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边塞风霜-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饶是如此,那股真气穿心透肺的痛疼也让列云枫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印别离和厉娇娆都大吃一惊,他们两个人的单掌都印在列云枫的身上,力道从手心冲撞进去,而印无忧就在列云枫的身后,两个人生怕印无忧会被他们的掌力损伤,另一只手立刻都印到了印无忧的身上,想将自己的力道收回,可是真气稍纵即逝,他们感受到的却是对方的那股力道,正好与自己的真气相冲撞,为了不被对方的力道所伤,就必须用真气抗衡,因此四个人都拼了真气僵持在那里不敢妄动。

澹台梦站稳了以后,就看到四个人的僵持,这四个人里边,列云枫的内功最弱,然后就是印无忧,四个人的真气彼此较劲儿,最后一定从最弱的那里打开缺口,到时候四股真气一时崩泄下来,会震断人的筋脉,那列云枫岂不是当场就经脉寸断,气绝身亡了。

澹台梦不由急火攻心,眼泪差一点掉下来,不知不觉咬着嘴唇,心中只想如何解此困局,忽然间,体内剧痛难忍,血脉贲张,浑身发烫,那边列云枫和印无忧都苦苦支撑着,血,从他们的嘴边线一样蜿蜒而下,这股血腥气越来越引得澹台梦浑身颤抖,不能自已,她忽然心下明白,是邪神之降又要发作了。

可怜情关谁勘破

一波波海潮一样袭来的寒意,仿佛是冰山里的烈火,就是可以熊熊燃烧,溶化的也是没有温度的幽冷之水。

来自五脏六腑的忽冷忽热,交替着冲到四肢百骸,如钢针穿行,似滚油过身,澹台梦咬着嘴唇,本来就柔弱的身体,此时抖个不停,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味,引动着她心头的魔障,她双手抱肩,慢慢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却寻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若是成魔,道可以救下他们两个,不然拖延下去,虎毒不食子,印别离和厉娇娆应该不会狠心到不管印无忧的死活,所以印无忧尚有一线生机,可是列云枫就命悬一线了,看着列云枫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滴滴答答地越淌越多,澹台梦心如刀绞,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只是成了魔,再也不记得前尘往事,再也没有爱恨情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再也不能和他们嬉笑玩闹,心中酸楚欲裂,恋恋不舍。

印别离和厉娇娆的脸色也开始变了,彼此横眉立目,都不肯放手,较上了暗劲,真气一成成地递加上去,两股强大的力道,几乎要冲裂了列云枫的经脉,他的那点儿内力如何和他们两个人相互抗衡,已经是岌岌可危,马上就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知道印无忧要将冲撞在自己体内的气流输引到他自己身上,但是列云枫害怕所有的力道都汇集到印无忧的身上后,会如泄堤之水,让印无忧受到重创。

情势紧迫,不容多想,为了阻止印别离和厉娇娆的真气流泄,列云枫就用自己的内力相阻,这一阻之势,那两股真气就迂回盘结在列云枫的体内,好像找不到可以倾泻的洪水水头,横冲直撞,肆意咆哮,列云枫自己的内力就似堤坝一样,勉强抵制着,力不从心。

印无忧就在列云枫的身后,自然感觉到了列云枫的用意,印别离和厉娇娆更是了然在胸,他们印在印无忧身上的手掌,也不知不觉间加了力道,两股真气穿过了印无忧的身体,也一起向列云枫袭去。

印无忧大骇:“列云枫,你混蛋,不要自己找死,放开,你他娘地给我放开。”

印无忧情急之下,言辞无措,忍不住骂人,因为列云枫以自己的内力阻隔抗衡,他无法将内力引过来,印别离和厉娇娆又前后夹击,如此的形式之下,列云枫就是不死,也会经脉尽断,形同废人。

列云枫是害怕印无忧受到伤害,印无忧何尝不怕列云枫出了意外,一时间眼睛都暴起了红线。

心口不断被真气冲撞,随时随地都会爆开一样,列云枫强自笑道:“小印,你爹娘联起手来,还真是天下无敌。”

