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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满天下[穿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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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何其敏锐,见江言笑怔愣在原地,道:“子楚有什么话要说?”
江言笑喉头上下滚动,愈加不敢直视慈心。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住目光,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师父,陪我吃一顿饭吧。”
慈心一愣,笑了:“好啊,看来子楚饿了。”
“想吃什么?”
“这座恩慈寺的斋饭,”江言笑道,“城里的都尝过了,比起酒楼的饭菜,我更想尝尝师父小时候的食物。”
慈心:“好。”
中午,慈心、江言笑与圆光大师一起吃了一顿饭。土豆,青菜和馒头,很简单,没有一点儿油水,江言笑却吃的很香,比往常食量大了两倍。
下午,他又缠着慈心为他讲经,教他愈伤术的咒语,问了好多平日不懂但因不在任务范围内懒得深究的问题,和慈心讲述自己的理解,嘚啵的口干舌燥。
等到晚膳时,江言笑干掉第五个馒头,慈心终于放下竹箸,看向江言笑:“子楚,你想说什么?”
夕阳正在下沉,整片天空被金色的余辉笼罩。晚风习习,热度不再,慈心半边脸沐浴在金光下,眉骨与鼻梁投下深刻的阴影。
此情此景该是静谧而美好的,江言笑却感觉自己被风托举起来,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
“我,我想说……”大约是慈心的表情太温柔,江言笑不仅从那双茶色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不知所措的自己,还读出了宽容、了然、理解与鼓励。一瞬间,他像是一颗打了气的球,从中汲取到巨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我知道,其实你把我当成了一个人。”
慈心一愣。
江言笑继续道:“抱歉,因为我一直很好奇,昨夜私下找来梦貘,见到了您的梦境。”
“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本意并非揭开您的旧伤疤。”江言笑发现一旦开口袒露心声,就会越说越容易,“师父,我感激遇见您,也想为您做些事。”
“我找到了阿丧,他是招魂使,能帮您找到阿豆的魂魄。可能需要您配合,比如集中意念,滴一滴血。”
似乎在印证江言笑的话,足下的土地忽地裂开一条缝,一朵娇弱的小白花从中钻出,在微风中摇曳颤抖。
小骷髅阿丧出现在慈心面前,手中拖着一块黑色的罗盘,对慈心躬身行礼:“大师。”
江言笑一鼓作气道:“哦对了,还有。师父,结果出来后,我不得不离开一阵子,去处理自己的事。”
“谢谢您长久以来的包容,明明知道我怀揣很多秘密,时常撒谎,却从不揭穿。如果可以,等我完成这些事后,会回来找您,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您看可以么?”
江言笑颠三倒四地把心里话全盘托出,见慈心面上一片空白,又问了一遍“您看可以么?”
江言笑不知道的是,从他说出第一句话起,慈心耳朵就像被什么蒙蔽了,嗡嗡作响,听不进完整的话。江言笑说了一大堆,慈心只听出了两点——
其一,子楚知道自己把他看作阿豆了!
其二,子楚说要请阿丧找出阿豆的残魂,问他愿不愿意。
慈心用茫然的眼光看向江言笑,心脏仿佛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拉扯。
良久,一边略微压过另一边,慈心僵硬地点了点头。
江言笑压根不知道自己“蒙混过关”了,目光一亮:“多谢师父!”
他示意小骷髅将罗盘放到慈心身边,对慈心道,“还请师父滴一滴血在罗盘中央。”
慈心魂不守舍地抬起手,食指指腹金光一闪,直接割破了一个大口子。
血水一下子涌出,成串滴在罗盘上。罗盘红光大盛,骨刺制成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
江言笑一把捏住慈心的手:“师父,一滴就够了啊!”
慈心只盯着罗盘,没有反应。
血还在流,温热的铁锈味蔓延开,场面略显血腥。江言笑只好自己上,一边默念下午刚学、应用不熟的愈伤术,一边从乾坤袋中掏出纱布,前者不灵就用后者。
好在他有天赋的金手指傍身,虽然念的磕磕绊绊,还是第一次使,但效果还是有的,慈心的伤口慢慢愈合。
随着疼痛消失,慈心似乎意识到什么,混乱的思绪飞快集中,罗盘上飞转的骨针终于停下,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小骷髅阿丧!
