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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风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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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她也不拿着这些东西,都交到列云枫和印无忧的手上。

印无忧的手中提着一只竹篮,里边就是澹台梦买的胭脂粉黛等物,还有几只小巧精致的玳瑁钗子,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这幅形容忽然让以前相识的人看到,只怕会连牙都笑掉了。

可是当澹台梦笑盈盈地把东西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却没有勇气拒绝。

转头看列云枫,一手拿着苏绸,一手拿着绣花用的竹绷子,不过列云枫却是悠然自在,没有看出一丝尴尬来。

忍了又忍,印无忧实在不好意思问澹台梦买这些东西做什么,他从来也没见到她用这个,可是澹台梦毕竟还是女孩子,也许是她一时心血来潮,也要描画装扮。

看着阳光下,澹台梦的盈盈笑靥,昨夜的梦境如一抹阴霾,挥之不去,列云枫的心中仿佛扎了一根刺,这心思不管动不动,都会有刺心的尖锐痛楚。

梦一定是反的,列云枫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人群中一阵躁动,有几个渔民打扮的人,身上脸上都带着伤,不过神采奕奕,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很多人将他们几个围住了,原来这几个渔民在海上遇到了夜叉国的匪寇,那些家伙本来想打劫他们,几个让他们几个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抱头鼠窜,滚了回去。

澹台梦、列云枫和印无忧也都在人群的外边,听着这几个渔民讲述经过,人们纷纷为这几个渔民喝彩,有百姓就骂道:“这些该天杀的倭寇,长得没有三块豆腐高,一个个都跟武大郎似的,不说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王八窝里边守着自己的婆娘,总跑到这里来杀人放火,是不是上次挨打没挨过瘾,又跑来讨打来了。”

列云枫低声向澹台梦笑道:“知道为什么管他们叫倭寇吗?因为这个夜叉国又叫倭国,他们认为大倭民族是世间最英勇聪明的民族,我们叫他们倭寇,他们还洋洋自得,他们认为寇性属狼,而他们又是圣狗子孙,狗的先祖就是狼,这么说就是对他们英勇善战、视死如归的赞誉,所以他们也喜欢自称为倭寇。”

印无忧不信,只当列云枫是在胡诌,世上哪里有连美丑好歹都分辨不出来的人,可若是不信,他又想起来魅火教的那些人,真的对狗毕恭毕敬,而且自称为圣狗子孙。

澹台梦噗嗤一笑:“可恨这些人欺负狗儿不会说话,就这样白白被他们欺负,凭着他们的行事为人,哪里配做狗的子孙?真是白白玷污了狗儿。”

列云枫又笑道:“有次他们去朝中进贡,那个使臣带着几个人进了大殿,万岁坐在龙案的后边,低头一看,心里听纳闷,都说倭人倨傲蛮横,不通中原礼数,可是这几个实在太多礼了啊,这一进大殿可就膝行前往,这是进献贡物,又不是纳降请罪,万岁一挥手说,夜叉使臣,不须多礼,平身吧!这个夜叉国的使臣精通汉语,知道平身就是站起来的意思,连忙抱拳,万岁啊,您是勤恭劳碌,神疲眼花了吧,我们没跪着啊,知道你们中原人身形魁梧,我们这不都惦着脚尖站着吗。”

列云枫说得一本正经,澹台梦却忍俊不住,笑得花枝招展,推了列云枫一下:“你方才说的还能挑几句听听,这个分明是在胡诌,扯得一点儿谱儿都没有,倭人虽然矮,也没有矮到那般模样。”

不但澹台梦被逗笑,印无忧也笑起来:“小枫,你哪里不痛了,又说这样的话笑话人。”他虽然这么说,可是想想实在好笑,也忍不住又笑了笑。

不过印无忧只笑到一半,忽然凝神不动了,他感觉到了无形的杀气,这股杀气十分熟悉,应该是他们离别谷中的人,而且从这股杀气的霸气和凌厉上看,还是功夫很高的人。

列云枫和澹台梦也感觉到印无忧的情绪变化,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印无忧抬头道:“是离别谷的人出现了。”

澹台梦道:“目标是我们?”