话犹未落,列云枫只觉咽喉中腥咸滚烫,一口血喷了出来。

印无忧怒发冲冠,厉声喝道:“列云枫,快放开,不然我跟你没完,你要不当我是兄弟,我做鬼也不能放过你。”他急怒攻心,毫不思忖,就要用上离别谷的天魔转世大法,不求死里逃生,但求同归于尽,反而以印别离和厉娇娆的功夫,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如果让列云枫为了他而死,他也绝对不会苟且于世。

就在此时,澹台梦清吒一声:“四张机,相怜相怨莫相惜,残梦清宵休寻觅。红尘无路,盟誓空负,且做生别离。”

本是有千言万语,纠结在心中,却说不出来,澹台梦猛地站起来,准备放弃了内心的抵抗,任着邪神之降侵蚀自己的奇经八脉,神智灵魂,在自己心神为失的瞬间,好救下列云枫他们。

此时此刻,就是有千万不舍也必须舍弃,澹台梦心中自己此念一动,就是悬崖撒手,一去不回头,一旦踏上成魔这条路,前是绝壁,后无归途,忽然之间好像有很多话要和列云枫说,可是时间有限,刻不容缓,她想起以前曾经和列云枫信口而填的那个九张机,当时填了三阙,此时不加思忖,也不管平仄格律,脱口而出,将满腹的心事话语,都寄托其间。

寥寥数语,澹台梦感觉字字千钧,说到最后一个字,不但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酸涩之感越发沉重,她知道自己不能太犹豫,否则当断不断,错失良机。

列云枫大惊:“梦儿,你不能言而无信,当初输的是你,你就要认赌服输。”

澹台梦黯然道:“言而有信,从来都不是女子的事情,孔夫子说得很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的话,你居然也信,枫儿,你自己也说过,骗人的无罪,上当的可耻,我骗人已经习以为常,你上了当,就不要再怨天尤人了。”

两行冰冷的泪水,从澹台梦晶亮的眼眸中滚落,滑过苍白如雪的脸庞,她心意一绝,誓死不悔,泪落下,转瞬而干,盈盈地笑意,又浮上眼角眉梢,既然此生此世都不能再聚,一定要让他记住一个笑靥如花,盈盈动人的自己。

手,纤纤盈握,柔若无骨,轻轻拈起,兰花微翘,澹台梦开始屏息伫立,长发飘飘,衣裙猎猎,花一样的面庞娇笑柔美,水眸里浅笑盈盈。

列云枫心胆俱裂,如果不加阻拦,澹台梦必然成魔,可是此时,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要想脱身,不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实在不能妄行。

现在印别离和厉娇娆都在较劲儿,唯一让他们能分开的法子,就是让印无忧受伤,这样才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才可以阻止澹台梦要救他们的决心。

可是,要伤到印无忧容易,关键是他如何能下得手去,列云枫还从来没有如此为难彷徨过,澹台梦那边已经准备催动体内的邪神之降了,若再犹豫,就无可挽回。

列云枫心一横,澹台梦绝不可以成魔,印无忧绝对不可以伤害,可是僵局必须打破,他心头闪过更绝之计,依着他的本心所愿,是想让印无忧的父母可以破镜重圆,这件事看似艰难,不过缓缓图之,未必不能如愿,印无忧自小孤零,如果最后能有父母怜惜爱护,也不白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可惜上苍无情,现在事逢突变,不能遂愿,列云枫只好狠下心来,既然不忍伤人,就不妨自伤,如果自己受了伤,或者送了命,这场僵局自然破了,印无忧不会有事,澹台梦也用不着成魔相救,可是这样一来,印无忧和父母的积怨更深,自己恐怕也无命化解了,他心中暗道一声,小印,对不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梦儿,只好铤而走险。他心中想着,看了澹台梦一眼,心中暗道,梦儿,其实言而无信,不分男女,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能看着你成魔。