那一刻,在场两人一鬼全都僵住了。
阿丧举着罗盘,侧身转过一个角度,随着他的移动,那根骨针也转过相同的角度。他又试了几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砰——”细瘦的骨爪一抖,罗盘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江言笑:【……我的妈呀!】
骨针第一次指向小骷髅所在之处时,慈心的目光是犹疑,第二次是惊诧,第三次、第四次,则快速充血,眼眶都红了。
阿丧黑洞洞的眼眶对准慈心,做不出任何表情,江言笑却能感觉出,这位小朋友彻底慌了。
它想弯腰捡起罗盘,手腕却被慈心抓住。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就这么无言地盯了许久。慈心终于恢复语言能力,沙哑道:“……阿豆?”
第一次,江言笑觉得自己这么多余。
【我该把这里留给他们两兄弟,】江言笑抿唇笑了笑,【师父心愿已了……我也该走了。】
他挪开目光,趁着慈心和阿豆没注意,悄悄溜了。
江言笑不敢祭出浮生剑,好在他和慈心学会了招云,跑到恩慈寺后山,招来一朵云,朝南天飞去。
云朵越升越高,风越来越大。江言笑摸摸自己的光头,觉得有点冷。
【系统,你可以不要在我脑海里打出连串的省略号么?】江言笑把僧袍往上拉,罩住脑袋,【想说什么就痛快点!】
【我只是和你一样心情复杂,】系统道,【谁能想到,阿丧就是阿豆呢?】
江言笑:【……是啊。】
而且看样子,阿豆并不记得慈心。江言笑猜测,很可能阿豆死后被选为招魂使,被迫斩断前尘,抹消记忆,也因此,师父在人间找不到阿豆的转世,在冥界找不到阿豆的魂魄,他久不回遥城,又怎会怀疑到招魂使身上……诸般巧合,阴差阳错,直到今日师父才找到阿豆,晚了整整十多年……
【笑笑,你之前醋的很精准了。】系统感慨,【我可以理解你心里那微妙的郁闷,不过,还是要恭喜大师得偿所愿。】
【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为师父高兴!】江言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唰地炸起一圈毛,【我只是……只是没那么超脱。以为师父会舍不得我走,结果他答应的那么快,我走了他都没发现。】
系统沉默,这沉默更刺激了江言笑,他咬了咬牙,突然道:
【是!我就是自私!明明骗了师尊和师父,还想他们记得我,妄想有一天他们原谅我。】
【我骗他们付出心血和感情,成为他们的徒弟却无法陪伴左右!我因为这个见鬼的任务,欠了他们多少?系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还?!】
系统道:【冷静。宿主最忌在执行任务时过于投入感情,再这样下去……】
【我要去云浮山!】江言笑打断它。
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言笑道:【我要换回原来的脸,回一趟云浮山。】
【你疯了么?】机械音拔高几度,【这是要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江言笑道,【我给师尊是不是留过一张字条,说我只是有未尽之事,不得不先行离开。】
【我从未说过中途不回去!】
【师父找到了阿豆,也默许了我的离开,这很好,说明师父不再需要我这个替身,我也不会有太多牵挂。但是师尊还在找我……】江言笑道,【几日前,他被我支开,因浮生剑残留的剑意重返洛京,却见不到我,该多失望和生气?我只想回去一趟,让师尊明白,我并非故意骗他,洛京的剑意是我途径的证明,我的终点是云浮山,我要回去看他!】
【然后等仙尊赶来,再一次抛下他离去?!】系统冷冷道,【笑笑,恕我直言,你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既然总有一天要离开,何必不断给人希望,又不断打碎它?】
江言笑顿了顿,道:【我只想给师尊留一封信,告诉他我真的有苦衷,不是故意耍他玩的。还有,我只打算在云浮山停留片刻,在师尊赶回来之前就会走。】
【最后,系统,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江言笑驭云的速度越来越快,【万一等我完成任务不想走了呢?我愿意留在这里赎罪,不违反规定吧?】
第63章 惹
系统无话可说。
距离三个月期限还有十几天时间; 江言笑真想回云浮山; 它也拦不住。
