伤在身,不要急嘛,我都告诉澹台玄了,我们摘星门有一件镇门之宝,就是一个金镶玉的钥匙,那把钥匙就在我师姐林雪若的身上,本来我们并不知道这边钥匙有什么用处,因为师父曾经告诉我们,我们是做梁上君子的买卖,所以祖师爷打造了这边钥匙来祭拜钥神,希望保佑我们可以开尽天下的锁头,每次都不走空,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把钥匙一共有四把,一把在我们这里,一把在扈四海的女儿扈香尘的身上,一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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