列云枫念动手动,忽然大喝一声,放弃所有的抵抗,印别离、厉娇娆和印无忧三个人的真气同时都聚汇到他的身上,列云枫的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咻地飘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场上一片寂然。

列云枫是俯面扣在哪里,纹丝不动,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此时印别离和厉娇娆已然分开,厉娇娆一把拉住印无忧,上下打量:“无忧,你没事儿吧,我苦命的孩子,以后娘再也不离开你了,也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母子,你放心,谁敢欺负你,娘就让他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印无忧冷冷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是天魔龙耶,你是沧海的结拜姐姐,你给她下了蛊毒,你杀了我的兄弟。”

印无忧一字一顿地,脸色青灰,忽然推开厉娇娆,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印别离冷笑一声:“厉娇娆,你死了心吧,无忧是苦命的孩子,因为他没有娘,他的娘已经死了。”

印无忧冷冷地看着印别离,眼中有伤痛有绝望,也一样冷冰冰地:“你教养我多年,我也听命你多年,养条狗也不过如此,该还的我也还了,就剩下这条命,你喜欢就拿去。”

印别离打了个寒战,因为印无忧的眼光太冰冷,冷到孤绝,一种形同陌路的冷意,他再恨再气,却不糊涂,以前可以对印无忧严求苛责,因为印无忧还对他敬慕恭畏,可是现在印无忧,显然伤心已及,印别离又是忿恨又是恼怒,也对印无忧怒目而视。

半晌,澹台梦才惊呼一声,纵身而去,只是快到了近前的时候,却止住脚步,不敢去看。

微微地笑意,就僵滞在澹台梦的眼角,她心中一片冰凉,在印别离和厉娇娆的合力攻击下,想逃得一条性命,谈何容易,现在列云枫动也不动,尽管澹台梦不愿意多想,可现实面前,回避无用,如果列云枫没有事儿,现在一定会坐起来向她笑,哪怕他只有一口气,也不能让她担心害怕。

厉娇娆被印无忧推开,心中也是一凉,她哪里知道印无忧心中是如何想,只当着儿子怨恨他曾经对付过澹台梦,不由得肝肠俱断,当初是念及孩子无辜,才没有打掉这个孩子,十月怀胎,生产下了,自己的娘家又合全族之力追杀自己,一定要宰了印无忧这个孽种,万般无奈之下,厉娇娆不得不抛去脸面去了离别谷,把孩子交给印别离,当时的厉娇娆心力交瘁,虽然对印别离恨之入骨,可是印无忧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她又无家可归,如果当时印别离可以认错挽留,看着孩子的份儿上,厉娇娆也许会委曲求全,留在离别谷,纵然这样的选择让她颜面尽失,可孩子总落得个父母双全。

可惜当时印别离一句话也没有,用很轻蔑地眼光看着她,冷冷无语。

厉娇娆离开离别谷后恍如游魂野鬼,浑浑噩噩的飘荡了很久,思来想去,恨及了印别离,更恨澹台玄。她和谢晶莹本是好友,通过谢晶莹认识的澹台玄,印别离是离别谷的杀手,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也算平常之事,可是澹台玄是名门正派,居然也辜负谢晶莹,移情另娶,而且绝情寡义如此,和谢晶莹情丝一断,就不肯对自己施以援手,自己曾经寄信求教,澹台玄理都未理,如果澹台玄能及时赶来,自己何苦受辱于印别离?

其实厉娇娆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澹台玄接到她的求助信后,正好叶知秋也在生死关头,他权衡之下,觉得印别离怎么样也会顾念旧日情分,厉娇娆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慕容惊涛心狠手毒,叶知秋和萧念儿都岌岌可危,所以才先去救叶知秋和萧念儿,然后再去找她,可惜澹台玄还是没有见到厉娇娆和印别离,空去了一趟。

厉娇娆万念俱灰之下,要投河自尽,遇到了焚心教的教主,老教主救了她后,收她为徒,厉娇娆恨怨积久,心魔难除,而焚心教有焚心教的规矩,厉娇娆就易容改扮,时而化成天魔龙耶,可以一雪前耻,为所欲为。