江言笑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与距离; 选取最短的路线,于第二天上午回到云浮山。
他知道出山口诀,自然也知道入山之法。无数景色汇聚成彩色洪流; 熟悉的时光流逝感在周围延展; 江言笑迈入一个阵法,落脚时,已是万象境。
这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入目所见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氤氲在雾气与露水中,鲜翠欲滴。青蛙蛰伏在草叶中; 猛然一跳,惊起两只蚱蜢; 一只黄鹂唱着歌掠过草地; 叨住一只蚱蜢后; 飞向远方的树林。
洼地; 平原,丘陵,远山……翠色层层渲染,绵延成一片模糊的水墨画。
风里有青草的香气; 江言笑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点醉了。
他凭借记忆找到那片人参地,把人参拔出来; 听它们哭一会儿再塞回去。
他来到那片银杏林,在树下仰起头。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化作点点光斑,洒落在他的脸上。江言笑见到了星星点点的蓝白色,是上真境的天空与雪山。
奇怪,江言笑想,明明只过了不到三个月,他却觉得过了一生那么久。
江言笑眯起眼睛,眸中泛起湿意。好一会儿,才垂下头,扶住树干摇了摇。
噼里啪啦,白果冰雹般砸下,砸在头上,很有点痛。
江言笑捡起一颗,用法术剥掉外皮,丢进嘴里。
“唔,又苦又甜。”
此时的江言笑,已不再是小光头萧子楚。他换回自己原本的相貌,用青色发带把头发束起,同时将僧袍收好,特意换上李玄清赠他的宝蓝色仙袍,仿佛故人归乡,故地重游。
【走,我们去上真境。】江言笑对系统道。
一回到云浮山,江言笑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承诺,没有驾云赶时间,而是选择一步步踏过归元境,走向上真境的千重雪山。
来到那片熟悉的雪坡时,江言笑一眼望见了远处的一点红。
一只仙鹤卧在石屋屋顶,头顶一抹血红格外刺目。
江言笑:【白少?】
小白原本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踏雪声,机警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江言笑在原地犹豫两秒,还没想好该不该贸然过去,小白就像见到了仇人,化作一道离弦白箭朝江言笑冲去!
【卧槽!】江言笑一看架势不对,扭头就跑。小白却飞得更快,瞬间追上江言笑,翅膀劈头盖脸朝江言笑扇去。
“扑棱棱——啾!”
小白尖叫了几声,爪子与尖喙齐用,又挠又啄,又拍又打,把江言笑头发扯散了,脸上脖子上留下好几道血印。
江言笑一开始还用手遮挡,挡了片刻没挡住,反倒意识到另一件事——
小白这么愤怒,一定与师尊有关。江言笑心脏一痛,不敢深想,干脆放弃反抗,任由小白发泄。
小白痛殴完江言笑,扑腾翅膀飞向远方。
【它不会去报信吧。】系统道。
江言笑道:【没事,我们加快速度。】
他不再犹豫,推开石屋的门,找来纸笔,给李玄清留下一封信。
——师尊,见信如吾。我回来看看您。
如之前所说,红尘中有我未尽之事,我不得不离开,不得不保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找我,更不要为我生气……我不值得。
如果可以,时机成熟后,我会回来负荆请罪。到时候,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哪怕打断我的腿,我都不会走了。
望珍重,安好。
落款:逆徒,江言笑。
写完这封信,江言笑用砚台把宣纸压住,搁下笔,推门走出。
寒风一下子灌入,把江言笑吹了个透心凉。
【笑笑,该离开了。】系统提醒。
【等一下,就一下!】江言笑道,【我还想去一趟冰池,一串红说不定在那儿。】
这话其实在系统意料之中,它大概猜出了江言笑的计划与倚仗,又打出一串省略号,没有阻止。
江言笑招来一朵云,飞向上真境最高峰。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那个山洞,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罩了一脸。
江言笑:“一串红!”
“嘶嘶!”
一条红线从冰池下的冰槽中游出,来到江言笑脚下,把江言笑圈住。
江言笑摸摸一串红的头,冻僵的手顷刻温暖起来:“我不在的日子,师尊也让你在这儿暖池?”