印无忧摇头:“不是,奔着城外去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离别谷的人出现,就意味着杀戮和血腥,尽管不是冲着他们而来,他们既然遇见了,也不能置之不理,彼此交换了一下眼光,印无忧在前边引路,三个人匆匆出了图苏城,去追踪离别谷的那个杀手。

城外是藏龙山山脉的一道裂谷,裂谷极宽,底端有一带茂密的树林,越过树林,就是从山中流出来的浴龙河,浴龙河在那里转了三道硬弯,然后流向忽白镇。

在树林和河床之间,有一片寸草不生的开阔地,泥土的颜色是褚红色,好像干涸的血污。

等他们三个人到了树林的时候,听得兵刃撞击之声,三个人纵身上了树顶,看到了树林之中,果然有人交手。

不是单打独斗,是一群人围着一男一女,还有一个人袖手在旁,冷眼观之,那些围攻的人下手极为歹毒,看情形就是要置那一男一女于死地。

印无忧认出站在一旁的那个人就是刹那,那些围攻上去的是刹那的手下。

刹那杀人,从来都是群起而攻之,以多胜少,他才不会管什么江湖规矩。

那一男一女,正是秦谦和卫离。

他们两个不是跟着慕容孤去接辛莲了吗,怎么慕容孤和辛莲都不在,难道发生了意外?

当日在灵堂上,秦谦、卫离跟着慕容孤去了,列云枫根本没有担心,凭着哥哥和卫离两个人,一定会把辛莲接出来,回到山上后,他就被师父教训一顿,也没有时间下山来和哥哥见面,今天陪着澹台梦出来,没有发现秦谦做的标记,他就沿途做了标记,因为秦谦行踪不定,如果不留下标记,很难找到。他自己留下标记,喜欢哥哥能看得到。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秦谦和卫离,列云枫又是高兴又是着急,一动身就要过去帮忙,印无忧一把拉住他:“小枫,先别动,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印无忧说得话并没有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些杀手根本不是秦谦和卫离的对手,尤其两个人双剑合璧,威力不小,那些杀手被打得有些胆怯,可是刹那在旁边,他们不敢后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印无忧就是感觉有些诡异,凭着他的直觉,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是不对劲儿。所以他的意思是先观察一下,不要轻举妄动。

列云枫明白印无忧的用意,他们这里离着秦谦他们并不远,所以列云枫也沉静下来,看着场上争斗。

杀手们出手狠辣,卫离和秦谦的剑下也不留情,转眼间身边围攻的杀手被刺死了好几个,还有几个受了伤,鲜血洇透了衣衫,不过他们都蒙着面,看不出本来模样。

停一下。

刹那阴阳怪气地挥下手:“先停一下,两位,多有得罪,可是这个也怪不了在下,两位也是聪明人,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和我们结怨,卫帮主,您一言一行,可是代表着长春帮,是不是卫帮主觉得我们离别谷不足为惧。”

卫离仗剑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该对离别谷心有畏惧吗?你们离别谷有什么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不过是唯利是图,杀人为业的一群暴戾之徒,我们长春帮敬天畏地,却不怕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刹那也不生气,嘿嘿笑道:“不愧是一帮之主,卫帮主果然口齿伶俐,可惜你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这个帮主名不正,言不顺,是从人家扈四海女儿的手中抢来的,可怜那位扈姑娘,大约也香消玉殒,不在人世了,长春帮中人心浮动,早有人向我示好,要我匡扶正义,帮着他们除掉你这个谋蹿之人,如果卫帮主识些时务,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