离别谷那里念及印无忧还小,厉娇娆就没有去动印别离,先寻上了澹台玄,设计拐走了澹台玄的女儿,并且留书相约,一决生死,那时节正巧澹台玄不再山上,厉娇娆等不到澹台玄的回信,就肆意凌虐澹台梦,还在她的身上种下了十年生死两茫茫的蛊毒,没想到澹台梦年纪虽小,特别机灵,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自己逃走。

厉娇娆又气又怒,可是没有人质在手,她不敢冒然和澹台玄相拼,于是蛰伏多年,苦练武功,研制奇毒,这才用他们焚心教的名义,公然挑战澹台玄,结果她根本不是澹台玄的对手,澹台玄打败了她,还亲自送她下山,希望可以说清当时的误会,可是厉娇娆哪里听得进去,一意孤行地执意要报仇。

现在儿子就在眼前,偏偏不肯认她,还说下如此绝情绝义的话,厉娇娆不思自己行事偏执,把一腔的怒意都倾泻到澹台梦的身上,大喝一声:“小贱人,要知道你如今狐媚子魇道,水性杨花地勾引无忧,我当初就该把卖到妓院里边去,明铺暗盖,你喜欢勾搭哪个男人就勾搭哪个男人,也省得留下你这个妖精在这里害人!”

她的话,说得尖酸恶毒,随着喝骂之声,红衣似火,就扑向了澹台梦。

澹台梦直愣愣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列云枫,对厉娇娆的话竟是一句也没有听到,印无忧可听得清清楚楚,铁青的脸上继而涨红,对厉娇娆更加心痛绝望,知道厉娇娆说得出做得到,当日澹台梦在母亲手中,吃了多少苦楚,受了多少委屈,母亲还不知自愧,还要侮辱她,心中又恨又痛。

眼见着厉娇娆扑向澹台梦,他再不愿意动手,也必须拼命,手,紧紧握住了剑柄,咬着嘴唇,微微发抖。

人影一闪,印别离拦住了厉娇娆,冷冷地:“真是最毒妇人心,厉娇娆,赶尽杀绝就是你的天性吧?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在儿子心里,你根本什么也不是!你要敢伤害这个丫头一根汗毛,他才不管你是谁,一定要宰了你泄恨。”

印别离此时抓住机会,火上浇油,一定要离间厉娇娆和印无忧母子,自己养大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双手送给别人。

厉娇娆果然大怒,也不计较后果,一心想杀死澹台梦,印别离在一旁阻拦,不许厉娇娆下毒手,他们两个人打到了一处。

澹台梦像失了魂儿一样,站在哪儿,也不出声,也不动,脸上的笑容还在,笑得让人心酸。

印无忧也心戚戚焉,站在澹台梦的身旁,无声地站着,他杀过很多人,什么样的尸体没有见过,可是现在,他也不肯迈步过去。

印无忧自欺欺人地道:“他没事儿,沧海,我过去扶他起来,他就喜欢吓唬人。”

澹台梦笑道:“枫儿当然没事儿,今天是我生日,我要装扮得漂漂亮亮地,给爹爹磕头,现在爹爹在家里一定等急了,在吹胡子瞪眼睛,拿着藤条找人出气,人家是女孩子,挨打会很没面子很痛,每次惹了事儿,都是枫儿出头担着,无忧,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都没有送我礼物呢。枫儿会替我挨打,你送我什么?”

澹台梦喃喃自语,笑意浅浅,神色迷离凄楚,印无忧又痛又悲,眼睛开始模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劝慰她。

噗地一声,澹台梦难抵心头之痛,咳出一口血来,她用手帕掩着口,雪白的帕子上,殷红点点,仿佛三月桃花,她犹自不觉,自言道:“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去吧,爹爹生了气,一定会打人的。其实,其实……”下边的话,她已经说不出来,只用带血的手帕掩着口。

印无忧的嘴唇都要咬出血来,看着澹台梦如此难过,他更加难过,忍不住摇着澹台梦的肩头:“沧海,你看清楚,小枫根本没有事儿,他只是受伤了。”

他说着踏出几步,就要过去,无论结果多么残酷,总要坦然面对,可是他心里也一片苍凉,如果列云枫死了,他该怎么面对同门兄弟,怎么面对师父澹台玄,怎么面对澹台梦,又怎么面对杀死列云枫的生身父母?