一串红点点头。
【也是,】江言笑想,【我走后,师尊肯定不会做饭,一串红不必待在厨房,只能来这儿了。】
江言笑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池子,很想脱掉衣服,一头扎进去,再次无忧无虑,没有束缚地畅游。
系统抓取到他的想法,忙道:【打住!万一你游的忘我,仙尊回来了……】
【那我就看看,】江言笑道,【看看总行吧。】
系统道:【虽然你会很烦,但出于职业道德,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最好不要接近剑籍冰洞,以免触发什么阵法。】
江言笑往深处一看:【咦?冰洞又被封了。】
当初他在冰洞中坐忘修炼,好不容易破开石壁,发现冰池就在外面。如今云浮山空无一人,李玄清自然会封住冰洞,以免外人窥见绝密剑籍。
江言笑没太注意系统的提醒,凭借记忆找到那面复原的石壁,伸手敲了敲。
“咚——”
地面突然白光一闪,江言笑两脚一空,直直坠了下去。
江言笑:【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莫慌,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踩过。】
江言笑:【我什么时候踩过?】
【你忘了吗?】系统道,【你曾误食温柔乡,闯入雪山秘境,调戏了一尊仙尊模样的冰雕。】
【停!】江言笑莫名想起李玄清通红的耳朵,忙打断系统,【先别提这事了!】
一人一系统快言快语交流了几句,传送阵刚好把江言笑传送到目的地——雪山秘境。
这里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上真境最高峰,风雪笼罩的断崖。寒风呼啸,飞雪四溅,石窟檐顶下,一座冰雕静静坐忘,遗世而独立。
江言笑屏住呼吸,轻轻地走近。这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他清楚地瞧见了这座冰雕的模样——弧线凌厉,唇很薄,鼻梁高挺,眼神冷淡,简直是同李玄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像了!】江言笑惊叹于冰雕的巧夺天工,越走越近,驻足在冰雕面前。
冰雕肩上落了些碎雪,江言笑弯下腰,为冰雕抚去雪花,然后手腕一冰!
江言笑:【咦??!】
他侧过脸,见到一只半透明的手腕扣住了他的手!
同一瞬间,一道冰寒至极的目光锁定江言笑。江言笑心脏一炸,就要后退,冰雕出手如电,一把拽住江言笑的衣领,把他拉到怀里,垂头锁腰,强势地凑近。
江言笑瞪大双眼,彻底呆住。
下一刻,冰雕霜丝般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吻住了江言笑的嘴唇。
【……!!!】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鬼哭神惊,魂飞天外!
系统尖叫不止,扑通一声,江言笑直接吓跪了。
那一瞬间,他感知不到疼痛,大脑一片空白,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胸前连连爆破,炸得他昏天黑地,脑海中只剩两个大字——疯了!
江言笑条件反射地挣动,这座冰雕却仿佛吃了大力丸,死死扣住江言笑,不让江言笑逃脱桎梏。
不论江言笑怎么动,冰雕一直准确地贴住他的唇,直到把江言笑的嘴唇冰麻了,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江言笑一屁股跌在地上,那双冰璃似的眼珠直勾勾的盯住他,明明是冰做的,却仿佛有两团火在烧。
江言笑也觉得自己被点燃了!他就地化作人形火柱,哪怕吹着寒风、泡在冰雪里,也浇不灭极度的惊愕与热意。
【你……你!】江言笑磕磕绊绊,【……你究竟是谁?!】
冰雕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江言笑,缓缓抬起一只手。
“噌——!”江言笑感觉腰间一松,一道白光闪过,浮生剑直接破袋而出,飞到了他的面前!
同一时刻,仿佛钥匙打开魔盒,以雪山秘境的断崖为中心,一道血红的光束冲天而起,在高空化作红霞,纱一般向四周蔓延,笼罩住整座云浮山!
——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江言笑最后一根神经啪一声断掉,跌跌撞撞跑到悬崖边,跳上浮生剑,朝万象境飞去。
冰雕没有阻止——事实上,它离不开雪山秘境,无法也没有必要阻止。
江言笑没飞多远,身形忽然定住。
仿佛小虫撞上蛛网,他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四肢仿佛被灌了铅,渐渐无法动弹。
浮生剑自动缩小,飞到一边。江言笑却没有坠落,而是越升越高,四肢被机械地拉扯开,呈大字型悬在半空。
一阵风刮过,空气中出现一个人影。
江言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吐出一口血:【师尊!】
他喉咙仿佛生了锈,说不出一句话。李玄清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漠然又冰冷。
空气一寸寸冻结,江言笑仿佛被一只巨手扼住脖子,呼吸都快断了。
“师、师尊……”他的眼眶唰的红了,用尽全力,才吐出破碎的两个字。
“江、言、笑。”李玄清终于开了口,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正是江言笑半个时辰前写下的那封信。
信纸被狂风吹的直抖,从江言笑的角度,可以瞅见其上新干的字迹。李玄清捏住一角,从那一角开始,宣纸寸寸冻结、碎裂、化成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江言笑如遭重锤,喉头一甜。
可这还没完。下一刻,他看见李玄清虚虚一握,太微剑出现在手心。
他举起剑,剑尖斜上,对准了江言笑的脖颈!