这个条件带着诱惑,自卫离当上帮主,尤其在识破达安平勾结十地阎罗王的人谋逆以后,帮中表面上平静很多,人们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卫离很是佩服,可是凭着卫离的敏锐,可以感觉到帮中仍旧潜藏着危机,因为老帮主扈四海被杀,动手的虽然是印无忧,但是究竟是何人指使,目的何在,还没有查明,那个人,一定还掩藏在帮中,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见卫离沉吟,刹那马上道:“卫帮主,你想想,有人暗藏在你的身边,敌暗我明,多大的危机啊,只要你交出慕容孤就行,慕容孤可是人家慕容惊涛的儿子,人家父子之间闹点别扭,恩怨是非,都是人家的家务事,不足以让我们这些外人掺和,只要把慕容孤交出来,我就告诉卫帮主,谁在和我们离别谷暗中搭线。”

刹那说得啐沫四溅,卫离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的话,让卫离动了心,所以更加眉飞色舞,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忽然间,寒光一闪,卫离就像蓄积了已久的河水,一下子决堤,还没看清楚,就到了眼前,刹那的嘴还没有合上呢,剑,刺入他的咽喉。

冰冷,比冰还要冷上好些倍,刹那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冰冻了,无法呼吸,浑身发冷,他不信,死也不信,卫离会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更不愿意相信的是,卫离出手,如离弦之箭,快到不可思议。

这一招,快如闪电,好生眼熟。

卫离看着刹那的表情,微微一笑:“和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拒绝了你,更是放虎归山,所以你死了,我更安心。”

秦谦叹息一声:“小离,他要是有这样精明,就不会死得如此窝囊。”

卫离笑嗔:“大哥的意思,是这个人死在我手里,是阴沟里边翻了船啊?”

秦谦笑道:“本来还想告诉他,辛莲和慕容孤都由你的人保护着,特别完全,就是他们挖地三尺也搜不到,可惜还没等我们说,他就死了。”

卫离笑道:“他不是叫刹那吗,刹那之间,送命归天。”她说着话,忽然剑光如虹,划出一道绮丽的弧形,那些杀手,在刹那死了以后,先是愣住那里不知所措,后来醒悟过来,就盯着秦谦和卫离,想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跑,眼见着两个人说说笑笑,这些人互相示意一下,就想四散而逃,这样好让秦谦和卫离四顾无暇,无从追赶。

就在他们刚示意,欲动未动的时候,卫离骤然出手,这些人此时已然没有了斗志,一心想跑,所以卫离这一剑扫过,血光四溅,好几个人都闷哼一声,气绝身亡。

印无忧一皱眉,尽管他离开了离别谷,和这些杀手也没有太多情感,可是离别谷毕竟是他生长的地方,现在眼看着他们被杀,心中还是不是滋味,这卫离也忒狠了些,居然一个也不想放过。他手一按剑柄,就要过去。

忽然,那种让他不安的感觉又袭来,方才他不让列云枫过去,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那是他当了多年杀手以后,养成的特殊直觉,对暗伏危险的直觉。

好像他们都是明晃晃地暴露敌人面前的那种不安,一定还有高手在暗中窥探。

在卫离杀了几个杀手以后,秦谦叹息一声:“小离,这些人……”

卫离长剑一收,笑道:“大哥,你是要放了他们?”

秦谦摇头:“这些人不明是非,为利杀人,放他们走,他们一样不会给别人留生路,所以”他说到此处,剑走龙蛇,寒光闪动,剩下的杀手见状,也拼了性命,不过秦谦并不杀人,可是废了他们的武功。

卫离叹气:“大哥,废了他们的武功,还不如杀了他们仁慈,他们那个人手上不是沾满鲜血,以前有武艺在身,别人不敢如何,现在知道他们武功被废,自然会寻上门来,到时候只怕生不如死。何况吃江湖这晚饭,早晚都会死在江湖之上,今日交待在我卫离的手上,也不算辱没了他们。”