啊……

印无忧满口苦涩,走了三四步,不由得仰天长啸。

长啸声凄厉寒怆,令人闻之鼻酸。

天空中,忽然轻烟凝紫,碧云流金,五彩斑斓的云雾涌动,山风吹过,绚丽多彩的雪花纷扬而下。

雪,居然是彩色的雪,在夕阳的亮丽余晖下,愈发显得绚丽奇幻,诡秘瑰奇。

莫恨人心不如水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看着漫天飞扬零落的雪花,昨是今非的悲凉之感,立时涌上了澹台梦的心头,初次相识,正是烂漫五月,榴花照眼,青葱积翠,如今已经草木凋零,漫天飞雪,其实生老病死,本是人世无常,不需要太过执着,更不需要如此哀恸。

意犹未尽眼闭了,松柏青青坟头草。

细思身后眼前人,谁会清明祭到老。

若是生死只在旦夕,最幸福的,就是死在心念所系之人的怀里,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阖上双眼,可以去得安然,虽然自己会留下太多的不舍和依恋,可是会在年年清明,收到他寄来的哀思和怀念。

隔着冰冷潮湿的泥土,可以听得到他泪落的声音,还有百合花清幽的芳香。

很多次,澹台梦都想告诉列云枫,如果她终是不得不辞绝人世,年年清明,他来祭奠自己的时候,不需要金锞纸钱、香烛供品,只要一束凄寒若雪的百合,一坛陈年的竹叶青就够了。

可是这样的话,在澹台梦的心中翻腾了很久,她知道如果自己离开这个世间,会有很多人伤心难过,可是谁究竟会一生一世地记得她,会年年清明到她的坟前祭奠,一直到鸡皮鹤发,仍然记得清明之约?

无情的光阴,让红颜枯槁,青丝成雪,也会冲淡悲伤和思念,忘记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也许三五年,就不再有当日肝肠欲断的伤痛了,他又是她的谁,她怎么能如此自私,让他陷入永世的伤痛里边去?很多时候,澹台梦在心里难以驱散的寂寞和脆弱,都差点让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幸而那尚自残存的理智,让她数次欲言又止,谁想到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说出来。

也许遭受过太多的劫厄,澹台梦从来都不相信奇迹,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抱有幻想,列云枫的内功怎么样,她自然清楚,在方才那种情况下,如果列云枫还能无事,除非是上天垂怜而出现的奇迹。

印无忧不知不觉抱住澹台梦的肩头,他感觉澹台梦已经孱弱到风一吹都会飘散,生怕她会随时跌倒,澹台梦冰冷的手,轻轻推开他:“这场戏唱得很好,不知道又有什么角色登场了。”

印无忧一愣:“沧海,你说什么?”

澹台梦无力地一笑:“你爹爹啊。”

印无忧更是不解:“我爹爹怎么了?”

那边印别离和厉娇娆打得难解难分,印别离越来越沉稳,可是厉娇娆有些心浮气躁,步法开始凌乱,他也听到了澹台梦的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并无答话。

澹台梦冷冷地笑道:“那个卸甲水就是服下了解药,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复内力。”

印无忧心头一寒,才明白澹台梦的意思,方才他实在受不了心里的煎熬,才把解药给父亲服下,无论如何,他和别人联手一起对付印别离,感觉实在过分,尽管他对父亲心中有些埋怨和怨恨,印别离对母亲先是无情骗哄,后是强以辱之,做为一个男人,这样的行为实在下流龌龊,印无忧既羞又愧,又恨又怨,可是印别离究竟还是他的父亲,人心皆私,想要做到没有偏袒,谈何容易。

遇到如此的事情,有时欺人,又是自欺,从心底而论,印无忧还是一厢情愿地希望父母可以和好,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是厉娇娆杀了印别离,也难以挽回什么,可是这样的话,他又无法说出口,那个受伤被辱的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印无忧本来已经方寸大乱,现在听澹台梦如此一说,再想想父亲服下解药后立刻就可以行动,原来印别离根本没有被制,那他骗自己做什么?