第64章 咿
江言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那一瞬短暂而又漫长; 江言笑听见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 满胸腔的血不断晃荡,呛的他几欲呕吐。
想象中太微剑刺向他,血溅三尺的景象却未发生; 李玄清眉心冰棱纹一红; 仿佛赤色的岩浆涌入血管,他的眸中染上血色,太微剑也染上红光。
【师尊……】
江言笑唇边溢出一丝血迹,眼睁睁见太微剑脱开李玄清的手; 化作一个赤色的小圈向他飞来。
江言笑颈上一烫。
数百年不染尘埃、清冷凌傲的太微剑,被其主人化作一道枷锁; 套在江言笑的颈上。
“嗡——”
一旁的浮生剑发出一声尖鸣。江言笑竭力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赤红的项圈; 仿佛火蛇绕颈; 随时都能勒死他。
明明被扼住了咽喉; 江言笑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的脖子很烫; 视线有些模糊,太微剑化作的项圈逐渐黯淡,仿佛烙入他的血肉,隐没不见。
江言笑抬起头; 发现李玄清眉心的红光也不见了。
用太微剑锁住江言笑似乎耗尽了李玄清所有灵力,他的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定定地看向江言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没等他说出口,他的眼前就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李玄清仿佛一只折翼的鸟,直直坠了下去!
江言笑:“师尊!!!”
在李玄清坠落的一瞬间,江言笑身上的禁制被解,不再被迫漂浮。他一把抄起旁边的浮生剑,急速下冲。
冷风划过,仿佛割刀子割在脸上。江言笑的视野里忽然一片混沌,所有背景都化为虚无,只余那道白色的身影,先是越来越远,接着急速接近,像一朵即将融化的雪花,一片随风飘散的羽毛,但凡慢一点,晚一点,就会错过,再也抓不住了。
他在空中抓住李玄清的手,阻止了他的下坠,然后拦腰抱住李玄清,落在浮生剑上。
“砰——”江言笑膝盖一软,跪倒在剑背上,手却垫助李玄清的膝盖,免得磕到了他。
系统早就吓昏了,自从冰雕会动还非礼了江言笑,它就不停尖叫,叫哑后自动熄了火。
江言笑眼前空白片刻,意识恢复后,第一感觉是手心很冷。
李玄清浑身冰凉,江言笑搂住他,仿佛搂了一座冰雕。这让他立即想起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手一抖,差点把李玄清丢出去。
【卧槽……】江言笑惊魂未定地想,那个冰雕长着师尊的脸,还会动,和师尊有何关系?
短短半个时辰,他受到的惊吓太多,心脏针扎般痛,几乎背过气去。此时此刻,怀里拥着李玄清,联想到刚才那一吻,江言笑越想越古怪,甚至产生了诸多荒谬的联想。
【怎么可能!】他忙打住念头,深呼吸好几口气,握住李玄清的手为他把脉,准备动用第三次读心术。
【我想知道……冰雕的秘密。】江言笑确定李玄清只是昏迷后,默念咒语,启用了最后一次读心术。
无数雪花在他眼前落下,天地变得白茫茫一片。
等视野清晰后,他看见一个白衣人抱着一个婴儿,逆着风雪,御剑驶向上真境最高峰——雪山秘境。
“呜呜……”襁褓中的婴儿发出奶猫般的哭声,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画面一转,白衣人与婴儿的脸同时出现在江言笑面前。
江言笑:【……是师尊?】
其实,仅凭这张脸,他是看不出这是李玄清的。之所以这么推测,是因为第一次读心术中他见过白衣人——正是他的师祖,李玄清的师父。
此时的李玄清应该才出生不久,整个人还没有一只猫大,小脸又青又皱,眼睛哭得通红,嘴唇发紫,随时都会丢了小命。
江言笑想起李玄清的体质——“天生寒体”。后人提起太微仙尊,往往羡慕他的天赋与体质,因为这代表着他生来比别人更适合当剑修,他的血肉之躯是一柄天然的剑鞘,他的魂魄,则是一把天然的寒剑。
可在回忆里,江言笑只见到了一个饱受寒体折磨、几乎被冻死的孩子,一时间心脏疼得发颤。
师祖很快来到秘境崖顶,他祭出太微剑,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接着凝雪为冰,造出一个小小的冰人。
那个冰童子静静地在雪中坐忘,是江言笑所见冰雕的少年版。
“清儿,凡人皆有三顶魂火,两顶在肩,一顶在额心。所谓水火不容,冷暖不兼,你天生寒体,魂魄却是热的,如何挨得过去?”