此间已有好几个杀手被秦谦废了武功,复又听到卫离的话,心中惶恐不已,没了武功,不但无法在江湖中立足,只怕也难逃离别谷的追杀,还真不如一死了之,思忖到此处,有人横剑当场,自刎而亡。

澹台梦低声道:“小枫,你卫姐姐果然厉害。”

印无忧哼了一声:“她怎么不做杀手去。”

列云枫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身后一紧,好像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襟,还未等他反应,穴道就被点,他张着嘴,刚想提醒印无忧和澹台梦,转头看到他们两个也被人制住,动弹不得,然后身子一轻,被人提了起来,飞快地向另外一个方向纵去。

列云枫看不见身后的人,只听得耳边风声凄厉,速度太快,逼得他都睁不开眼睛,恍惚看到印无忧和澹台梦也是被人挟持着,和他平行着飞驰,那个挟持的人列云枫也看不到。

按说他们的功夫,不至于有人近到身边也没有察觉,而且他们是三个人,不可能被一个人同时挟走,起码要两个人才行,那么来人的武功要非常了得,来能同时制住他们三个人。

树林越来越深,风声越来越凛冽,列云枫被人提着,暗中运气,准备冲开被封的穴道,忽然那个人停下来,啪嗒一声把他扔到了地上。

眼前一片迷离的雾气,在汩汩地升起,腐朽的味道,迎面扑来。

印无忧和澹台梦也被扔到地上,列云枫已然看清楚,在脚下不远处,是一片沼泽。那些雾气,就是从沼泽上面冒出来的。

身后有人冷笑道:“小畜生,老子还以为你上了天,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碰到你,我们新帐老账一起算吧。”

吉凶未卜且前行

惊喜,慌乱,心凉。

印无忧有些木然,呆呆地望着身后的三个人,一时间无法平复自己复杂的感情。

久别重逢,该喜该惧?

看着印别离痛楚、愤怒的一张脸,和剑一样犀利的眼睛,印无忧心中凄然。

半年不见了,印别离变了,和以前的气势力完全不同了。如若不然,他早就应该认得出来。

这是一股沉郁而内敛的气息,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印别离的身旁,另外有两个人,正是四大护法里边的弹指和无始劫,这两个人对印别离忠心耿耿,而且在四大护法中,他们两个的武功深不可测。

印无忧心中发凉,以他们三个的功夫,联手对付其中的一个还可以,而是要对付三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希望,父亲一定对自己失望之极,对澹台梦更是恨之入骨,相较之下,印别离和列云枫之间没有什么纠葛,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父亲放过澹台梦和列云枫。

印别离冷冷地:“怎么,印无忧,印少侠,当了玄天宗的弟子,就不屑跟我这个杀手的头子说一句话了?”

印无忧挣了挣,可是无法动弹:“爹爹。”

哈哈哈。

印别离仰天长笑,脸色铁青,一探手,把印无忧的衣领拎了起来,啪地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到印无忧的脸上。

一片苍白的痕迹,继而殷红,然后青紫,印无忧闭上眼睛,一语皆无。

印别离愣了一下,以前的印无忧不是这个反应,他会毫不表情地望着自己,而不是如此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印无忧的冷峻、叛逆、倔强居然都不见了,印别离更加生气,一下子把印无忧摔倒地上,狠狠地踢了几下,印无忧无法动弹,咬着嘴唇,轻微地呻吟也从咽喉里边咽下去。

印别离面沉似水,一挥手。

弹指过来,解开他们几个的穴道,低声道:“少谷主,得罪了。”

印别离冷笑道:“看来玄天宗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印少侠是投师不明,活该上当,这个就叫做报应。”