应该不是冲着自己,父亲对自己,从来都不需使用什么计谋,印无忧害怕就害怕这一点儿,他不怕父亲对付自己,就怕父亲对付别人,如果是对付自己,印别离会顾念父子之情,下手留情,如果是对付别人,印别离就是把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澹台梦终于蹲在列云枫的身旁,轻声道:“枫儿,你一直都在说,做君子不如做小人,可是天性使然,强求不得,你终究还是做不成小人,无所顾忌,才能百战不殆,心有牵念,先输于人,枫儿,我们都该醒醒了,只要醒了,就可以死心塌地地做个小人了,没有那么多道义顾忌,会快乐很多。”

她在喃喃自语,语调平静,却流露着不尽的哀怨,字字句句听到印无忧的耳中,都和刀绞针剜一样,尽管各种情由他还没有全部释然,可是他们上了印别离的当,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列云枫那么慧黠,澹台梦那么聪明,会上当的唯一缘故,还是不因为印别离是自己的父亲,他们有所顾念。可是印无忧就是不明白,父亲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雪花飞扬,几道金灿灿的光亮射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印别离和厉娇娆马上分开住手,只见二十几名白衣垂髫的少女,抬着一顶风轿缓缓而至,那轿子四周镶嵌着银镜子,熠熠生辉,轿子上边四周通风,外边挂着水晶帘栊,里边是雪色的纱幔,轿子外间簇拥着几十个少女,各持银质的器皿,还有几个端着鎏金的铜镜,那几道耀眼的光芒,就是从铜镜反射出来。走在最后几名少女,穿着和前边的有所不同,个个是金红镶嵌的戎装打扮,每个人还扛着一面大旗,每面旗子都是月白底儿,红牙焰口,每面旗子上边都有四个金色的大字,迎风一展,十分壮观。

轿子未落,前边两个手持着玉如意的娇美小鬟齐声道:“闲人肃静,圣女泠舟宫主魅影驾到,跪!”

随着一声娇喝,那些少女侍儿纷纷跪下:“恭迎圣女,恭迎宫主。”

几十名少女的娇呼之声,甚是悦耳。

轿子里边有人嗯了一声:“依儿,越儿,卷帘。”

那两个拿着玉如意的小鬟答应一声,将珠帘纱幔卷起,但见轿子里边端坐着一个女子,十分慵懒地抱着一只通身漆黑的猫,那只猫蜷着,闭着眼睛,黑得油亮的皮毛,衬着那女子雪雕一样的手。

有句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大凡长得肌肤白皙的人,就是容颜差些,也会让人赏心悦目。可是凡事都有例外,这个女子长得还算不错,可是她太白了,白得没有雪色,如果不说话,这个人就真的像玉雕一样,看不清楚肌肤上的有纹络,也看不清楚上边的毛孔,浑如天就,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的雕像,如果她长得稍微黑一点,或者白里透红,就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可惜长得太白,反多了几分诡异之气。

这个皮肤白得几欲透明的女子,也和怀中的猫一样,微微阖着眼睛,她们的神色十分相似,她穿着蜜色的宫装,水袖长裙,头上松松地挽着一个髻子,头上也没有别的饰物,竟插着密密的银针,少说也有千百根,或疏或密,或长或短,银针的晶亮更让她多了几分诡秘之气。