“我想了许久,唯有一法可解。”师祖将婴儿托起来,并起二指,指尖对准李玄清的额心,“为师将你的一魂取出,封在这尊冰雕之中,魂魄适应寒冷,你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代价是,十岁前,你不可离开云浮山一步。直到你炼出剑魂,取而代之,方可出山。”师祖的声音化在风里,“希望你懂事后,不要怪为师。”
江言笑耳边嗡地一响——他终于懂了第一次读心术中最后一幕场景。
【师父,这里冷……我想出去。】
【现在不行,】师祖劝说三岁的小玄清,【清儿,你的三魂不可分离,若是踏出云浮山,会有性命危险。】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那尊冰雕就是师尊本人!里面残留着他的额心魂,所做的一切代表师尊的意志!
江言笑脑袋里的神经齐齐断掉,仿佛搂的是炭火,倏地松了手!
李玄清却没有摔落,原本昏迷的人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江言笑。
浮生剑仿佛也受到惊吓,在那一刹失了控,从低空坠落。
两人摔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李玄清腾出一只手,在雪地上一撑,阻止了动势。
这样一来,他刚好把江言笑压在身下,锁住手脚,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姿势。
李玄清静静打量了江言笑一秒,无视江言笑呆滞又骇然的目光,垂头吻了上去!
江言笑:【……!!!!!!】
这一次,不再是冰雕的吻,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吻。
——他的师尊在亲他!
江言笑本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早就磨练出了一颗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心。到了此刻,才发现以前种种压根不算什么!
他连呼吸都不会了,血管一根根炸裂,化作炭火,把他焚了个粉身碎骨!
江言笑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是李玄清怕他憋死自己,强行撬开他的牙关,探入了他的唇!
他感到李玄清冰凉的唇胡乱落在自己唇上,动作凶狠,牙齿磕碰出了血。舌头长驱直入,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明明是温软而微凉的,江言笑却仿佛吞了炭,在焚烧的灰烬中不断死而复生。
【我是不是要死了。】江言笑绝望地想,师尊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这种心思的?接个吻就恨不得吃了他,若他再敢逃跑,怕是会宰了他!
这样不行……他该怎么办?
江言笑被动地承受着狂风暴雨,被亲的又疼又麻,身体深处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燥热感。当一片冰凉钻进他的衣襟,贴在他的胸膛上,江言笑一个激灵,脱口道:“别!”
因李玄清腾出一只手侵略他,江言笑的右手得以解放。他抖着手,按住李玄清的手,不让他深入,颤声道:“师尊!”
这一声“师尊”出口,李玄清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顿了,抽出手,看向江言笑。
他的目光仿佛漩涡,将江言笑溺毙在其中。江言笑闭了闭眼:“……师尊。”
李玄清盯着他:“你不愿?”
江言笑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这是怎么回事?”李玄清的目光顺着江言笑的脸往下,划过胸膛、小腹,落在两腿间。
江言笑这才意识到什么,顿时羞愤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
李玄清点到为止,没有让江言笑继续难堪。他的手向上,轻轻卡住了江言笑的脖子。江言笑颈上一烫,原本消匿无形的红圈又显现出来。
李玄清的眉心又红了,盯着太微剑化作的枷锁,目光深深:“江言笑,你应该知道了。我的一魂凝于冰雕之上,眉心有了剑魂,才凑齐了三魂。”
“这剑魂,我不要了。”李玄清一字一顿道,“太微剑就在你颈上,除非杀了我,否则,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六界之外……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我要……把你关起来。”李玄清的瞳孔中红光流转,江言笑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师尊的心魔就是他!
【笑笑,跑啊!!!】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暴喝。与此同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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