印无忧站起来,身上固然痛楚之极,可是心中更又痛又酸涩,眼光微微低垂,半晌才跪下道:“爹爹,无忧不孝,自从爹爹失踪以后,也没有去寻找您老人家,可是在藏龙山上,乐不思蜀,因为无忧心中有恨,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爹爹才好。爹爹对我固然有养育之恩,可是爹爹对娘是否念及了夫妻之情?我对爹爹的养育之恩从不敢忘,难道爹爹对娘的一往情深就统统忘记了吗?娘当初为了爹爹,忍痛与历家一刀两断,对爹爹可以说是义无反顾,生死相随,爹爹当初既然骗了人家,就该担负起该负起的责任,如果爹爹觉得娘绝非佳偶,就干脆杀了她好了,为什么还要羞辱于她?爹爹对娘如此不齿,何必还要留着无忧这条性命?无忧知道爹娘之间的恩怨纠葛,非是外人能够了解,可是爹爹和娘的心中,究竟当我是什么?”

这番话,印无忧想了很久,本来想得比这个还好,列云枫也曾经帮他设计过对印别离怎么说,对厉娇娆怎么说,什么样的话,才可以打动人心,让印别离和厉娇娆能够冰释前嫌,就算无法破镜重圆,也不要再争个你死我活。

只是今天,在猝不及防之下见到了印别离,印无忧又惊喜又惶恐,说得话也有些混乱不清,但是大体上的意思没有偏差。

印别离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印无忧,他本来是冲着秦谦和卫离去的,可是没有想到会在树林子里边遇到印无忧,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和弹指、无始劫把他们三个弄到这里来了。印无忧从小就被训练得沉默寡言,现在居然侃侃而谈,这么多年,就是生病发烧的时候,印无忧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印别离本来是气急了,没想到印无忧会说怎么多话,从他的话语里边,他是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当年的事情,印别离一直忌讳极深,一个字也不愿意让印无忧知道,无论怎么说,自己做得实在太过分了,现在想来,都觉得愧然,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神差鬼使,会有那样无耻的行径。

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知道厉娇娆是焚心教的教主,可是还是鼓不起勇气去找厉娇娆。那件事情过去后,印别离也为此惴惴不安,一年之后,厉娇娆居然把印无忧送来离别谷。

这个是你的儿子。

厉娇娆当时就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离去。

印别离整个人都愣在哪儿,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一句话都来不及多问。

印无忧心中转动无数的念头,搜肠刮肚,不知道怎么劝服印别离放过澹台梦和列云枫。

列云枫看出印别离脸上露出犹豫和愧色,他听印无忧讲过印别离和厉娇娆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印无忧可以知道,他这样的外人本不该知道,所以此时的印别离应该在彷徨犹豫当中,他身为外人,还是少言为妙,免得弄巧成拙,让印别离恼羞成怒。

想到这儿,列云枫看看澹台梦,澹台梦也向他点点头,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

印别离忽然冷笑道:“好,不错,半年不见,印少侠居然懂得怎么多道理了,不知道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是真的像自己说得那样坦坦荡荡,还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

他说着话,骤然飞起一脚,将印无忧踢飞,印无忧根本没有防备,嗯了一声,身子飞起,凌空划了一道弧线,就想前方的沼泽地坠去。

印别离这一脚踢得够狠,印无忧脸色苍白,气门被封,暂时一点儿功夫也使不出来,只好有着身子向下坠落。

列云枫和澹台梦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印别离会骤然出手,眼看印无忧的身体飞坠下去,忙纵身而起,飞身掠去,两个人正好一左一右,抓住了印无忧的胳膊,就在此时,两颗石子飞来,分别打向列云枫和澹台梦的膝盖,这次两个人早有防备,知道他们救人,印别离的人不会袖手,列云枫将印无忧推给了澹台梦,避开了石子,回手一篷钢针打回去。

针的速度不快,发射出去也不分散,就是扎堆儿地一篷,无始劫哈哈一笑:“什么样丢人现眼的功夫也该拿来炫耀。”他说着话,衣袖一卷,就当钢针拂开。

澹台梦一手抓着印无忧,另一只手飞出一条缎带,钩在沼泽边儿的树枝上,借着这一拉之力,向回纵去,可是印别离冷笑一声,凌空而起,一掌打向澹台梦。

掌风凌厉,有排山倒海之势,列云枫刚发完一篷针,见状不敢怠慢,扇子轻点,又是一篷细针,天女散花般射向了印别离,印别离哼了一声,先荡开那些飞来的细针,澹台梦趁着这个空当,和印无忧双双落到地上。

印别离大喝一声:“小子,你找死!”