针,若是绣花,可以穿引丝线,若是治病,可以针砭病灶,若是插得满头,实在令人诧异惊叹。

在她的额头上边,还坠着一枚猫眼儿,幽幽的光,在玉色皮肤上投射诡秘的暗影。

印别离和厉娇娆都认识她,这个就是幻雪宫的圣女,也是现在即将祭神登位的宫主泠舟魅影,泠舟魅影是老宫主卢妃仙子的入室弟子之一,也是现在邠国皇太子的师父,现在卢妃仙子基本上不问世事了,幻雪宫中的一切事务,大多由泠舟魅影来打理。

印别离抱拳道:“宫主,我们不是有约在先吗,只要我把这个小子给你们带来,你们就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可是,宫主为何言而无信,居然让这个死婆娘出来捣乱。印某对幻雪宫敬仰已久,贵宫可是邠国的护国圣教,应该言出必行吧。”

泠舟魅影半阖着眼睛,倦怠地:“厉教主,你虽然是我们幻雪宫的客人,可是我记得教主已经和家师义结金兰,也算是半个幻雪宫的人,怎么这样招待我们的客人?”

厉娇娆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忍气吞声地道:“宫主见谅,实在旧恨难消,一时气急,宫主放心,厉某一定会以大局为重,不会破坏幻雪宫的大事。”

泠舟魅影嗯了一声:“印谷主,厉教主现在算是我们幻雪宫的人,有什么旧仇未了,谷主可以直接找我们幻雪宫算账。”

她的话很淡,却充满了危险,现在印别离有求于幻雪宫,自然不能轻易得罪,印别离心里暗骂,死丫头,先让你们不知死活地张狂,等到我大事成时,咱们再秋后算账。

印别离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宫主说哪里话,印某岂是斤斤计较之人?”

泠舟魅影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列云枫,哦了一声:“谷主,我们不是说好了,请你把秦谦带来吗?这个?”

印别离道:“公主,这个人是秦谦的弟弟,拿住他也是一样。”

泠舟魅影忽然睁开眼睛:“他是秦谦的弟弟?”

这双眼睛中立时发出夺目的光采来,本来幽蓝似海的双眸,此时流光溢彩,和她额头上那枚猫眼儿发出的光交融在一起,森然冷魅。

泠舟魅影的口气让印别离有些恼怒:“宫主是怀疑我会弄错吗?印某的手下在秋霜斋上亲耳听到,我也不妨直说,本来我带着人已经堵住了秦谦和卫离,我赶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他和我那个畜生在一起,所以印某就把他们带走,我想要的东西固然重要,可是我的儿子更重要,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的手下认出来,这个小子就是秦谦的弟弟,所以我才把他弄来交给宫主,宫主要抓秦谦,无法是要垂下香饵,现在捉来秦谦的弟弟,不也是一样?”

泠舟魅影呵呵一笑:“谷主误会了,捉秦谦容易,捉这个人比较难,没想到谷主在无意之中,竟然能捉住他,这个人可比秦谦有用多了。”

印别离不由懊悔,他和幻雪宫有约,只要捉到秦谦,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带着人来到图苏后,一边派人去打探秦谦的消息,一边派人去打探印无忧的消息,因为印无忧在藏龙山上,印别离没有打算现在对藏龙山下手,要对付澹台玄,现在已经用不着他来动手了,只要印无忧没事儿,他只管袖手旁观就好了,只要事情发动,澹台玄一死,印无忧还能有何倚恃,印别离对儿子是又恼又恨,所以一心想把儿子彻彻底底地收服,让他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没想到到了树林哪里,无意遇到印无忧和澹台梦,还有列云枫,印别离立时忘了自己原来的任务,立时改变决定,把他们带走,在和他们打赌的时候,无始劫告诉他,这个列云枫就是秦谦的弟弟,印别离才心生一计,让无始劫通知空桐潋滟依计行事,然后装作中毒,将列云枫他们引到了幻雪宫。

其实以他的功夫,只要出手,列云枫他们自然无法逃脱,但是印别离宁可费神费力,就是想逼得印无忧离开玄天宗,而且永远没法子回去,只要印无忧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了。

列云枫他们躲得过桃花劫后,更让印别离心硬如铁,看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