他方才掌势被飞针所阻,结果没有打得澹台梦,不由得咬牙切齿,全力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向列云枫打去,如果列云枫想躲避这一掌的话,就得强迫身子下坠,掉到沼泽里边,不然就得强接这具有开碑裂石之威的离别掌。

真若被打中了,不但骨断筋折,而且性命堪忧。

列云枫大喝一声:“小爷要死了,你也得陪着我!”他说着话,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在他的胸前,竟然绑着一排细竹管子,那是装着硝磺火药的东西,遇到强烈地撞见就会爆炸。

印别离吓了一跳,这一掌要是打中了,列云枫固然没了性命,这细竹管子里边的火药一爆,他们两个离得如此之近,自己的性命也交代了,一急之下,化掌为钩,一把抓住了列云枫的手腕,两个人也从沼泽上空翻到了陆地上边。

印别离一手扣着列云枫的脉门,一手扣住他的咽喉:“别动,居然该坏我的好事,你活腻歪了。”

印无忧此时缓过一口气来,心口疼痛欲裂,不过血脉不再受阻,看到列云枫落到父亲手中,脸色一变,知道父亲为人,强求无用,而且越求越糟,一时手足冰凉。

谁知道列云枫噗嗤一笑:“印师叔你扣住我做什么?难道要用我来要挟小印吗?他是你儿子,身家性命都是你的,还用得着要挟吗?”

印别离一愣:“你,你是谁?”他不认识列云枫,除了儿子印无忧,他对别的人也不感兴趣,他方才见印无忧坠落时,这个少年和澹台梦都舍命去救人,只当他也是印无忧的朋友,所以才把列云枫抓住了,真的想用这个少年来要挟印无忧杀了澹台梦,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叫自己师叔。

无论哪个门派,都有自己严格的规矩,绝对不能任意妄为,所以列云枫叫了一声师叔,印别离心中狐疑,不知道这个师叔是从哪里论起。

列云枫笑道:“师叔您没有见过我,难怪不认得我,今日见到,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大家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平心静气地商量商量,何况就是你死我活,也未必能称心如意,小印可是师叔的亲生骨肉,母子连心,父子天性,师叔对小印期待甚深,小印也理解师叔的一片苦心,所以对师叔从来都是直言相述,从不遮掩,像师叔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阿谀逢迎之言太多,只怕真正遇到事情,这些美言谀色之人都避之不及,世上还有什么人比亲生儿子可靠?不知道我说的话,师叔能否听得下去?”

列云枫虽然不知道印别离身边那两个人是谁,可是从印别离的神色上看,好像很是疲倦憔损,见到印无忧居然如此大动肝火,就算是生儿子的气,大不了捶楚一番也就是了,居然把印无忧踢到沼泽里边,还不许他和澹台梦相救,列云枫猜想印别离也不是真的要想杀印无忧,不然一掌下去,就可以把印无忧毙命当场了。印别离如此行事,应该另有目的,他不认识自己,看来是为了澹台梦。

复想起自己和栾汨罗在医庐里边,印别离曾经带着印无忧前来就诊,印无忧当时装作疯癫,口中叽叽咕咕讲着自己和澹台梦的事情。

以印别离的身份,为了儿子的事情亲自出头,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也不会一时之气都忍不了,就在这个荒郊野外“就地正法”吧?他看上去风尘仆仆,身边这两个人也行色匆匆,总感觉印别离有些落拓,所以火气才这么大。而且印无忧也说过,担心离别谷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以父亲的脾气,不可能就让他逍遥自在地在藏龙山上一呆就是半年。

离别谷的四大护法中已经有人出现在江湖之中了,除非是谷主之位有了变化,不然别的事情对印别离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连起来,列云枫才故意旁敲侧击,说的话也弦外有音。

印别离浑身一震,手指扣紧:“你,你是风影的什么人?风影是什么人,他背后有什么靠山,竟然趁着我不在离别谷,纠结叛众,谋蹿谷主之位?”

列云枫的脸被憋白了,可是依旧笑道:“做大事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就是一谷之主,师叔在意些什么?就是您做谷主的时候,身边又有几个朋友?几个近人?谁可以让您卸下武装,毫无防备?谁真的可以为您舍生忘死?权势使然,一呼百应,那时节的风光不算风光,真的遭遇了厄变,才能看清楚身边的人。”

印别离的手有些松了,列云枫的话让他心中一震,自从被谋蹿了谷主一位,离别谷中真正跟着自己的,就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新任的谷主风影并没有派人来追杀他,可是印别离知道,那不过是暂时的,斩草除根,是杀手生存法则之一,没有谁可以规避。

风影原本是离别谷中的一名杀手,不是显山露水的那种杀手,很安静,和大部分杀手一样,沉默无言,印别离也没有怎么注意过这个人。

现在跟在印别离身边的,不到二十个人,尽管都是一流的好手,他仍然觉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恐惧。他知道刹那带着人去劫持秦谦和卫离的时候,就想过去杀了刹那那些人,然后趁势秦谦卫离搭上线,一来可以铲除异己,既然刹那不肯为他卖命,这样的人留着他做什么。而且据暗中探听,好像很多人都跟卫离有所交涉,卫离的态度仿佛在观望,没有答应谁,也没有拒绝。

列云枫看着印别离犹豫,又笑道:“如果我是师叔说的那个人指派而来,杀了我固然容易,可是死人哪里有活人有价值?留着一个活口,还可以要挟他们,如果我不是那边的人,我又和师叔无仇无恨,从来师出有名,杀人于罪,我死了,师叔有什么好处?”

印无忧终于想起来,列云枫曾经戏言,说要师祖谢神通收了印别离为徒弟,从这儿论,印别离果然是列云枫的师叔,不过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当真,只当是列云枫在玩笑,可是今天列云枫居然真的如此称呼,印别离尚蒙在鼓里,不知所以,他愣在哪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中埋怨列云枫胡闹,父亲印别离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弄假成真,被列云枫逼得就范,弄不好到头来会激怒了父亲,到时候只怕在劫难逃。可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言,印无忧只能装糊涂。

澹台梦也笑道:“印叔叔是聪明人,权衡利弊,自知轻重,这个人,杀不杀都在叔叔一念之间。”

本来列云枫的一句师叔,已经让印别离如坠五里雾中,现在澹台梦居然笑盈盈地叫了他一声叔叔,好像以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澹台梦的眼神纯静如水,笑容清而无邪。

弹指在旁边总闻道一股奇特的味道,好像是在自己身上散发出来,这个味道十分特别,说不出来是香甜还是腥膻,他忽然想起方才用衣袖荡开过那些飞针,不由得举起衣袖一闻,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一打起来,就停不住了,接二连三地打起来,一时间弯着腰,鼻涕眼泪一起下来,喷嚏不停。

印别离回头,松开了列云枫:“弹指,你怎么了?”

弹指憋得满脸通红,可是无法止住喷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列云枫本想自己打岔,可是怕印别离认出他来,于是向澹台梦示意一下,澹台梦忙道:“印叔叔,这里是沼泽,沼泽上边弥漫着瘴气,方才这位前辈和我们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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